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有墓兮墓有龙有墓不让盗 by 酥油饼-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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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毛也不嫌弃,一把拎起他的脖子,轻轻松松地丢了出去。
“啊哦!”阿想痛叫一声就没音了。
阿思转身要跑,单腿刚迈出一尺距离,后领就被二毛抓着往后提。领子卡着脖子,掐得他几乎喘不过气,刚刚从怀里掏出来的匕首“叮”的一声掉落在地上。
雍怀见状,猛然踢出一脚,正中二毛的肚子。
二毛转过头,一双眼睛在等下闪烁,十分恕�
雍怀将手中的灯朝着他的脸扔了过去。灯划过二毛的面孔,火星窜上他的毛发,闪烁了几下就灭了。灯落在远处,眼前的景象一下子暗了。他趁机掏匕首,对准二毛的胳膊用力插下去!
二毛吼声如雷。
雍怀知道自己刺中了,可是刺到什么程度,能不能让阿思挣脱开来,完全没底,只能死死地抓着匕首。匕首突然颤了一下,往下沉。雍怀拔了两下,纹丝不动,正要松手,脖子就被一只冰冷的手掐住了。
“放手!”
大概是缺氧的关系,雍怀觉得清风这声呵斥美妙如天籁。
二毛和清风在黑暗中碰了两下。
雍怀被成功解救。
二毛怒了,“吃里扒外!”
清风道:“他才是我内人!”
“重色轻友!”
“……”清风默认了。
远处的灯光突然晃了一下。
阿想捡起灯,跌跌撞撞地抓起阿思的胳膊就跑。
清风挡在二毛面前,背对着雍怀摆了摆手。
雍怀跑路前,对着他的后脑勺叮咛道:“小心。”
清风开心地晃了晃尾巴。
二毛抬起手,想让他看清楚插在胳膊上的凶器,可是他忘记光源走了,连自己近距离都无法看清案发现场,更不用说被人类迷得晕头转向的清风。“笨蛋龙,人类都是靠不住的,你总有一天会自食恶果。”
清风道:“你不也是人类吗?”
“我不是改邪归正了嘛!”
“……当毛毛虫比当人类好吗?”
“毛、毛、虫?”二毛彻底暴走!
解决二毛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尤其他暴走得理智全失时。清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脱身,回头找雍怀他们,却发现自己又迷路了。
他在黑暗中摸索着爬上一座小土坡,站在坡顶,中气十足地呐喊:“娘子——”
回答他的只有静谧。
听觉好似被夺去,身体和心灵的温度都慢慢降下来。他沮丧地坐在土坡上,默默祈祷娘子会回头来找他。祈祷了一会儿,他又回味起与娘子相处的种种来,尤其是离开前的那句小心,怎么想怎么甜。
独处的时间总是过得特别慢。当清风以为自己已经度过漫长的一天一夜时,终于有脚步声从左前方传来。他眯起眼睛远眺,一豆光点像乌龟爬似的磨磨蹭蹭地靠近。
又是一只皮灯盏,和雍怀手中的那款差不多。拿灯的是个少女,二十不到的年纪,白面朱唇,娇俏明丽。若不是先认定了雍怀,清风觉得自己可能会喜欢她。这个念头悄悄地转了一圈,就被打消了。别的龙怎么样他不知道,他认为对待配偶必须忠诚。这个小姑娘嘛……还是等娘子过世之后再考虑吧。
小姑娘当然不知道在短短几秒种,额头已经被贴上后备的标签。她正小心翼翼地扶着身后的老者。老者的年纪不太好猜,发色像五十,面容像六十,姿势像七十……“等等,拿出地图看看。”一开口,八十。
这个老者对清风来说,一点都不陌生。作为第一个遇到的人类,清风把他记得很清楚。可初遇时,老者明明身手矫健,能跑能跳,砍他的动作干净又利落,怎么一会儿不见,就行动不便了呢?
小姑娘扶着他坐下,从随身小布囊里掏出一张地图打开,“这里有座山的标志。”她提灯四望,照到土坡,吃惊道:“叔叔,你看这座山……”
老者站起身,冲她指的方向看了看,也惊了下,道:“好大一条龙!”
两人对视一眼,又异口同声道:“好大的肚子!”
清风盘在土坡上,没好气地想:已经很努力地收腹了!
小姑娘扶着老者,颤巍巍地爬上土坡。老者摸了摸龙鳞,喃喃道:“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做的。”
小姑娘拔出匕首,“我撬一块下来看看。”
清风哆嗦了下,觉得自己现出原形装布景的想法真是太弱智了。
老者摆手道:“不。这样大的东西我们既然带不回去,就不要破坏。这个地方邪门得很,能不动就不动。”他的手贴着清风的鳞片又摸了摸,“栩栩如生,巧夺天工。真不知道这个地宫的主人究竟是谁,竟有这样大的手笔!”
