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帝女-第1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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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生生是要叫廖泰致仕了。
帝王威压之下,廖泰瞬间老了十岁,他颤颤巍巍跪了下来,满目苍凉。
廖泰这个两朝言官致仕的消息传来,身在鸣鹤园中的宜萱也着实吃了一惊。
玉簪笑嘻嘻道:“之前就属他咬着李家不放,最能乱吠!如今这老狗被皇上罢免了,可真是大喜事呢!”
宜萱却叹了一口气,“廖泰只是太过耿直,所以才被人当成枪使。”——其实以一个言官的身份来看,廖泰也没做错什么。只可惜,他越老越固执,越老越看不清朝堂,如今只是致仕,也算是个好结局了。汗阿玛想必也是知道此人品行,所以才只是叫他致仕而已吧?
若非她抢先一步给汗阿玛打了预防针,只怕这次李家遭受家奴“揭发”,更是要直指舅舅李景行了!
这一招,可真够狠的!李家素来治家严谨,没想到竟然也出了被收买的家奴!从弘时子虚观之事,到李家子弟撞死老妪,再到李家抬旗受阻,最后是如今家奴告发李家家主买凶杀人全家!真是一招比一招厉害,环环相扣,分明是要置李家于死地啊!!
这次的事儿,若不是宜萱先一步成功取得了汗阿玛的信任,并将帝王的疑心从弘时转移到弘历身上,这次李家也就要危险了!额娘就这么一个亲兄弟,若舅舅李景行真的身陷谋杀案中,李家可真真是要倾颓了!!
幸好,汗阿玛选择了庇护李家。有了一个强势帝王庇护的家族,又怎么可能倾倒呢?!
弘历一连串的计谋,的确很厉害,从攻心到攻计,而宜萱也用了最根本的发放来应对,亦不过攻心而已,攻的是帝王圣心,只要拿下了这个,那些所谓的计谋,全都不过只是闹剧一场罢了!
只要汗阿玛信了她、信了时儿、信了李家,李家就不会倒!时儿也就不会输!!
在一个强势帝王的朝代里,夺嫡的根本就是夺帝王圣心!只要皇帝属意谁,谁就是赢家!旁人再施展再多的心机也是无益!
弘历想必也是看准了这一点,所以先捅破了子虚观的事儿吧!可惜弘时有宜萱这个天然的作弊利器在,他什么都不需要做,宜萱就会帮他在最短的时间内挽回圣心!
所以,形势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逆转了过来!对李家不闻不问的雍正皇帝,突然变脸,以无可置疑的态度护短了!所以廖泰致仕了,这个督察院之首的言官,丢了官帽子,自然无人敢在置喙。
而懂得察言观色的顺天府尹,不出三日便呈递上了一份那家奴招供诬告主人的认罪书。
如此一来,工部郎中李景行便是冤枉的,自然赵老妪儿孙全家之死,就和李家无关了。
听到这些消息的宜萱,忍不住笑了,“这个顺天府尹,倒是识趣得紧!”饮了一口冰镇葡萄汁,顿时酸酸凉凉的口感叫人浑身舒畅,宜萱又问:“那个家奴呢?”
玉簪徐徐打着扇子,眼里满是不屑之色,“死了,听说是畏罪自尽了!”
宜萱眼里露出几分可惜之色,可惜……没能招供出幕后指使来。——宜萱可以肯定是弘历的招数,可惜自始至终都没抓住弘历一星半点的把柄!弘历置身之外,就像是个无辜至极的好人。看样子做了六十年皇帝的乾隆,用起手段来,果然干净利落。
玉簪哼了一声,“做奴才的,连忠心二字都不晓得,又岂会有好下场?!活该!”
宜萱置之一笑。这个世界上鲜少有无法被收买的人,因为人都弱点,只要抓住了弱点,那忠心又算得了什么呢?再忠心的家奴,也有可能被策反,反咬主人一口。
所以宜萱如今内院用的都是包衣,这样的人,全家的身家性命都是捏在宜萱手上,自然是最不可能背叛,也没胆子背叛的。
午后,圆明园御前太监前来传召宜萱进宫,四爷爹大人传唤,宜萱自然不敢迟疑,略做拾掇,便乘坐着固伦公主品级的朱轮金顶车进行宫去了。
九州清晏殿中,一如往常清凉怡人,高华的龙涎香弥漫在殿中每一处角落,宜萱径直被引进了东暖阁中,见雍正盘腿坐在临窗的一张嵌螺钿盘龙昼榻上,穿着亦是家常打扮,便不拘谨着,快步上前,蹲身请安。
“汗阿玛万福金安!”
雍正淡淡应了一声,指着身旁的一架南海黄花梨的素圈椅,叫她坐下,雍正径自道:“闹腾了这么久,如今也算是安定下来了,朕已经下旨免了弘时禁足,这次叫他去吏部当差。”
吏部为六部之首,论要紧丝毫不逊色户部,更要紧的是吏部管着天下官职的任命,着实是个不小的权利。现任的吏部尚书是保和殿大学士、太子太保张廷玉,是最得汗阿玛信任和倚重的汉臣。如今汗阿玛让弘时去吏部,似乎是更有意栽培弘时了。
宜萱微微一笑,“您不生气时儿的气了?”
