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璧谜踪-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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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云奇等人闻声都是又惊又喜,惊的是眼前这黑衣人竟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风雷手”风静寒,喜的是听声音却是大哥到了。
果然便见两匹快马由远而近,当先一人五十左右,一把大胡子迎风飞扬,外罩暗红披风,背上斜插两柄宝剑,正是望霞山庄的大庄主方云影。
后面那人四十余岁模样,穿了件宝蓝缎面的厚袍子,一张脸却煞白,唇上泛青,让人一见便觉着冷。
风静寒淡淡地道:“方庄主,我可恭候多时了。”
方云影飞x下马,抢前几步,打了个哈哈,道:“小儿的婚事竟能劳动风大侠花大侠两位远道而来,实在是天大的面子。哈哈。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金陵冷家的宋大侠,特意替小儿的舅父送贺礼来的。”
后面那人勒住缰绳,打量风静寒和那红袍人,皱了皱眉,却道:“风堂主,花堂主,幸会”
风静寒看宋乐贤那模样,心里腻味,也不阴不阳地道:“宋大侠大老远来瞧热闹?”
方云影回身冲儿子将脸一沉,道:“这三位华山派的少侠是怎么回事?”
方青树道:“爹,他们不知受何人指使,故意如此打扮来捣乱。”
方云影抬手一巴掌重重打在他面颊上,喝道:“胡说华山派门规森严,华掌门为人最是方正,怎会有此等之事?你定是莽莽撞撞不问情由便生了误会,是不是?”
方青树不明不白当众挨了一巴掌,只觉面颊如火,不敢顶嘴,只得道:“是,孩儿愚笨。”
方云奇严闻双围到近前正要替方青树说话,方云影已连声吩咐:“快些放人,云奇,你快去请洛阳城最好的大夫为三位少侠疗伤。”背向轿子,冲他二人微微摇了摇头。
方云影方才一听迎亲队伍在大街上与人大打出手,立时快马赶来。待发觉闹事之人不但武功奇高,而且大有来头,顿觉大为头疼,暗中打定主意:“望霞山庄与这两人素无瓜葛,他二人横加刁难自是为华山派出头,我给足你面子,看你们怎么好意思打我这笑脸人。”是以一来便下令放人。
那姓梁的少年冷声道:“不必了,好意心领,徐师弟,咱们走。”
两人上前扶起黑面少年抱到一匹马上,便欲离去。
轿上二人一直冷眼相观,此时那红袍人花逸尘突道:“别忙走,一会我有话问你们。”
那姓梁的少年对他二人甚是感激,闻言呆了呆,道:“好”两人一马站在道旁。
风静寒微笑道:“好,方庄主当真是爽快人,那咱们就开门见山好了”回头低声道:“二弟,你先在这里。”飘身自轿顶跳下来,站在方云影身前。
方云影抱拳笑道:“风大侠一向在北方掌事,如何有暇到洛阳了?”
风静寒扫了一眼方青树,道:“实不相瞒,风某千里迢迢由关外到洛阳却是为了令郎。”
此言一出,方云影真的怔住了,颇为不信,道:“青树?他怎么了?”
方青树只觉风静寒目光如电,莫名一阵心虚。
风静寒嘿嘿一笑,道:“令郎迎娶官家小姐可是自愿的吗?”
方云影逾加愕然,面有恚色道:“袁小姐德貌双全,青树他怎会不愿。”向方青树望去。
方青树忙道:“是,这门婚事孩儿千愿万愿,孩儿对袁小姐倾慕已久。”
风静寒冷笑一声,道:“好,好个倾慕已久。”突然伸手去抓方青树,峭声道:“那你便随我走一趟吧。”
方云影、方云奇诸人无不大惊,抢上来挡在方青树身前。
方云影怒道:“风大侠,你干什么?小儿成亲于你何**一再横加阻拦,真是欺人太甚”
他一直陪笑周旋,此时风静寒突然发难,他面上再也挂不住了。
风静寒重重吐了口浓痰,伸出骨结虬生的大手自怀中掏出半副青色裙摆,直丢过去,声震如雷:“方青树,你对金刀陈雄之女陈莹雪威逼利诱,始乱终弃,已是难容,怕给袁总兵知晓竟派人赶去杀人灭口,更是狼心狗肺,无耻之尤,还有什么说的”
方青树身子一震,面露惊骇之色,大声道:“你休要含血喷人什么陈莹雪,我根本不认得。”
方云影道:“是啊,风大侠,小儿怎会做出此等丧尽天良之事,定是有人设计陷害。”
他见青衣上斑斑血迹,奇道:“这是什么?”
方云奇上前拾起展开,众人都瞧见那青衣上歪歪扭扭血书:“望霞方……”下面一滩血迹,再看不清楚了。
风静寒脸色铁青,道:“这是在陈姑娘尸x下找到的,一尸两命,好辣手啊若不是分堂的穆兄弟凑巧经过,山野无人过不多日只怕已给狼虫虎豹拖的干干净净,世上再也不会有人知道你这奸狡小人干得好事。穆兄弟花了半个多月的时间查得清清楚楚,上报给本堂,风某知道你要成亲,是以星夜赶来,你还有什么话说?”
