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城-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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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一座屋顶已经塌陷的破庙门口停下。侍卫队长一声令下;浩浩荡荡五十多人通通下了马。赵子幸跨下马后;回头问李怀茗:“李总管;我们得上山了。可那么多人一起走;动静大了点;我怕吓着苦蝉。”
李怀茗点头表示同意。
“王爷;依我看;叫上七、八个人与我们同行;其余人就在这庙里候着;我估摸;快则一两个时辰;慢则明天一早;我们就能下山。王爷意下如何?”
“可以;就这么办。”赵子幸道。
李怀茗招手交来了侍卫队长;吩咐了一番;随后把马缰绳丢給了后者。
五分钟后;他们一行八人开始向狼眼岭的山峰进发。
很快;他们就爬坡进入一片密林。黑漆漆的林子里;伸手不见五指;李怀茗吩咐一个随行的侍卫点起一个小火把。
麦晴走在前面;赵子幸和李怀茗走在后面;林子里除了他们沙沙的脚步声外;还不时传来鸟儿的呢哝声和咕咕的虫鸣。
他们静悄悄地走了一段路后;麦晴听见赵子幸问李怀茗:
“从这里到苦蝉的住处还要走多久?”
“一盏茶的功夫就能到了。”李怀茗答道。
上坡的路还算平稳;他们在微弱的火光照射下;静静地朝上走去;不知走了多久;忽然;麦晴耳边传来;哎哟一声。她回头一看;原来是赵喜瑞;他一只手捂在右脸颊上;脸上带着几分怒气;而与此同时;一个黑色羽毛的小鸟扑翅从他身边走过。黑鸦!麦晴立刻警觉起来。
“你怎么啦?”她问道。
“被这死鸟啄了一下!”赵喜瑞苦着脸道。
又一只黑鸟从他身后飞过。麦晴忍不住朝赵子幸望去;他也正在看她。
“是鸦。”他像在回答她心中的问题。
“这林子里什么鸟都有。”李怀茗道。
又一只鸟飞过正停在前面的枝头;赵子幸夺过侍卫手里的火把;朝它悄悄移近。火光照亮了那只鸟的全身。它大约35厘米长;拖着长长的黑尾翼;上背和下腹的羽毛都是棕色的。它正转动着红色的小眼珠警觉地盯着前方。
“这是一只黑额树鸦。”赵子幸道。
那只树鸦咕咕叫了两声;忽然;它拍打着翅膀;朝前冲去;赵子幸立即躲开;可这时;另一只鸟又朝他冲过来;紧接着;又来一只;不一会儿;就有四只黑额树鸦在赵子幸的头顶盘旋;它们一边拍打翅膀;一边咕咕的叫着;像是在彼此交谈。
李怀茗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挥舞着朝那些鸟打去;同时;他命令身后的侍卫:
“快!快把这些鸟赶走!”
两个侍卫走过来驱赶了一阵;那些鸟才离开;但麦晴仍能听见咕咕的鸣叫声。
“它们去哪儿了?”她仰望着黑漆漆的密林上空问道。
“不知道。也许是在躲在什么地方商量什么事吧。”赵子幸答道。
李怀茗倒是松了口气。
“王爷;别理这些畜生了;赶路要紧。”他催道。
赵子幸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又仰头看了一会儿;没有听见鸟叫声;他心有不甘地朝前走去。
“李总管;你过去来的时候;有没有遇到过这些鸟?”走出一段路后;他问道。
“未曾遇到过。”李怀茗仰头看了一眼;“也不知这些鸟是中了什么邪。”
“那你去苦蝉的住处;有没有见过类似的鸟?”赵子幸又问。
李怀茗想了想道:
“当年那苦蝉的草棚附近确有几只鸟飞来飞去;但卑职问事要紧;未曾留意这些鸟;王爷为何对这些鸟如此在意?”
