安王妃-第1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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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同时他心里又很不好受。每一次看到信上的内容。那已经干涸的泪痕。那粗重的像是要将一切都发泄出来的愤怒,那字里行间浓浓的不忍与绝望,都像是锋利的金石,狠狠的撕裂着他的神经,以至于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却依旧无法释怀,无法原谅自己的软弱无能。
他就像是个虔诚的信徒般将纸演着原来的线整齐的重新叠好,因为怕不安全。他没有再将纸重新放回原处,而是小心翼翼的将之放入怀中。而后才转头离开了祠堂。
当他回到清凉院的时候,方笑语已经摆了饭菜在等他,似是知道他将要回来一般。
叶西辞眼中瞬时划过一瞬的内疚,柔声道:“夜里凉,多披件衣裳。”
“屋里暖和,快进来暖暖身子。”方笑语伸手舀了碗汤放在叶西辞的面前,只是笑着,却一个字都没有问。
“我去了祠堂。”叶西辞说。他想,这些事瞒不住眼前的女人。他想,她若问起,干脆就将一切和盘说出,再也不去隐瞒那个所谓的秘密。无论今后发生什么样的事情,一切的一切,他都真心的去接受。
“我知道。”方笑语果真毫无一丝讶异。有了墨痕她们在,这安王府里对她而言,秘密少得可怜。何况叶西辞本就没有隐藏他的行踪,要查出他在哪里,从来都不是难事。
“你就不想问我去祠堂做些什么?”叶西辞盯着方笑语那张毫无求知欲的脸,原本下定决心要说出来的事实却又让他退却了。
他太贪恋如今的美好。他很怕,怕一切真相大白,这样的日子会顷刻碎成泡沫,再也无法拼凑成幸福的模样。
“你不会真的去羞辱了李素青?世子爷,咱们都是优雅的人,别去做那些市井泼妇才会做的事,免得丢了身份。”方笑语似乎是打定主意揣着明白装糊涂到底了。
叶西辞哭笑不得,只得喝汤来掩饰嘴角的那一抹苦笑。
“厨房里这汤熬了不少,若你喜欢这味道再盛一碗就是,不用将碗舔的那样干净,你脸都埋进去了。”方笑语有些担忧的看着将脸埋在碗里的叶西辞,可她此刻担忧的不是叶西辞而是那个碗。
叶西辞险些被呛着,但不可否认的是,他的心情确实好了许多。
多少年了,能够治愈他心里冰冷的人,从母妃死后就只有方笑语一个了。虽然这个人不温柔不娴熟,刀枪棍棒样样精通,打人杀人毫不手软,就算是安慰,都是带着刺得,可他就是吃这一套,只要听她说说话,看她笑着,他的心情就能奇迹的平复下来。
“如何?那李素青受了委屈,可向先祖诉苦了?没有诅咒苏红绸不得好死?没诅咒你我下场凄惨?”方笑语见叶西辞有了笑容,虽这笑是尴尬的笑,可也比苦着一张脸装雨天娃娃的好,于是连忙寻了话题来说。
叶西辞突然想起在祠堂中李素青那近乎歇斯底里的怒喊,脸上闪过一抹沉思,对方笑语道:“你曾对李素青说过些什么?”
“说过什么?”方笑语微愣,不明白叶西辞这突然深沉的脸色是因为什么。
叶西辞也觉云里雾里,他多多少少能了解李素青对母妃的嫉妒是如何产生的。也明白李素青面对母妃时那种怨恨、愤怒却又羡慕的纠结感情是从何而起。可是她说方笑语的一句话就令她不得不放弃一些东西,这却让他有些在意。
按李素青对叶西乾所说的话,她近来的种种反常行为都是为了给叶西乾和叶诗兰留一条后路。可是这条后路指的是什么?是因为她背叛了叶书成和周贵妃。与别的人达成了协议,为了救她的儿女?
那那个别的人又是谁?达成了什么协议才会让李素青做出种种愚蠢的刻意惹怒父王的事?
这个别人,会是笑语吗?
