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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部分

伏藏师-第26部分

小说: 伏藏师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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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下里真的很静,关文似乎听到了巴桑肺部急促扩张的呼哧声。

    “你有点强人所难。”关文冷冷地说。

    “是吗?”巴桑拍了拍方向盘,脸上露出轻蔑的笑容,“关文,你没有选择。”

    关文伸手拉车门,想要跳下车,但车门刚打开,巴桑便从背后扼住了他的喉咙。然后,一块带着古怪香气的手帕捂上来,他挣扎了两下,就失去了知觉。

    醒来时,关文觉得四肢酸胀麻木,浑身上下动弹不得。

    “巴桑——”他记起了车子里发生的事,先叫了一声,才发现自己被绑在一根立柱上,喉部、胸部、腰部、膝盖都被灰褐色的牛皮绳牢牢捆住。双腕、脚踝也被另外的两条牛皮绳缠住,绳子已经勒进肉里。

    一个面目黝黑、身体干瘦的中年人走过来,抱着胳膊,盯着关文。

    “你是谁?巴桑呢?巴桑在哪里?”关文愤怒地叫起来。

    “我姓唐,唐光。”中年人冷冷地回答。

    “巴桑呢?他到底要干什么?”关文察觉事情不妙,隐约感到自己正坠入一个更大的陷阱。

    “别急,说出你脑子里的秘密之后,他很快就来救你。”唐光的眉挑了挑,两颗黑中透蓝的眼珠里,射出蛇眼一般的诡异光芒。他的左手中,拎着一个黑色的长方形木匣,半尺高,一尺见方,盖子上烙印着一个篆体的“唐”字。

    “我没什么好说的。”关文大声说。

    他艰难地转头,打量四周,发觉自己身在一个巨大的地窖里。地窖的高度约三米,长和宽差不多都在二十步以上。在他的左右两侧,还埋着十几根木柱,柱子上血迹斑斑,有些地方已经被陈年的血迹浸染得黑中带亮。

    “你肯定会说的,到这里来的人,每一个一开始都像你一样,天不怕地不怕,要紧牙关不松口。可结果怎么样?他们最后都说了实话。一部分人,我给他们讲讲道理,他们就招了;有些人,我稍微施加一点压力,他们也招了;有些人咬着牙硬扛,扛到最后,还是招了……”

    哗啦一声,唐光翻腕一抖,木匣就自动左右展开,变成一个两尺宽的托盘。托盘内部,衬着灰褐色的牛皮垫子,垫子上插着大小、长短、粗细各不相同的四五十件铁制工具。

    关文只能能认出其中的刀、剪、针、钩、锤、凿等七八件,另外一些,有的七弯八绕,像是一支九连环;有的尖端带钩四面带刺,如一支迷你版的狼牙棒;有的则身如蛇形,最顶端竟然还套着一个拳头大的蛤蟆头。

    “看到了吗?这些工具比任何测谎仪、电椅、老虎凳都厉害一百倍。再坚强的英雄豪杰到了我这里,都会变成狗熊。我时常感叹,这个世界上难道真的有不怕疼、不怕死的英雄了吗?不过这些事似乎跟你无关,因为你只是一个画家,不是江湖人,更不是什么英雄。我敢打赌,你只要试过百宝匣里的任何一件工具,马上就会招供,恨不得把亲娘老子偷人**的事都说给我听——”唐光向右面桌子上的录音机指了指,“你说,我录,好好配合,保证你没事。我们都是艺术家,就不要搞打打杀杀的那一套了,好好商量,和平解决,怎么样?”

    关文不知该说什么好,他不怕死,但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藏地的地窖里,临死前还要受这个鬼魅一样的唐光折磨。

    “叫巴桑来,就算说,我也只跟他说。”关文苦笑着说。

    “不不不不,你已经错失一次机会了。现在,你必须得对着录音机说,然后我帮你转达。能通过老板的要求呢,我就痛痛快快杀了你;要是你满嘴胡说,不能让老板满意,那就对不住了,呵呵呵呵……”唐光桀桀怪笑起来,恍如正在觅食的夜枭。

第三十五章 绝境地窖

    “谁是老板?”关文问。

    唐光笑得更加狰狞:“那不重要,小子,快转转你的小脑子,把你知道的事好好说出来吧!”

    “所有的画都留在赤焰尊者那里,风鹤已经死了,那是她脑子里最后的识藏。你逼我没用,得从赤焰尊者那里把画拿回来才行。巴桑,你听见了吗?你听见了吗?”关文纵声大叫。他说得是实情,因为离开拉萨时,大人物特意叫人把已经完成的画妥善地收藏保管,视为最重要的资料。

    “别叫,别叫。”唐光从木匣里抽出一把铁榔头,在关文左侧眉骨上方比量着。

    榔头上带着浓烈的血腥味,令关文不寒而栗。

    “第一下,我会敲断眉骨,从裂缝处下刀,就能切下一颗完整的眼球来。这是一种对力量大小要求苛刻到极点的技艺,下力过重,断骨会刺伤眼球;下力过轻,眉骨又无法整齐裂开,小刀伸不进去。听过庖丁解牛的故事吧?如果我生在那个年代,庖丁算什么?他只懂得杀牛的技术,而我研究的,则是杀人的艺术。”唐光的榔头轻轻落在关文眉骨上。

