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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部分

前夫高能-第184部分

小说: 前夫高能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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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事了。”宗铭回头,看着李维斯,嘴角像平时那样勾起一个坏坏的,温暖的微笑,抬起手想要抚摸他毛茸茸的短发,然而抬到一半便倏然坠落下去,身体前倾,扑在了李维斯的身上。

    “宗……宗铭?”李维斯剧痛难忍,但一时之间也分不清是右胸的伤口在痛,还是左胸里面那颗跳动的脏器在痛,只觉得完全喘不上气,什么也不能想……

    宗铭,宗铭要死了。

    不!

    “啊!宗铭!”李维斯忽然反应过来,紧紧抱住宗铭的身体,颤抖着摸到他的侧颈,发现那里完全没有脉搏搏动的迹象。

    “宗铭!宗铭!”李维斯连声喊道,气息却越来越微弱,他摸到自己右胸,发现那里正涌出大团大团的血来。

    哦,我也要死了……

    李维斯忽然感觉有些解脱,慢慢放松身体,感受宗铭毫无知觉的身体压在自己身上,又稳当,又扎实。

    就这样吗?

    也好。

    意识开始模糊,李维斯慢慢闭上眼,看到自己漂浮在一片虚空之中。

    碧蓝色的波涛在脚下涌动,他眨眨眼,发现自己站在一艘巨大的三轭帆船上,远处城郭残败,墙头上飘扬着赤红色的太阳旗。

    忽然间,他又站在了一间小巧的客厅里,一个年轻的女人包着头巾,正在外面的庭院里晾晒床单,一个木箱子摆在他的脚下,里面散落着照片和手札。照片上的男人笑得温润典雅,身边站着一个似曾相识的翩翩少年。照片的右下角签着摄影师的名字——于骅。

    画面一闪,他变成了一个小孩子,在幽暗的餐厅里写着数学作业,清秀而憔悴的中年女人趴在吧台上,手中握着一杯酒,点唱机里传来温柔的粤语女声,杨千茫对偌∧俊贰

    画面再闪,他穿着花里胡哨的衬衫站在老虎机前,看着里面重重叠叠的硬币沮丧叹气。忽然,一只手越过他的肩头伸过来,有人笑着说:“别垮着个脸了,小朋友,这两个币送你,赢了算你的,输了算我的……不过赢了你好歹也该请我喝一杯吧?”

    倏然转头,他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石湖农场门外,发情的阿拉斯加抱着他的腿拼命摩擦。他扬声喊着宗铭的名字,没人应答,只有一只高冷的美短从树杈上露出头来,给他一个不屑的瞪视。

    不知何时,他走进了石湖农场的客厅,一束光从旋转楼梯顶端打下来,脚步声响,一个高大英俊,令他怦然心动的男人慢慢走下楼梯,莞尔一笑,说:”reeves,我已经等你三年了。”

    “啊!”胸口剧痛,李维斯尖叫一声惊醒过来,才发现那不过是一声几乎听不清的呻|吟。

    “reeves!李维斯!不要睡!睁开眼睛看着我!”有人在扇他的耳光,李维斯努力睁开一道缝,看到于天河惊慌失措近乎失态的面孔,“李维斯,醒醒!坚持,马上要进手术室了!”

    手术室?我没有死吗?李维斯费尽所有的力气才将走马灯般的梦境和现实分清楚,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个痛彻心扉的念头——宗铭呢?

    “……”李维斯拼命想问他宗铭怎么样了,但所有的气息都在右胸阻滞住了,完全发不出声音。

    微一凝神,他发现自己躺在一架正在飞速奔跑的担架床上,于天河跨坐在他身上,左手压着他的右胸,指头仿佛戳进了他的身体,抓着某根吊着他灵魂的丝线。

    “李维斯,别睡,你会好的,坚持,我会救活你!”于天河双目血红,大滴的汗珠从额头滚落下来,砸在他脸上,“你要说什么?你是不是想问宗铭?他在另一间手术室,所以你必须活着,懂吗?你活下来他就能活,你要是放弃了,他就完蛋了!”

    是吗?

    李维斯大脑混沌,理不清这个逻辑,但莫名从他这句话里得到了某种无法言喻的力量,那力量支撑着他忍受剧痛而不睡去,那力量像滚烫的岩浆,冲进他的眼眶,让他的眼睛又酸又涨。

    于天河忽然愣了,沾着鲜血的右手轻轻抹去他眼角的水滴,柔声道:“别哭reeves,一切都过去了,你们都会好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荣家列祖列宗都在天上看着你,他们会保佑你们俩长命百岁,携手白头。”

    我……哭了吗?

