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媚猫·杜黄皮(修改版) (1)-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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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宁宁心中闪过一阵温柔:“何必说求字,再难的事比的上你帮我的忙吗?你说就是了。”
黄墨寒道:“杜四爷十分喜欢你,你知道,他对我很重要。刚才他说明天想单独请你出去,你能不能……”
玉宁宁心中‘咯噔’一下,只觉嘴里发苦,她伸手止住黄墨寒:“不行!爷,你要小玉的命我给你!要拿我送给别人却万万不能!”她神情凄苦,却又异常坚定,任谁看了都知道她决心已下,断无法挽回了。
黄墨寒眼中闪过复杂的目光,却笑了:“我还没说呢,你就想着推?他就是邀你坐坐,我实在不便回绝,你就敷衍他这一次,我会派人守着你,若他真有什么出格举动,拼了与他撕破脸,大不了我和你逃去个乡下当个教书先生也能过日子!”
玉宁宁大羞,黄墨寒还从来没有这么明确的表示他的心迹,她心里有一种死里逃生的感觉,已是泪光盈盈。黄墨寒冲她张开手臂,她立刻扑了进去抱着他低低哭起来,半晌才哽咽道:“你不要我就让我去死吧,别让我再过那腌月赞日子。”耳边只听他柔声道:“宁宁,别瞎说,明天我想让你出面在君再来请杜四爷坐坐,你主动出面他自然有面子。那里我放下两坛好酒,你请他多喝几杯。先联络一下,我派了人在外面守着,不会出什么事。其他的事慢慢再说,我想以后虽说不用你操持道上的事,可一般应酬还是难免,你也先熟悉一下。”
玉宁宁知道他说的是自己以后跟了他自然要熟悉这些事情,心中大是甜蜜,点头答应了。君再来是金陵著名的花船,也是铁马堂私人的产业,在那里应该万无一失了。
黄墨寒有些怜悯的看了看她,柔声说:“宁宁,上次你说你想听我弹琴,我现在弹给你听吧。”玉宁宁道:“不是说等生日的时候给我弹吗?”黄墨寒道:“现在就弹,你喜欢就听着吧。
悠扬的琴声回荡在月光下,他轻唱起来:
那堪归途风脉脉,吹不去心头那个。
片笺尺素寄不得,回首天边月。
痛莫过、伤离别。
转眼分离人成各。
长夜辗转又如何?
空叫红妆失颜色。
佛前月下、原是因果。
那关风月?
劝人莫做情痴也,
死生相许由人说。
他声音有些凄婉,却透着缠绵,玉宁宁痴痴听了,却觉得美的不吉祥。
第二日玉宁宁打扮的艳丽了些,她派妓院的小厮送请帖给杜四。那小厮走出门没有几步,突然摔了一交,爬起来却没发现什么绊他的,见怀里帖子摔出去老远,赶紧拣回来嘟囔着走了。
杜四正在休息,接到玉宁宁的帖子很是意外,他见若大张雪花笺上只有四个字‘有事相求!’,翻过背面见一行有些潦草的字迹:午时君在来画舫一聚,盼君至。心想不知这美丽姑娘有什么事是黄墨寒解决不了的,要借助自己呢?他对这个姑娘做的菜有莫大好感,于是向送信的小厮道:“金陵的胭脂河我久闻大名,正想去游玩一番,和玉姑娘说我定准时付约。”那小厮道:“姑娘说胭脂河人多嘈杂,离城十里有个小月湾,风景最是优美,又是金陵首富沈源的私产。姑娘请爷去清清静静的喝两杯好酒,吃点小菜岂不更好。”杜四问:“这沈源和黄二当家有些渊源吧?”小厮道:“小人也不知,只听过沈大官人叫黄公子做当家。”杜四点头,这沈源想必是铁马堂的人,黄墨寒也注意收罗有钱人,和自己走的到是同样路数。
