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术之王-第3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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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手佛的幻术很嚣张,对我脑部的记忆搜刮得也很彻底,但他不该将大哥的形象幻化出来。
他不是我的大哥,无法体会手足生离死别之痛。所以,他将大哥的模样幻化得越逼真,在画蛇添足的错误道路上就走得越远。
铁公祠惨案是我心底永远的痛,一触及此处,我的精神就会加倍清醒。
“一起死吧,一起死吧……”千手佛的声音又出现了。
这一次,两棵巨树连根拔起,当头向我砸下。
我一步不退,岿然不动。
他借助巨树而生,这一次连树的死活都顾不上了,正是孤注一掷的最后一击。
强弩之末,不能穿鲁缟。
我不闪不避,坦然受他一击,又有什么了不起呢?
树砸下,在我头顶轰然碎裂,树身碎片以及所有幻术营造出来的人和物瞬间消散。
原来,连百花堤上那两棵巨树都是幻术营造出来的,此刻倒在我脚下的只是一个奄奄一息的黑脸倭寇。
如果今天我没有识破幻术刺杀千手佛,这两棵巨树就会在百花堤上永久存在,监视张全中等人的一切行动并给予其最犀利的打击。
更进一步说,张全中的鸿门宴之所以失势,很可能是因为其内幕早就泄露所致。
“幻术毕竟只是幻术,不可能成就大事。”我轻抬右脚,踩住那裹在长袍内的日寇奇术师。
他的血已经流干,此刻胸口涌出的全都是绿色的汁液,如同一棵受创的植物。
“你们中国人永远……见识不到我扶桑……奇术最高明之处,千年以来,扶桑奇术已经划定了亚洲命盘……你们不懂,永远不懂,我扶桑国的太阳旗必将插上喜马拉雅山脉第一峰,光照天下,史无前例……我们是日出之国,我们是太阳的后裔……”千手佛濒死,但他仍然满怀着日寇称霸亚洲的巨大野心。
这样一大群被洗脑的奇术师,成就了日本关东军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战争神话,杀得抵抗军落荒而逃。如果中**队的领袖能够正视这一点,将大量中原奇术师编入部队,则战争形势一定能迅速逆转。
(我的想法并非异想天开,纵观历史,到了二战后期,抵抗军中的高层智囊团的确意识到了这一点,大量征集苗疆蛊术高手,编入突袭敢死队中,与空军、海军联手,对日寇部队中高官实施了精准的斩首打击。我之前接触到的玉罗刹以诅咒术突袭日寇“吴之雪风号”一役,正是奇术师反击的经典战例,请参见《蚩尤的面具》一书。)
“亚洲命盘?”我不禁皱眉。
在二十世纪、二十一世纪中,“亚洲命盘”这四个字代表了全球奇术界的一个巨大隐秘,牵涉政治力量、国家交易、顶尖财团、江湖巨鳄太多,已经被联合国明令禁止再次提起。
同样被禁言的,还有“欧洲命盘”。
如果将历史继续向上回溯,则中世纪时的“圣殿骑士命盘”与拿破仑时代的“非洲命盘”也赫然出现在禁言行列。
到了今天,国际上任何一家图书馆内都找不到与以上四大命盘相关的书籍。据我所知,一切记录四大命盘的典籍都被运送到著名的流放岛上,与史上那些或伟大或邪恶的预言典籍一起封存,不容许流落到民间来。
“就是亚洲……亚洲命盘,这是改变不了的,谁都改变不了的……我们扶桑奇术师秉承日照大神的旨意,一代一代维护命盘……命盘在转,一直在转……转动,世界空间、人类时间都会按照……命盘上设定的……我死不要紧,就算扶桑岛……就算所有扶桑人都死……死光了,扶桑岛变成废墟也……不要紧,你们中国人阻止不了命盘的运转,它转到某一个时刻,这世界就……就是我们的,就是我们的……”千手佛的眼中燃烧着傲慢而神圣的火光,仿佛已经看到了命盘上的未来。
“只要找到亚洲齿轮,就能循着线索找到亚洲命盘。你把亚洲命盘说得那么神奇,但谁都知道,一捆*引爆,任何东西都将粉身碎骨。”我说。
二十年前,亚洲齿轮曾经引发了中日奇术师的一场巅峰之战,就发生在中原的西南大山深处。(参见《盗墓之王》一书。)
