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藏师-第1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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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眼佛母尊乃是般若中道妙智的示现,具有五眼,能出生金胎两部诸佛、菩萨,为出生佛部功德之母,故称佛眼。修持佛眼佛母之法门,可以平息灾障,增长福德、寿命。
此时此刻,格桑以全部精神力量结佛眼佛母手印,表现出她对林轩有着最深切的爱慕、最诚挚的守护。
结手印,必须付出真心真情。这一刻,她的心思在林轩眼中了然无遗。
“我愿燃烧心血,焚毁你前路上的魔障困厄,让你未来行走的每一步都平安稳定,不受暗夜和陷阱纠缠。”格桑淡淡地笑着,眼神温柔平静,让林轩心底充满了暖意。
“谢谢你。”林轩的嗓音突然哽咽。
在光明中,他觉得格桑的容颜和声音都在变化,仿佛对方是自己从前见过的、爱过的、被爱的女子的总和。因为有了她和这团火,自己记忆深处那些复杂模糊的情感全都被梳理得清晰无比。
“烧去,无牵念,无挂碍,那就是她们最好的归宿。”格桑说。
林轩恍惚看见,自己以往的情感记忆化为泛黄的古卷,在火光里蜷曲起来,直至焦黑一片,随风而逝。
逝者已矣,来者可追。
没有牵挂,就能轻装上路。
这一刻,林轩的身心全都变得轻盈无比。
第五十九章 绿洲之战
格桑指尖的火渐渐黯淡下去,直到彻底消失。
林轩喃喃自语:“我终于看到了‘五指灯台’,但那根本不是一个可以带回去的物品,而是一种思想,一种只能用自己的心去感触的东西。”
只有亲眼看见那玄妙的火焰,他才能体会到,藏地的一切是如此神奇,超出一切人的思想藩篱。
“我愿你永远平安,其实在你还没动身来藏地之前,我就已经认识你了。”格桑幽幽地说。
一阵风来,她蓦地打了个寒噤。
石阵中的温度正随着太阳落下而迅速降低,她穿着嘉斡上师那身敝旧的衣衫,肯定已经无法抵御夜的寒气。
林轩立刻脱下自己的外套,要披在格桑肩上。
格桑摇头:“不必,寒和热,都是半枯半荣修行过程中的一部分。就像道边的一株树那样,谁会为它披一件遮寒挡风的衣服呢?只有一层一层受过那些苦,才能慢慢成长。”
林轩的心仿佛被尖细的针猛地刺中,痛得浑身一缩。
当格桑用“火手印”给予他最诚挚的祝愿时,他被深深地感动了。
“我没来藏地之前,咱们素未谋面,你怎么可能认识我?”他问。
格桑微笑着,仰头望着暮色即将聚拢的藏地天空。
“那件事说起来真是玄妙极了,我小时候生活在一个四面是水的小小绿洲中。我从来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只跟母亲生活在一起。我的母亲是一个最擅长用水晶球占卜的人,每天都有很多人排着长队,祈求她的帮助。三年前冬天的一个晚上,绿洲四面的河流全都结了冰,月亮又大又圆……母亲凿开冰层,用冰冷刺骨的河水将祖传的水晶球洗得干干净净,为我占卜未来命运。那时,我在水晶球里看到了你的脸。”格桑轻轻地诉说着,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中。
林轩迅速想到,自己与公冶仙仙见面时,亦是三年前的冬天。
“那天的具体日子是中国农历的十一月十五吗?”他试探着问。
格桑点头:“没错。”
林轩追问:“难道你看到的,就是误入地脉中的我?”