    铁器上带着是森冷寒意,迫得关文连连眨眼。

    “说不说是你的自由,而什么时候下锤,完全看我的耐性。”唐光又说。

    “巴桑——巴桑——”关文扬着脖子大叫。他不想在这个怪人手底下失去眼睛,唯一的希望,就是巴桑那里。

    幸好,巴桑及时出现了,无声地推开地窖唯一的一扇小门,慢慢地走进来。

    “巴桑,我的画都在拉萨,你想要,就回去拿。其它的,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关文急切地解释。

    巴桑一步步走过来,一手托着腮,绕着关文和木桩转圈子。

    “画是死的,思想是活的。关文,我要的不是画,是风鹤告诉你的那些事。其实,你心里也跟明镜似的,知道我要什么。五分钟内,要么告诉我一切,要么就任由唐光处置。看着办吧。”巴桑面无表情,冷若冰霜。

    关文深吸了一口气,把脑子里的混乱思绪稍加理顺,便开始了叙述:“风鹤说,她看到一群僧人把宝藏投进山洞里,然后用巨石把洞封存。之后,她被带队的师父杀人灭口。在她的舞蹈中,我隐约看到了地底绝密之地,那里隐藏着一位老僧。我知道的就这么多,没有其它的了。”

    巴桑静静地听着,猛然间笑出声来:“关文,为什么每个人都像你一样,一直在说‘我只知道这么多’?你、天鹫大师、宝铃小姐都这么说,你们要我怎么办?是选择相信你们,还是选择严刑逼供、杀人灭口?”

    立刻,唐光也跟着龇牙咧嘴地大笑。

    关文吃了一惊,脱口而出:“你把宝铃怎么了?她根本就是局外人,你找她有什么用?”

    巴桑笑得更开心了:“你很关心她吧?如果我先吩咐唐光去对付她,你猜会是什么结局?”

    关文急得目眦欲裂:“你……你……”

    巴桑还没回答,唐光陡然不屑地哼了一声:“你吩咐我?别做梦了,我只听金蝉子的安排。他叫我上东我就上东,他叫我上西我就上西,其它的,老子才懒得干呢!”

    巴桑有些不悦:“唐光,金蝉子说了,扎什伦布寺这边发生的事,我全权负责,连你也要听我的安排。”

    唐光扬起头,越发不屑:“我说了,我只听金蝉子安排。”

    巴桑挥手:“你要是不相信,就打电话去问。我最后说一遍,核桃神树这边的事,统一由我安排。”

    关文一下子明白了,这个地窖就在日喀则年木乡著名风景区的“千年核桃树”下。

    据说,千年核桃树为吐蕃王朝先祖达日年斯亲手所种,树龄已逾千年,被当地藏民誉为“神树”。

    唐光哼了一声,拎着木匣退了出去。

    “现在,咱们好好谈谈吧。”巴桑拖过一个板凳,坐在关文对面。

    他的脸色半青半黄,布满了浓浓的倦意。

    “谈什么?巴桑,你知道的,我只是个画家。”关文的心情沉郁到极点,因为他担心宝铃会遭了唐光的毒手。

    “就谈那些画——你不是一个普通的画家,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就是在强巴佛大殿里。你告诉我,在那些威严肃穆的雕像身上,藏着永远不朽的灵魂。你说过,如果只是像游客那样走马观花地看,永远都不能领悟那些雕像背后的寓意。这些话,跟我师父说过的话非常相似,我师父说,永远不要轻视每一个长途跋涉赶来扎什伦布寺朝圣的人,他们可以花费几个月甚至一年的时间一步步磕着长头到这里来,只停留两三天甚至半天就欢欣鼓舞地回去,仿佛迷途的已经得到了神佛的启示,有求的已经得到了上天的允诺。他们心中,已经得到了外人无法理解的东西。而你,不但能看见那些朝圣者的欢欣,还能画出他们的内心世界,这是任何人都无法做到的。”

    关文苦笑:“那是心理学的范畴,我也只是误打误撞。”

    巴桑摇头:“关文,这不是你谦虚的时候。你必须告诉我关于‘须弥芥子室’的下落。”

    关文反问:“须弥芥子室?那是什么?”

    巴桑回答:“无论是藏传佛教还是汉传佛教,某些高僧都能在百年修行中做到‘化须弥山为芥子室’的神奇境界,他们的思想和灵魂能够极度微缩,藏在芥子那么大的空间内,以此来避开乱世。等到太平盛世或者另外某种特殊时刻,他们就还原过来,指点后来者渡劫永生。而我确信,风鹤脑中,就藏着一个与‘须弥芥子室’有关的识藏。她死了,这件事只有你知道。”

    关文立刻摇头:“你弄错了,风鹤遭人割喉之时,守在她身边的是天鹫大师。”

    风鹤之死,来得异常突然,关文连凶手的影子都没看到。

    “天鹫大师也在这里,我想,很快大家就能坐在一起研讨这件事了。关文,我务必要警告你,别耍花样,也别骗我,如果不是我拦着,此刻你已经是唐光的刀下之鬼。人的生命只有一次,你自己不珍惜,我也帮不了你——”巴桑疲倦地笑起来,但随即向门口转头大喝,“谁在那里?唐光,是你吗?”

