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红颜-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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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就像是她的开心果,总是不断的逗她开心,只要与哥哥在一起,她就可以永远无牵无挂地欢笑,一点也不会因为疼痛而蹙眉,所有不安的感觉也会在哥哥强壮的双臂保护下,转化成一种舒服的安全感。
不过关云微笑的表情在抬眸看见哥哥身后的陌生人时,不由得敛了一些,一双怯生生的双瞳瞄了对方几眼后,身子往哥哥的身后缩了一些。
“哥哥,她是?”关云轻轻扯著哥哥的衣角询问。
关震回头看了始终不发一语的华筝,随后掬起笑颜为云儿解释,“她是华筝,是哥哥最近在外头认识的朋友,哥哥外出的这几天都是她在照顾哥哥,所以回来时不忘请她到家里坐坐,礼尚往来嘛!”
“原来如此……”关云点头表示了解,只见那黑黝黝的瞳眸再次怯怯的看了对方一眼后,立刻扬起甜美的笑颜,不吝啬地对哥哥的朋友释出友谊,“你好,我叫关云,初次见面。”
华筝看著关云那一张苍白的脸,还有那一副形销骨立的身架,心中感到一股莫名的疼痛。
多么可爱的一个女孩呀!想不到年纪轻轻就被病魔缠上身,而且还过著朝不保夕的日子,这样的女孩实在可怜。
关云知道哥哥从不带朋友回家,这次会带华姑娘回来,其中的意义一定非凡。
“华姑娘到屋子里坐吧,咱们屋子虽破,但至少还端得出茶水,一块进来休息一下如何?”关云开心的招呼著,脸上的表情就像多了个亲人一样欣喜不已。
“甭拘礼了,我马上就要离开。”华筝虽然态度冷淡,眼眸却是自然的流露出善意的回应。
关云只是浅笑,直觉就是喜欢华姑娘,所以勇气更是促使她忍不住多嘴地挽留,“华姑娘何不留下一块用膳呢?我哥哥烤鸡的手艺可是无人能比的哟!”
“这……”华筝没料到关云竟然会开口邀请她,让她顿时有些不知所措,甚至不知该如何拒绝?
“这些日子哥哥一定添了你不少麻烦,就让哥哥表现他的厨艺,让哥哥有回报的机会,相信哥哥也一定会很希望你留下来的,对不对啊,哥哥?”关云甜笑的看向哥哥,刚好捕捉到哥哥凝视华姑娘时不同以往的目光,让她有些怔愣,“哥哥?”她又喊了一次,却因为哥哥恍惚的表情而笑了起来。
关震不好意思自己失神的表情被云儿发现,一阵臊红掩上了他厚厚的脸皮,教他睇了她这鬼灵精一眼,“你这丫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热情了?”
“因为哥哥诚意不够,所以我这个当妹妹的自然要代兄表现热络…!况且天色已晚,附近又没什么客栈,总不能要华姑娘一人露宿在外吧?”她瞪了哥哥一眼后,苍白的脸又极力的展露笑颜表示竭诚欢迎,“华姑娘就留下来吧,只留一宿,嗯?”
华筝为难的轻蹙秀眉,对这突然的邀约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当她看向关震寻求援助时,刚好对上他注视的黑眸。
关震自然是顺应妹妹的话,微笑的邀请道:“反正时候也不早了,就留下来吧!”
华筝睁圆了眼,她没想到关震也会附和关云的话,更是让她陷入两难的困境,她在面对这一对兄妹的盛情时,只感到无比的尴尬。
“华姑娘?”关云因为华筝的犹豫而不安,只能目光充满期盼的等待著。
看著关云苍白的小脸及一双骨碌碌的大眼睛,脆弱的感觉让人忍不住想捧在掌心呵护,不敢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华筝的脑海不断涌现一个声音,告诉自己她可以毅然决然的转身而去,无情的选择离开,不过……
“好吧,我留下。”华筝最后还是做出了与心声相反的决定。
关云立刻漾开了笑靥,回头见到哥哥错愕的表情,忍不住推了他一下,点醒这只呆头鹅,“哥,杵在这儿做什么,还不快去表现你的绝活儿?”