赵子幸刚想回答;忽然;头顶响起一阵扑哧扑哧的声响;一根羽毛掉在麦晴的头顶;麦晴才刚抓住想看个仔细;就听到一阵呱呱的鸟叫;接着;一只黑鸦俯冲而下朝赵子幸撞去;赵子幸一个趔趄;火把差点掉在地上;这时;第二只鸟朝他冲来;它的羽毛撞在火把上;闪过两个火星。火熄灭了。
“你没事吧?”麦晴问赵子幸。
众人都关切地望着赵子幸。
没事。”赵子幸道。
“快点火!”李怀茗命令道。
一个侍卫拿了点火石走了上来。
赵子幸忙阻止。
“别点火。它们的目标是火把;有可能它们不喜欢有亮光。”他仰头望着林子的高处;四周不时传来咕咕的鸟鸣。
李怀茗不安地环顾四周;“既如此;咱们就摸黑走吧。”
他们借着树林里的微光;一脚高;一脚低地又走了几分钟。
“苦蝉的草棚快到了吧?”赵子幸问道;这时;一只鸟展翅在他眼前飞过;“灰树鸦。这里倒是什么鸟都有。不知道苦蝉用什么办法把它们吸引过来的……”
“王爷当真认为这些鸟都跟苦蝉有关?”李怀茗问道。
“当然是这样。对了;我倒想问问你;你认识苦蝉;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赵子幸问道。
李怀茗推开一根横在他面前的树枝;说道:“卑职当年听苦悲大师说;苦蝉从小父母双亡;被丢在羊圈里;幸亏苦悲的师傅路过;听见婴儿的啼哭声;才救下了他。后来;他跟着师傅学习密宗;十六岁那年;忽然不辞而别;自那以后;就是二十年不见;苦悲大师再遇他时;他已经俨然是个邪师了;据说他不仅能通阴阳;还通兽语……”——“呱”;一声鸟叫打断了他的叙述;他挥手驱赶在他面前飞过的小虫;继续道;“原本卑职是想请他把东方的魂灵请回来的;只可惜;他不肯相助。”
“也许他真的是术道不精;帮不了你呢?”赵子幸大声道。
麦晴感觉他这句话好像是要说给苦蝉听。难道这苦蝉有顺风耳吗?她禁不住四下张望;可惜她身边除了秘密的枝叶;什么都没有。
“王爷;若非知道他确有那本事;我怎会去找他?卑职在求助他之前;早就打听过他了;他确曾为人寻回魂灵……”
又飞来了几只体积较小的鸟;它们跳在枝头;嗓音清亮地鸣叫了几声;又立刻飞走了。
麦晴隐隐听见流水声。
“前面有溪流吗?”她问
“苦蝉的草棚就在溪流边。”李怀茗话音刚落;一只黄色的小鸟飞到他的肩头停住了;赵子幸注视着那只小鸟;笑道:
“这是煤山雀。呵呵。果真什么鸟都有;我以为只有欧洲和北非才有这种鸟呢。”
呼呼——
密林深处传来一阵空洞的鸟鸣声。接着;一只体型较大的鸟飞来停在他们前面的树杈上。
“那是小鸦鹃。”赵子幸道。
这时;一片亮光从枝叶间闪过。
“苦蝉的住处就快到了。”李怀茗道。
他们心神不宁地又走了大约三、四分钟;前方忽地豁然开朗。密密的树林不见了;一条十米宽的清澈小溪出现在他们面前;而在溪边;有一个小小的用稻草和树枝搭成的窝棚。麦晴想;那一定就是苦蝉的住处了。
“有人在吗?”赵子幸大声问。
窝棚里没人回答。
“有人吗?”麦晴也嚷了一声;但窝棚里仍然毫无反应。“也许他不在;”她道。
赵子幸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朝那扇门扔去。
窝棚里仍然没有回应。一些不知名的鸟在溪流和窝棚的上方盘旋。
“看来是不在。走;咱们去瞧瞧。”赵子幸说完;便大步流星地向窝棚走去;就在他快到达窝棚门口的时候;忽然;窝棚的门开了;一个身着羽衣;身材干瘦的中年人出现在他面前;这倒把赵子幸吓了一跳。
“是苦蝉大师吗?”赵子幸退后一步问道。
苦蝉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注视着赵子幸。
赵子幸回头望了一眼李怀茗;后者朝他点了点头。
“苦蝉大师。我们来找你;是想问你一个问题。”赵子幸回转过身;正视苦蝉;“——假如有一天你获得东方旭兰的头颅;你会把它埋在什么地方?”
这话其实问得相当的突兀。
按理说;苦蝉应该先露出一副疑惑的表情;随后才会有其它反应。但是;出乎麦晴的所料;听了赵子幸的提问;苦蝉的眼睛里立刻闪过一丝惊惧。怎么回事?他早就知道以后他会捡到东方的头颅?
赵子幸也注意到了他的反应。
“回答我的问题。”赵子幸道。
但是;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过去了;苦蝉仍然迟迟没有开口。
“他的耳朵没问题吧?”赵子幸回头问李怀茗;话音刚落;麦晴就惊叫起来:
“小心!”
原来那苦蝉乘他回头的时候;从身后抽出一把铁叉朝赵子幸的后背戳来。赵子幸急忙转身;虽然避是避开了;但因为站立不稳;他跌进了溪流。
“妈的!”赵子幸骂着粗话;从溪流里爬上岸。
“碰!”窝棚的门狠狠关上了。
赵子幸望着那扇门;又回头看了看麦晴。
“我来试试。”麦晴道。
她走到门口;敲了敲那扇木门。“大师;我们没有恶意;只希望你能回答我们的问题。”里面没有任何反应。
她小声对赵子幸道;“他为什么拒绝回答?他难道知道将来的事?”
“他肯定知道!你别忘了;他可是高人;他很可能连我们会来找他;他都知道……”赵子幸拎着湿淋淋的衣服下摆走到她身边;“——苦蝉大师;你应该早就算到;我们会来找你了吧?”
没人回答他的话。
“你知道;你会捡到东方的头颅;你也知道你会把它埋在哪里;只不过;你不想告诉我们;是不是?”赵子幸接着道。
窝棚里没有声音。
“我就是觉得奇怪;既然如此;为什么现在不去把人头挖出来;而要再等七年?”赵子幸又道。
听到这句;李怀茗立即紧张地问:
“王爷;他知道东方的头颅在哪里?”
