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翠谜中谜-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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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你的。”服务员说,“站在大堂的先生应该就是你了。”
雷涛谢过他,把听筒贴在耳朵上,熟悉的声音响起:“往西走五公里,然后折向北,再走七公里。二十分钟内见不到你们,交易取消。”绑匪说完这句话便挂断了电话。
“怎么了?”蓝筱问。
“走吧。”雷涛再次感谢服务员,拉着蓝筱跑出大堂回到停车场。他从车里取下导航仪搜索了一番,只可惜在电子地图上,指定的地点是一片空白。
时间不等人,雷涛上车将里程表清零,一路向西开。当里程表的计数跳到五公里时,他果然看到前方不到一百米处有一条向北延伸的岔路。蓝筱帮他再次将计数清零。雷涛拐上坑坑洼洼,显然多年没有修整的柏油路。路边没有路灯,他只好打开大灯,放慢速度。
路越来越不好走。三四公里后,路基两旁的树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在夜风中瑟瑟起伏的大片农田。难怪地图上找不到这里,雷涛心里暗暗叫苦,被叫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万一出了什么事根本就是求救无门。滕一鸣说得对,自己是病得不轻该吃药了,有那么多可以抽身的机会却假装看不见,一步步地被牵着鼻子来到这般进退两难的田地。
如今想这些没用,雷涛最担心的并非梅东元和祁向君的性命,而是自己和蓝筱没带武器也没有练过功夫,面对劫匪能不能全身而退。他晃了晃脑袋,想甩掉恐怖的幻想。不能心虚,不能犹豫,输人不输阵啊!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不管遇到什么情况,一定得带着蓝筱安全地撤出来,屏风或者别人的脑袋能否保住,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这是什么地方?”蓝筱看着窗外如鬼影般晃动,发出说纳成成淖诘兀艚舻刈プ±滋蔚母觳玻拔揖醯貌欢跃ⅰK言勖墙械秸庵值胤剑岵换崦话埠眯模俊�
“那怎么办?”雷涛反问她,“来都来了。你不想救梅老师和祁先生啦?”他心里明白她说得对,只是担心自己表现出紧张害怕会让蓝筱更加魂不守舍。
“我当然想救他们。”蓝筱涨红了脸,“但是万一他不讲信用呢?”
“你会开车吧?”雷涛问。
“会,怎么了?”
“那好,一会儿见到绑匪,我出面和他谈。”雷涛说,“如果发现情况不对,你带着屏风只管逃跑。开车回城里报警。”
“你让我自己逃跑?”蓝筱忧心忡忡。
“对方讲信用,交出梅老师他们最好。”雷涛安慰他,“但是现在不清楚绑匪是什么情况。不管怎么样,咱们得有一个人逃出来报警。”他握住蓝筱的手,“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慌。”蓝筱认真地点头。
七公里的路很快就走完了,视野可见的范围内仍然是大片农田。雷涛停下车但不敢熄火,怀疑绑匪是不是又在耍他们。这时,不远处的一点亮光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们下车观望,原来在玉米地中有一座小房子,可能是农户看守庄稼时的落脚点。灯光从农舍的窗户透出来,好像浩瀚海洋中的一处不起眼的灯塔。
“是……那里吗?”蓝筱问雷涛。
“走,过去看看。”他们手拉手踏上田埂,小心地避开随意伸展的玉米叶子,免得被锋利的叶片划伤脸。一路走到农舍紧闭的门前,雷涛支起耳朵听着周围的动静,好像听到屋里传来几声模糊的声响但被玉米叶子摩挲的声音盖住,分辨不出是什么。
“有人吗?”蓝筱奓着胆子喊了一声。屋里响起沉闷的几声回应。雷涛这次听清楚了,应该是什么东西撞击木头的声响。绑匪什么意思?要不要进去?他一时拿不定主意。
就在犹豫不决之际,雷涛敏锐地觉察到背后有脚步声响。他条件反射地回头,被已经窜到自己身前,戴着滑雪面罩狞笑的劫匪惊得失声喊起来。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一阵剧痛从脖颈处传来,雷涛一声痛呼的同时顿时全身无力,倒在地上。他听到电火花的噼啪声和身边蓝筱的尖叫,两个身影扭打几下,随即又是身体倒地的闷响。
这下全完了,雷涛绝望地想。被电击枪击中的他并没有失去意识,只是全身的肌肉关节都已经摆脱了大脑的指挥,彻底动弹不得。他眼睁睁地看着绑匪抱起瘫软无力的蓝筱,走进农舍。雷涛奋力想挣扎却只是枉然。混蛋啊!这家伙到底要干什么!谁来救救我们!他在心中无声地呐喊着却毫无用处。不多时,对方折返回来,抓住他的腿将他也拖进屋里。
