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限时挂号_单飞雪-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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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啊……」绍棠道歉。「对下起,我好像问太多了。」
「没关系。」陈祖伟笑问:「你还想知道什么?想知道我们几时结婚吗?」
「你们?你们要结婚?」金绍棠一脸惊诧。
祖伟笑得很高兴。「是啊,当然要结婚,我对她是认真的。」
「她……答应了?」
陈祖伟忽地将手中衣服摔到地上,怒吼:「什么意思?什么叫作她答应了?她当然答应,她要跟我结婚,她说越快越好,所以你别再骚扰她了,你听见没有?!」
「我知道了。」他去帮模特儿做造型了。
***
弥生在新报到的公司跟同事开会,这里的编辑不爱八卦,不用老被追问金绍棠的事,她适应良好。长桌上摊著照片,会议开到晚上八点了,她跟同事们挑选封面相片。
主编说:「今年流行波西米亚风,这几张不错……」
「是吗?」
「那就决定这种风格的相片,弥生,我们想报导BOBO族的生活形态,你负责撰写服装资讯。」
「没问题,交给我。」弥生记在日志里。
总编宣布散会。
「饿死了!」同事们吆喝著结伴去吃饭。「弥生,一起去吧?」
「你们去吧,我想到处逛逛。」弥生将资料收进公事包,步出杂志社。夜晚的台北街头,霓虹闪烁,弥生心情不错,她散步逛街,并不急著回家。她满意目前的生活,她喜欢现在的工作,很有成就感。每天她都上不同的餐馆吃饭,挖掘出自己喜爱的口味。
她漫步著,沿途打量餐馆,考虑要进哪间用餐。今晚要吃什么呢?走累了,她坐在行道树下的椅子上,揉揉酸疼的颈子,望著车阵,她交叉著长腿,掏出大卫度夫,点燃一根香菸,静静吸著菸。
这熟悉的味道,教她觉得自己还在他身边。两个月了,虽然还不能忘了他,但起码,她活出了自己。弥生微笑,其实,这五年也不完全白费,因为金绍棠,她学了不少知识,让她在时尚圈谋得不错的职位,新工作才能很快上手,说来,她还要感激他咧。
她要结婚了?收工後,金绍棠颓丧地漫步长街。他在街角买了一杯义式咖啡,她喜欢的味道,他现在也习惯了,而义式咖啡的苦涩滋味很适合他现在的心情。
过去他很挑剔,从不为谁迁就自己,现在,他受到了惩罚。思念如刀,回忆如链,对他又割又拘,他的心破碎,一下子感觉像老了几十年。
他身边空著位置,他傻等著,等的竟是个不回来的人。
就算不能成为恋人,他还奢望能当朋友,可是……
她要结婚了,她不希望被打扰吧?紧握咖啡,金绍棠走著走著,腿酸了,就往人行道旁的椅子坐下,他搁下咖啡杯,惆怅地点燃香菸,他望著车流发呆,苦苦思念弥生。
浑不知就在两棵树外,另一张椅子上,思念的人儿就坐在那里,也在缄默地吸菸,想念某人。
他们在同一条街、不同椅子上坐了半个小时,他们各自抽同一款香菸,一根接著一根,思念著彼此。
弥生低头抚摸湛绿的手表,她笑,还是觉得这只表最称她。
金绍棠叹息,捻熄香菸,他想,今晚又要上哪买醉?他起身离开。
转身刹那,他讶然瞪住前方——
弥生?真是她?他看见她独坐椅上,她看看手表又抬头望天空。她拨拨头发,有一刹他恍若闻到那熟悉的香。
弥生低头吸菸,吐出烟雾。金绍棠走过去,停在她身边。像有心电感应,她转过脸来,一见他,香菸掉到腿上,他连忙帮她拍掉。
「你……你怎么来?」她茫然。
「你等等!」他去把咖啡拿过来,抓起她的手,塞进她手心。「咖啡,我刚买的……要不要喝?」
弥生笑了,喝一口。「这是……」
「义式咖啡。」他笑著说。「我现在觉得这味道不错。」
弥生仰望著他。她目光闪烁,她微笑了。
她笑了,天啊~~他差点休克,差点忍不住要抱她。多怀念这笑容,以至於他忽然间傻了。
见他敛眉,有一瞬,她好像看见泪光,闪烁在他眼睛底。
金绍棠心情激动,第一次,他觉得纤瘦的弥生巨大到可以将他淹没,而他自己却是那么渺小。再见面,他竟懦弱得差点掉眼泪,他忍住了,辛苦地用力忍住,可是胸腔剧烈起伏。
***
晚风吹拂树楷,汽车呼啸,行道树底,他们并肩坐著聊天。
「找到秘书没?」
他摇头。「你知道我很挑剔。」
她笑了。「是啊。」
然後,没话说了,有点尴尬。
她想问他,有没有交新女朋友了?
他想问她,真的要嫁人吗?
