怡家怡室-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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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亲事,能拖一日就多拖一日。
日子在陆淑怡抄写佛经,莳花弄草中度过,一切都很平静的样子。
秋闱已过,转眼到了张榜的日子。
陆家今年下场子的只有大房的陆文辉。
前世他考的并不好,所以陆淑怡对他并没有期待。
至于何泰,何大太太那么用心,他若不中榜首,也实在对不起何大太太一番苦心栽培。
果然,张榜后陆文辉并且排上名次,连会试的资格都没得上。而何泰则中了第三名,虽不是案首,却又已经足以让何家为之骄傲沸腾了。
何大太太再带着何泰来陆家的时候,腰杆子比谁都挺的直。倒是何泰,脸上的笑容似乎少了些。
陆老太太特意的设宴款待,又赏了一堆笔墨纸砚。
陆淑怡冷眼瞧着,何泰似乎并不快乐……
他都高中了,为何反倒不快乐?
陆淑怡思忖着……
宴席过后,墨菊扶着陆淑怡到园子里透透气,才到了一处假山,远远的她便瞧见何大太太和大太太说笑着朝这边走了过来。
她不动声色扭身转到假山后头,这里正好挨着一片桂子树。
桂花儿黄灿灿的开满了枝头。鼻腔里都是好闻的香甜味道……
桂子树下,何大太太笑的一脸春风得意,同大太太道:“也是泰儿这孩子争气,你不知道,他下场子这几日我吃不下喝不下,日日沐浴在佛前祝祷,就盼着他能中。哎……当娘的一片苦心,他也算没有辜负我。”
大太太心里一个疙瘩,她的儿子陆文辉这一次下场子连个名次都未曾得到,更别提来年的会试了……
虽然侄子高中是好事儿。可是到了她这里。总会触动她的伤处。
她捏紧了手指,只能挤着笑容同何大太太说话:“谁说不是呢,泰儿这孩子是争气,也是你命好。”
“……说起来。你也该好好管管辉儿那孩子了。”何大太太眼角微挑。一副成功人士的态度自居。道:“实在不行就给他多换两个好的西席,好老师才能教出好学生,你说是不是。再者。你也别当什么慈母,有道是慈母多败儿,适时的让他多吃吃苦头也没什么不好,可别把他养成了废人……”
陆文辉是大太太的心病,张榜那一日她因为陆文辉没中而晕死过去半日。
孩子不成器,她能怎么办?
不过虽然她没办法管好自己的儿子,但是她也不希望听别人说她的儿子是废人,是败家子。
尤其是此刻。
虽然何大太太的这些话并没有错,但是在她看来,何大太太总有些显摆的意味在里头。
自古姑嫂凑在一起就不会有安宁。
即便是安宁,那也不过是表面现象而已。
何大太太的话让大太太觉得很不舒服,甚至于她觉得十分刺耳,所以她立刻岔开了话题,道:“泰儿高中,那他的婚事你可有打算?”
何泰的婚事?
躲在假山后头的陆淑怡神经绷了绷。
虽然这一世她不想与何泰有任何的瓜葛,可是猛然听到他的亲事,有根神经还是会被牵一下。
何大太太抬步缓缓走着,声音不疾不徐:“亲事……我还没有打算,毕竟男儿功名为先,再说也没有寻到合适的姑娘。不过我倒是想给先给他寻个通房,或是先纳一房妾室。”
陆淑怡抿了抿嘴,大族里头男子不娶正妻先纳妾的也不在少数。纳的妾室说白了就是贴身伺候还能陪着睡觉的丫鬟。
前世的何泰她可没听说有什么妾室,不知道这一世会不会有。
何大太太的声音渐行渐远:“你要是有合适的就给我留心留心,孩子不需要多漂亮,只要乖巧懂事就行……”
“不知道何二公子会得个什么样的妾室?”冬梅见何大太太走远了,这才带着一颗八卦心笑嘻嘻道:“听何大太太的意思,不需要太好看。要是不好看,何二公子能喜欢吗?”
“别胡说。”墨菊笑着瞪了她一眼,“听到耳朵里的就在耳朵里放着,可别从嘴巴里说出去。”
“我知道,我知道。”冬梅撇了撇嘴,目光落在了陆淑怡的身上。
而此刻的陆淑怡的目光却被旁边堆叠的另外一块假山所吸引。
“三小姐,您……”冬梅正欲问,陆淑怡一指放在唇上做了个禁声的手势,一面使眼色,让她们看那边的假山。
几人的目光齐齐转向了假山,仔细一看,贴着假山的边角,竟露出半个绣花鞋来。
很明显,假山后头藏了人。
至于藏的是谁,那绣花鞋已经给了陆淑怡答案。
今儿宴席上,只有陆淑芳穿着一双葱绿绣玉兰花的缎子鞋。
墨菊眼尖,也认出了藏在假山后头的人,她冲陆淑怡做口型,“怎么办?”
