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藏师-第2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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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方公里,320公里的河道干涸,周围生态环境发生巨变,草本植物全部枯死,防沙卫士胡杨树成片死亡,沙漠以每年三至五米的速度向罗布泊推进,很快和广阔无垠的塔克拉玛干沙漠融为一体。罗布泊从此成了寸草不生的地方,被称作“死亡之海”。
在这样一个巨大的沙海中,根本不可能短时间内迅速找回失踪者,就算有,也已经在七十二小时内被鹰隼、虫蛇吃得只剩森森骨架了。
“正是在罗布泊,我找到了真正想要的东西。”**公脸上忽然有了酸涩的笑容。
第二百零八章 鬼眼蝶皇
**公向前伸出右臂,手掌平摊,刚刚那只硕大的蝴蝶不知从何处飞来,轻轻地落在他掌心里,缓缓地合拢翅膀,伏下身体。
萨曼莎与卡内夫已经走近,后者看见那蝴蝶,突然一愕。
“前辈在罗布泊找到了什么?”林轩问。
千年以来,沙海中埋葬过楼兰铁骑、新疆商贾、汉裔使者、欧洲探险家,死者无数,白骨林立,那些人当时携带的物品和珍宝一定也被胡乱丢弃,被黄沙掩埋。风过狂沙,那些珍宝也会重见天日,呈现于行旅者眼前。
林轩相信,以**公的政治地位,任何珍宝都引不起他的兴趣来。
**公还没回答,卡内夫已经向前一扑,跪倒在地,向着**公连连磕头。
“卡内夫,你干什么?”萨曼莎惊呼。
林轩横跨一步,扶住萨曼莎,用眼神示意她噤声,然后静观其变。
卡内夫连磕了十七八个头,额头上的皮肉被坚硬的地面磕破,鲜血涔涔,披面而下,样子既可笑又恐怖。
“你知道这是什么?好极了,好极了。”**公说。
卡内夫浑身筛糠一样颤抖着,喉咙里发出古怪的咕咕声,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它是……它是……”
他说出了一个很长的俄罗斯词语,那词语非常生僻,林轩无法用汉语精确翻译它,只能近似地译为“最强大蝶皇”。不过,那词语是由“杀戮王、掌控自然、阴阳交替变换、灵魂迁移、蝴蝶之王、翅膀里的世界”等等数个词拼凑起来的,俄罗斯人平时根本用不到它,并且它已经淡出了2000年之后的新版俄语大辞典。
“蝶皇,没错。”**公说。
“鬼蝶到这里就死,是因为它的存在,饶恕我,饶恕我的无知……我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不知道,饶恕我吧,饶恕我……我滚出这里,就自己……刺瞎眼睛、刺破耳膜、刺穿声带,我什么都不知道,对不起,对不起……”身为特种兵首领的卡内夫哭得像个吓傻了的孩子,脸上的血、汗、泪混合流下。
蓦地,**公掌心的蝴蝶发出一阵奇怪的叫声,音节为“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比夜枭啸月更为凄厉。那叫声重复了三次后,蝴蝶背上头部与双翅交界处突然分开,竟然露出了一只半寸长、两分宽的眼睛来。
在生物学中,蝴蝶与蛾类一样具有趋光性,它有一对复眼,由一万五千多只小眼睛组成,每一只眼睛都是六角形楔状,上面大,下面尖,侧面互相紧密地贴在一起。根据研究,蝴蝶眼睛可以看到东西,但它们只能看到黑白两色,其眼中的世界和人类眼中的世界完全两样。在紫外线照射下,蝴蝶对白、红、紫、黄色的物体相当敏感,这也就解释了它们通常在花丛中翩翩起舞的缘由。
那是一直货真价实的“眼睛”,林轩甚至看到有一个褐色的眼珠在缓缓转动。
萨曼莎倒吸了一口凉气,靠近林轩,身子簌簌发抖。
“那是……什么?那是什么……怪物?”萨曼莎的声音断断续续,身子紧贴林轩,嘴唇已经碰到了他的耳朵。
“不要怕。”林轩说。
“是啊,至少那只是蝴蝶,而不是……”萨曼莎靠在林轩身上,似乎从他的坚强支撑上获得了一些勇气。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至少到现在为止,伏在**公掌心里的还是一只蝴蝶形的东西,而不是狰狞跃动、择人而噬的妖魔鬼怪。