可是,两人都说不出口。弥生揣想他想什么,他猜测她想什么,结果两人只是傻呼呼坐著,又都没走人的意思。
车子驶过一辆又一辆,车灯流过他们脸庞,不知不觉,一小时过去。
他开口。「弥生……这段日子我反省了,你一直对我很好,那不代表我就能自私地老占著你。刚开始我很不甘心,好舍不得,恨自己没早点明白对你的感情,因为你一直都在,我习惯了。」
弥生缄默听著。
他苦笑。「我从不知道自己拥有什么,原来懂得珍惜,是要在失去过以後,现在……我只希望你幸福。」他诚心道:「我祝你和陈祖伟幸福,我不会再让你为难。」
「喔。」她点头,瞪著自己的鞋。这双红鞋是和他分开後去买的,以前她老爱深色的鞋子,因为想改变,就故意买了红鞋。可是,怎么看就觉得红色刺眼。
他们又沈默了。一起坐到路灯睡了,後边街道黯淡了、安静了。他才不舍地问她。「好晚了,要不要送你回家?」
她摇头,於是他想,她大概在等陈祖伟。他舍不得走,但一直坐下去也不是办法,他试探道:「那我走了?」见她点头,他犹豫著说:「再见。」
「嗯。」
他起身,她忽地拉住他的手。
他低头,见她仰望著他,发现她眼眶有泪,他一脸惊愕。「弥生?」
「有件事让我很困惑,你愿意听吗?」
「当然。」他坐下。
「有个女人暗恋一个男人很久了,她一直待在那男人身旁工作,看他不停地换女朋友,就是对她没表示……」她的视线直直落在马路上。
金绍棠整个人一震,胸口紧缩。
她笑著又说:「有一天,女人决定死心,答应跟别人交往,这时男人忽然说他爱她。」她转过脸来望住他。「她听了很高兴,可是又开始担心了,他老换女朋友,怎么知道这次是真的?也许,他只是一时不习惯,就认为是爱。女人很困惑……你觉得她该怎么办?」
他抓住她的手。「他活该,他该罚,不如罚他等一个月,假使他没交女朋友,她就能放心了吧?」
「一个月太短了。」
他皱眉。「那两个月。」看见她摇头,他急切地道:「三个月呢?我都愿意等。」
她叹息。「我爱了你五年。」
「那要我等五年吗?我们都老了……」他懊恼未能及时爱她。
她笑了。「这五年我的眼中只有你,像个儍瓜,像你的影子。」
「那么——现在换我当那个傻瓜,换我眼中只有你,换我当你的影子!」
她怔怔望著他,还是摇头。「不要打电话给我,不要找我,我们不要见面……」
「但你说你爱我!」
「是啊。」
「已经不爱了?」他苦涩道。
「不,还深深爱著。」她眼底满是温柔。
「那为什么……」他真的不懂。
弥生苦笑。「我跟祖伟分手了,现在立刻跟你交往,太伤他的心了。再说我对你没信心,偏偏又放不下你。」弥生认真道。「就一年吧,一年後要是你没交女朋友,你还想我,那么就到这里见我。我们就约二月八号晚上八点,好吗?」
「太久了……」他抱怨。
弥生瞅著他。「不能等?」
「我等!」他捧住她的脸。「你不会变吧?不会让我空等吧?」
「我又不是你,一天到晚恋爱。」五年都爱了,差这一年吗?
他抱住她,紧紧地。「我已经开始想你,不如从下个月算起,这个月让我见你。」
她笑了。唉,他就是这样……也张臂紧紧回拥住他。
天上的月亮,地上的影子,见证他们的约定。这兜兜转的两个人,总会兜在一起吧?
***
一年後,香港——
电视播放来年春季新装,时尚模特儿登台。金绍棠在监控室盯场。衣裳颜色缤纷,象征著将来临的春季,模特儿灿笑著。而此时,饭店外寒流来袭,气温正低。
一年过去,金绍棠身边没人,他啜饮咖啡,想著——离约定的日子近了,弥生不知怎样了?
他时常想起那时从日本回来,跟弥生坐在餐厅谈话的情景——
当时她神情严肃,说:「爱情,不只拥有快乐,还包括那人给你的痛苦,真爱上一个人,就开始在乎,他的喜怒哀乐都让你心情跟著起伏。像你这样可有可无的,是因为不在乎。你不在乎,当然也不会痛苦。这样的爱很肤浅,你只是在游戏而已……」
金绍棠搁下咖啡,苦笑。当时他不明白,直到因思念她而感到痛苦,才知她话里的意思。要习惯没有弥生的日子,对他来说太苦了,一碰上高兴的事,电话拿起就想打给她,工作辛苦想喝一杯时,也是习惯地就按下那熟悉的号码,可是一想到约定,他即刻收线。
好几次徘徊在她家楼下,只为见伊人一面,就算背影都好。原来真爱一个人是这样的,没有她觉得天地要灭了。有时夜晚躺在床上,想她想到不能呼吸。挂念她,於是再没法跟别人约会,无心谈情,只想对她讲话。
一年了,她过得好吗?他们从没有分开过这么久,她身边还空著吗?现在的他一看见情侣就怕,怕弥生忍不住寂寞,跟别人交往了……
***
台湾某杂志社——
电视播放刚空运来的服装秀影带。
「这是香港办的春季服装展……」王编将资料发给大家。「这是几个牌子合办的,相片在这里,阿J拿来的……」
弥生微笑,看见DM上熟悉的人名。金绍棠是艺术指导。
主编分派完工作,交代弥生。「你负责挑选相片。」
「没问题。」弥生收下资料。
散会後,她一个人去吃饭。
明天就是约定的日子,他会来吧?他身边没人吧?他会记得吧?
