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耶之歌-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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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吃一惊回身一望的耕司,手中的电筒照向在他身後,面无表情的郁纪。
〃这是擅闯民居啊,耕司。〃
〃你不也是一样吗……〃
仍在惊惶不定,耕司勉强挤出声音。
郁纪从耕司旁边看了看浴缸里头,然後若无其事地把门关上,像看到的只是一般浴室景象而已。
〃我认识这个家的人。只是受其所托来找东西而已。〃
〃什么时候……认识的?到底是什么人?〃
对耕司来说,不愿相信仍然是他好友的郁纪,会与这种生活在异常家庭中的人有来往。
〃迟点会介绍给你认识的,因为她可以说得上是我的恩人。〃
对耕司的质问,郁纪闪烁其词,径自转身离开。
〃喂,郁纪……〃
冷静下来的耕司,从後追上郁纪:〃难道你最近变得这么异常,是与这个家伙有关——〃
在玄关前站定的郁纪,回头瞥了耕司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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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由得停下来的耕司,感到郁纪冰冷缺乏感情的视线。
〃你跟踪我而来吧?耕司。〃
完全无话可说。耕司被郁纪的眼神射到不寒而栗,咽下一口唾液。
〃这样令我很困扰。希望别再做了。〃
〃——啊。〃
之後什么也没说,郁纪留下耕司一个,快步离开这里。
在此之前,耕司的心中还有著担心勾坂郁纪、这位知心好友的感情,但是现在的耕司,对他只剩下彷佛冻僵般
的恐怖畏惧。
他所认识的郁纪,已经不存在了吗?刚才那个冷眼睥睨他的人,会不会是披著郁纪外表的其他人?
在归途中,耕司认真地想著这种荒诞的可能性。
* * * * * *
碍事的家伙……
为什么那样也要干涉我?
作为社交礼节与他聊上几句天,我还可以忍耐。但仅因好奇而窥探我的私生活……那很明显是侵犯。对别人表
达关心时,有些家伙会做得太过火,那个耕司就是如此。用种种方法窥视别人的情况,这就是那家伙担心我的方式。
实在令人困扰。如果之後耕司再横加干涉我做的事,那么我就要对他不客气了。正如沙耶所说,搜寻奥涯教授
要尽可能秘密进行。看来除了用点方法封住他的嘴巴外就别无他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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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沙耶说过〃没有留下什么线索〃,但是教授的家或多或少都有一探的价值。今天一天内完成调查应不太可
能,所以中途暂停了,以这种进度的话,彻底调查书斋恐怕要花上几天时间,之後仍有必要去那所房子几次。麻烦
的是被耕司知道了那里的存在,那家伙极有可能会再来捣乱吧……
〃——请等一下,勾坂先生?〃
打算归家的我,被毛骨悚然的声音叫住。不由自主警戒著,尽量面无表情的回头一看——茸毛密密麻麻地抖动
的肉块之山,以突出的眼球看著我。
〃晚安,勾坂先生。现在回家了吗?〃
〃嗯,没错——〃
我知道的。它是我的邻人,名为铃见的中年男子。职业是画家之类。因为在家作业,所以代替外出工作的妻子
成为家庭主夫,经常留在家里。出事前与它的关系也仅是点头之交而已,为何今天会叫住我……
〃一个人住习惯吗?〃
〃嗯。习惯了。托你的福。〃
〃会有很多不便,加油。〃
〃嗯。〃
它有何打算?只是为了说教就叫住我
看来很气派的住宅,果然一个人生活会不方便
〃是会有一点的。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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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雇用佣人?
〃也对。但我仍是学生,储蓄也有限。聘用佣人实在有点奢侈。〃
〃这样吗……〃
邻家的肉块即使那样仍蠢动地想说下去。仅看著它已经令我难以忍受。
〃但是, 不嫌弃的话我也来帮忙。〃
〃呀。不用了。不用客气了。虽然是独自生活,不过我也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原来如此。是因为我家外观不好看,影响到你家美观而觉得困扰吗。真是庸俗的想法。我皮笑肉不笑地回
礼,迅速把门关上。从我进入玄关直至关门期间,我察觉到铃见的视线一直盯著我的背影。
每个人都在妨碍我!
真想到没有其他人的地方,只和沙耶两人一起生活。
* * * * * *
看著逃跑似般回家的青年,铃见洋佑不满地叹气。那种态度算什么?与人交谈时像看什么污秽东西似的,由始
至终眼神游移不定,十分厌恶般……
勾坂家的长子,从前就是给人感觉这么恶劣的男子吗?不,不是这样。他双亲还健在时,只是个有点内向,感
觉纤细的普通青年而已。因为不习惯独立生活,所以精神紧张吧。这样下去会导致精神病的……还是已经患上了?