可看方笑语一脸无辜不知所以的神情,他又不敢确定了。
方笑语完全不知所云,提及李素青也不过是找些话题将原本沉闷的气氛盖过去罢了。
叶西辞将他在祠堂外偷听到的李素青和叶西乾的谈话,还有叶西乾离开后她对着母妃的灵位大喊大吼自言自语的话统统都说给方笑语听,却换来方笑语一脸蒙圈一般的表情。
方笑语是真的不记得她与李素青说过些什么才会导致李素青近来常常做出种种的反常举动。虽然她与李素青压根就没说过几次话。就算是说了,也不过是些威胁的话罢了,没什么营养。
方笑语不大相信一些毫无营养威胁真的可以让一个恶人改邪归正。她自认还没有那么伟大。可能成为一个坏人的指路明灯,照亮她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前路,毕竟她又不是真的佛女。
坏人若是这样容易就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早就世界和平了。
可是李素青的那些话却又似乎真的意指向什么。
假设真的是她的某一句话造成了李素青今日的行为。那么可以从中找到的线索是李素青似乎对于她自己作为别人的一颗棋子而感到厌烦。
或许她意识到了作为棋子的最终后果。进而联想到了一旦她失去作用,除了会被灭口外,还会连累她自己的儿女也同要遭到灭口。毕竟,虽然不知道叶西乾和叶诗兰对于周贵妃和叶书成的事知道多少,可毕竟一直都是以李素青的话而行事的,所以很早之前,他们就已经选择站上了叶书成的战车。
而如果李素青对于叶书成和周贵妃的身份知道的太多,无论成事与否。她或许都只有被灭口一条路走。她要为自己的儿女留下一条后路,那么就需要寻找另一条走的通的路。哪怕这条路充满荆棘,甚至需要她付出一些代价。
可是,让方笑语奇怪的是,这件事究竟与她有什么关系,从叶西辞口述李素青在祠堂对着安王妃灵位说的那些话,她所提及的那个安王妃又找来一个人来吓唬她里的‘那个人’应该是她不错。毕竟儿媳妇这样的称呼,可不是任何人都能承受的起的。
方笑语努力的思索着,脑海中那些与李素青单独见面或者是说话的场景一段一段的闪过,她企图找出自己是否真的说过些什么话可以刺激到李素青,可是却丝毫没有太值得记住的印象。
方笑语不知道的是,当初她说那句话不过是过过嘴瘾,给对方点心理压力,甚至于她自己都没太当回事,也没有认为这样一句无关痛痒的话真的能够让李素青感到害怕绝望,所以说完后她自己都忘记了,以至于现在刻意去想,却依然想不起什么。可是那句话却成了李素青想要摆脱周贵妃的一个契机。虽然她很明白身为一个背叛者必须要付出一些代价,可是为了儿女,这个恶事做尽的女人,终是懂得了妥协的意义。
“想不起。”方笑语想到一半就放弃了。她是真的一点这样的印象都想不起。
“想不起就算了。若她口中那个人真的是你,她早晚都会与你接触。若是李素青真的反了周贵妃,或许她会是个好用的棋子。”叶西辞似乎已经隐隐有些想法。
“棋子的结局依旧是棋子。深入局中,想退出谈何容易?别说周贵妃和叶书成必定不会允许,她想脱出棋盘,就必定要借另一方的手来打倒她原本所属的一方,只有棋局分出输赢,棋子才有可能离开棋盘。”方笑语笑容中多出几许讽刺,道:“她厌倦了身为周贵妃和叶书成的棋子,想要离开棋盘过石子般的生活,可若是如此,就必然要付出一些或许很惨重的代价。”
“要救她的儿女也不算难。就看她是否能舍得那高昂到或许她付不起的代价。”方笑语嘴角抬起一抹有些残忍的弧度,心中冷笑万分。
想要她放过她?那不可能。安王妃的死对她来说虽然没有最直观的印象,可是对于叶西辞来说却是难以磨灭的疼痛。
周灵和叶书成固然是罪魁祸首,可是那个亲手执行此计划的棋子,难道就比幕后黑手无辜不成?
李素青要死。这是她需要为杀害安王妃而付出的代价。
可是,若是她真的想要为叶诗兰和叶西乾找一条后路摆脱棋子的身份,却未必是不可能的事。
那就要看李素青究竟能为她的儿女付出什么样等级的代价,这会直接决定叶西乾和叶诗兰会得到什么样的下场。
叶西辞和方笑语各有所思的用完了饭,饭菜还未端下去,就听院里似乎有什么吵闹的声音,还有安王的怒吼,整个安王府都听得清清楚楚。
“发生了何事?”方笑语与叶西辞相对一眼,此时解语急匆匆的推门而入,道:“小姐,姑爷,王爷叫你们过去。”
“他叫我们,准没好事。”叶西辞冷哼,看来他对安王当真是一点好感也没有了。
“可知外头发生了什么事?”方笑语也皱了眉头,很显然她十分同意叶西辞的说法。
“奴婢听说,好像是府里进了刺客,李侧妃被刺,受了重伤。王爷大怒,非要找出刺杀李侧妃的凶徒。”解语也是做过些了解才来的,这是她作为方笑语的丫鬟必须要做到的事。
“李素青遇刺?”方笑语与叶西辞大眼瞪小眼。
