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夫君太凶残-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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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嬷嬷眼中的怨毒恨不能将她戳穿。
这时迎夏也拿着包裹走了过来,站到了宝盈身边。
陈嬷嬷的眼神一下又变:“你们也要去庄上?”
迎春冷冷一笑:“不是正如您所愿么!”
“迎春姑娘说笑了!”陈嬷嬷冷哼了一声,却转过身去。走了也好,眼不见为净,省得她们留在这里她还得想着法子怎么不露痕迹的打压她们。
王爷看在桂如意的份上,可是一直很看顾她们两个的!
……
两个箱子、几个包裹一齐被搬到了马车上。宝盈走出雍王府的后门,虽然一腔血热,眼中却还是流露出了一些怅惘。
她突然想起来,今天是六月初六,又正好三个月了。
或许三个月并不是雍王爷最后的期限,可是现在,只怕没有到也已经到了。
她这一去,只怕是再也回不来了。
宝盈最后又看了一眼府中的景致,然后就头也不回的上了马车。
……
马车滚动,雍王府的后门又恢复了安静。
远处的永和苑里,余下的丫鬟望着空荡荡的屋子,一个个却又只是做起了平常该做的事。
……
合丰院内,陈嬷嬷又已来到。
“王爷,人已送走了。迎春和迎夏两个丫头心中有愧,也说要跟了一起去,老奴拦不住,就只能让她们走了。”
紫檀木椅上,祁明秀静静坐着,神色阴晴难辨。
陈嬷嬷又跪了下来,“老奴也要向王爷请罪。王爷将正贤院交给老奴看管,是对老奴莫大的信任,可是不想今天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老奴已经问询了一番,王妃一开始手中的金子是昨天兰夫人过来时偷偷塞给她的。兰夫人已经很久没来了,兰老夫人又对老奴有点恩情,老奴一时心软,就让她们娘俩说了些话,这金子应该就是那时候兰夫人给她的。今天一早,王妃原本是要吞金的,结果被发现了,抢夺之中金子被夺走,可是药碗却被打碎了,丫鬟们一个不察,就让王妃捡了一片,王妃便又拿自己威胁她们放她走……至于王妃怎么知道永和苑的事,老奴也问过了,底下丫鬟有时候顽劣了些,就拿永和苑李主子的事情刺激她,她便因此记在了心上……如今王妃已经被严加看管起来,那几个丫鬟老奴也已经严惩过了,王爷还有什么交待,但凭吩咐!”
正贤院的两个丫鬟,也是她的心腹,要不是心腹,她也不会让她们去做这么紧要的事。只是让她们松一道口子在李侧妃在时让王妃闹出乱子以及及时喊来王爷来是她的意思,兰夫人送来的那一个金子却是意料之外。
她也没想到兰夫人这么久了还会来,来了竟然还想让王妃吞金自尽。也幸好是王妃终究怕死,又发现的早,要不然她的计划可就全部落空了。
王妃要是死了,永和苑那位就真的要无法无天了!
不过一切还真是顺利啊,王妃果然跑出去找李侧妃求情,李侧妃心软也果然又朝王爷求情。其实当初她没指望她当真能够求情的,她当初想的,就算到时候李侧妃不开口,可是被她知道了王妃的事,王爷只怕从此以后也不会再踏足永和苑。而只要他不再去永和苑,那也就够了。谁知道结果,王爷非但不去永和苑了,竟然还将她一并赶出了雍王府。
这可真是惊天大喜!
陈嬷嬷心中乐极,面色却一片沉然,一番话说完,她又重重磕头道:“这次王妃惹出了那么大的乱子,实乃老奴大意疏忽,还请王爷降罪!”