小姑娘道:“说不定是哪个帝王的陵寝。”
“这个地方可不是什么好风水,还压在山下面。不像是帝王的陵寝,倒像是……”老者拍了拍清风的背,“被镇压的妖怪洞。”
小姑娘“噗嗤”笑出声来,“叔叔故事听多啦。”
老者也觉得自己的猜测十分不靠谱,讪笑着往下爬。“还不是你们几个小兔崽子小时候不安生,一定要扯着我讲故事。什么二郎神劈山救母,什么织女下凡牧牛……”
“是爱上牛郎。”
“呵呵,你就情啊爱啊的记得最清楚。”
“我是记性好。”
“是吗?雍怀记性也好,可没你记得这么清楚。”
清风顿时一激灵,困倦消失无踪,两只耳朵像是被谁拎住了一样,竖得笔直。可老者和小姑娘又不说了。半晌他才听到小姑娘道:“路标说遇山右转,叔叔,我们走这边。”
老者道:“好。”
清风听他们脚步声走远,立刻从土坡上飞起来,爪子勾着刚刚藏起来的衣服,像蜘蛛一样吸在洞顶,跟着下面的灯光往前走。他有种预感,跟着他们就能见到雍怀。
老者和小姑娘不像雍怀他们那样无头苍蝇似的乱撞,凭着地图,他们像溜达花园一样轻松惬意。
“就是这里了。”小姑娘在一道墙壁前停下,用手里的灯照墙上纹路。
老者指着一个凹进去的手印道:“按这里。”
小姑娘将手掌贴在手印里,用力一推,墙壁向后挪了一米,露出一个凹形小室。
小室左边亮起微光,一盏油灯苟延残喘地燃烧着最后的光辉。清风贴着洞顶,居高临下,看得一清二楚。油灯照着一张半米长宽的正方台子,上面放这个罗盘。
老者道:“把玄石拿来。”
小姑娘忙从布囊里掏出一块鹌鹑蛋大小的玄石。
老者看着罗盘,将玄石先放到右边,然后从下方引到左边,再从下方转回右边,如此来回三次,就听旁边隆隆两声,石壁出现一道缝隙。
小姑娘用手推了推,竟然推开了。
清风搜刮着脑中紧巴巴的地图,却从未听闻有这样一个地方。
老者从怀里掏出几个铁蛋,小心翼翼地丢出一个。
铁蛋清脆落地,向里滚了滚,没有触发任何机关。
老者这才朝里迈了几步,然后丢出第二个。他走得这样小心,好像深信里面一定有什么要人命的厉害东西。小姑娘从来没见过老者这般郑重的样子,大气不敢出地跟在他后头。
“嘶嘶……”
清风耳朵动了动。
老者也听见了,立马停下脚步,抢过小姑娘手里的灯四下照着。
小姑娘叫道:“叔叔,看那里!”
老者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吃惊地啊了一声。
这是一间四四方方的石室,没有其他出路,也没有棺木,只有一个开着盖的箱子放在角落里。他们的惊讶来源于箱子的上方,一道细沙正从墙缝的小孔里淌出来。
小姑娘兴奋道:“这是不是金沙?”
老者道:“难说。这个地方邪门得很,说不定是个陷阱。”
小姑娘道:“这么大的一箱金沙,值多少钱啊?”
“值多少钱都和我们没关系。我们来这里的目的可不是为了这些东西。”老者很快收回目光,继续大量空空荡荡的四壁。
小姑娘撅了撅嘴,一双眼睛却忍不住超金沙瞄过去,眼底的光彩越来越亮,最后趁老者大量墙壁之际,蹑手蹑脚地迈入箱子里。金沙落在她的肩头,如流水般哗啦啦地落下。她陶醉地仰起头,双手掬起金沙往身上洒。
“你在做什么!”老者突然厉喝一声。
小姑娘像是聋了,一点反应都没有,两只手甚至开始宽衣解带。
老者察觉到她的不对劲,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快步走到她旁边,打开瓶塞塞到她鼻子下面。
小姑娘打了个寒颤,猛然惊醒过来,呆呆地看着老者近在咫尺的脸,“叔叔?”