    李维斯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自己的眼泪,感受到自己想要活下去的勇气,感受到荣氏血缘在他身体内奔腾的力量。

    我会好好活下去。

    我们都会好好活下去。

    长命百岁,携手白头。

218、赌城遗事

    218;

    李维斯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

    梦境从上个世纪开始; 他背着行囊从广州出发,远渡重洋去往欧洲留学;他在樱花树下与年轻的伊藤光谈笑风生;他回到战火纷飞的中国,和东北游击队翻山越岭……

    他在香港狭小的格子间里给妻儿写下家书;他与二弟郑重约定; 登上开往广州的大眼鸡船。

    他在南石头惩教所昏暗的牢房里用铅笔头写下所见所闻;他用自己的性命赌赢了伊藤光残存的人性。

    他死不瞑目,但他用生命践行了自己一生的信仰。

    时光倥偬; 他重生在一个温暖的大家庭里,他喜欢在阳光温暖的日子里推着祖父去公园散步; 听那个满头银发的浪子吹嘘自己的发家史; 还有自己年轻时代盘靓条顺的二十八个前女友。

    他遇到一生挚爱,在女生宿舍楼下点起烟花向她求婚,被舍管追着跑了六条街;他二十一岁就当了爸爸; 抱着小小的襁褓笑得像个傻瓜。

    浪子死了; 他拆开他留给自己的木箱,震惊于家族被血泪浸泡的历史;他冒着坐牢的风险伪造权限入侵公司系统; 查找罪恶的真相。

    他狠心离开了自己的妻儿; 在无数个孤独的夜里与烟草作伴,思考自己看不到光的人生。

    但他已经做了取舍,他只能在无尽之路上继续走下去,走下去。

    时空交错,他终于变成了他自己——perrey reeves; 李维斯,“李记”中餐馆的小东家,“老祖母”托管所的副所长。

    从五岁到十九岁; 父亲的面容在他脑海中已经模糊成了一个抽象的符号,但那个高大的背影却一直一直出现在他的梦境里。

    高中毕业,他和死党结伴去拉斯维加斯度假,他迷迷糊糊接过陌生人递给他的硬币,然后他赢了,像傻子一样抱着沉甸甸的现金,四处打听刚才那个资助他的人去了哪里。

    他像个侦探一样找到了那人的酒店,花二十美金买通了计程车司机,尾随对方到downtown。

    炎炎烈日之下,他端着一杯西瓜汁站在third street上茫然四顾,然后忽然被人勾住了肩膀。

    “别回头,别惊讶,保持微笑。”低沉的声音从头顶压过来,他吓得呛了一下,咳嗽起来。那人连忙顺他的背,低声道歉:“抱歉抱歉,帮帮忙吧小朋友,假装和我是一起的ok?”

    那人胸口的t恤带着微微汗湿的气息,那味道让他想起自己失踪了十几年的父亲。他捂着嘴抬头,看到一张棱角分明的男性化的面孔,眼神犀利中带着温柔。

    他的耳朵尖莫名有些发烫,不自在地挣扎了一下,触到对方腋下一个硬邦邦的物体。他吓了一跳,这才看清那人花里胡哨的短袖衬衫下面居然掖着一把枪!

    “我是警察。”那人耳语着说,嘴唇凑在他耳边,吐出的气息带着淡淡的烟草味,“我在跟踪那个人,看见没有,穿灰色t恤的那个矮个子……帮帮忙,和我一起跟上去。”

    他热血沸腾,万万没想到电影里惊险刺激的桥段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忙不迭地点头,露出一个机械的微笑,和那人勾肩搭背跟了上去。

    灰衣人时而站在街边听人拉琴,时而在喷泉里和幼儿嬉戏,时而蹲在广场边喂鸽子……他和他的“搭档”就像普通的游客一样跟在后面,期间为了伪装还买了两个冰淇淋,和两副一模一样的太阳镜。

    终于,灰衣人走进了一栋三层的建筑物,挎着他的男人稍微犹豫了一下,拉着他跟了进去。

    灰衣人好像发现了什么,狐疑地盯着他们看。他心跳加速,紧张得几乎要吐了,他的“搭档”却淡定自若,勾着他的脖子去申请处领表格,用低沉磁性的语气对他说:“别看他,假装填表格,就当我们是来注册结婚的情侣。”

    “?”情侣?

    他懵然抬头,这才注意到自己所在的大厅挂着clark county marriage license bureau的牌子,赫然是婚姻登记处,四周熙熙攘攘全是来拉斯维加斯结婚的情侣,所有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而甜蜜的微笑。

    他第一反应是幸亏自己已经十九岁,可以结婚了,然后又担心起来——不会真的要和这个只见过一面的中国男人注册吧?

    然后他就真的注册了。

    “别担心,我是中国人,只要不去大使馆公正它就是一张废纸。”男人假装亲昵地低头,借位极为巧妙,乍一看像是在亲他的侧颊,但实际上只是在跟他耳语,“好了,他的接头人出现了,任务结束。感谢你的配合小朋友……哦你叫reeves?很好reeves,现在你假装要去卫生间,离开我之后穿过南面的走廊,两分钟内就能回到third street。我会等你离开之后再动手。”

    啊?这就结束了?他有些失望,大着胆子假装回吻,凑近对方的耳朵小声说:“我赢了很多钱,我说过要请你喝一杯的……”

    “你也太实诚了吧?好吧,晚上酒店一层的酒吧见,你已经知道我住哪里了对不对?”男人摸了摸他的头发,“下次不用给计程车司机那么多钱,ok?”