卡内夫已经瘫倒在地,浑身能动的地方只剩足尖的痉挛。
他勉强抬着头,望定了**公的手掌。
“桀桀桀桀、喳喳、喳喳喳喳”,那蝴蝶又叫了,但换了一种音节。
在林轩的感觉中,“桀桀”是那蝴蝶发出的询问声,虽可怕,却还算平和。至于那“喳喳”声则显得愤怒而激动,仿佛已经被某件事挑起了杀机。
“死亡。”**公邪笑了起来。
“我什么都没做,我什么都没做……”卡内夫徒劳地辩解着,但声音虚弱无力,像是临终前的*。
“你带着鬼蝶到这里来,本身就是死罪。任何一个豢养鬼蝶的人,都应该知道,一遇到‘蝶皇’,就到了生命的尽头。”**公回答。
萨曼莎的手一直按在腰间,做好随时拔枪射击的准备,但她并没决定向谁射击,因为在**公与卡内夫之间,她无法做出正确的选择。
林轩轻轻叹了口气,意识到卡内夫之所以成为这群特种兵的首领,亦是有着自己的私心。
有私心者,必定为私心所累,成为私心私利的殉葬品。
“好吧,我不甘心,告诉我,那石棺下面是什么?我知道答案,也就死而无憾了。”卡内夫悲怆而决然地问。
那也是林轩、萨曼莎想知道的,因为他们从耳筒里听到了闻所未闻的可怕声音。
“那是一切动物将能量归还给大自然时发出的哀嚎声。”**公回答。
那答案高深而晦涩,以至于林轩、萨曼莎、卡内夫都没听懂。
“什么?”卡内夫立刻问。
“动物体内的蕴含的能量来自于大自然,一旦将其消灭,则能量在动物身体爆裂、打碎、燃烧的瞬间就会离开它们,重新回到大自然,加入到地球能量循环的大熔炉之中。那声音,就是能量与身体分离时产生的,你们听不懂,是因为作为一个人来说,只有死亡的一刹那才懂。”**公继续解释。
“我还是不懂,可能太高深了。你们……你们懂吗?”卡内夫回头,望着林轩。
通常来说,一个濒死的人提出的问题,都会得到现场所有人的重视。所以,只要他扭头,视线转移,所有人的视线也会同时转移,落在林轩脸上,包括**公在内。
林轩内心忽然掠过一阵悲凉,因为他很清楚卡内夫扭头的意图,不过是要转移**公的注意力,获得逃跑的良机。
卡内夫的恐惧、哀恳、乏力都是装出来的,那亦是一名高等级特种兵必须具备的求生本领,即特种兵作训指南上“伪装术”这一课里的内容。
很可惜,在场四人全都是特种兵这一职业里的大行家,卡内夫一开口,其他三人就明白他想干什么。
唯一出乎意料之外的是,卡内夫选择的不是逃跑,而是孤注一掷、同归于尽的搏命打法,瞬间拔枪,向近在咫尺的**公射出一排弹雨。
第二百零九章 豢养鬼蝶者的解脱
卡内夫的枪是藏在胯下的,那种改良过的*最适合五米之内的近战,可以在三秒钟*完一个装弹量二十发的完整弹匣。
林轩亲眼看到,**公的身子像扭麻花一般横着飞旋出去,贴着*的弹道,巧妙之极地避开了全部子弹。
卡内夫回头疾走,抛下*,双臂一垂,两把短枪由袖子里落下,跌入掌心中。
他的连环动作让林轩见识到了俄罗斯特种兵的高级战术素养,比起美国人津津乐道的海豹突击队来,也不遑多让。
**公双脚落地,并没有展开追击,而是挥动手臂,那只硕大的蝴蝶应声飞了出去。
“放他一马!”林轩惊呼出声。
他对卡内夫没有特殊的好感,但作为萨曼莎的下属,卡内夫的表现一直尽职尽责,没有出现太大过错,没有该死的理由。
那蝴蝶一振翅、一收翅,便落在卡内夫的头顶上。
卡内夫双手有枪,但却成了累赘,只能丢下左手的枪,反手去抓那蝴蝶。他的脚下仍在奔跑,突然一个踉跄,向前跪倒。
“前辈,他没犯错,何必赶尽杀绝?”林轩再次替卡内夫求情。
“他用鬼蝶刺探情报,又撞见了蝶皇,是自取死路。我想饶他,蝶皇也不可能收手。”**公回答。
转眼间,卡内夫的身体瘪了下去,像一个放了气的玩偶。
林轩苦笑,无法再说更多,因为**公行事桀骜不驯,听不进别人的意见。当然,现在是俄罗斯人的内讧,跟他没有直接关系。
他向前走了几步,停在卡内夫身边。
卡内夫已然倒地,五官凹陷下去,皮肤紧贴着骨头,看上去脸型极为怪异。
“你还……你还想说点什么?”林轩看着这既诡异又说囊荒唬咐镆徽蠓觯裥挠弧�
“我不甘心……到了地球轴心就死,我想知道……我想知道灵魂是不是可以洗涤干净,洗过的灵魂就可以永生,可以像新生儿一样健康无忧。告诉我,告诉我……我什么都看不见了,我想好好活下去,你帮帮我,你帮帮我,我不想死……帮帮我,帮帮……”卡内夫的手在空中无力地打捞着,手指和小臂皮肤下的肌肉都消失了,只剩薄薄一层皮肤扣在瘦骨嶙峋的身体上。
林轩握住那双鸟爪一样的手,如同握住了一把枯骨。卡内夫还没有咽气,但死亡已经笼罩了他,根本无法逃脱。