那时,奇术师中的大智者还没有把亚洲齿轮、亚洲命盘做直接关联,以为那是两个完全独立的神秘个体。之所以造成这种被动结果,要归结于联合国将神秘古书埋藏太深,就连当时名动天下的“盗墓之王”杨天、杨风都未曾接触到流放岛典籍。
“不会的,不会的……不……会的,你识破我的幻术,一定知道……幻术只是表象,就像幻术一样,亚洲命盘是表象……真正起作用的,永远藏在最深最深的海底,任何人力无法抵达之处……只有至高无上的天照大神才能……做到,才能设定……哈哈……哈……”千手佛大笑,但只笑了三声,就已经咽气。
击杀东、北、西三面部队的敌酋时,我曾感到过那么一丝轻松。现在,杀了千手佛之后,我的心情却变得无比沉重。
“亚洲命盘”是比《诸世纪》更神奇、更现实、更可怕的东西,它的存在直接左右着世界格局,仿佛一颗毁天灭地的*那样,亘古存在,不以朝代帝王更迭、国家疆域划分为转移。
站在百花堤上,一阵凉风吹来,我遍体生寒,这才察觉浑身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
跟“亚洲命盘”的严重性相比,张全中的鸿门宴已经变成了街头小儿的缠斗。即使是静官小舞视为灭门之祸的“九宫死符”,也只是几个人、十几个人的生死寂灭罢了,根本不值一提。
日本奇术师尊奉天照大神,并且相信真神永世存在。所以,“亚洲命盘”是由天照大神的“神力”亲自操纵,非人力所能更改。
“真正的危险都在后面呢。”我在堤岸上坐下,双手抱头,整个身心都被来自“亚洲命盘”的巨大压力死死禁锢住。
亚洲命盘并不仅仅对奇术师有意义,而是关系到全世界每个人的生死。命盘之下,皆为蝼蚁,人类根本没有能力去对抗命盘的摆布。
“日寇果然早就布下了‘亚洲命盘’,那些捕风捉影的传言原来都有认真的成分……”我的思绪迅速铺张开来,想到二战中许许多多的不解之谜。
与亚洲命盘交集最密切的当属二战受降仪式中的一段插曲,该事件被记录于二战盟军领袖丘吉尔、罗斯福的自传中,属于公开的“秘密”。
彼时,日本天皇登上受降舰,等待在受降书上签字,突然有一名皇室中的要员手擎短刀冲出来,在签字桌前当场切腹,五脏外流,弄得红地毯一片狼藉。
在盟军高层看来,战败方做任何出格之事都等于是马戏团小丑的滑稽表演,除了惹人一笑,再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那名为“尾原”的要员临死之前,只是歇斯底里地大叫“亚洲命盘”这几个字,最终声带撕裂,血尽而亡。
从一些黑白照片中可以看到,尾原大叫时,所有登上受降舰的日本人一起跪倒,扬起双臂,十指张开,指向天空的红日。
那是“亚洲命盘”的话题第一次出现在公众眼中,虽然诡异,却被二战胜利的狂欢仪式掩盖,迅速被人们淡忘。
我对“亚洲命盘”感兴趣时,曾真的去图书馆翻阅过《丘吉尔传》和《罗斯福传》的中文译本。当然,书中已经删掉了与“亚洲命盘”有关的段落,以“那件事”三个字来代替尾原切腹事件。
《丘吉尔传》中这样说:“我第一时间召见了参加东京湾受降仪式的记者,看到了‘那件事’的现场照片。这是二战最大的隐患,没有任何事比得上它给我的震撼,哪怕是希特勒尸体下落不明案都比不上。与之相比,二战的胜利果实蒙上了一层可怕的阴影,并不值得大庆特庆。此生剩余的时间里,它将是我最大的心病,直至我死,或者它的隐忧爆发。”
《罗斯福传》里则是这样描述:“受降仪式后的三个月里,我每天早晨都是被‘那件事’吓醒的。它让我的心脏病越来越严重,几乎到了无法承受的地步。诺丽(罗斯福的私人保健医生)很担心我的状况,认为我必须卸任疗养,以确保精神不出问题。她是个医生,只知道解剖学和医药学,却不明白‘那件事’已经超出了一切人类科学的范畴,进入了灵学、玄学、巫术、魔法的不可知之境。我确信,只要‘那件事’存在,二战胜利就不是人类灾难的终结点,绝对不是。三战一定会爆发,而胜利的天平很可能不再倒向我们一方。”
两位伟人不约而同地在自传中强调了“亚洲命盘”的巨大危险性,但没留下任何有建设性的克制之策——不,也许有,那就必须到流放岛上去查找全部典籍才能找到了。
二战胜利已经成为历史,“亚洲命盘”的危机被暂时掩盖起来,但它是真实存在的,即使媒体三缄其口,也不可能将它从人类灾难预言史上划去。
第405章 亚洲命盘(3)
我踌躇再三,混乱的思绪才慢慢散去。