洋佑厌烦地眺望勾坂家的庭园。
在晚饭时,洋佑脑海中还残留著邻家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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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洋佑。面有难色的。〃
〃唔……今天,碰到邻家的儿子。〃
〃隔壁的,是郁纪哥哥?〃
〃是啊。对他说过庭园的事。〃
〃这样也好……至少那股气味,无论如何也希望他能处理一下。〃
即使从隔邻传来日益严重的恶臭,作为邻居的铃见家依然尽量忍耐,绝少提及此事。
〃是否有猫死了在庭园的草丛中?他住在那里察觉不到那股臭味的吗?〃
〃难道他把生鲜垃圾就这样丢弃在後院?〃
〃怎么……不会这么离谱吧……〃
〃不,现在的他样子有点不妥。一整天都紧闭窗户,不知道在干什么。到底是怎样生活著……〃
〃哥哥,脑袋变得怪怪的?〃
〃博美,不可以那样说。〃
〃也许博美说得没错。他那样子真的有点过份。说不定是患了什么精神病之类。〃
〃……那没关系吧?〃
〃如果能早点有自觉去求诊的话,就应该不会有问题……〃
* * * * * *
那一夜的每一分每一秒,对我都彷如拷问。调查奥涯家回来後,迎接我的,是静寂而空无一人的家。沙耶毫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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徵兆地消失了。她晚上外出散步并不是什么新鲜事。我也经常陪伴她去。但那都是在万家俱寂的深夜,而且也不会
长达两个小时之久。
现在,是凌晨五时。差不多可以看到黎明曙光。沙耶是在我回来前外出的,算起来已经接近半日了。我连浅睡
一下都无法办到,一直只是烦闷的随时间流逝。为了散心便继续在其他房间涂油漆,但心思完全不在这上面。
早知道会这样,就应该放弃调查奥涯家直接回来,也不会因此与耕司纠缠而浪费时间。如果沙耶不再回来——
稍稍一想就已焦躁得头皮发麻。悠长久远、真正孤独的恐怖,正一步一步压迫著我。
……从楼下传来玄关的开门声,及期待已久、令人倍觉怀念的〃我回来了〃的声音,让在睡房的我安心的同时,
整晚焦躁不安、精神上的疲累,一下子涌上来,使我膝下发软。
〃啊,好累啊。果然来回一趟很远耶。〃
〃沙耶!到底到哪里去——〃
看到步上楼梯的沙耶,抱著一大叠有小指长度般厚的书刊文件时,我哑口无言。
〃——那是?〃
〃郁纪的病历,及手术的纪录。今天到以前那间医院拿回来的。〃
沙耶放下带回来的东西,数量惊人的文件塌下,覆盖了整个地板。抱著喜欢的抱枕躺下,她很疲惫般挤出〃唔
呜呜〃的声音,大大伸了个懒腰。
〃在……这种深夜时候?从T大徒步回来?〃
〃对不起哦。原本想早点回来的,但因为调查的关系导至时间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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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耶逐张捡起散落在地板上的文件书刊,以熟练的手法分门别类。
〃最後,还是全部拿回来了。啊——好重喔。〃
是我太疲倦的关系吧。我不太明白沙耶说话的脉络。
〃那么……你带这些东西回来,打算干什么?〃
〃干什么——当然是调查啦。在家中仔细的研究。〃
边这样说,沙耶把档案中的MRI照片逐张逐张对著灯光细看。起初以为她只是说笑,但当看到她自言自语
〃啊,这里要检查。〃,之後把照片以专业的手法分类放好,便难以认为那只是开玩笑。
〃你懂这些?〃
〃因为爸爸教过我很多东西……唔,原来如此。是这么回事……这样的话,不管过了多久也不会治得好呢——〃
〃——无法治好吗?〃
〃人类的医生、吧。〃
沙耶的语气,不知有几分说笑几分认真。
〃对我来说,还是有点难度。很多地方都需要验证一下。〃
以爽朗的语气,沙耶开始翻阅其他文件。旁观这些行动,最初以为她会读不懂,意想不到她逐页逐页以专注的
视线浏览下去。
——难道,这孩子真的读得懂我的病历,不,是完全理解它?
〃哪,沙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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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沙耶若无其事把视线从病历移开。
〃今天已经很累吧……睡觉了吗?〃
〃郁纪想睡的话,就睡啊。〃
沙耶笑著,放下分类中的文件,俐落地脱下我的衣服。
〃喂、喂……〃
〃哪~睡觉前来一次。怎样?好吗?〃
虽然看来孩子气,沙耶对性的渴求不亚於成人——不,说有过之而无不及也不为过。这样纤细的身体到底从哪
里涌出如此的热情,体力也像无穷无尽般。尽情贪求著我,爱恋著身负缺陷的我,如斯诱惑著我。
〃哪,沙耶……每天都这样不会对身体不好吗?〃
〃咦?郁纪,哪里不舒服了?〃
〃不,我没事……我总算是成年人,这样不会有问题,但沙耶你还是——〃
〃呀哈哈,没问题啊~〃
露出小恶魔般的笑靥,沙耶将我推倒在床上,之後我被如往常一样被甜蜜浓厚的触感夺去自由。
〃不会没问题吧!到现时为都没避过孕啊!〃
沙耶漠视问题的严重性继续索求。没用避孕工具下,每次都要我体内射精。她当然不会不知道後果,我只能认
为是她不介意怀有我的孩子。
〃郁纪,不想我为你生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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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认真、要求回答的眼神凝望著,我不得已只好回应。
〃……也不是不愿意,不过因为这对沙耶你未成熟的身体影响很大。怀孕对母体的负担是相当沉重的。〃
〃唔~郁纪原来在担心这个……〃
沙耶完全没听进我的话,可是她看来反而像是我没搞清楚便草率回答般,露出困惑的表情。
〃——但,那是郁纪重视沙耶的表现吧。嗯,很高兴啊。〃
那样说完,天真无邪的笑容洋溢在她脸上。
〃……〃
被那纯真的笑容吸引,这夜我与她再次沉溺在淫靡之中。
——总之,沙耶回来了。只要这样不就好了吗?