“你先回去吧。”祁明秀听她说了这么多,却只是皱着眉应道。
陈嬷嬷觑了一眼,瞧不出究竟,便只好起身告辞。
她一走,祁明秀的目光又冷了下来。
五年了,真没想到她还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五年前的事又浮现在眼前,他的脸上又是无尽的厌恶。
……
早在他十八岁那年,他就有过一次婚约,镇国大将军的小女儿,父皇百般挑选定下的人选。可是婚期将近之时,她却突然病故,香消玉殒。他未曾见过她,可是一个未婚妻的身份,就足以让他另眼相待。
之后,他一年不曾应下婚事,只是推脱。然后,就是太子战死沙场,父皇驾崩。那个时候,整个天都塌了。
为了报仇,他翻身上马,奋勇杀敌,平定瓮西,他所向披靡。可是太子哥哥死了,他万念俱灰,就算杀再多的人都消不了他的心头之火。而在一次追击之中,他一个不慎,遭遇埋伏,肉搏间,对方将匕首狠狠的扎进了他的右腿骨里。虽然最后他还是杀了他,可是他的右腿却也废了。
他原就是个桀骜癫狂的人,太子死了,他的腿也瘸了,人生再也没有比这更黑暗的事,他就变得更加阴沉狠厉。
幸好,登基为帝的二哥一直伴在左右,百般劝慰,这才让他渐渐走了出来。
而在五年前,他一颗心收敛,终于答应迎娶兰左丞的嫡长女兰文惠为妻。他为此还特意去看了她一眼,园中群芳争春,她却鹤立鸡群,端庄美艳。
他从来不会亏待自己的女人,更何况还是他的王妃,他竭尽全力给她最好的,而那一年,他的聘礼震动全京城。当他一身喜服坐于马上时,他也当真是满心期待。
可是洞房花烛夜,当他挑落她的盖头时,她却一把朝他跪下,泪流满面。她说她嫁他是逼不得已,她说她早已有了心上人,跟她也是情投意合,她求他能放了她,她做牛做马也会来世相报。
当时他突然就觉得很可笑,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一直等着娶进门现在终于娶进门的王妃会跟他说这些话。
他很想杀了她,可是看着她泣不成声苦苦哀求的样子,他竟然只是坐了下来,他问她那个人是谁,问她他们是怎么情投意合。她一一相告,只求他成全。
那个人是一个青年才子,无甚根基,与她灯会上无意撞见,便一见钟情。
她的言语里满是钦慕与爱意,可他却只觉得她愚不可及。那个人他正巧也见过,却只是趋炎附势的酒色之徒。
然而当他把真相告诉她时,她却只是不信。她甚至恼羞成怒,说他在诋毁他,说他根本比不上他一根毫毛,不过徒有皇族的身份罢了!
她说他是个瘸子,根本配不上她!
这一句话,一下将他击中。他的腿疾,从来是他不能忍受的魔怔。
可是怒到了极点,反而没感觉了。他只是对她说,好,我成全你,我让你们离开,让你们远走高飞。
他就不信,他们能够长久。
于是在成婚第三天,雍王妃就突然开始病重,不能见客。
他想,如果他们真的能坚守贫苦相濡以沫的过下去,他不介意成人之美,当然,是让他们生死同穴的成人之美。
他的期限,是三个月。
而那个男人本是不敢的,他却逼着他不得不敢。
可谁知道,还没到两个月,她就已经哭着跑了回来。远走高飞时所带的银两全部消耗掉,不能忍受柴米油盐之苦,不能忍受男人本性暴露无遗之苦,她竟然又跑了回来,苦苦哀求他能再让她回去。
多么蠢的女人啊!多么可笑的女人啊!当初他放她离开,她竟是以为他太在意太自卑她所以可以答应她所有的事!她走,他答应她,她回来,他也应该答应她!
当时他真想将她凌迟处死,真想将她的脑子切开她到底是怎么想的。可是到最后,他竟也答应她。
好,你还想做做雍王妃,我成全你;你还想坐拥荣华富贵,我也成全你;你所有的要求我统统答应,然后,让你总有一天后悔你今天所有的选择!
他将她送到了一个新的院子,开始让她永无止境的养病。
而那个院子就叫做正贤院,足够讽刺。
他要她身为王妃,却比条狗都不如;他要她置身金银堆,却不能享受半分;他要她一直活着,却比死还难过。
他已经没有了再娶之心,他愿意看着这样一个愚蠢可笑的人顶着雍王妃的名头却只享受无尽的折磨!
他从不允许被人看低,从不允许被人轻贱,他原就是压下了所有的阴暗与疯狂,如今倒像是集结成了一道封印,只全部落在了正贤院里。
然后,尽管岁月过去,他开始淡漠深沉,可是那道封印却依然在,并且化成了逆鳞,化成了成年的伤疤。不能揭,不能碰,一触及便是全部的戾气。
就是那个名字,也早已变成了一个让人恶心透顶的脓瘤,让人根本不想再听!
……
可是,他这么做真的对吗?
……
五年来,他从不愿再看她一眼,今日见到,已经尽是陌生。她变得像个鬼一样,可是他何曾感到半点愉悦。
“雍王爷,您这样不对……”
冷不防的,一句话浮响在耳边,再想及,眼中便又是一张难过的却又死命忍住哭的脸。
她痛苦,可你也不开心,当时他怒气沸然未曾察觉,可是此时他却像是突然听到了她的心声。
厌烦感再次袭来,祁明秀掸掉桌上的文书,却又只是一脸阴沉的站起来往外走去。
……
他祁明秀做什么,还轮不到谁来指摘!
第47章 皇叔没戏份
马车一路前行,宝盈掀着帘子看个不停。
离开雍王府,一路往南,出了城,又一直往东。视野越来越宽阔,人烟渐却越来越稀少,繁华渐渐消退,是越走越冷清。宝盈忧心忡忡,脑子里不停浮现出一幕幕她即将遇到的景象,窄屋,冷灶,荒原,泥路,简直不能更凄凉。
约莫走了一个时辰,马车渐渐放慢。宝盈再望去,一大片整齐划一的望不到头的农田出现在面前。
农田里有人家,却也是一片片,一排排,井然有序。红瓦灰墙的屋舍与绿田、树林、溪流交相辉映,生机勃勃,又极富人情。
宝盈没见过这种景致,不由有点看痴了。
不过那是什么?