    地窖的门虚掩着,门外寂寂无声。

    巴桑右手一翻,袖筒里藏着的窄细藏刀便滑落到掌心里。同时,他的身体紧绷如弓,仿佛一旦发现目标,就能流星般急速射出去。

    关文知道,扎什伦布寺里的僧人九成以上都身怀武功,而巴桑则是年轻一代里实力最强的。

    过了几分钟,门外依旧无声,巴桑便收了刀,又恢复了疲惫不堪的模样。

    “巴桑,你太紧张了。”关文叹息。

    “我能不紧张吗?此时此刻,不知有多少人觊觎着大宝藏。从前我甚至怀疑你也是夺宝者之一,但现在看清了,你果然手无缚鸡之力的画家。现在,我带你去见天鹫大师,时间紧迫,希望你别让我失望。”

    巴桑三下两下解开关文,半拖半架着他,出了这间地窖。

    地窖门外,是一条阴暗潮湿的长廊。长廊顶上,隔十几步就嵌着一只白炽灯泡,但半数以上已经坏掉。关文隐约听到发电机的噪声,可知这个巨大的地窖下有着单独可控的电力系统。

    在地窖中转折了两次后,巴桑拖着关文进了另外一间。

    木柱上,天鹫大师也被结结实实地绑着,侧面的墙下,则是装着唐卡碎片的三个银桶。这里很明显是一间行刑室,左右两侧墙上挂着铁索、皮鞭、铁钩等等古老的刑具,地上到处都是干涸了的紫黑色血迹。

    “你怎么在这里?”天鹫大师一见到关文,便大声喝问。

    关文知道对方肯定误会自己,就像最初自己误会对方割断了风鹤的喉咙一样。

    “大师,不要胡乱猜疑了,一切都是金蝉子在背后操纵者。是他杀了风鹤,然后在暗巷里迷翻你,让人送到这里来。那些*,混合了尼泊尔七夜曼陀罗种子、锡金蛇眼苦茶、帕米尔高原杀人蝙蝠血,普通人能抵抗一样,却抵抗不了三样。我还可以告诉你们,拉萨那边所有人都中了迷香,包括赤焰尊者、大人物、五国十二寺的智者、你的朋友高翔等人全都倒下了。所以,这件事大局已定,你、关文加上宝铃小姐三个人老老实实把须弥芥子室的位置找出来,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你们的生死,就在我的指缝之间掌握着……”

    巴桑的语气有些急躁,语速极快地把这些内幕全都倒了出来,每说一句,天鹫大师的眉毛都会剧烈地颤抖一次,仿佛那些话是一把接一把铁锤,狠狠地敲在他的胸口上。

    “金蝉子?就是青龙会门下近年来蹿升最快的新门徒金蝉子?”天鹫大师悚然问。

    巴桑点点头:“没错。”

    天鹫大师双臂一振,猛烈地挣扎了几下,但绑住他的牛筋绳韧性极强,根本没人能挣得开。

    “我要杀了他!放开我,我要杀了他!”天鹫大师嘶声狂吼。

    “杀谁?杀金蝉子吗?你根本不知道他是谁,怎么杀?”巴桑幽幽地笑起来。

    天鹫大师徒然地长叹,放弃了挣扎。

第三十六章 蜀中唐门八虎神将

    门外响起了脚步声,唐光推着宝铃进来,阴阳怪气地笑着:“天鹫大师,我知道你一定是记恨着发生在尼泊尔加德满都城东索拉洪旺村的灭门案,据说你跟金蝉子也是老熟人了,同样的案子已经发生过三起,遭难的都是你的朋友。不过我也挺佩服你的,金蝉子逼你逼得这么紧,你还是拼命保护着这三桶唐卡碎片。可是我不明白,这些碎片究竟有什么用?难道你真的相信,碎片能够拼成从前的唐卡,能起到镇魔的作用吗?”

    宝铃的脸上留着泪痕,头发也披散开,下巴一侧也出现了两道明显的血痕。当她看见关文时,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悲哀,很明显已经万念俱灰。

    “你是谁?”天鹫大师咬着牙问。

    “我是唐光。”唐光笑起来。

    天鹫大师思索了片刻,忽然猛省:“唐光?你来自中国大陆西南边陲那个神秘门派,对吗?”

    唐光收敛了笑容,把腰杆挺得笔直,点头回答:“没错,我是来自蜀中唐门的。”

    天鹫大师倒吸了一口凉气:“唐光……蜀中唐门……你是‘唐门八虎神将’里的唐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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