急切之间,他无法理顺这些复杂的关系,仅仅凭着直觉追问。他的直觉一向准确,这一次也不例外。果然,格桑连连点头,确认了他所有的判断。
“这……这一切……”林轩无话可说,也无法给出合理的解释。
“只见那一次,我就爱上你了。”格桑低声说。
林轩“啊”了一声,搓着双手,实在找不到合适的言词去接格桑的话。
这样的爱,起因太玄妙,令人无法相信。但是,他从格桑的话中听到了发自内心的真挚情感,能够体会到,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不掺杂丝毫的矫揉造作。
“怎么会这样呢?”林轩在心底自问。
“怎么不会这样呢?”格桑立刻感受到了林轩的内心低语。
“我误入公冶仙仙思想中的地脉世界,只是短暂一瞬,以现实的时间衡量,只有一分钟或者更短。怎么会那么巧?怎么会——”林轩苦笑。他不想辜负任何人,因为格桑的这种爱是永远得不到回报的。
“再伟大的爱情,海誓山盟,生死白头,不也是在短短的一瞬间由脑电波的碰撞而产生的吗?”格桑淡淡地笑起来。
看着她的脸,林轩再次感到迷茫,因为他不知道格桑此刻到底是谁,分不清她体内贮存着的到底是古人还是今人,是纯情少女抑或是其她的什么人。
“不要担心,我不会要求你做什么。只不过,在那以后,我每一夜都祈求着这次的相逢,直到我们住的那小小的绿洲被敌人摧毁为止。”格桑长叹,“扶我起来吧,坐了太久,我的身体几乎要与这玛尼石阵长在一起了。”
林轩弯腰,轻轻地搀住格桑的胳膊。恍惚之间,他觉得格桑的身体轻如蝉翼,仿佛只要挥手也送,她就会轻盈地飞舞在空中。
格桑环顾石阵,脸上浮出淡淡的忧伤:“那绿洲,跟这里的布局完全一样,也布着一座小小的奇门遁甲阵势。只不过,嘉斡上师是以石为阵,而我的母亲则是以高过人头的绿草为阵。”
她向左面走,脚步变得异常谨慎,不多不少,共走了十一步。
历史记载,《八阵图》是三国名师诸葛孔明所创,拥有鬼神难测的诡谲变化,不费一兵一卒,就能将千军万马困杀于阵内。事实上,在诸葛孔明之前的年代,早就有聪明绝顶的万军之帅使用过“先天八卦之阵”,只是由于文字匮乏、语言晦涩,而没有完整地保存下来。更进一步推断,美洲和北欧的某些先民,亦认识到奇门阵势的价值,在大规模的攻杀战争中也或多或少使用了这方面的知识。总的来看,奇门遁甲的知识是属于全世界的,而非我华夏民族所独有。
“那一晚,我母亲牢牢地守住八八六十四卦的‘小过’位置,原地击杀敌人七名。她曾告诉我,小过,飞鸟以凶,不可如何也。飞鸟经过空中,遇到危险,或急或缓,或吉或凶,这都是没办法的事,根本不是我们能够自由主宰的。”她站在那个位置,身体慢慢左转,目光从玛尼石堆上慢慢地扫过。
小过在六十四卦中排名第六十二,属于“小吉”之卦,显示出“有志难伸”的龙困浅滩、虎落平阳之意,就像是犯了一个小的过错而被处罚。生活中小有不顺,有被打压的迹象,此刻最忌冲动犯上,否则必因此而埋下祸端。所以,得此卦者,必须沉潜、忍耐一段时间才能再有发挥的机运。
反观格桑的母亲谨守“小过”位置,就是想凭借八卦阵的帮助,苦守死战,渡过难关。由此可见,她是一个能够掌控大局面、懂得审时度势的人。可是,从格桑的话里分析,她的母亲最终还是战死,没能侥幸逃脱。
“敌人真的是无比强大,最先几轮进攻,全都是试探性的,被杀死的七人,全都是前哨斥候,用意在于分析我母亲战斗力的高低。之后,母亲又杀了三人,但身体已经五处负伤。我躲在母亲背后的草丛中,眼看着她左肩上的伤口淋漓飙血,湿透了半边衣裳。再一轮战斗结束后,她杀了一人,伤了三人,但自己左臂、腰间、左腿已经血肉横飞,只能半跪着迎敌。那时候,我伏在地上,感受到了一个气势磅礴的重量级敌人正在一步步走近——”
第六十章 格桑的强敌
既是战斗,必定是你死我活的残酷一夜,格桑与母亲处于弱势,如果不甘束手就擒,必定最好要有鱼死网破一拼。
听到一半,林轩已经预感到了最惨烈的结局。
“我能感觉到,那人最先是端坐在一艘木船上观察战局,等他下船登上绿洲,敌人的攻击就全部停止,等待他的号令。到现在为止,我永远都记得他当夜说过的唯一一句话,只有十个字——‘夏侯九章,不投诚,就去死’。他的声音冷漠得像冰块,透着无尽的轻蔑,似乎他一只手就掌控了我们母子的性命。我母亲的回答亦是冷漠而决绝,她说——‘夏侯世家的人都是硬骨头,向你投诚,死了这条心吧’。我其实很希望母亲叫出那人的名字,然后记在自己心里,等到机会复仇。但是,母亲一直没有说,并且在最后引发了绿洲上早就埋好的炸药。大爆炸过后,我落入了绿洲暗道的小舟,借助爆炸产生的波浪推力无声地离开。远远回望,绿洲上只剩冲天火光。逃离绿洲后,我随即遭到梵天会的挟持,被带到一座荒原古堡之内。他们逼我说出夏侯家族遥感术的秘密。可惜,我连‘夏侯九章’这个名字都是在那晚第一次听到,根本不知道夏侯家族的来历……”
她说得累了,靠在林轩臂弯里吃力地喘息着。
八卦阵中的每一个方位都有其独特的意义,进阵的人一立足,便决定了自己的成败命运。布阵与破阵,与人生中很多哲理是共通的,比如格桑的母亲居于“小过”位置,抱着“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想法,委曲求全,达到“宁死也要保护格桑”的目的。正因为她摆正了自己的位置,才能在强敌环伺中给格桑留下一线生机。
她是聪明人,在绿洲一战中,虽败犹荣,虽死犹生。
“你累了,其实你的身体真的不适合接替嘉斡上师的工作。我虽然不了解半枯半荣的修行过程,但相信那绝对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不如……不如你先跟我回诊所去调养,等时机成熟了再回来?”林轩只能如此劝诫。
格桑惨白色的脸上慢慢地浮出微笑,轻轻摇摇头:“没太多时间了,你知道嘉斡上师的修行为什么会在此时终止吗?那是因为,强敌已至,断其根基,使他不能从大地中吸取营养,生命才枯萎灭亡。”
林轩皱眉,刹那间后背上冒出冷汗,连贴身的衣衫都湿透了。
他突然想通了,多吉措姆搀扶嘉斡上师出阵时,后者的表情和情绪已经满含着“人之将死”的悲凉感。在半枯半荣的修行中,嘉斡上师是以“一棵植物”的生命状态存在,如果断掉主根,如何还能活不下去?