傍晚出了房门就有人接应,杜四随人来到小月湾。只见一湾碧水静静的映着天上的月亮,岸边尽是茂密的银色芦苇,晚风吹过,便波浪一样摆动,十分的宁静清幽。杜四轻轻登上画舫,兹呀声中小船已经向湖中划去。一个丫头迎上来笑嘻嘻看着他:“四爷自己进去吧,姑娘在等你。”眼神很是挪迂。杜四一笑进去了,船舱以竹为蓬,一点也不气闷。亮黄色的月光被竹帘切碎,斑斑点点的撒在桌前。玉宁宁含笑而立,直如月宫仙子。
杜四心中赞叹一声,见桌上只摆着四色冷盘,分别是芥末鸭掌、龙井虾球、芜香双脆和一碟玫瑰色的肉丝,看不出是什么肉。菜色并不丰盛,然而这淡淡清香正配月色,杜四食指大动,几乎就吞了口口水。也不再和谁客气,铗了一筷子脆螺肉就塞进嘴里,又吃了口玫瑰色的肉条,里面有些淡淡的酒味,齿颊间全是余香,不由大大夸奖了几句。他这厢大吃起来,玉宁宁已经端了个酒壶过来,笑吟吟的斟了杯酒递给他:“这是窖藏了八十年的汾酒,金陵陈家作坊看家的宝贝。杜爷多喝几杯!”杜四接过一饮而尽,又喝十几杯见她只是劝酒,仍不说有什么事情相求,凝神一听,舱底微有希漱之声,大概藏了人在里面,杜四心中凝重,嘴里说着:“可真是喝的不少了。”倾身往玉宁宁身边倒去。压低声音道:“什么事?”
玉宁宁大惊,她本就防备这人轻薄,没想到他开始还规矩,几杯酒下肚竟撒起无赖来。她根本没听清杜四说什么,只把他往旁边一推,强笑道:“四爷知道我和铁马堂黄爷很接近吧,何必如此,几杯酒哪里就醉了人了。”
杜四没料到竟被她推开,应手就倒了。他心中大惊,只觉身子空荡荡使不出一点力气。四肢百骸无不冰凉彻骨,恐怕是中了霸道的寒毒。当下气凝丹田缓缓在全身游走,一丝丝捕捉那寒气纳入丹田中,渐渐方觉得好些。他慢慢坐直身子,心中暗道了声‘侥幸。’原来杜四幼年曾有奇遇,他练的内功专克天下寒毒。这酒里下的毒无色无味,必是霸道无比,他又对这美貌姑娘没有防备。如果是热毒,他此刻可是糟了。
玉宁宁不知端底,只见他深深盯着自己看,心中不自在,道:“既然四爷喝多了,请坐一会,小玉拿茶给你。”
杜四伸手拦住她:“不忙,现在有觉得好些了,玉姑娘,你别只是灌我,自己也喝一杯。”说着提起壶来替她斟了一杯酒。
小玉只觉他似有深意,答应着喝了。杜四眼角一跳,道:“酒量不错,再敬你三杯,谢谢你的菜。”玉宁宁只觉他双眼发光,狠狠锁住自己,竟不敢拒绝,客气几句,一一接过喝了。
小玉体质怎比杜四,片刻就觉得周身发冷,道:“奇怪,这才八月天气,怎么、怎么……就这么凉……了。”才一张口,牙齿就打起战来。杜四冷笑道:“别装了,赶快吃解药吧!念你是个女子,我不抢就是!让你喝你就喝,要害我倒舍得下本钱。”
小玉道:“四爷你说什么?小玉怎么会害你?黄公子一心要和你交好,才让我来的。”她急着站起身,袖子勾到酒杯,眼看就要掉在地上。
杜四手一伸就把酒杯稳稳接住,道:“又是摔杯为号!就不能想点新鲜的。你自己和底下的人演戏吧,我不奉陪了!”这么几句话的工夫,他身上寒毒已经压住。站起来微微侧身,人已经窜出窗子,回手将酒杯砸在玉宁宁面前,还冲她眨了一下眼,意思是我帮你摔了。
小玉大惊,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脑袋里一团混乱。便在这时,杜四湿淋淋又从窗户钻进来,急道:“我看到下面的人正点火药,黄墨寒是要炸了这船,快跟我走!”