“你这丫头……”关震睇了云儿一眼,不知云儿何时学会捉弄人,感觉她就像是街坊上老爱调侃他的大婶婆一样,唠叨极了。
不过只要看见华筝与云儿相处融洽,他就不由得莞尔起来。云儿因为华筝而改变这么大,这何尝不是表示云儿接受了华筝?而华筝也不排斥云儿,他一生中最在乎的两个女人可以和睦相处,他应该感到幸…才是。
想到这儿,他又痴傻的笑了起来。
“你们慢慢聊,我先进去了。”他笑笑的对华筝交代一声,随后快步跑进木屋里头,只见屋子里的油灯缓缓点亮,此刻已经是夜幕低垂的时候了。
关云浅笑的看著哥哥活跃的动作,突然感到胸口一阵闷痛,忍不住抚住胸口用力咳了起来,“咳咳……咳咳……”华筝见状,赶紧上前轻轻拍著关云的背部,帮她顺气。
关云原本苍白的脸因为剧烈咳嗽而通红,待她稍稍平稳了一些后,全身的力气几乎都快要用光了。她无力的拿起手绢轻拭嘴角,尴尬的扬起无力的笑容看了看华筝,“瞧我这一身体虚的模样,让华姑娘见笑了。”
华筝没有理会关云见外的说辞,只是蹙眉地问:“你的身子……”关云露出苦笑的表情,睫毛低垂,“大夫说我天生体质弱,只要气候稍一转变,总会惹来一身病痛,咳个不停。这种虚弱的身子折腾了自己也就算了,还连累了哥哥,真是过意不去。”
华筝认真地追问:“难道大夫没有开处方为你抑制病情吗?”
关云点点头,尔后又怅然的笑了几声,“有,怎会没有?只是那些处方都只能治标不能治本,所以咳咳咳……”剧烈的咳嗽让她又无法说话,甚至连呼吸都快要喘不过来,咳得整个人面红耳赤的,瘦弱的骨架好像快要散开了似的。
华筝在一旁只能不断的拍著关云的背,让她的呼吸道可以顺畅些,无法帮上任何忙。
记得关震说过他当小偷是为了妹妹,当初她原本不懂关震话中的意思,现在看来,原来是他家里有一个体弱多病的亲人,所以才会需要庞大的支出,不惜铤身走险,挣取钱财。
关云在稍稍喘过一口气之后,抬头看见华筝沉静的容颜,不禁感到讶异。像她这般身弱多病的女子,不知惹来多少人同情怜悯的目光,唯独华姑娘所表现出来的讯息不同于以往她所接触到的人。
她早发觉华姑娘是个不寻常的人,不然哥哥绝对不可能带她回家来。
关云在深吸了几口气,让身体稍稍恢复之后,幽幽地开口,“我知道哥哥最近挣钱挣得勤快,每天又要四处奔波为我觅寻良医,哥哥的辛苦我这个无能的妹妹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我欠哥哥太多了,绝对不是一个“谢”字可了的。”
华筝因为关云的拘谨而感到好玩,她从没见过一个妹妹对自己的哥哥如此见外,甚至还说出愧疚的话,这种兄妹关系还真让她开了眼界。
“今日若换作是他,你难道就不会为哥哥而奔波劳碌吗?”
“我会,当然会。”关云立刻认真的回答,而且表情充满了执著。
“这不就得了?”华筝早料到关云一定会这么说,她轻笑的搭著关云的肩,用力一握。“关震对你,就如同你待关震一样,相信你是最能了解那种愿意付出而不求回报的心理的,所以你就别想太多了,我相信关震这么做,绝对不是想要得到你的愧疚,而是希望有朝一日你能够健健康康的与他生活在一块才是。你应该坚强起来,千万不可轻易被病魔打倒,否则别说你只会口头上讲“亏欠”而已,恐怕连关震这些日子以来所努力的一切全都会付之一炬了,懂吗?”
华筝简单的一席话直接打入了她的心坎里,碰触到她最不愿面对的现实窘境,让她不得不对华筝的观察入微另眼相看。
是的,她确实是甘愿为哥哥付出一切,而且毫无怨尤,相信哥哥一定也是这么想才是,所以她不该再自怨自怜地将自己化身为悲剧女主角;能够拥有一个疼她的哥哥,她应该是幸…的人,而不是苦命儿。
她圆圆的杏眼渐渐露出笑意,心想,看来大哥的幸…应该就在不远的前方了。
“谢谢你,华姑娘。”
◆◆◆
宁静的夜里,寂寥的星空,屋外蛙虫的叫声正在草丛里合奏著,屋内的呼吸声却孱弱得几乎听不见。
华筝躺在草席上凝望头顶的屋梁,清楚的意识让她丝毫没有睡意,只是这么的盯著黑暗的一方,伴随著一旁的关云入眠。
她小脸微偏的看著关云沉静的睡颜,苍白的脸色让人感到不安,仿佛一座毫无生命力的冰雕,她几次都必须凑近自己的食指感觉到关云的呼吸后,才能放心。
一个女孩生得如此慧黠伶俐,无奈却因为病魔缠身而逐渐失去活力,让人不禁感叹世事无常,惋惜正值花样年华的女孩就这么一步一步走向死亡之路。
看著关云病痛的模样,不禁也想起自己的母亲,印象中母亲也是因为久病不愈,才会香消玉殒,撒手人间。
想想当年她不过才十岁,就必须强迫自己接受生离死别的残酷现实,纵然她心中有恨,却地无从怨起,一切只能感叹造化弄人,而她也将愤恨转换为永生的力量,表达自己不服的心声。
华筝在心底轻叹了一声,望向窗外的月光,一个念头陡然涌进脑海。
她以肘撑起了上半身,悄悄的翻身下床后,走到门边打开木门,听见厚实的木门发出“咿呀”的声响,她立刻屏息不敢有任何动作,直到确定没惊动到关云,才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门,将门给轻轻掩上。
华筝走出房间,往屋子前院的方向踱去,人还没踏出门槛,蓦地瞧见银月底下有一个身影正杵在篱笆外仰头沉思,那人不是别人,正是与她相处过数日的关震。
关震敏锐的察觉到他人注视的目光,缓缓的低下头往目光的方向望去,先是露出讶异的表情,随即又扬起笑容。
“云儿睡了?”
