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灵堂课室-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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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剑锋挂下电话,立马找到了小兰,小兰听说有线索之后也万分高兴:“既然这样,你就快去查探吧。”说完,发觉张剑锋的眼睛死盯着自己,全身上下打量了自己一番道:“我今天穿错什么了?”张剑锋悠悠的道:“当初是谁苦劝我接手这件案子的?”小兰道:“是我,张大帅哥有意见么?”张剑锋道:“当然有!到了关键时刻,你抽身离去,就轻描淡写一句‘那你去查探吧’,怎么?我是你家奴才啊?”小兰这才听出张剑锋要她跟着一起去的话中含义,连忙摇头道:“不行不行,你不知道,最近我们的绯闻已经盛行到不得了了,我们俩再这样不见了两三天,我估计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张剑锋道:“洗不清有什么所谓,你认为洗清了难道就能找到人嫁出去了吗?”话没说完,一块石头已经凌空而至。“哇!”一声惨叫,随即是有气无力的哀叹声:“你不去,我就不查这个案子了。去不去你看着办吧!”
孙家发迹的村子叫白水村,是最常见的名字,因为出了孙家这件案子,纵然这里土地肥美,却万万再没有人敢搬进来住了,因此荒废了几十年,到处都是齐根深的野草和随时都会滚下的黄土,张剑锋和小兰艰难跋涉了两个小时,才进到村子里面。那几间破旧的矮房却未倒塌,仍然歪歪斜斜的立着在那里。张剑锋道:“不知道那间是孙家的呢?”小兰道:“孙家是最后搬出这个村子的,他们既然发迹了,那么想必只收拾了几样要紧的东西,而把大部分东西给扔这里了,我们看哪间瓶子罐子最多的就是孙家的了。”张剑锋笑道:“看吧,我带你来果然是有用的。”
二人不太费力的找到了孙家所在的屋子,张剑锋立刻上下忙开了,小兰不解道:“你在干什么?我怎么感觉你不是来查案,是在挖宝一样。”张剑锋道:“答对了,我还真在找宝物。”小兰问道:“什么宝物?”张剑锋道:“水银。我师父说,在孙家举行仪式的内院子里发现过水银。”小兰道:“你师父也太敏感了一点吧?人家不小心倒掉的不行吗?要是我们一开始的角度就找错了,可要白辛苦一场了。”张剑锋道:“我师父还能搞错方向?你知道水银的特殊功能是什么吗?”小兰摇摇头,张剑锋道:“水银在某种程度上能够阻隔法器的法术效果。”小兰“啊”的一声叫了出来:“你不早说?那案子不就解了吗?那凶手是利用水银来达到摆放内脏的目的的,想必也是通过水银来破解六爻阵的。”张剑锋道:“我还没说完呢,但是鬼也怕水银,鬼一碰到水银就化了。”小兰哑口无言,半天才道:“那……那水银到底是干什么用的?”张剑锋道:“这正是我们此行前来的目的啊。”
两人忙乱了一圈,小兰在一个罐子里终于发现了水银的痕迹,而且这次发现的不是一点点,而是非常多。证据面前,小兰也没话说了:“看来这水银果然不寻常,孙家一个种田人家,要这么多水银干什么?”张剑锋笑道:“你还记得这村子里死第一家人的景象么?说是脸色焦黑,中毒身亡。”小兰道:“为什么会突然想起来这个?”张剑锋淡淡的道:“那正是水银中毒的迹象。”小兰顿时毛骨悚然道:“你……你说孙家他们杀……”张剑锋打断道:“我没说过,我只是说了一个客观事实而已。在没找到证据之前,我可不会乱说。有这么多功夫猜我的话,不如再好好找找吧。”
一个非常陈旧的柜子引起了张剑锋的注意。柜子已经破烂到几乎不能用了,一个脚断掉了,歪在一边,但是却上了一个锁。张剑锋用衣袖拭去锁上的尘土,虽然有点生锈,但是他还是一眼认出这是万江厂出的锁。万江是锁的第一大品牌,卖的锁都要比同类锁贵一倍以上,但是质量极好。孙家用这么一把昂贵的锁来配这么一个破烂不堪的柜子,这里面必有古怪。张剑锋毫不犹豫,大脚狠狠一踹,“哗啦”一声,小兰吓了一跳,只见柜门已经被踹出来一个大洞,里面掉出来一个精致的纸人。张剑锋捡起纸人失声道:“怎么会有这东西?”