老者松了口气,收起瓶子,背过身道:“出来吧,不要看沙子。”
小姑娘站在原地茫然了一会儿,才惊觉自己竟然敞着外衣站在箱子里,又羞又怕,边穿衣服边从木箱子里跳出来。这次她不敢再到处乱看,乖乖地跟在老者身后,寸步不离。
老者摸着墙,手指按到一块松动的砖,微露出喜色,向小姑娘要了两根极细的钉子,用锤子敲入砖头缝隙中,然后将钉子当夹子夹住砖头,慢吞吞地往外拉。
“啪嗒”,砖头掉下来,老者正要拿灯去照,就见触须一样的东西窜出来,吸在老者的脖子上。老者惨叫一声,手飞快地掏出匕首,朝触须砍去。
小姑娘反应快,拿灯火去烧。
那东西被砍了一段,很快又长出来,继续向老者扑去。
老者一手捂着伤口后退,一首挥舞着匕首。
那东西似乎知道匕首的厉害,突然缠上老者的手,用力一拉。老者踉跄着往前冲了一步,急忙用另一只手去剥那东西。
那东西闻到血气,抖了抖,精神百倍地冲过来。
“低头!”小姑娘高喊一声。
老者极为默契地低头。
小姑娘一手泼油,一手点火。
吱的一声,那东西着起来。
小姑娘拉着老者就跑。
清风也趁机钻了出来,想了想,伸出爪子插入石门,硬生生拉上门。刚才那东西也就老者和小姑娘还没见过,要是雍怀他们在,一定能认出是吸血花。不过吸血花是白僵的宠物,一直在第一层。这里看到它,让清风有些惊奇。
小姑娘拖着老者跑出老远才停下来。
老者腿有些哆嗦,扶着石柱好不容易才坐下来。
小姑娘探查老者的伤口,发现被咬了一个洞,血还在往外淌,所幸没有咬在动脉和要害上,一时三刻不会有什么危险。她拿出伤药包扎。
老者颤声道:“这可能是个陷阱。都怪我,鬼迷了心窍,早该知道他不会这么爽快地把东西输给我!”
小姑娘道:“他这么坏,我们出去找他算账!”
“就怕他把地图给我的时候就没打算让我们出去。”老者头靠着石柱,慈爱又愧疚地看着小姑娘,“唉,是我托大了,要是和老大老三一起来,还能有个照应。”
小姑娘高兴起来,“刚刚叔叔不是见到他们了吗?我们现在去找他们吧!”
老者眸光沉了沉,拿出地图,指着上面的一点,“你去这个地方看看。老大和老三都是好手,一定能找到第二层主墓室的位置。”他确定小姑娘将位置记在心里了,才将地图折起来放进她的布囊里,“你去找,找到了,就把地图给他们,一起找那东西。要是找不到就照原路回出口,我在出口等你。”
“叔叔……”小姑娘不放心。
老者道:“我受了伤,不能陪你下去了,在出口等你最安全。”
小姑娘道:“我陪你去。”
“那东西要是给老大老三他们拿到了,就不能独享了。”老者摸摸她的头发,“卖了分点钱也好,不算白来这一趟。”
小姑娘坚持道:“我送叔叔到出口。”
“不用,我认得路。地图上的每条路每个标志我都记得清清楚楚。”老者道,“你快点去找他们。迟了,他们会遇到大麻烦。”他看她还踌躇,忍不住站起来推了她一把,“去,快点去,早点找到雍怀他们。”
小姑娘听惯了老者的指挥,心里再恋恋不舍,还是乖巧地把手里的皮灯盏给老者,自己从布囊里拿出一盏小灯笼,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清风像影子一样跟着小姑娘,一想到很快能见到雍怀,他就打从心眼里高兴。老者的灯光落在后头,很快就看不见了。他想,这小姑娘的脚程真快。
小姑娘突然转身,对着黑暗张望了会儿,眼中流露出明显的惊惶,朝身后喊道:“叔叔?”
别管你叔叔了,快去找雍怀吧找雍怀吧……
清风在心头默念。
小姑娘显然没有听到他的心声,拔腿就朝老者原先坐的地方跑去。
清风只好慢吞吞地跟在后面,然后发现,原来他们并没有离开多远,但是老者不见了。
“叔叔!”小姑娘焦急地四处跑着。
清风很想提醒她,他也许从另一条路回去了。可是看着对方越来越焦躁的神情,他觉得自己还是不出去吓唬她了。他可不想见雍怀的最后一根线索也被掐断。
小姑娘找了半天不见人,终于放弃了,坐在老头坐过的地方发了会儿呆,才重新上路。不过她并没有放弃,一边走一边时不时地小声呼唤。
清风有点担心她会招来不该招来的东西,二毛绿僵他们的耳朵可灵着呢。
幸好小姑娘手里的地图十分厉害,一路过去畅通无阻,很快离开了地洞,转入墓道。
一进墓道,清风就觉得全身上下无处不舒坦。到底是熟悉的地方,连空气都比别的地方清新。他现在已经完全不需要小姑娘手里的地图带路了,愉悦地甩开小姑娘,径自往老者口里的主墓室跑去。
老者指的那个地方是绿僵家,比二毛家大一点儿,有些值钱玩意儿,听白僵说,就藏在棺椁最里面。
僵尸里最小气的是绿僵。有次他们玩游戏,用两个字形容其他人,白僵给绿僵的是“吝啬”,二毛是“刻薄”,紫僵直接给了白眼,飞僵……哦,他一向不合群,没参加。清风觉得自己给的最贴切——“惨绿”,虽然其他人都不怎么欣赏。清风现在最担心的是雍怀遇到他,尤其阿思阿想还是两个财迷,到时候一定会天雷勾动地火,把雍怀他们炸得噼里啪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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