“他当然知道;只不过;他可能另有打算——苦蝉大师;苦蝉大师……”赵子幸重重拍门;但里面仍然悄无声息。
“苦蝉大师……”麦晴也跟着唤道。
天空中传来一阵嗡嗡的声响。等麦晴回过头时;发现不远处的天空中;有一根黑线正朝他们慢慢移近。
“那是什么?”她轻声道。
赵子幸也困惑地望着天空;蓦然;他意识到了什么;大叫道:“是鸟!是鸟!”
麦晴并不是第一次见识这种场面;这跟21世纪玉树小区的攻击场面如出一辙。该死的!她心里骂道。
“他会念咒语!他让那些鸟来攻击我们!快点火!”赵子幸大声命令在一旁呆立着的几个侍卫;眼前的事已经把他们弄糊涂了。
“快啊!”赵子幸又嚷了一句。
其中一个侍卫这才拿出点火石;另一个站在他旁边帮他。他们正在点火的时候;有五六只黑鸦已经飞到了他们头顶。赵子幸和麦晴赶紧捡起地上的树枝拼命挥打。黑鸦在空中发出烦躁的叫声。
“这位大师不是什么好东西!”赵子幸一边打鸟;一边说。
“我看也是。现在怎么办?”她悄声问。
“我们不懂法术;唯一对付他的方法;那就是火。——你们快点火;快啊!”赵子幸催道;可两个侍卫手忙脚乱地点了半天;也没点着。
“啊……”忽然;一个侍卫发出一声惨叫;等麦晴留意他时;他已经捂着流血的眼睛一头栽进了溪流;而他手里的点火石也随着他一起掉进了水里。
赵子幸正想去拉那个侍卫;另一个侍卫又凄厉地嚎叫起来;麦晴抬头望去;她惊恐地发现;一只鸟的喙正从那个侍卫的头顶缩回来;那只喙还在滴血。
“啊!这些鸟会杀人!”她惊叫。
李怀茗也吓得面如土色。
“王爷;咱们回去吧!”他道。
“我不会回去的。这难不倒我!你!——还有你!”赵子幸指着另外两个侍卫;命令道;“你们几个负责驱赶这些破鸟;能杀就杀;能打就打;千万不能手软;明白吗?”
那两个侍卫应了一声是;随即便用树枝开始奋力驱赶黑鸦。
“现在我们最重要的就是取火。”赵子幸道。一只鸟朝他冲来;他一只将它抓住;正好抓在它的羽毛上;他毫不犹豫地将它朝脚边的石头甩去;那只鸟发出凄惨的叫声;“你们給我听好了;要是再过来;就跟它一样。”他朝天空中的鸟群嚷道;随后;他用力将那只鸟朝石头上甩了一下;那只鸟头巴塔一声断了下来。
这一招似乎还挺奏效。鸟群开始向空中散开;它们绕着他们的头顶盘旋;不时发出咕咕的叫声;仿佛在商量下一步的计策。
“它们会聊一会儿!你们小心看着!”赵子幸命令道。他弯下身子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在土里挖起来;“我现在要挖出一个土坑;你们两个替我去捡些石头和干柴来;快!”
李怀茗还愣在那里。
“李总管;他要点火;快帮忙!”麦晴嚷道。
李怀茗这才被惊醒;立即开始动手捡石头。
溪边的石头和干柴颇多;不一会儿;麦晴和李怀茗就把干柴和石头都捡好了;赵子幸的小坑也挖得差不多了。
“把石头堆起来;把干柴放在中间;”赵子幸边说;边走近一棵大树;他向枝干上摸索了一阵;扯下几片干叶子来;“这叶子很干;可以作火种。”他边说;边快步走向火堆。他用两块石头反复击打摩擦;麦晴则拿着干树叶等在旁边。
呱——
鸟群又开始向他们移动。
“他们开完会了。”赵子幸打趣道。
“你快点!”麦晴催道。
赵子幸不断摩擦石块;蓦然;石头中间冒出一个火星;麦晴连忙将干树叶伸了过去。小小的火苗从干树叶上燃了起来。
“好极了!”赵子幸捡起树枝取了火;又命令那几个侍卫;“你们统统点上火把;有了这个;他们就不敢靠近你们了!”
那几个侍卫看见同伴的惨状早已惊恐万分;现在得知有办法可以对付那些鸟;自然求之不得。他们迫不及待地各自点上了火把。
有几只鸟俯冲下来;看见火光连忙调转头又飞回了天上。转眼间;它们就飞得无影无踪;麦晴只听见远处传来呱呱的鸟叫声。
“好;现在来对付他!”赵子幸用头指了指苦蝉的窝棚。他点燃了窝棚的屋顶。那些茅草立刻烧了起来。
“王爷;你这是……”李怀茗惊道。
“这臭和尚;不給他点厉害的不行!”赵子幸一边点火;一边朝窝棚里嚷道;“苦蝉;有种你一辈子呆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