“强敌是谁?”林轩追问。
他不是异术师,无法在“遥感”的层面帮助格桑,但至少能以一己之力保护她,带她远离危险境地。
“我也一直想知道答案。”格桑说着,向那小小的水洼指了指,“嘉斡上师知道答案,却没有告诉我,就像绿洲之战中,母亲也知道那强敌的名字,但始终没有叫破。你知道为什么吗?”
林轩再次皱眉,低声回答:“敌人太强,他们是怕你无知无畏,在报仇这件事上盲目送死?”
历史惊人得相似,实际在中国五千年来的朝代更替、恩怨交加中,很多聪明人为保全后代,都隐瞒了强敌的名字。他们不是不想报仇,而是不愿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子嗣重蹈覆辙,以卵击石。
格桑点头:“没错,你说对了。”
林轩长叹:“可是,有些事明知不可为而不得不为,不是吗?不报父母之仇,还有什么脸面苟活在天地之间?”
格桑悲怆地回答:“没错没错,就算是以卵击石而不敌阵亡,也比装聋作哑、苟且偷生要好。”
“看这些玛尼石,每一块上面画着的内容都有深意。嘉斡上师用玛尼石构筑八卦阵,证明他早就意识到强敌的存在,做好了防御准备。没想到,敌人采取了地底攻击的方式,打开了缺口。如果有恰当的挖掘工具,你就能在水洼向下的五米、九米、十四米位置发现横向的切割痕迹,那就是强敌的‘遥感之刃’所造成的。我接替嘉斡上师,很有可能也是这种下场,但是,死亡并不可怕,生命本来就是上天赐予的,再由上天收回——”格桑轻轻抚摸着面前那堵玛尼石墙。
藏地的一草一木、一石一土都蕴含着无尽佛法,令人从心底深处产生由衷的敬畏。
林轩看那块玛尼石,上面的经文字迹笔法貌似笨拙,实际却饱含着书写者的崇敬之情。惟其大拙,才能达到直抒胸臆、感动神佛的境界。
他想起了格桑留下的蝌蚪文石板,短短几行字,其意义已经胜过连篇累牍、汗牛充栋的几百本经卷。
“你为什么到这里来?”他问。
“我?”格桑若有所思,“身陷梵天会之后,我才察觉自己的遥感能力已经提升到一种新境界。我看见一些人,就能看透他们的思想。救我出来的那个人,实际是来自国际刑警组织的潜伏者,专为全歼梵天会而来。我找到他,说出联络密语,于是他甘愿冒着生命危险救我出来。而我也答应过他,一定要消灭梵天会,让亚欧大陆交界处重新恢复和平安宁。”
这是真实世界中,格桑由梵天会到达阿里地区的经过,而那个无名的营救者,就是拉昂措湖畔将格桑托付给林轩的死士。
刚刚林轩问的,还有一层深意,那就是格桑的前世记忆。当他以探询的目光期待格桑回答时,她却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那些记忆,非常模糊,似乎是一场断断续续的梦。”格桑有气无力地回答,“我知道,那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但我现在实在无力思考,必须停下来休息了。”
林轩扶着格桑回到水洼旁,这里的修行条件实在太艰苦了,他真的担心格桑抵挡不住藏地的风寒。
“你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会儿。”格桑仰起头,专注地凝视林轩。
在她的眼神中,林轩有刹那间的迷惘。
“我……我明天再来看你。”他说。
格桑摇摇头:“不必,如果有事,我会联络你。从现在起,前缘已了,旧情化灰,我必须把全部心思收回来,去做更重要的事。爱一个人,对我而言,是件极为奢侈的事。”
林轩无言以对,情绪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