玉宁宁被他一把拉过,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耳听杜四问她:“会不会游泳?”她不知道杜四为什么突然这么问,只是本能的摇头:“不会。”杜四吸了口气:“妈的!”随即将她楼到自己怀里,小玉大羞,伸手就打。杜四已经楼着她一头扎进水里。这下‘扑通’一声大响,四周立刻传出声音:“点子溜了!快!”小玉抬头看时,本来花船后绑着的小艇已经离开分散四周,却没有人靠近,每条艇上都有几个人正扬臂挥手,只见一阵密雨般的暗器向他们打过来。
杜四道:“憋气!”然后按着她头猛的一沉,这一下使了全力,沉的极深,小玉只觉得眼前一黑随即大亮,头上的水似乎开锅一样翻滚起来,却是他们刚才在的花船炸成碎片。杜四带着她漂出老远才一起探头,两个人都没命的呼吸。
杜四喘口气,才道:“一会你要尽量放松,我们顺着水漂节省些体力,我水性不太好,恐怕带不了你多远,得赶快上岸才行。”玉宁宁道:“到底怎么回事?”
杜四皱眉:“黄墨寒想杀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告诉你?你叫我来难道是真的有事相求?我想着你有事求我,不知道又会做什么好吃的小菜,于是早早就巴着赶来了。”,他轻笑一下:“唉!这次我要是死了,那就是活活馋死的!”
玉宁宁先失笑一下,突然觉得不对,道:“明明是你约我……”心中一凛,她不是笨人,只想着黄墨寒要杀杜四,可她也在船上,难道……难道……为了杜四,才利用自己吗?
想到他唱的那首歌:“那堪归途风脉脉……归途! ……
佛前月下、原是因果。那关风月?劝人莫做情痴也,
死生相许由人说。”他已经说了劝人莫做情痴也,果然就死生由人说!他已经给了自己暗示。
好个“劝人莫做情痴也”,好个“死生相许由人说”!好个黄墨寒!
玉宁宁心如刀割,然而她咬紧牙关,生生将眼泪忍了回去,淡淡问杜四:“你为什么把我也带出来了?是我邀你来的这里,你还不明白我和他是一伙的吗?我是第一个害你的人。”
杜四道:“你看那架势,就是一伙的黄墨寒也是不要你了。毒酒还可以说等我死了拿药救你。可难不成他还能在炸药里救你出去?你留下一定会让黄墨寒灭口!”
玉宁宁发出神经质一样的笑:“你倒舍不得我死?我们见一两面就有这情分了?”杜四道:“得了姑娘,谁有空跟你耍这些花腔!你遇上那个白眼狼,运气是不怎么好,可我不还陪着你吗?虽然我比黄墨寒难看很多,你也可以将就着看。”
玉宁宁心中悲痛被这人插科打诨,竟去了不少。她早就觉得身上一阵冷似一阵,此刻难以坚持,慢慢向后滑倒。杜四吃惊叫道:“喂!怎么了?”伸手把她抱到胸前,玉宁宁身上已经象冰一样凉,杜四这才想起刚才自己逼她喝了四杯毒酒。他心中大叫倒霉,拖着她向岸边游去。
来到岸上再看玉宁宁,只片刻工夫她眉毛都结了冰霜,脉象似有若无,看来命在顷刻了。杜四伸手摸向自己脖子,那里带着一个精雕的龙首项链,他还是犹豫了片刻,终于一咬牙掰开龙口,将里面一颗黑色药丸塞进玉宁宁嘴里。
若有懂行的人看到,必然大惊失色,他给玉宁宁吃的这个东西叫‘辟邪’,乃是苗疆七神教的震教七宝之一。此物传说是昔日七神教长老除掉的蟾蜍精内丹,虽然这种传言无从考证,但这辟邪却是天下所有毒物的克星,佩之不惧瘴气毒虫,食之不但可解任何奇毒,且从此这吃它的人就可百毒不侵了。昔日传杜四内功之人曾帮七神教消倪一场大祸,得此异宝相赠。那人将此宝留给当时只共处三日的年幼孩童,今日杜四将它赠于只见过两面的青楼女子,都是随了一个缘字。至于杜四自己为什么不吃?且容日后慢慢道来。
只一会玉宁宁面色就恢复正常,而且以前过于白皙冰冷的肌肤隐约透出玉一样的温润之意,让她更增娇艳。杜四在一旁看了心道:原来辟邪还能美容,本想着百毒不侵对这姑娘也没大用,我还心疼糟蹋了东西,这样看来也不算太浪费。他见玉宁宁精神已经恢复,便道:“黄墨寒必不会轻易放过我们,你要好些了我们就走吧。”
玉宁宁问:“去哪?”杜四携着她边走边说:“想法子进城,黄墨寒势力虽大,我也不信他敢在城内大肆搜捕,但这城怕也不好进!”