方青树动弹不得,口中不停辩解:“风大侠,冤枉啊,这不是真的,晚辈是遭人陷害。”
风静寒冷笑道:“冤枉?那我问你陈莹雪是怎么死的,她的父亲和两个师兄半个月前失踪,又是怎么回事?”
方青树叫道:“我不知道,我根本不认得她”
风静寒一掌将拦在身前的严闻双推开,左臂伸出直抓方青树。
方云影一把推开儿子,长剑出鞘,怒道:“风大侠口说无凭,别说青树青白,便是他有罪也该由官府问案,轮不到你‘黑风堂’。”
风静寒冷笑一声,道:“官府问案,袁总兵问女婿吗?”
他未等话落,连弹两指,只听两声脆响,方云影只觉虎口发麻,双剑反弹竟要拿捏不住,心下大骇,反腕一剑刺出,旋身绕风静寒游走,剑光如雪,嗤嗤有声。
风静寒赞道:“好剑法”突然自方云奇手中将剑夺下,一剑挥出,光如匹练,方云影轻功快剑号称‘双绝’,此时却觉剑剑俱被封住,找不到半点破绽。
风静寒随手挥洒,左一剑,右一剑,突然身形一转,已绕过他去,伸手去抓方青树背心,笑道:“方大庄主,风某不想与你伤了和气,咱们罢手吧。”
一股寒气袭来,却是宋乐贤斜刺里一掌,将方青树隔开,他左掌紧跟着拍出,沉声道:“风堂主,你们慕楚帮可不是第二朝廷,未免管得太宽了。”
金陵冷家是掌法世家,门主冷乐山乃一代大家,名满江湖,宋乐贤虽不姓冷,冷家的“凝冰掌”却颇有心得,一出手风静寒登时没有面对望霞山庄诸人时那般轻松写意。
风静寒嘲道:“大路不平人人踩,等着官府老爷还不是太阳地里望星星。”
他招势突得一变,使出最拿手的“雷霆刀”,众人本来便觉着宋乐贤四周冷得难受,被他这声威所骇又退出丈许。
那红袍人花逸尘一直坐壁上观,此时微微皱起眉头,突然纵x下来。
望霞山庄众人虽护着方青树,却大半心神都盯着风静寒宋乐贤两人缠斗,竟给花逸尘伸手从人群中将方青树拽了出去,他两脚着地身子微微一晃,喝道:“宋大侠,住手,不然我现在就掐死这小子。”
宋乐贤退开站定,脸色铁青,怒道:“慕楚帮好大名声,你们行事怎得如此卑鄙无耻”
风静寒却未理会他,退至花逸尘身侧,自他手中接过方青树,关切地道:“不叫你等着别动么?”
花逸尘轻轻咳了两声,道:“方庄主,问你借两匹马。”
方云影长叹一声,道:“花堂主,你带走青树,让老夫如何有脸见亲朋好友,如何在洛阳城立足?”
风静寒颇不以为然,道:“方庄主早知今日,平时何不多管管儿子。”
宋乐贤气得发颤,道:“给他,我到不信他们敢随意处置冷门主的外甥,我这便去找他们帮主理论。”
方云影强打精神,道:“好”招手命人牵过两匹马来,风静寒先将方青树放在鞍上,飞身上马。
第三章 乱战
第三章 乱战
方云奇道:“花大侠身子不适吗?”伸手去扶花逸尘,突觉他手滚烫如烙铁,不由身子一震。
花逸尘骑在马上,回头冲他微微一笑。
风花二人出了人群,花逸尘向华山派三个少年招了招手,三人跟了过去。
方云影叫道:“风大侠”
风静寒在马上回头,方云影道:“风大侠,请善待小儿,你们实实冤枉了他,在下这便去衡阳向寒帮主当面讨个公道。”
风静寒大声道:“方庄主尽管去查,咱们以一月为限,如果令郎清白无辜,风某便在这洛阳大街上向你们磕头赔礼,任由你发落。”调转马头,扬长而去。
方云影突叫:“云奇,不可莽撞”
花逸尘在马上听得背后风动,反手一捞,已将三把飞刀抓在手中,瞥了一眼脸色青白的方云奇,笑道:“挑软柿子捏么?”两手一搓,将三把飞刀揉成一团,随手丢了。
众人惊骇之下呆呆望着一行人逐渐去远。
风静寒、花逸尘催马出了城,风静寒嫌方青树讨厌,随手点了他哑穴,皱眉道:“这小子奸诈狡猾,咱们兄弟说话,可不能让他听着。有了”一把将他身上红绸结扯下,一撕两开,塞进他耳朵里,左瞧右看万分得意,一拍大腿,咧嘴笑了。
万青树神情恐惧,脸色灰败。
那姓梁的少年躬身道:“华山派梁汉声、徐金义见过风大侠、花大侠。不知两位前辈有何吩咐?”