农舍里积着厚厚的灰尘,被沉重的脚步激起一片粉尘。干瘪的玉米棒子和枯叶散落四处,看样子是很久没有人进来过了。雷涛无力地歪着头,终于明白刚才的敲击声从何而来——头上流着鲜血,嘴上缠着胶带,被五花大绑在墙边一架破床上的祁向君缩着身体,惊恐地看着他们被扔在一旁。
劫匪嘟囔了几句什么,转身走出了农舍。雷涛听见铁链锁门的声音。祁向君挣扎向他发出含糊的哀号。怎么办?这可怎么办?雷涛只能在心中祈祷电击的作用赶紧消失,可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很快,他听到另一种让他恐惧的声音。
火,没错,是火!农舍被点燃,火苗舔舐木屋的噼啪声在静夜中肆虐。不到一分钟,雷涛嗅到了刺鼻的烟味。祁向君激烈地蠕动着,可惜他被捆得太紧,挣扎既帮不了自己,也救不了别人。
周围很快热了起来,动弹不得的雷涛真切地体会到等待生命走向终结时揪心的恐惧,但此时强烈的求生欲望在毫无知觉的躯体中显得这样软弱无力。他曾经在无聊时替自己想过无数悲壮的死法,却从没想过遭遇这样的结局。我不想死啊,救命!只可惜没有神祇能听到雷涛发自心里的呼喊。
灼热的火光裹着烟灰很快包围了他们,无法躲避的热浪中,雷涛好像听见哥哥雷凡在喊他的名字。或者这就是所谓的宿命,自己注定逃不过这一劫,他悲哀地想。不过也许见到了哥哥,便能回答自己多年的疑问吧。雷涛一阵心灰意冷,沮丧地放弃了挣扎的努力,静静地等待最后时刻的来临。
一声巨响,可能是墙被烧塌了。风闯进来,房梁上的火苗陡然地高了半尺,疯狂地冲向破败的房顶。哥哥的呼唤声……等等,那不是哥哥的声音。是有人进来了吗?雷涛这才意识到逼近自己的嘈杂脚步声。一片烟霾中,他惊喜地看见了滕一鸣被熏黑的脸。
诡异玉坠之谜
哲学家们用了几千年的时间讨论人活着的意义,希望能够找到一个崇高而具有普遍意义的答案,却始终找不到满意的解答。生和死,哪个更高贵?也许再过几千年仍然无法讨论出令人满意的结果。但是对曾经在死亡线上逗留的人而言,活着的意义就是——还能感受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是多么美好。
躺在医院的病榻上,雷涛深吸一口气,淡淡的消毒水味和刺鼻的烟火味比起来竟然美妙温馨。等一等,为什么还有一股汗馊味?雷涛睁开眼,下意识地推了一下俯身替他掖被子的滕一鸣。
“你总算缓过来了。”滕一鸣扶他坐起来。
“蓝筱呢?祁向君呢?”雷涛抓住他的胳膊。滕一鸣被他攥得只顾喊疼。
“我在这里。”旁边的病床上,头上和手上都缠着绷带的祁向君挣扎起身。
“蓝小姐在隔壁病房。”滕一鸣从雷涛的手中挣脱出来,“这次啊,算你们几个命大!”
“啊,好险。”雷涛吞一口口水,追问滕一鸣,“对了,你怎么会知道我们在什么地方?”
“我哪有那个本事。您太抬举我了。”滕一鸣掏出手绢擦了擦鼻尖上的汗水,“昨天晚上我不敢睡觉,一直在等你的消息,越等越觉得心里发毛。过了十一点半,我实在忍不住给你打电话,发现你手机关机了。给祁先生和蓝小姐打,他们两个也关机了。当时我心里咯噔一下,觉得八成是出事了。”
“所以你报警了。”
“他打电话把我从被窝里拉起来了。”黎希颖扶着脸色苍白的蓝筱走进病房,“几位,你们胆子可真够大的。”
“我本想报警又怕万一判断有误坏了你们的事,所以才厚着脸皮求黎小姐帮忙。”滕一鸣给蓝筱找了把椅子,扶她坐下。
“你怎么会知道我们在哪里?”雷涛觉得自己的问题实在多余,但还是忍不住想问。
“我查到了最后和蓝筱通话的号码,追踪到了它的位置。”黎希颖把腋下夹着的迷你型笔记本电脑放在床边的小桌上,“其他的细节就不多说了。”她敲打了几下键盘,“现在警察正在勘查现场。你们带去的翡翠屏风肯定是被凶手拿走了。”
“你们还是报警了。”祁向君紧张地问。
“你觉得呢?”黎希颖反问,“梅先生下落不明,随时会有生命危险。就算你们几个不在意差点被烧成灰,他的命怕是也经不起拖延。”
她问起事情的经过。雷涛和蓝筱相互补充,却都说不清凶手的体貌特征。祁向君只记得自己离开四合院,到停车场取车时脖子上挨了一下,再次睁开眼睛已经被捆在农舍中,从头到尾压根没见过凶手的面。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杀我们。”蓝筱对午夜时分的经历仍心有余悸,“他想要屏风,直接打倒我们拿走就行了。”
“因为那混蛋丧心病狂。”滕一鸣忍不住骂了几句脏话。
“这个问题其实很值得思考。”黎希颖似乎另有想法却没说出来,“不过现在我有几个更感兴趣的问题想和几位聊聊。”她的指尖在笔记本键盘上跳动,屏幕上弹出几个大小各异的窗口。“昨天下午碰巧遇到雷涛,听他说起梅先生托他……调查翡翠屏风,觉得很有意思,就顺手查了些资料。”
黎希颖看了一眼雷涛。雷涛只得顺势点头,心想肯定是滕一鸣把自己帮蓝筱和祁向君的原委都告诉她了。他问黎希颖是否查到了什么。黎希颖让他们看屏幕上的一封电子邮件。“蓝小姐,梅先生有两个电子邮件账户,你都知道密码吗?”