“这里是地狱……这里一定是地狱,这里是地狱,一定是地狱……我不该来这里,我不该来这里……那些关于永生的话题都是荒诞不经的,越想永生,就越会失去生的机会,这真是一件极好笑的事,求永生者死于求索之路上……林轩,你也会死,你也会跟我一样,倒在半路上。没有例外,其他人都死了,你也不可能独活……”卡内夫的硕大喉结艰难地移动,吸进一大口气,再轻轻吐出来。
“生命无常,你安心去吧。”林轩放开手。
卡内夫的手越来越无力,最后突然落下,而他的小腹也慢慢地瘪进去,与肋骨撑着的胸腔形成一高一低的明显分界。
卡内夫死了,死不瞑目,双眼圆睁,眼角留着两颗浑浊的泪珠。
那蝴蝶已经回到**公手中,收敛翅膀,蛰伏歇息。
“这算什么?”林轩望着**公。
**公扬声回答:“对于那些居心叵测者,只能迎头痛击,毫不留情。”
林轩无奈,向着萨曼莎摇摇头。
萨曼莎竟然微笑着点头:“林轩,不用太生气,你看卡内夫的脸。”
林轩低下头,看见卡内夫脸上的笑意更加深浓,像是得到了巨大的解脱。
“他是豢养鬼蝶的人,即便是死亡,也死得很愉快,因为他的生命已经与鬼蝶融为一体。”萨曼莎说,“只要是有慧根的人,就能明白人类的生命不是线性结构,而是一种多方向的拓扑结构。他在这一刻死了,灵魂却直上天国,抑或是像中国古代传说中的‘化蝶’一样,化为蝴蝶,借另外一种方式永生。
林轩脸上的苦笑更深:“你知道?”
“化蝶”是古代苦情男女代表梁山伯、祝英台的神奇归宿,他并不觉得卡内夫的思想境界能高明到那种程度。
“蝶皇告诉我,刚刚杀死的这个人实际已经是半人半虫。”**公说,“长期豢养鬼蝶的人,思想必定会发生变异,成为非人怪物,将来成为人类的死敌。”
林轩无法探究卡内夫体内究竟发生过什么,他想到的却是庄子在《齐物论》中说过的话:“昔者庄周梦为蝴蝶,栩栩然蝴蝶也。自喻适志与!不知周也。俄然觉,则蘧蘧然周也。不知周之梦为蝴蝶与?蝴蝶之梦为周与?周与蝴蝶则必有分矣。此之谓物化。”
活着的时候,卡内夫的人生也许是个大悲剧,就如无数苗疆大炼蛊师一样,毕生为蛊虫而活,即使是在睡觉时,都不能有绝对的放松,以免遭到体内护身蛊的反噬。
像他们这样的一大类人,死亡才是最终的解脱,而他们只有站在生与死的门槛上,才能想通这一点。
古人云,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鸟之将亡,其鸣也哀。这两句格言所说的,就是那样的生死真理。
“走,我带你去看更高明的世界——当年,我在罗布泊获得突破性线索以后,马上报告总统,率人挺进大雪山,继续沿着中国顶尖科学家彭加木开辟出的那条路走下去。世间传说太多,大多以讹传讹,不足为信。我要说的,是一种妙不可言的顿悟,跟我走吧——”**公招手示意,要萨曼莎过来,“你也一起,来见识最震撼人心的史前神秘事件。”
林轩没有再问**公从罗布泊获得了什么,关于戈壁胡杨失踪案,他即便是翻完全部卷宗,也想不到什么好办法。毕竟他不是侦办那个案件的警察,更不是亲历者本人。当年政府部门曾经调集了全国三十省的顶尖破案高手齐集罗布泊,最终结果,亦是交了白卷。
第二百一十章 第二座莫高窟
一行三人并排向山谷中走,大约半个小时后,左侧出现了一大片青色的山崖,崖壁高耸,高不见顶。
萨曼莎止步,向山崖望着,低声自言自语:“那地方怎么看起来如此眼熟?”
山崖的正面有着一层层的阶梯,之字形向上延伸,在每个转折处都有一长排深入山体的洞窟。
在中国大陆的另一处也有这样依山而建的洞窟,即举世闻名的敦煌莫高窟。萨曼莎之所以说那里眼熟,自然是将它比作了莫高窟。不同之处,莫高窟里不允许出现强光,以免对洞窟里的壁画产生腐蚀和破坏,而这些洞窟中大部分都灯火通明。
再走近一些,林轩数清了,视界之**有十五层洞窟,每层七十个洞口,总共一千零五百个,数目相当惊人。
“那就是奇迹。”**公向前遥指。
“中国莫高窟的翻版?壁画和艺术品似乎对俄罗斯的国家事业没有什么帮助,不是吗?”萨曼莎明知故问。
林轩察觉,**公虽然是萨曼莎的爷爷,但两人之间似乎有着某种隔膜,始终没有表现出真正的亲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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