风静寒“嗯”了一声,道:“你师弟伤得不轻啊,可要早些治疗。”
花逸尘神色凝重,道:“你们三人快马报丧,不知贵派何人……”
那姓徐的少年颤声道:“我师父,师父他老人家过世了”再也忍不住,“哇”地哭了出来。
风静寒、花逸尘都是大吃一惊,道:“什么,‘春秋剑’华掌门死了?”
梁汉声面露悲忿之色,道:“七日前的夜里,师父师娘睡梦中遭了奸人毒手。众师兄赶去已然迟了。几位师兄前去捉拿凶手,我同杨师弟、徐师弟奉命前往扬州江大侠处报信。”
花逸尘与风静寒互望一眼,道:“凶手可留下什么线索?”
梁汉声摇了摇头,低下头去。
风静寒道:“那贵派现由何人执掌?”
梁汉声道:“华山派现在暂由司马师叔和大师兄做主。”
风静寒点了点头,见他二人难过的样子,一时但觉无话好说。
梁汉声道:“两位前辈若是无事,我们急着赶路,这便告辞了。今日全仗两位前辈相救,晚辈回去定禀明师叔和大师兄。”
风静寒点头,道:“好,去吧。”
两人重又施了一礼,牵马扶着昏昏沉沉的黑面少年向东而去。
风静寒瞧他们去远,道:“二弟,咱们也走吧。”
花逸尘点头,两人并辔转向西行。
风静寒伸手搭在花逸尘脉搏上,住了片刻,面有忧色,道:“那厮的‘截脉掌’如此厉害。二弟,你觉得怎样了?”
花逸尘苦笑了一下,道:“你兄弟有福,撑到‘大王集’见着凌兄弟以后,便躺个百十来天,找十来个漂亮的小姑娘前前后后侍候着。”
风静寒“呸”了一声,道:“弄成这副德性,还有心思说笑。”
他脸色稍晴,道:“那小子跑得太快,不然捉着了让你好生修理修理。唉,哥哥若不管这桩闲事,便不会大老远跑来,也就不会撞见那么多人围攻你,看来往后这闲事还要管,好人还要做,日他祖母的。”
花逸尘微笑道:“那‘黑风堂风雷手’的大名在江湖中岂不是如夏日甘霖一般。”
他神色一黯,叹道:“这些年咱们风头太盛,不知谁看着眼红,戴兄弟死在江北,胡兄弟在汴梁街头遭人刺杀,董家老小惨遭灭门,如此狠辣的手段,嘿嘿,留神不要栽在咱们手里。”
两人沉默半晌,只是催马赶路。
风静寒突道:“‘春秋剑’怎么也突然死了,龟儿子还嫌不够热闹吗?他跟咱们可扯不上干系。**,华山派那两个小子言辞闪烁,吞吞吐吐,不是好人。”
花逸尘沉吟道:“他们往扬州大侠江云扬府上报信,扬州、太岳和衡阳鼎足领袖武林,总舵必也有华山弟子到了,不知帮主怎么说?”
风静寒皱起浓眉,看了眼脸朝下横在马上的方青树,道:“这小子的舅舅冷乐山做了江云扬的心腹亲信,华山派那几个还不知道方才大水冲了龙王庙,哼,回去了只怕没好果子吃。”
花逸尘抬手将咳意压回去,道:“官府与扬州一系越走越近了,搅了这桩婚事也好,缓缓看下形势。大哥看宋乐贤如何?”
风静寒道:“我若是吃饱喝足精神好,大约百招之内便能胜之。”
花逸尘点点头,道:“他在金陵冷家大约排在六七位。看来咱俩还不是那冷乐山的对手啊。”
一阵风起,寒气陡盛,花逸尘不由打了个寒颤。
风静寒抬头望天,却见一大片乌云自西北缓缓移过来,天际处传来北风的低啸声,一时草木摧折,天地色变。
坐下马一声长嘶,风静寒但觉风刀割面,心头大起苍凉之感,暗忖:“看样子这场大风雪马上这要下来了。”挥手一鞭,高声叫道:“二弟,快些赶路。咱们到前面喝酒烤火去。”
两匹马并驰如飞,片刻间便上了官道。风鼓动马上人的衣裳,猎猎有声。
两人赶了十来里路,雪已如杨花飘飘洒洒,漫天落下来。
风静寒见马到了一个大镇子上,一勒缰绳,让马慢慢地走。
进镇不远,便远远望见高处酒旗飘扬,旗下酒楼上书‘醉仙楼’三字。
风静寒回头见花逸尘脸色逾显苍白,道:“二弟,进去歇会儿,喝口酒暖暖身子吧。”
他跳下马来,一手抓着方青树的背心,一手拉缰绳,来到‘醉仙楼’前。
伙计迎出来,见到这情形吓了一跳,不敢多言,接过缰绳,道:“二位爷里边请。好酒好菜一叫便到。”
两人进到楼里,在墙角找了张空桌。
风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