华筝凝视他好一会儿,淡漠的跨出门槛。
“是的。”关震扬眉,“她睡得可安稳?”
“嗯,她睡得很沉,唇畔还隐约挂著笑意。”
“是吗?”他可以想像云儿甜美的睡容,自己也不禁轻笑起来,“看来云儿作了一个甜美的梦。”
华筝看著他的笑容,感觉得到他对关云的疼爱与关心相当真切,几乎是用尽了所有心力呵护关云的生命;偏偏天不从人愿,让他这个做哥哥的无力面对残酷的事实,无法力挽狂澜。
关震在她的陪伴下,有史以来第一次感受到所谓“幸福”的感觉,因为他一生中最爱的两个女人全都在他身侧,没有受到任何痛苦与威胁。
“瞧,今晚的月亮多么明亮,星光也格外耀眼,就像是在一块黑布上撒落璀璨的珍珠一样,将黑幕布置得美轮美奂。”他神态悠然的仰望星空,眉宇却是不由自主的紧拧著,仿佛现在的安逸只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让他必须时时刻刻提著一颗心,永远无法松懈自己的心情。
华筝听著他的形容,信步来到他身旁,与他齐肩而立,仰望美丽的星空。
她已经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有这样怡然的仰头观月,过往的岁月她几乎都处在孤独与黑暗之中,镇日紧绷著自己的心与所有人接触,她几乎忘却了享受宁静的乐趣,也忘了该如何放松自己的身体。
这原先就不属于她的生活,无奈她却选择了这条路,华筝心里怅然,明丽的眸子在月光下显得有些黯然失色。
关震注意到她的安静,却不知她的脑子是否也与他一样,正为著某件事情而烦恼不已?
“在想什么?”他微笑的开口,虽然明知道她绝对不可能告诉他真正的答案。
华筝的目光从盈月上头移到他脸上,神情淡然地说:“没什么,空白一片。”
关震轻笑出声,他早料到她会敷衍带过,“是吗?能够偶尔拥有空白一片的思绪,也是一种幸福。”
“喔?”华筝很少看见他认真的模样,虽然他的笑容不变,感觉上却多了一股成熟的味道。“那你呢?你在想些什么?”
“我在想云儿,因为云儿是我生命的全部,我心里唯一的牵挂。”
看著他俊逸的轮廓,华筝感觉得到他话语中的浓烈情感,“看得出来你很在乎她。”
“是的,我甚至愿意用我的生命换取她的健康,只要前辈肯伸出援手,帮我医好云儿的病症。”
“前辈?”华筝疑惑地蹙起秀眉,不解地问:“谁是前辈?”
关震对于这个问题感到有点汗颜,他低头苦笑几声,“我不知道前辈的尊名,只晓得前辈长年隐居深山之中,若想求见,得先拿到雪山灵芝再议。”
“雪山灵芝?”华筝讶异的睁圆了眸子,脑子里浮现一号人物,“你口中的人,难不成是江湖盛传的“白眉神医”?”
关震怔愣的看著她;想不到她竟然也知道前辈的别号。“你也听说过白眉神医的事?”
“先回答我,你为什么要找他?他有允诺要帮你医治关云吗?”华筝急忙追问。
关震虽然对华筝突然转变的态度感到疑惑,不过他没多问,只是从容的回答她的问题,“不,没有,前辈没有答应,因为我还没有与前辈见过面。”
“那你怎么确信他会答应医治关云呢?”
“听说前辈喜好雪山灵芝,然而雪山灵芝却是稀有珍品,得来不易,这世间除了皇室贵族尝过它的美味之外,一般百姓很难买得起这么珍贵的药材。所以我相信只要将此珍品送给前辈当见面礼,他一定会被我的诚意所打动,为我妹妹医治病症的。”
他笑笑的看著她,笑容里有点羞惭,“虽然上次在“玄武门”无法拿到买主要求的关刀,不过颜老已经答应要先预支银票给我,我打算明儿个就去找颜老,然后再去收购灵芝,这才有十足的信心让前辈点头。”
华筝相当怀疑这个可能性,因为她记忆中的白眉神医不是这么好说话的人。“你真的有信心吗?”
关震看著她美丽的容颜,心意坚决地说:“我必须有信心,因为明儿个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