马车驶过,一片果园又呈现在面前,而宝盈看到里面的东西时,眼睛瞬间亮了。
果园里,枝丫纵横的桃树上挂满了一颗颗饱满粉嫩的蜜桃;边上的李子树也已是硕果累累;梨子还未长成,却也是压弯了枝头;再过去一点,竟然还有一片西瓜地,圆滚滚的碧绿西瓜卧在地上,仿佛就要绽开;更别说,还有更里处那挂满了一串串葡萄的葡萄架!
啊啊啊!已到六月,天气热了起来,奔波了一路,不说饿,宝盈早已渴了,此时见到这么多好吃的,想着那酸酸甜甜的口感,她的口水立马就哗啦啦的滋出来。
“这里是什么地方啊?”她忍不住就问前面的车夫。
车夫是个老实人,也没看轻她,“这里就是王爷位于城南的田产,从刚才经过的树林到那边那座山,这一整块都是王爷的。”
宝盈听到回答,懵住了,半晌后便又惊又喜起来。她一直以为王爷的庄子跟她记忆中的母亲的庄子一样,都是地处偏僻满眼贫瘠,谁知道竟是天差地别!
“前面就是王爷的庄子了。”这时,车夫又说道。
宝盈闻言又朝窗外偏头一看,只见一座宽大的庄院又出现在面前。门前绿树成荫,石狮镇守。整体朱墙绿瓦,宽阔齐整,虽不如王府气派,却也远胜与一般小户人家。
看着眼前的屋舍,再想起刚才经过的农田果园,宝盈一颗心霍地就松了下来。
她忍不住想,雍王府里虽然锦衣玉食,可是这里有吃有住,好像也挺好哒!
马车在院门前停下,宝盈下车,脚下是一条干净笔直的石砖路。已经有人等着了,见她们一下来,就开始搬起车上的东西。只是她们显然没想到里面的东西那么多,怔了一下才又动手搬起来。
有个神情严肃的婆子在前面带路,“您请跟我来吧。”
宝盈跟着往里,一路又环视着。到底是农庄,里面比想象中的还要旷大,中间是一条青石铺就的小路,两旁是对称的过道。有道角门连着边上的侧屋,隐约看到里面有人走动,应该就是下人们住的地方了。
走过中庭,直到后院,左中右三排屋子,黑漆漆的门面,一色的格局。院中栽着桂树,尚未开花,却也是绿意盎然。
宝盈先是不觉,走过了树后才发现那里竟站了个人。丫鬟打扮,穿着布衣,神色有些愁苦,看到她们进来,先是一愣,随后又低下头转身进了右边一间屋子。
宝盈疑惑,这是何人?
带路的婆子将她领到左边的屋子,拿出钥匙开了门,“您就住这间屋吧。”
“好。”宝盈应着,又问道,“那边住着的是谁?”
那婆子抬头看了一眼,神色有些异样,“是三个月前送来的薛主子。”
宝盈眼睛睁大了,又下意识就又转头一看。正巧,对面屋子里又有人走了出来。一个是刚才那丫鬟,手上搀着的那个清贵些,是个小姐模样,只是也穿着布裙,身上也没什么装饰,就头上一根银钗子。脸色苍白,很是瘦弱,但也不像是病着的样子,倒像是吃不饱饭。看到她时,眼神有些幽怨,却也有点终于找到同命人的欣慰。
宝盈不用想,就知道她就是薛燕妮了。只是她怎么变成这样子了?
消瘦么还好理解,多半是不习惯这里的生活再加抑郁所致,可是一身布衣是怎么回事?
是原先没带入夏的衣裳?还是走时没带够银两?
宝盈满心疑惑,现在却也不是打听这些的时候,是以只颔首致意,然后就走进了自己的新屋子。
屋子挺宽敞,一间客厅,左右两间卧房。家具却是简单,不过一张床,一个柜子,一张桌子,并几把椅子——床上甚至连被褥都没有。
不过很快就又有婆子拿了几个包裹进来,领路的婆子说道:“主子来得急,这些被褥席子还没来得及翻晒,今儿天气不好,您还请将就着些。”
迎春打开包裹一摸,倒还好,并不潮湿,也没霉味,还是崭新没用过的。迎夏瞧着眼色,已经拿出了碎银,笑着道:“几位妈妈辛苦了,这是我们家主子的一点心意。”几个搬东西的少一点,领路的那位却是给足。
初来乍到,打点好关系自然重要。可如果她们刻意怠慢了,那倒也着急了。而这领路的婆子看着不太好相处,倒也不是个为难人的。
迎春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