小兰赶过来看时,只见那纸人虽然已经纸质泛黄陈旧,但依然栩栩如生,凸显做工技艺的精巧,这样的纸人,当时来说不是大富人家哪里买得起,只是孙家虽然大富,可是家里并未死人,买来这么一个纸人,又锁在柜子里是什么意思呢?小兰脸色一变:“难道孙家跟灵堂课室也有关联?”张剑锋道:“不,没有关联,这纸人虽然精美,可是论规格,比不上灵堂课室出殡的那些,那些上面绣有金线,这事恐怕另有玄机。不如我们到其他房屋瞧瞧。”
第十五章 水银
张剑锋的担心终于成了现实,他们在另外的房屋内找到了残留的水银,但是很少,只有一点,如果不是他们用心寻找,根本发现不了。张剑锋望着找到的那一点水银,脸色阴晴不定,对小兰道:“纸人,水银,你联想到了什么?”小兰脑子里一片茫然,想了半天,摇了摇头道:“你想到了什么?”张剑锋脸色一沉道:“想到了一些很不好的事情。村子里的勘查就告一段落吧,我看只要再去求证一件事,也许就可以知道所有真相了。”小兰道:“这么快?不才查了一点吗?”张剑锋催促道:“这一点已经够了,快走,我们趁天没黑出村,要是晚上留在这里我可不敢担保会出什么事情。”
晚上张剑锋和小兰找了一家酒店住下,房间里张剑锋拿着那纸人和收集来的水银前前后后的打量,脸色阴沉没有说话,半晌长叹一声,心想,师父要是知道了此事,恐怕会自责不已,怪当年没能及时彻查此案,平白无故的多伤了几条人命。房门突然敲响了,张剑锋赶紧把纸人收藏好,喊道:“谁?”门外传来一个怯怯的声音:“是我。”张剑锋又好气又好笑,打开门道:“现在已经十一点了,你还不睡?”小兰穿着一身睡衣,脸色惨白,抱着一个枕头道:“都怪你,我现在怕得紧,睡不着了。”张剑锋道:“你怕什么?你又没杀人,又跟孙家没啥瓜葛的。”小兰道:“这年头没啥瓜葛也被牵连的一堆呢,张大帅哥不知道?”一句话堵得张剑锋说不出话来,半晌道:“那你打算怎么样呢?”小兰脸上起了一阵红晕,低下头去,半晌才用蚊子哼哼的声音道:“我能不能跟你一起睡?”张剑锋一口水全部喷到了门上:“什么?!!”
小兰缩在温暖的被窝里,满足的笑笑:“真舒服,今天晚上可以做个好梦呢。”张剑锋躺在沙发上,裹紧身上的被子,愤愤的道:“我会记住你这笔帐的。”小兰忍不住“噗哧”一笑道:“让你睡沙发还委屈你了?对了,你刚才干什么拿出纸人来看了半天?”张剑锋惊讶道:“我关起门来做什么你都知道?”小兰道:“你当我瞎子呢,刚纸人是摆放在你床左边的,现在到右边了,不是你动过了还有谁?”张剑锋苦笑道:“你不去做警察真可惜了你。”小兰道:“快说,你看纸人干什么?”张剑锋道:“我在论断我的推测呢,孙家若果真是这样,那是自作孽,不可活。”小兰道:“到底是哪样?”张剑锋道:“你把床给我,我就告诉你。”小兰道:“呸,我睡觉,好歹到明天就知道了。”说完径直睡下。张剑锋苦笑,只好也跟着躺下。
第二天一早,两人就起来了。张剑锋也没说查证什么,直奔当地的地方志而去,要求查看几十年前的资料。小兰疑惑,问他查什么,张剑锋不肯说,只是说“你看看有描写富家出殡的段落指给我看就好了。”小兰查到头晕眼花,连字都看成双重的了,最后还是张剑锋找到了。张剑锋激动的指着一个段落对小兰道:“快,快看这里!”可怜小兰盯了半天,也没看清楚,最后还是张剑锋一个字一个字的念给她听道:“岁末,李家富商子殁,其父恸之,语邻曰:当倾家之财葬之。其时风光大葬,出殡队伍长五十丈有余,百人共祭,佛道分列,扬幡打铃,整城数日不得宁。闻路人道,李家费金数千,然葬事用度不多,大头为金童玉女及陪葬侍从。有好事家小儿,半夜潜入李家,言金童玉女及侍从皆为名家所制,栩栩如生,身体发肤,细孔神颜,与真人无异。又有游道半仙,言出殡之日,尝见有数灵跟随而走,面目为雾所罩,难以看清面目,不明是何故。又云,棺材上坐有一人,神色忧郁,呼之不应,手脚皆有镣铐。一时葬风兴起,遇有富家葬事,均请教李家请名师制人偶。然葬事之家终不肯透露名师何人,似有难言之隐。”
张剑锋按捺住兴奋之情读完这段话,心急的对小兰道:“怎么样?是不是很开心?”小兰眼冒金星道:“听不懂。人家死了你开心什么?你真是个变态。”张剑锋啼笑皆非道:“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听啊。你看这句,‘栩栩如生,身体发肤,细孔神颜,与真人无异’,难道你还想不到什么吗?”小兰点头道:“古来俗世多异士,只不过世人都无缘识才而已。”张剑锋气得大骂道:“士你个大头,跟孙家案子有关的,你给我认真看!”一听是跟孙家案子有关,小兰的神气才回来了一点,忙不迭道:“怎么了?这富商出殡跟孙家有什么关系?”张剑锋沉声道:“你忘记我们从孙家翻出什么东西来了?”