***
二月八日,约定的当天晚上,弥生刻意打扮,她刷了眼睫毛,擦淡红色唇膏。她戴上一只银色环状耳环对镜照了照,又觉得累赘摘下。转身唰地拉开衣橱,穿上早已准备好的洋装,外边再罩件白色束腰风衣,将领子竖起,站在镜前打量自己。
她紧张的吁口气,她问自己。「弥生啊弥生,一年了,他还爱你吗?」
镜子中的自己并没多大改变,只是头发长了点,那么他呢?
正想著,门铃响起,弥生奔过去开门。
「她爸不在,帮我带茵茵!」铄雅将茵茵推进屋内。
「不行,我有约——」
「我要赶去公司,有一笔三百万错帐!」一嚷完,铄雅便飞奔而去。
「可是我……」这下完了。
「哇——」茵茵哗地大哭。
弥生赶紧安抚。「不哭、不哭。」
「我要妈妈,我要妈妈啦!」茵茵胀红著脸哭叫。
唉~~弥生看表。七点了,连忙拿了皮包,抓了甥女就走。
计程车上,茵茵吵闹,弥生很想哭。她期待了整整一年的约会,重逢时刻竟还要带这小魔头,可恨的是这小魔头非但不领情,还大吼大叫。
「我要妈妈!我要回家,回家!」她跳到座椅上指著弥生命令。
司机急吼:「快坐下,这样我看不到後面!」
弥生抓她下来,她抓弥生头发。弥生痛呼。「放手!茵茵!?」天啊,她吹了好久的发型!弥生赶紧望住窗玻璃,天哪!好好的发型变得像天女散花!她气嚷:「茵茵!你看你干的好事?」
茵茵开始拉车门。「我要出去!」
弥生将她扭到身旁,她低头呜一声,弥生顿时觉得膝盖一阵温热,同时闻到一股恶心味。不!不会,绝对不会!她低头一看,天啊!茵茵吐了!弥生探探茵茵额头的温度,好烫!
司机叫:「她吐在我车上?!」
弥生嚷:「载我去医院!」
头发乱了,洋装毁了,约定时间到了,弥生还困在医院里。
茵茵发著高烧,她忙著联系姊姊,电话拨不通,打给姊夫,他说他在台中。弥生不停看表,又不时注意躺在病床上的茵茵,护士帮她调整点滴注射的速度。
「她怎么样?」
「打完这瓶,要是烧退了就可以回家。」
茵茵吃了退烧药,望著阿姨掉眼泪,她的声音哑了。「阿姨……阿姨,我想回家……」
弥生看了好心疼,趴在床前温柔地安抚她。「乖喔,妈妈很快就会带你回家,你要听话喔……」
***
金绍棠飞抵台湾,一出关,拦了辆计程车前往约定地点。
一路上葛大不断地打电话来催。「拜托你快来!萧荷要上工了,我的妈呀,她穿得像欧巴桑,我快气死了!」
「今天不行。」
「怎么不行?拜托你啦,大师!」
「我有重要的约会。」
「什么约会比赚钱重要?那两倍,我给两倍酬劳!」
「不行。」
「三倍!」
「别吵我!」金绍棠关机,对司机说:「拜托你快点——」
来到约定的地点,金绍棠坐在旧时的那张白色椅子上。在他的大衣口袋里,有一枚戒指。他通过考验,熬一年的相思,证明对她的爱。他准备好求婚的话,现在,只等她出现。
半小时过去,她没出现。
他环顾四周,他想,弥生肯定塞在某个车阵里。
一小时过去,他起身往返每张椅子间,怀疑自己走错地方坐错位子。
两个小时後,他情绪紧绷,觉得快抓狂。
不,她会来的,他们约好的。金绍棠拦了路人问:「今天是八号吗?」路人点头,他又坐下等。数著经过的车子等,张望过路人,抽著菸等,坐立不安的等,等到路边的店家都关灯了,他听见铁门拉下的声音,他还是等著,等到街上行人越来越少,气温越来越低,他的心也越来越冷。
她没来,十二点了。她选择忘记他吗?她找到更好的依靠?寒风穿透他的心,他觉得胸口恍若破了个大洞。
他站起来,苦笑自嘲。「金绍棠,你也有今天?」
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