说府里进了刺客?她调了月影司的人在暗中监视着安王府里的人的一举一动,什么样的刺客能在月影司那帮子人手中进去刺杀李素青?(未完待续。)
第二百四十一章 他爱等,那就叫他继续等着
方笑语和叶西辞的震惊一点都不比他人的少,因为再也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有刺客能潜入安王府刺杀李素青代表着什么。
“有月影司的人在,哪个刺客有如此本事,我倒是想见见了。”方笑语冷笑,说是府里进了刺客,简直就是对月影司最大的侮辱。
“会不会是李素青做的一出戏?”叶西辞怀疑,这样的事,以李素青的本事应该也不难。以前母妃还在的时候,她没少使这样的手段,每一次他那个好父王就不分青红皂白的将一切过错都推到母妃头上。虽然当时他还小,可还隐隐能记得些事情,所以对于李素青的最大印象就一直停留在阴险狡猾之上。
“先去看看再说。”方笑语也不敢肯定,只能先看了李素青的伤势再做定论。
方笑语与叶西辞很快就到了李素青的院子,满地的狼藉似乎证明了之前这里曾发生过激烈的争斗,甚至地上还有一些斑驳的血迹,浅浅的,一直延伸到了屋子里。
方笑语看了叶西辞一眼,暗自摇摇头,这情况有些不对。看现场血迹的分布,李素青似乎是在院子中受了伤,然后她跑回了房中,紧紧的关上了门,甚至找东西抵着们,不想让凶手进屋。
屋子中的血迹有很大一片,李素青倒地的位置就更是一大滩血。房门似乎是被剑一砍成两半,抵着房门的桌子上还有一只清晰的脚印。
方笑语顿时就觉着不对劲。
如果说李素青在屋里遇刺,出于求生本能。忍着伤势快速的冲出屋子往外跑着求救,这还算人之常情,可是在屋外遇刺。却突然跑入屋内,这情况就有些不对了。
往外跑虽不一定能逃过一劫,可毕竟这里是安王府,再差也是有侍卫的,何况从前安王对李素青万般宠爱,身边得力的暗卫都给她派了几个,如今李素青被刺受伤。那些暗卫又死到哪里去了?
不跑出狼窝求救,却反往虎口里头跑,如此奇怪的行动模式。难道李素青是真的老糊涂了连命都不要了不成?
最重要的是,李素青在院中被刺,直到跑回屋中,凶手用刀剑将门劈成了两半。足以见得凶手在最初刺到李素青之后并没有罢手。而是打算真正的斩草除根才离开。他一路追到屋子里,将李素青刺成重伤,这之间何其大的动静,竟是一个丫鬟奴才都没听见?
以那凶手的速度,还有敢到安王府里来行凶的勇气,看起来就不是好相与之辈,竟是一路连一个丫鬟也没伤着,就这么大大咧咧的将李素青刺成重伤。然后飘然离开?
来的路上她已经听了一些当时发现刺客时的情景,李素青是倒在地上后。丫鬟们才发现他遇刺了的,从头至尾,除了她之外,就没有人见过这个所谓的刺客。
而据说,丫鬟是听到了一声惨烈的叫声才过来查看的。方笑语就不明白了,就算李素青现在失宠于安王,难道就连丫鬟也都开始消极怠工闹脸子给她看了吗?被刺杀从始至终那么长时间,院里竟然一个看顾的丫鬟都不在,不知道的还以为李素青究竟是过的多么凄惨呢。
方笑语从这已经被破坏的现场中抽丝剥茧,勉强能够还原出一些事情的轮廓。但是这个轮廓究竟是真正的凶案现场留下的,还是有人故意做给她看的,还得另算。
“世子,世子妃,王爷在正厅中等待。”正当方笑语在查看现场的疑点时,一个面无表情的男子自外而入,面对叶西辞和方笑语时虽然叫着世子和世子妃,脸上却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敬意,甚至还有这一些隐藏的很好的轻视。
叶西辞认出,此人就是一直跟着安王的人,是近身伺候的,已经在安王府里几十年了,在府里也很有话语权,因为毕竟他说出来的话大多都是安王的吩咐,所以府中的下人们都十分害怕他,这也养成了他在府中嚣张不可一世的模样。
但是,此人嚣张也只在安王府中,每次出了门,反倒是平平常常恭谨谦卑,一点也不为安王招惹事端。
也因为如此,安王也十分的信重他,对他在府中的嚣张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李侧妃现在何处?伤势如何?”叶西辞问道。
“李侧妃正在正厅后的偏殿救治,伤口很深,危及性命。府医正在救治,可却束手无策,如今王爷正着了人进宫延请太医,希望能来得及。”孙观面无表情的回道,语气中还有些不耐烦。
“解语,你去沈家医馆请沈大夫前来,无论如何,都要将人请到,你告诉她,此事至关重要,算我欠他个人情。”方笑语没有理会孙观的焦急,而是转身对解语吩咐道。
解语得了方笑语的吩咐立刻离开,而方笑语却盯着地上那滩血迹道:“带我去见见李侧妃。”
“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