说话间杜四突然停下脚步,拉着玉宁宁的手长伸向前,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来,事出突然,惹的她一声惊叫。杜四带着她猛然向右飞掠,此刻玉宁宁才听到头上风声骤起,抬头只见一张极大的铁网当头罩下,网上四处挂着尖刀,若被罩住定是一身透明窟窿。网子极大,十几丈方圆皆被笼罩。只有杜四冲向的右边离边缘最近,也不知急切间他怎么判断的。掠起的同时杜四身子便随着网罩下的势头迅速压低,快的像出膛的炮弹一样,然而这网十分大,网离地只有一尺半的高度时杜四几乎贴上地面,冷森森的刀尖也已经触到他身上。眼见离网边尚有一丈距离就要躲不过了,杜四手中闪出一道乌光,看上去是一根长长的细线,这轻飘飘的黑线在网边一挑,沉重的刚网立时扬起半尺,杜四楼着她就地一滚,两人堪堪滚了出去。他半点不迟疑,出去同时吸气,腰腹用力挺起带着玉宁宁窜起老高,左掌已经将一个拉网的铁马堂手下脑袋拍的粉碎,两脚向后快速反蹴,另一个胸膛同时挨了四脚,肋骨尽碎,不停一口口呕血,显然不能活了!一个使娥眉刺的对着他狠狠扑来,杜四手中乌光再闪,却是勒住娥眉刺身后一人的脖子往回一拉,那人撞上使娥眉刺的一起扑向他怀里,杜四抬起膝盖狠狠顶在他的下阴上,待他乌金丝收回时前面那人脖子已经软软搭在肩膀上,两个都是一声没吭就死了。
这几下一气呵成,快的闪电一般。等玉宁宁回过神已是满地鲜血,她一阵恶心。没想到这个贪吃贫嘴的四爷竟如此狠毒!杜四回头看有没有伤了她,她触到杜四的目光不由抖了一下。杜四轻轻道:“这四个人扯网显然是练好的阵法,刚才事出突然他们防备慢了,等他们缓过神来我就没把握能再带你冲出来,杀他们也是不得已。”
一个阴沉的声音响起:“好干脆的手段!不过恐怕你还是不能带着她冲出去。”杜四回头看见说话人就在人群中站着,他没有出声以前竟是如大海里的浪花,自己一点也没有注意他,而此刻话一出口,他整个人突然变成呼啸的风暴,气势直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杜四心中一凛,知道遇上真正的高手了。
杜四看到他腰间的铁笔,心里想起一个人来,他沉声问:“洪沧海?”
那人点点头:“你知道就好!”
杜四笑了:“黄墨寒竟然能笼络到你!当年你在武人榜排名第九,也是天下少见的高手,别人做梦想不到的地位,你却深以为耻,自己放逐到荒岛上整整十七年苦练绝技。算起来我也是你的晚辈。 ”
洪沧海道:“我这‘恢恢天网’是在荒岛自己悟的阵法,变换诡异与别派阵法大不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