* * * * * *
下午二时,对铃见洋佑来说是最感充实的时光。送妻子和女儿出门後,开始打扫家居及把衣服洗好,用过午餐,
之後就是绘画的时间。
虽然不是什么人气画家,开个人展览结果可能会是赤字,但锺情於绘画的同时,还有著插画设计的兼职,收入
可说是不愁三餐。加上在杂志社工作的妻子的收入,供房屋的贷款及缴付女儿学费後还足以过上小康生活。惬意而
悠然自得,这正是洋佑的理想生活。
他爱著这个象徵自己人生的家。在庭园除草,抹窗擦地板,保持厨房浴室洗手间的清洁,这和洗澡洁净身体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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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为洋佑带来喜悦。彷如自己的四肢般,对家中各种细节都燎如指掌,乃他的自傲之处。於无一缺乏的家中,坐
在充满绘画用的松节油味道的二楼画室内,他感到无上的满足感。
边在调色板上探求各种色彩,边於画布上游走,突然洋佑觉得口渴。也想起在冰箱的果汁已经不多了。说起不
够,沐浴露与洗衣粉也差不多该要添置。买晚饭材料时,顺道到超市一下吧,要买的东西可不少。那么,先停下手
头的工作去购物……洋佑在走下楼梯途中漫无边际地想。
一股无名冷风吹过他的脖子,他在走廊中间停下来。那应该是从窗户吹进来的风。但按理没有地方能吹进来,
家中的窗全部都关闭著,那还是洋佑上午打扫时亲手关的。为了找风是从哪里吹进来,洋佑踏进了大厅。
大厅充满了异样的臭味。与从隔邻勾坂家传来的恶臭相同,像腐败沼泽的瘴气的刺鼻味道。风是从那边的庭院
吹进来。窗廉被吹起,庭院的窗户大开。安全锁旁边的玻璃被开了一个洞。那并非切割造成,而是像用了什么化学
品溶蚀了玻璃而成的可疑的洞。有什么人从那个洞开了锁,把窗户推开。
比起不满与愤怒,暴增的恐怖紧紧抓住洋佑。耳边静得出奇,完全没有声音。侵入者已经达到目的离开了吗?
但家中也不像有被搜掠过。还是,察觉到洋佑来了,正躲在什么地方——
右手还握著调色刀,没有留意就这样拿著下楼。洋佑麻木地盯著调色刀思考,继续握著画具也没有什么用。取
而代之他拿起茶几上的烟灰缸。玻璃制相当厚重的东西。作为无锋的武器,这的确够大够重。连墙角都不放过走近
察看,平时像身体一部份般的家,这时看来彷如未知异域一样。
意识到恐惧正压迫著神经,洋佑好不容易察视完大厅。没有可以躲起来的地方。是从饭厅逃向厨房,还是跑进
了客厅,结果只会是其中之一。厨房接近洋佑刚才走下的楼梯,如果有什么异动他应会察觉到的。那么,最有可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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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客厅那边了。
洋佑蹑手蹑脚移动到客厅那边。室内空气仍然充满恶臭,仅经过都已觉得臭气被卷起。臭味源头应该就在客厅
中。下定决心,洋佑打开客厅的门。铺著塔塔米的和室空无一人。虽然有一个入墙柜,但那不足以容下一个人。果
然,已经不在家中了吧——洋佑的紧张舒缓下来,放下心後觉得浑身无力,摇摇晃晃走回大厅。
就在那时,脚被捉住了。
身体被恐怖支配而冻结前,反射性挣开被捉住的脚,洋佑没有受身就这样跌倒。被窗户的钢框击中,眼前直冒
金星。捉住洋佑脚掌的手——如果那是可以称为手的东西——从大厅的沙发下伸出来。沙发与地板只有不足五厘米
的距离,在那样狭窄的空间,潜伏了从庭园来的入侵者。那决不是人类。
〃呜哇哇哇哇哇哇哇!〃
比起发出惨叫、想爬起身的洋佑更快,无数触手缠住了他的手脚,夺去他的自由。
伴随著令人发麻、无法想像的声音,冰冷而柔软的触感慢慢将洋佑淹没。
〃……!……!!〃
喉头痉挛得连声音都挤不出来。怪物在陷入疯狂的洋佑耳边,以呕心的声音耳语。
之後无数细长的触手从洋佑双耳及鼻孔钻进脑部。
被那恐怖触感迫至崩溃前,洋佑便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