“回去,看看能不能从‘九宫死符’的困境中将张全中解救出来。众人拾柴火焰高,战争中活下来的奇术师越多,破解人类厄运的可能性就越大。”我默默地告诉自己。
站在百花堤上,我的心情也变成了动荡不安的湖水,对不可知的未来充满了忐忑。
我弯下腰,拖起千手佛的尸体,扔到百花堤东面的荷塘里。
侵略者的尸体最好的用途就是沤作花肥,让大明湖的荷花开得更艳。
我沿着百花堤向北去,刚刚下堤,背后就有一队荷枪实弹的鬼子兵跑步过来。
他们对我并不在意,而是快速向北,越过我之后奔向铁公祠。
“敌人增兵?鸿门宴有变?”我吃了一惊,立刻加快脚步,尾随鬼子兵,速回静官小舞的别院。
静官小舞仍端坐在桌边喝茶,气定神闲,波澜不惊。
“我猜,事情一定很顺利吧?”她说。
“千手佛已死。”我只答了五个字。
她斜执着茶壶,替我斟了一碗茶,指着旁边的座位:“请坐,稍安,勿躁。”
我坐下,听见铁公祠方向传来士兵脚下皮靴踏在青石板上发出的嗵嗵声,越响越急,越响越密。可以想见,日寇正在调兵遣将,将铁公祠团团围住。
“事情紧急,你是不是已经想到了转圜之策?”我问。
静官小舞淡定地拂袖:“九宫死符罩定的人救得救不得都是小事,为小事着急,徒劳无益。喝茶吧,这茶已经在枣木柴上滚了三道,恰到好处,此时不喝,就可惜了。”
我按下心中的焦躁,双手捧着白瓷茶碗,浅啜冒着腾腾热气的绿茶。
她的话说得对,张全中等人被九宫死符罩定,死是必然,生是偶然。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不会因某个人的好恶急躁而改变。
与其急躁盲动,不如冷漠置之。
与其不舍其命,不如考虑一下用敌人的命加倍偿还。
“你很不俗,三口茶的工夫,已经想通了其中的利害关系。整个济南城里,想找你这样一个明白人,还真的找不出来呢!”静官小舞淡淡地笑起来。
我摇头轻叹:“不是我有大智慧,而是形势太复杂,敌人逼得太紧,很难找到腾挪辗转的空间。你如此淡定,必然是洞若观火,在危机尽头找到了突破口。”
在我的人生准则里,死,绝对不是上册,而是下下策。生命只有一次,如果不能在有限的生命中创造最大的价值,就等于是白活了。所以,一个具有智慧头脑的奇术师一定慎言这个“死”字,必须全力以赴着眼于“活下去”这一目标。
虽然“九宫死符”的凶兆已经出现于大明湖,但我仍然奢望能在有限的生机之下,拯救更多的奇术师性命。
“敌人来得越多,聚集越紧密,就给了我最大的下手之机。”静官小舞说。
“大火拼?”我的双手不自禁地一颤,茶碗险些落地。
如果以“火拼”来应对今天的事,则静官小舞的计策未免就太笨拙了。
“是,大火拼。前几日观察,春来干旱,多晴少雨,大明湖的水位都跌了不少。这一次,相信战斗双方的死伤者血染明湖,能让水位重新升上来。至于亡者尸体,则又可以将湖鱼喂得分外肥硕。”静官小舞点头回答。
坐在我眼前的是执壶斟茶的曼妙女子,若是生在和平年代,她一定能够成为相夫教子的贤妻良母,抑或是穿梭于高级写字楼里的优雅白领。可是,此刻她笑谈磨牙吮血、杀人如麻之事,淡定镇静,仿佛说的只是去厨房里剥一颗洋葱、择一把芫荽、搅一个鸡蛋,然后开火烧锅,做一碗醒酒汤。
战争改变一切,再好的女人都顾不得贤妻良母的形象,转而提刀上阵,为活下去而血战。
“只恐力有不逮。”我皱着眉说。
静官小舞没有解释,只是轻轻弹了弹指甲,指甲尖发出“嗒嗒”两声轻响。
“你算算看,到底需要多少人,才能达到战斗力平衡?”她问。
我回想抵达东、北、西三面敌营时看到的情况,再加百花堤上经过的那队鬼子兵,粗略核算,给出了“一百五十”的数字。也就是说,围困铁公祠的至少有一百五十名鬼子兵。
“再加五十,是汉奸走狗组成的两个小队。”静官小舞举起了右掌。
“二百名全副武装的敌人很难对付,就算你调集骁勇善战的搏击高手参战,至少也需要一百人吧?”我越算越是心寒。
“的确是需要一百人,值得庆幸的是,我已经调齐了这一百刀斧手。敌人有车有马、有枪有炮,而我的人却没有任何交通工具,只能贴身肉搏。一旦战线拉长,我的人就变成了大街上的活靶子,别说近身杀人,一露头就被射杀了。我不得不承认,敌人的射击太精准了,一百步之内,不死即伤。其实,整个计划里,我一直都在给敌人创造一个巨大的标靶,使他们的攻击目标越来越明确,就是铁公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