雍正轻轻哼了一声,“气也气过了!省得禁足久了,他只知道腻歪在姬妾堆里!”
宜萱不由一愣,“汗阿玛这话从何说起?”——在她眼里,自己这个弟弟的确是花心的,只不过汗阿玛似乎一直都没这么认为吧?
雍正抬了抬眼皮,道:“昨儿他福晋进宫请安,给你额娘报喜了!”
宜萱顿时一喜,“董鄂氏有喜了?!”
雍正哼了一声,“是你弟弟两个姬妾有喜了!”
“额……”——丫的,弘时侧福晋乌拉那拉氏挺着大肚子也快生了,这才禁足了多久,居然一下子就爆出两个姬妾同是有孕!还真是闲着没事儿,只能搞大女人的肚子了!!
更叫宜萱气恼的是,你这个兔崽子!居然一点都不急不慌啊!老娘我累死累活替你洗白,你倒是好,左右拥抱,真是乐不思蜀啊!
旋即,雍正露出微笑了,“不过你弟弟能多些子嗣,倒是好事儿!”
宜萱黑线,你老人家到底是生气还是高兴呢?!不过……弘时姬妾不少,这回这两个有孕的姬妾,是哪两个呢?想来应该不是星移,若是星移,汗阿玛便不会说姬妾,而是侧福晋了。算了,待会去额娘宫里,问问额娘吧。她汗阿玛是决计不会在意给他儿子生孩子的姬妾姓甚名谁的。(未完待续。。)
二百九十四、抬旗李佳氏
弘时已经有三子三女了,长子永鞘替邮纤觯淮巫佑阔暎堑崭=跏系粘觯蝗佑黎埃鞘替帐纤觥3づ宛剑嵌跏系粘觯淮闻驮В鞘替钣叫跛觯蝗窀瘢蚴鞘替绞纤觯还粘錾患溉站拓舱哿恕�
如今弘时的后院里,同时又了三个孕妇,真不晓得董鄂氏这个做嫡妻的是何等酸涩的心情呢?
侍妾倒罢了,弘时的侍妾大多是汉军旗或者根本就是包衣出身,只怕更让董鄂氏忧心的该是侧福晋乌拉那拉氏的肚子吧?
说到这个孝敬皇后的亲侄女、承恩公嫡出的女儿,进府这些年,一直不得宠爱,却一朝爆出身孕。反倒是一直深得弘时喜爱的另一个侧福晋纳喇星移,却一丁点动静都没有!
宜萱现在都要忍不住怀疑,星移的身子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了!
雍正微笑道:“朕方才已经下旨,给李家全族抬旗到满军正白旗!”
宜萱心头一喜,一切终于回到了顺利的轨道上了!李家成了李佳氏,额娘便从家世上具备了成为继后的资格。
宜萱这头自是欢喜无比,可畅园里的弘历,却几乎气疯了,书房里所有的瓷器全都被砸了个干净。
“我竟然输了?!!”弘历那张原本英俊的面孔已经扭曲变形,“为什么汗阿玛竟然如此偏心弘时?!!我用两年时间谋划,一朝施展。没想到李家居然还是抬旗了!!!”
这时候,弘历的心腹太监王钦快步进来,焦急地道:“爷。不好了!粘杆处的人在暗查咱们!”
弘历怒瞪了王钦一眼,冷哼道:“慌什么!反正一切都扫尾干净,就算是粘杆处也查不出分毫来!!”
王钦被弘历狰狞的样子,吓得浑身一哆嗦,他急忙磕头道:“是!爷高瞻远瞩,早已预想到了一切!”
“预想到了一切?!”弘历苍白的面孔狰狞得仿佛鬼魅,李家抬旗。便出乎他所有的意料!他的计策那样完美无缺,可都抵不过汗阿玛的“偏心”!李家还是成了李佳氏,岂非他的一切计谋。全都成了无用功?!苦心谋划一场,竟不过是叫李家晚几个月抬旗罢了!!如此一来,他做的这一切,岂非是笑话?!
更叫他无法接受的是。贤皇贵妃成了满军旗上三旗出身的李佳氏!只怕用不了多久。汗阿玛就会按部就班封她为继后了!!
若弘时成了皇后的儿子,若弘时成了嫡长子!!那他岂不是输得干干净净?!!
弘历心中掀起了浓浓的杀意,既然如此,反正弘时已经没有了子虚观的暗中势力,不如索性杀之,以绝后患……不!不行!起码现在不行!汗阿玛的粘杆处已经盯上了他,若他出手,岂非飞蛾扑火?!
可恶!!他的暗中力量虽然隐蔽性做得极好。却仍旧比不过粘杆处的庞大势力!!如今被粘杆处盯上,他只能一味龟缩起来。否则稍一有举动,肯定会被粘杆处察觉!!
这时候,弘历的乳母陈嬷嬷端了一碗浓浓的药进来,“爷,药熬好了。”
弘历看着那黑褐色的汤汁,闻着那苦涩的药味,肠胃里就满是抗拒,可这药他又不得不喝,否则一旦断了了药,就无法维持病弱苍白的脸色了!