陆淑怡不动声色,转过脸盈盈笑着道:“前几日下了一场秋雨,这野花都开了,咱们采些回去养着吧。”
她声音故意提高,让陆淑芳听的一清二楚。
墨菊心领神会,立刻道:“也好,回去了免得您总说屋里头闷。”
几个人一行说一行踏着小径往另外一头走去。
“呼……”躲在假山后头的陆淑芳拍着胸口长长舒了一口气,许是方才憋气憋的久了。两个脸颊仿佛涂了胭脂一般。
“真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会被发现。”她又吐了两口气。
方才宴会上她一直偷偷关注着何泰和何大太太,等何大太太散席后,她就找了个借口甩开身边的丫鬟悄悄的顺着小路跟着何大太太一路到了这里,没想到竟然遇上了陆淑怡,真是冤家。
她眼珠子一转,朝着地上啐一口道:“走到那里都有陆淑怡那小贱人的鬼影子,也真是晦气。”
不过方才何大太太的话让她很忧心,何泰要纳妾了。
她和何泰的事情虽然八字儿还没有一撇,但是听到这些话。她还是满心的不高兴。
虽然她的亲娘就是别人的姨娘。但是一想到她未来的夫婿可能会有个和她争宠的姨娘,她就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左思右想,陆淑芳都觉得这事情不妙。最终还是决定早些回去和安姨娘说。
陆淑芳提着裙角飞快的跑开了。
那边躲在树下的陆淑怡看的嘴角噙着笑意。
陆淑芳这样火急火燎的回去,很明显。她是去同安姨娘商议对策了。
前世她可是何泰唯一的枕边人。而这一世。她和何泰的事情八字儿还没有一撇呢。没一撇也就罢了,现在还要提前多个争宠的姨娘出来,她能不着急吗?
不知道这件事安姨娘知道会怎么处理?
现在的安家并没有十分出色的人。安之瑾的仕途原地不动,仍旧是七品提举,安之明因为安之瑾的事情意志似乎也有些消沉,这次下场子竟然没中……
娘家人不行,安姨娘也没有靠山,她只能努力搭上何家这条大船了。
不知道安姨娘会怎么上何家的船呢?
陆淑怡觉得事情越来越有趣了,她笑着对墨菊道:“安姨娘那边这几天给我盯紧,大小事情都来回我。”
墨菊点头应是。
秋色甚美,陆淑怡也不着急回去,干脆一路和墨菊冬梅她们采摘野花。
红红白白的小花转眼就捧在她的怀里,看着满眼的花色,她忽的想起了霍天佑送给她的那一枝红梅。
那枝红梅在她屋里养了十一日,残败的花瓣她做成了干花,装成了荷包。
落下一只手捏在荷包上,这一眨眼,霍天佑已经出征大半年了。
在这大半年里,李平安总会隔一段时间送来一张信笺,可是信笺里却总是只写着一个“安”字。
她甚至以为那只是李平安的恶作剧,可是李平安说的诚惶诚恐,“真的是二公子从营地送来的信。”他道,“这信来的十分不易,您可要好好收好了。”
她不明白为何每次都只有一个“安”字?
他当真是惜字如金?还是说这另有深意?
或许,只是单纯的想报个平安吧!
平安就好……
陆淑怡深深吸了一口气,将手中的花束放在鼻尖上嗅了嗅,甜腻的花香让她心情豁然开朗,整个人都融了进去。
“三表妹兴致可真好。”
何泰的声音忽然在耳畔响起。
陆淑怡转身一瞧,何泰一身锦衣已笑着立在了她的身后。
冬梅和墨菊屈膝向他见了礼。
“三表妹可真是会寻地方。”何泰笑容十分温柔,脸上的棱角似乎都含了情意一般融入了这里,“这些花花草草虽及不上养在花盆里的金贵,却也别有味道。”说着,他低下身子顺手摘了一朵紫地丁递在了陆淑怡的面前,“算它一朵可好?”
陆淑怡有些蒙了,何泰从未如此过。
这……
不对劲,实在不对劲。
墨菊和冬梅似乎也被眼前这一幕惊住了,两人茫茫的咳嗽了一声。
反常即为妖,陆淑怡立刻提高了警惕,轻轻一笑道:“我是要养在瓶中的,你这朵花径太短了……”
很明显她是拒绝要他的花。(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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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 奇怪(三更)
何泰的手就那么尴尬的半悬在空中,他嘴角咧了咧,笑的有些不自然,“是,是花径太短了……”
他自语着似是给自己解围,一面将花收回,轻轻一笑道:“方才在席上也没来得及同表妹你说话,许久不见,你过的可好?”