“纸人?!”小兰像是想到了什么东西,捂嘴惊叫道:“难道……”张剑锋冷笑道:“果然孙家死有余辜吧。”“等一下,”小兰又惊又疑道:“这些只是你的猜测,现在还没有证据,我们不能冤枉好人。”张剑锋低声道:“孙家太爷都说过那些话了,你还怀疑什么?难道一般人会平白无故的害怕地狱么?”小兰道:“凡事都有巧合例外,我总觉得,还不能这么快下结论,张剑锋,你的一个决定关系到数百个灵体的生死,他们是否能够轮回都握在你的手心了,你不能这么草率。”张剑锋叹气道:“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既然这样,那我们亲自去找最后一个证据吧。我想他亲口告诉你的,你总归会相信的。”
小兰惊道:“还有人证?你不是说,你师父是唯一的人证了么?”张剑锋道:“是的,我以为没有了。亲眼见证孙家灭门惨案的人不是死就是疯,疯子是不会说话的。不过我昨天通宵读完了孙家的所有卷宗,我发现,有一个疯子还是可以说话的。”小兰惊问道:“谁?”张剑锋道:“通过笔录我发现,这一系列的死疯事件是缘于当时警方请的专家鉴证队里面的一个大学老师。他曾经在调查案件期间神秘失踪一个星期,回来就称得了病,再也不出门见人,后来就疯了,经常大喊大叫,砸东西砸人。正是由他开始,后来的人或死或疯。最奇怪的是,其他疯子都表现为痴痴呆呆,神志不清,四肢无力,要坐轮椅,唯独最开始的那个老师,还有力气举起花瓶砸人,你不觉得这里面似乎隐藏了点什么东西吗?”
小兰眼神一紧道:“你怀疑他才是真疯?其他人是受到恐吓所以个个装疯的?”张剑锋道:“恰恰相反,我怀疑只有他一个人假疯。”小兰叫道:“不可能,他为什么要装疯?”张剑锋道:“其中内幕我也并不清楚,如果你怀疑我的推断,不妨我们一起去当面问问他吧。孙家一案藏着许多很深的内幕,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单凭我们两个不可能得窥全貌的。”小兰道:“我算算,孙家的案子已经过去六十多年了,那个人还在世么?”张剑锋道:“我问过了,还在,快一百岁了,真难为他。天理报应,果然屡应不爽。”小兰莫明其妙道:“跟天理报应有什么关系?”张剑锋悠悠的道:“我小时候曾经听师父说过,那些逃避俗世真相,明明有能力挽救世人,却因为惧怕和爱惜自己的私利而选择隐匿的人,往往内心会受到无比痛苦的煎熬,丧失跨越生死界限的勇气,只想着快点过完这一生,获得轮回的机会。而老天是公平的,它在给予人类选择苟延残喘的权利的同时,也残酷的赐予了那些人尽可能长的生命,让他们留在世上替那些本来可以逃脱浩劫的人多受苦。那些人,活着一辈子都是偿债的,体验着生不如死的滋味。闲话少扯,我们还是快点去找那个人吧,他才是存活的唯一人证!”
大学老师的住处并不远,就在本市唯一一座精神病院的附近。据家人说,是怕万一有个,还能及时送院。几十年过去了,房子早就破败不堪,家人也死的死,散的散,但是因为有孙家这个案子顶在上头,所以也没人敢打那房子的主意,久而久之,那房子就这样保留下来,在周围高楼大厦的衬托下格格不入,反衬着那段耸人听闻的历史痕迹。
{现在那老师是由义工负责照顾起居,因此平时无人陪伴在旁,张剑锋和小兰得以顺利进入。一进入房间,小兰就吓了一跳,只见一个老人弯着佝偻的身躯,举着一个花瓶,摇摇晃晃的站立不稳。小兰忙喊道:“小心,快坐下!”听得有陌生人声音,那老人突然全身一震,二话不说,转头过来就把那个大花瓶朝小兰掷去。小兰当即傻眼了,眼睁睁看着那个花瓶朝自己砸来,丧失了躲避的意识。在这紧急时刻,一个手臂及时伸过来,将那个花瓶打得粉碎。张剑锋笑语吟吟的插进来说道:“孙老师宝刀未老啊,六十年前不知是否也有这般风采呢?”
那老人嘴边流出泡沫,眼睛痴痴的看着张剑锋,嘴里喃喃说着一些让人听不懂的单词。张剑锋似乎丝毫不惧怕他,负手走到窗前,蓦地长叹一声,念道:“血色染残阳,孙家犬无狂。拜佛求见悯,报应为哪般?”那老人身躯又是微微一震,张剑锋回过头来道:“这是你当年写的一首诗,报应为哪般?这个谜猜了整整几十年了,也该是时候解了。”那老人突然又举起一个花瓶砸了过去,张剑锋一个侧身躲开道:“何苦呢?不觉得你活在这个世上太久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