弘历忍着恶心,咬牙将苦药一饮而尽!
昌平温泉山庄。
子文赤身浸泡在汤泉中,热腾腾的蒸汽蒙蔽了人的视线,三首高大的身影矗立在汤池外,他躬身将一只羊脂玉雕琢的长盒,递给了泡温泉的主人。
子文打开盒子,顿时闻到怡人的清香,子文颔首道:“这株曼陀沙华的确年份十足。”他拿起那支嫣红泣血的曼陀沙华,此花无叶,连茎秆都是鲜红如血,花瓣殷红,舒展袅娜,虽然花型优雅,但却又一股血腥的凄美。
子文轻轻叹道:“曼陀沙华,花开一千年,落一千年,花落叶生,叶生花落,花叶永不相见。”
——此花甚是珍贵,能够调和**与灵魂,使二者更加契合。因此,也正是他最需要的。不过此花效用虽好,却有很大的毒性,寻常手段亦难以化解。
不过这样的副作用,子文却是不担心。
他张嘴直接把整株曼陀沙华塞进了嘴巴里,咀嚼了几下便如数吞了下去。
而三首一躬身,也推出了抱厦浴堂。
子文合上了双眸,那如精细雕琢的精赤身躯,隐隐奋张,仿佛又某种东西在他紧实的肌肤下暗暗流转,是淡淡的血色的东西……
在温泉的刺激之下,全身三万六千个毛孔如数张开……
渐渐的,有淡红色的液体从子文的毛孔中隐隐沁出,融进了汤泉水中……
一丝丝一缕缕,仿佛稀释的鲜血一般,都渗入了温热的汤池中……
这种积累是不可小觑的,一日一夜之后,那原本透明的汤池便成了血池,都是那株曼陀沙华里蕴含的毒性,被子文用功法一点点逼出了体内。
子文从已经凉透的汤池中走了出来,刚披上浴袍,便听外头仆从禀报敲门说,“夫人来了。”
“夫人”,在这个庄子里,是给宜萱的称呼,在这里她不是“固伦怀恪公主”,而是温泉庄的庄主夫人。
子文一面吩咐人把汤池小心清理干净,忙往前头正堂而去。
子文脸色一扫之前的倦怠慵懒之色,从根底子上散发出异常的勃勃精神,灵魂超出肉身太多等级而造成的不契合,还真是个不小的麻烦,曼陀沙华的药力也不晓得能管用多久。
子文暗叹了一口气,飞快走进堂中。
宜萱见子文浑身的精气神不同以往,满脸透着精神,有些觉得压抑,又见她穿着宽松的云缎浴袍,便问:“你去泡温泉了?”
子文随意地坐在罗汉榻上,笑意飞扬,道:“是啊,泡一泡,精神多了!”
想着正堂后头抱厦中的那个汤泉池子,宜萱不禁心生向往,便道:“那我也先去泡个温泉,出了一身的汗,正腻腻的不舒服呢!”
子文听了,顿时脸色露出慌张之色,那满池子跟血一样颜色的东西,他也没法跟萱儿解释,便忙拉着宜萱的手道:“先叫底下丫头去采摘些鲜花吧!萱儿不是最爱泡鲜花浴吗?”
宜萱顿时眼睛发亮,“是了!现在可栀子花开的月份,这花香得很呢!我记得后花园里就有十几株呢!”
子文这才松了口气,连忙唤人去摘栀子花,预备着泡澡用。
“咦?什么味道?”宜萱鼻子嗅了嗅,只觉得有一股清香扑鼻,甚是不俗!而那清香的源头,便是来自子文身上。
子文支吾道:“就是……栀子花。”
“是吗?”宜萱脸上泛起几分狐疑,栀子花虽然馥郁,却不见得气味这般清雅,不像是这个世间的任何一种花香,有几分几分栀子花的沁人,有几分莲香的怡人,还有几分茉莉的醉人。
此时已经快傍晚了,晚霞如血,透过半开的支摘窗,便可见天际的绚烂。
子文轻声问:“事情解决了?”
宜萱笑得眉眼弯弯,“李家已经抬旗了,汗阿玛过两日就会正式下旨,册封额娘为皇后!”说着,宜萱又蹙了蹙眉,“我就是担心弘历还会出什么幺蛾子!”
子文伸手,轻轻抚摸着宜萱墨云堆积的发髻,“放心吧,不是还有我在吗?”
宜萱盈盈一笑,“这急着赶来,还有一件喜事要告诉你呢!”
“嗯?”子文认真地望着她,“喜事?”
宜萱笑容朦胧地点头,“子文,星移有喜了!!”——汗阿玛说的时儿两个侍妾有喜了,竟然其中一个就是星移!!唉,估计在汗阿玛眼里,侧福晋跟侍妾也没太大区别吧?毕竟纳喇氏已经不是国公府,只不过是子孙凋零的侯府,显然是要逊色乌拉那拉家的。
子文微笑淡淡,并不曾表现出太大的喜悦,嘴上道:“这的确是意外之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