    被戳穿了,他有些脸红,嚅嗫着道:“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宗铭。”男人再次摸他的发顶,“你该走了reeves,再见。”

    他没来得及说出那句再见,意外突然发生,他眼睁睁看着四周的一切忽然静止了,所有的人都像蜡像一样凝固,喧哗声戛然而止,连空调吹出的冷风都骤停在半空中。

    他像陷在淤泥里一样喘不过气,眼冒金星。大约过了数秒,四周忽然恢复了正常,那名灰衣人和他的同伙仓皇往楼上跑去,那个自称叫“宗铭”的男人瞬间拔|枪,厉声高喝,冲了上去。

    他头痛欲裂,一个踉跄摔倒在地,刚要挣扎着爬起来,就觉一股极为强大的看不见的力量从天花板上压了下来,仿佛一波滔天巨浪,将他深深拍进了无尽的深海。

    当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登记处的工作人员把他送进了附近的医院。那个炎热午后发生的一切都像是被那一波巨浪拍碎了,在他脑海中无影无踪,只残留下一些凌乱的碎片。

    他完全记不起自己为什么要去clark county marriage license bureau,也不记得自己和一个陌生的中国男人结了婚,只莫名其妙在衬衫胸袋里发现了一张二十美金的纸币。

    他从来不往胸袋里放钱,他苦思冥想,依稀记得有人将这张钱塞进自己口袋里,笑着说:“下次不用给计程车司机那么多钱,ok?”

    他用了三年都没能记起那张微微带着促狭的微笑的脸,直到三年之后,他踏进了石湖农场。

    他在二十二岁时才找到了自己真正意义上的“初恋”,他和他的“初恋前夫”躺在同一张床上,小指勾着小指,约定在第二年的金秋举行婚礼。

    “我应该怎么称呼你妈妈?”

    “你可以叫他,不过我们是很传统的中国家庭。”

    “那我还是叫妈吧。”

    婚礼……

    他们的婚礼……

    他们一心期待的温馨的婚礼……

    可是……他和宗铭都要死了……

    “不……”李维斯心头一震绞痛,痛得他灵魂出窍,浑身颤抖,连牙龈都渗出淡淡的血腥味儿。

    “斯斯?!斯斯你醒了?!斯斯你能不能听到我说话……于哥!于哥!斯斯好像说话了……于哥斯斯在发抖……卧槽他吐血了吐血了!!!”

    李维斯被一阵熟悉的洪钟般的吼叫惊醒,撑开重若千钧的眼皮,立刻被剧烈的白光刺得头晕眼花。

    “李维斯?reeves?你能听到我说话吗?我是于天河。”

    有人扒开他的眼皮用强光扫了一下,李维斯难过得呻|吟了一声,飘荡在九天之外的魂魄却像是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扯了回来,一头撞进他奄奄一息的身体。

    “他醒了,没事了……焦磊你别哭了,出去擦把脸刮刮胡子,我都快认不出你了,回头再把李维斯吓着。”

    “我没哭我刚点完眼药水……算了我去洗脸去。”

    灯光被调暗了,李维斯缓过一口气里,立刻感受到实体化的彻骨的疼痛,右胸像是被烙铁烙了一样,轻轻吸气都能让他痛到尖叫。

    但他没有力气尖叫,浑身的精力都仿佛被抽干了,连小手指都动弹不得。

    “慢一点,缓缓呼吸,你的肺伤的很重。”于天河的声音从模糊变得真切,李维斯慢慢睁开眼,看到他憔悴的面孔,仿佛多少天没有睡过觉似的,眼圈青黑,双目发红。

    “醒过来就没事了,你年轻底子好,慢慢总能养回来。”于天河微笑着摸了摸他的额头,“你现在还说不了话……是想问宗铭吗?他还在icu,我不能骗你,他伤得太重了,子弹擦着心脏过去,伤了大血管,虽然手术还算成功,但……总之还要看他的求生意志。”

    他还没死?

    李维斯眼眶一热,只觉得自己仿到了人世间最美的佛音。

    他还没死!

    我要见他……

    于天河用手指抹去他眼角的泪水,温声道:“你想见他是不是?现在还不行,你不能移动,等过两天你的情况稳定一点,我再推你去icu外面看看他。”

    看着他激动的眼神,于天河微微笑了:“别急,我让焦磊过去视频连线,你在这里就能看到他……其实不看也罢,他现在简直丑极了。如果他醒着,谁敢让你去见他,他一定打死谁。”

    是啊,他最烦进医院了,这次伤的这么重,必须要在医院住很久很久,他一定要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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