“我只有老师办公账户的密码。”蓝筱说。
“所以你并不知道他已经和展出的那块屏风的主人取得了联系。”黎希颖将一个窗口内的几行字标记为红色。
“什么?”蓝筱、祁向君异口同声。雷涛和滕一鸣惊讶地对视。
“这个人在一周前就和梅先生取得了联系。”黎希颖告诉他们,“我破解了邮箱密码看到梅先生和他的来往邮件。”
从邮件内容看,是屏风的主人主动联络梅东元,问他为什么要打听自己的藏品。在梅东元表示愿意出高价买下玉牌和自己手中的三块凑成一套后,对方提出带上各自的屏风见个面,如果经过鉴定真是一套,他愿意考虑交易,但梅东元尚未回复。
“既然这样,梅老师为什么还让我去……找屏风的主人?”雷涛心中乱作一团,一时急躁差点说漏嘴。
“如果你认真往下查就会明白梅先生的良苦用心。”黎希颖又在屏幕上点开两个窗口,“此人一直没有透露自己的身份。但是我查到他给梅先生发邮件的IP地址就在本市城北的永盛新城小区。祁先生,你家住在那里,对吧?”
“我……你……什么意思……”祁向君神色明显一变。
“别急,我还查到,匿名委托人用同一个邮件账号联系帮他将屏风借给私人博物馆的那家珠宝行。信件中提到他在紧急料理一批‘台湾庄’所以无暇顾及屏风挪借,请珠宝行全权代理。”
“台湾庄是指以我国台湾为销售目标的翡翠种类。”雷涛说。同样喜欢翡翠,中国大陆、中国台湾、日本……因为地域文化不一样,对翡翠种类和工艺、图案的喜好也不太一样。生意人是最精明的。他们会根据不同地区买家的喜好安排货物,所以就有了台湾庄、日本庄的指代。
“匿名委托人在为台湾庄忙碌。”黎希颖打开几个网页,“祁先生,真巧嘛,你的工作室的主页最近在爆料你和台湾玉商合作的消息,据说签了大单。所以祁先生,你应该就是那个神秘的委托人。”
病房内的空气被这句话冻住了。雷涛思绪翻滚,努力拼接所有的细节。他原来觉得自己看不透的只有梅东元。如今,窝在病床上低头不语的祁向君更让他感到迷惘。太多的问号塞在脑子里,雷涛担心自己的头会不会爆炸。
“我想祁先生和梅先生一样,都想得到整套屏风。”黎希颖慢悠悠地说,“但梅先生不会轻易把它们从保险柜中拿出来。所以你想到这个抛砖引玉的计策,希望用自己手中的这块玉牌把梅先生的另外三块引出来。”她看向眼神游离的祁向君,“只要梅先生答应见面,你就可以安排一个他不认识的雇员出面和他洽谈,然后找机会实施调包计。”
“祁先生是想用当初别人骗他的伎俩骗自己的老师。”雷涛的语调难掩鄙夷。没有什么能比被别人耍得团团转更令他愤怒。一想到自己差点死得糊里糊涂,他就想扑上去给祁向君两巴掌。
祁向君被说中心事,低着头,无意识地拉扯着手腕上绷带的线头,似乎想编一套能替自己开脱的理由但越着急越编不出来,一直憋得脸色潮红,像一只被扔进笼屉的螃蟹。
“男子汉大丈夫,敢做就要敢承认!”滕一鸣无名火起,狠狠拍了一下床栏,“我说祁先生,看在哥们儿拼了老命把你从火场里扛出来的分上,给个痛快话!你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别这样。”黎希颖安抚怒气冲冲的滕一鸣,走到祁向君的床边。“祁先生,你和梅先生千方百计想得到翡翠屏风一定有某种目的。”她的声音低沉轻柔,听不出任何感情色彩,“现在的问题是,绑匪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后很可能会杀人灭口。想救梅先生,我们就要弄清楚他想通过翡翠屏风得到什么。如果你还在乎你恩师的性命,就告诉我们,为什么会有一块屏风在你手里?这套屏风有什么特别之处?”
“师兄……”蓝筱用央求的语气说,“咱们今天差点连命都丢了,还有什么不能说?”
“祁先生……”
祁向君抬起手,打断众人的追问。“既然已经穿帮,也不怕让你们知道。”他掀开被子坐起来,颓然地喘了几口气。“对,送展的那块屏风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