“多谢泰表哥挂心,我很好。”她笑的得体,眼眸微微垂下,正好能瞧见她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仿佛翩然欲飞的蝴蝶。
何泰看着那睫毛,眼角微微有一小片淡淡的红晕,却又马上移开视线,装作看四周风景,“桂花开的如此恣意繁盛,要是做了桂花酒,一定好喝。”
他似乎在没话找话说。
陆淑怡抬眸看了看他,没有接他的话茬,只说道:“我还没有恭喜表哥你高中呢。”
说到高中,何泰似乎并不十分开怀,只风淡云轻一笑,“我只是比别人多了几分运气罢了,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谦虚吗?
分明不是谦虚。
是他本就不爱仕途吧。
想想前世,他似乎确实没有表现出来过对仕途的憧憬和向往。
“这怎么叫不值得一提呢?”何泰身边的小厮如意小声的嘟囔了一句,道:“多少人想中还中不上呢……”
这话说的不假,若是这次高中的是陆文辉,陆家上下还不知道要怎么欢喜庆祝呢。
“不过是个虚名罢了。”何泰眼神里透着几分茫然,他道:“倒不如手握长枪跨马杀敌来的痛快……”
陆淑怡登时明白了。原来他是不屑入仕做文官啊。
何家几代人都是靠科举入仕为官,从来也没有男儿上阵杀敌的,他倒是个特列。
想上阵杀敌的人,多半也是有血性的男儿。
陆淑怡握着花思忖着。
看来前世她只是看到了他的表面,并未了解他这个人。
“好了,出来半日我也该回去了。”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陆淑怡说话一般,微微一笑间,总让陆淑怡觉得他怪怪的。
前世的他不是这样啊……
怎么忽然之间换了个人似的,还和她说这么多话。
她“哦”了一声。心里颇有些揣测。
何泰并不理会她脸上的表情。又是一笑,低着身子竟然又从花丛中采了一朵不知名的小红花。
他容色清浅,再次将花递了过来,语气带着刁侃。“你看看。这朵花的花径可够长了?”
陆淑怡一愣。看看花,再看看人,她只能笑着将花接过。“那就多谢表哥帮我摘花。”
何泰微微含笑,看着陆淑怡手中的花,眼神里有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这样让陆淑怡觉得很不自在,心里也觉得没有底子。
别说是她,就是冬梅和墨菊都觉得何泰怪怪的,可又说不好那里怪……
“那我先告辞了,表妹请自便吧。”何泰终于说了告辞的话。
陆淑怡长长舒了一口气,他要是再不走,她就得想法子先脱身了。
还好他先走了。
她微笑着回了礼,一直到何泰离去看不见踪影,消失在光影之间,她才呼出一口气。
墨菊捏着的拳头也一点点松弛,仿佛方才打了一仗,她皱眉道:“何二公子今儿可真是怪的很。”目光又朝着陆淑怡手中的花儿瞅去,“他还给咱们采花,这……不对,不对,实在不对。”
“墨菊姐,你也察觉出来古怪啊,我还以为是我眼神有问题,觉得他不对劲呢!”冬梅歪着脑袋撅着嘴道:“我看他看咱们三小姐的眼神不对劲,总觉得……总觉得腻呼呼的,说不好,实在说不好……”
“该不会……”冬梅一惊一乍,脸上的表情登时纠结在一起,她惶恐的看着陆淑怡,一双眼睛瞪的溜圆,“何二公子不会是……不会是看中咱们家……”
话未说出口就被陆淑怡一声斥住,“别胡说,不过是一朵野花罢了。”目光一闪,又道,“固然他有些古怪,你们别有天上无地下的胡乱揣测,知道了吗?”
墨菊和冬梅应了声是。
虽然叮嘱了墨菊和冬梅不许胡乱猜测,可对陆淑怡来说,何泰今天实在是太怪异了,让她不揣测都不行。
她搞不清楚何泰为什么一下子对她这么温柔。
而且他做事是个极有分寸的人,就算是真的看中了她,应该也不会当着丫鬟的面示好吧。
何泰的身上处处都透着古怪。
陆淑怡思忖着……
…………
听雪斋内,陆淑芳正苦恼的和安姨娘说着何泰要纳妾的事情,“我躲在暗处听着,何大太太是想先给泰表哥纳妾,再不济也要弄个通房给他……”
一个姑娘家说出这些话总有些尴尬,但是她却不觉得,她觉得姑娘大了本来就该嫁人,没什么不能说的。
“您可是说过,会帮我嫁到何家的。可要是我还没嫁过去就多个姨娘多个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