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之境界-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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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这个事实,魔术师的表情更加严肃起来。
“为什么回来。”魔术师用沉重的声音问着。
巴无法回答,只是一直看着荒耶。他没有回答的余力,若不是全力集中精神,他连正面看着魔术师也作不到。
“这里没有你存在的余地,臙条巴的替代品已经准备好了。你是从这螺旋被排出去的东西,在回来也没有什么意义。”
魔术师睁着那双恐怕没有光芒的双眼问道。
……巴想,我的确从这里逃了出去。但是我现在却回来了,为什么?是的,第一次是被两仪带来…但这次,一定是因为——
“为了救两仪式吗?愚蠢。你到现在都没有发觉自己的心不是臙条巴的东西,你毕竟只是一个人偶,离开这个螺旋就无法正常动作了。”
“什么……?”
“你的确离开了这个螺旋。但我也知道,你在那之后选择了自杀,是因为家族死亡而选择死亡的死者。你离开自己的家庭后自杀,放着不管的话你一定会死,但如此一来就会让外界发现有你这个异常。既然这样——我就给你一个新工作让你活下去,以跟今晚死亡的臙条巴不同的臙条巴身份,那个工作——你知道吧?”
巴喊着:骗人!但那没有变成声音,他只是静静站在原地而已。
魔术师的表情没有改变,只有眼球像是在嘲笑般地扭曲。
“没错,这对我来说是不太重要的赌注。虽然迟早都要引她来,但事情若能秘密进行进行最理想。你并不知道我是谁,只要是跟我毫无关系的臙条巴自己把两仪式带来,真是在好不过了。虽然我并不期待,但你竟然成功把她带了过来,原本打算因为这样而放你一马的,但没想到你还敢再回来。自大也该有个限度,你不是因为自己的意志而喜欢上两仪式的,那是因为我对逃走的你附加了唯一一件事,那就是你的无意识里,刻下‘关心两仪式’这件事。”
臙条巴从头到脚都失去了力气。对于荒耶所说的事,他无法反驳。因为确实如此。
明明自己从不曾真正喜欢过别人,为什么单对两仪式那么关心?因为第一次见面时,就有什么在命令他观察那个少女、跟那个少女培养关系。
“理解了吗?你完全没有用自己的意志决定任何事情,你只是照我的希望把两仪式带来而已。说到底,你体内有的东西只是我让螺旋进行一天的记忆,在这天之前、还有这一天之后的记忆,一概没有。
你的意志只不过是有幻想产生,由幻想所活化的东西而已。在这个世界死亡的臙条巴,已经只能在这里生活了。
所以你什么也做不到,所以才让你负责引出两仪。若是什么也作不到的人——也就不会成为任何障碍吧?”
魔术师的发言就像是咒语,让巴急速回想起自己被创造出来、只拥有在这间公寓里发生的一天的记忆,在藉由那个幻想过去和未来。对两仪式的思念,还有对死去的双亲的思念,全都是——现在的自己捏造出来的,臙条巴从出生生活至今的想法。那是仅只有一天戏份、毫无岁月积累的自己产生的浅薄的想法。
……那些究竟是真正存在的东西吗?自己是一开始就不可能存在的人,从这个螺旋离开的自己,已经无处可去了。
“被制造的你,到头来也只是假货而已。连杀的价值都没有,随你滚到什么地方去吧!”说完了想说的话,魔术师便从这个臙条巴身上抽离了一切的注意力。
荒耶把眼睛转离了巴。
但是——所有生存意义都被破坏的他,却浮现笑容看着魔术师。
“……什么嘛,荒耶。着没什么大不了的嘛!”虽然那只是逞强——但无比纯洁的逞强也足以动摇魔术师钢铁心灵。
“……面对你这种人,我终于领悟了。我到现在为止都跟你一样,不肯去承认脆弱的部分,所以一直错到现在。但是事物没有虚假,不管真的或者是假的,不管是否会成为结局,虽然只有一天——但我即是臙条巴,就是个拥有完整过去的臙条巴!虽然没有过去,但巴身上有着这么强烈的思念,这样就足够了。”
咬紧牙关的声音响起,那是他觉醒的力量,那是他决意对抗的坚强意志。
“……我真的喜欢两仪。虽然我不知道理由,跟她度过的日子也没有剩下什么东西,但那样就够快乐了。所以——若给予契机的人是你,我甚至还想感谢你呢。”
现在才算是真正的与魔术师对峙着,巴啧了一声。
……喜欢你,现在一定也还是喜欢。不管多久以后,只要想到她都会感到解脱。巴想,这就叫做爱吗?他又啧了一声,不过——即使这么思念式,但现在她并不是最重
要的。来到这里的理由不是为了帮助两仪式。
在被黑桐带到以前的家时,我想起来了,那段自己不应该知道的过去,臙条巴的灵魂所无法忘记的每一天。
我来到这里的理由是为了赎罪,臙条巴非做不可的事情,我也非做不可。
“抱歉,两仪。我无法为你而死,我——必须为了自己,赌上这条性命才行。”他开始喃喃自语、道歉,并将两仪式的记忆,从思考里排了出去。
“荒耶,我是假的吗?”听见这含有坚强意志的话语,魔术师皱起了眉头。
“已经不用我说了。”魔术师用明显带有轻蔑的口气回答道。
巴则说:“可能吧。”并率直地点了点头。那里不存在迷茫。
他明显以跟魔术师对等存在的身份站在那里。
“明明是个人偶也想假装觉悟吗?那只不过是梦境,就算你得到明镜止水的境界,但你不过是制造物这个事实也不会改变。”
“嗯——即使这样,我的心还是真的。”静静的话语,乘着风迥响在夜里。
魔术师举起一只手,这个把手伸到眼前的姿势,代表荒耶宗莲认定对手是一个值得消灭的对象。
巴看到那个,用力地压抑牙齿的颤抖。
“我——要杀了你。”握紧小刀,臙条巴并非为了谁而开始奔跑起来。
◇
臙条巴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荒耶宗莲的中心。
魔术师胸口的中央,是以前式毫不犹豫刺下的地方,如果把刀插进那里,说不定可以打倒这个怪物。
臙条巴抱持着这个信念奔跑着。
与魔术师的距离跟式那天一样是大约六公尺,我要用全力跑完这段距离。我将所有精力集中在脚上,一次又一次用比在学校练习还快的速度接近魔术师。
魔术师的周围浮起了圆形的线。或许是轻视臙条巴,那线只有一条,不象对付两仪时有三条之多。线分布在魔术师眼前大约一公尺的地方。
臙条巴不知道躲开哪个东西的正确方法。他只是从正面来挑战。身体“咚”的一声停止了,踩着地面的脚也无法使出力气。真的——什么也做不到。
魔术师维持满脸苦恼的样子往前走了一步。
这是已经知道结果的缓慢动作,他向无法活动的臙条巴前进。
魔术师伸出的手,缓缓地、有如要抓住臙条巴头颅一般伸长。
“果然还是不行啊。”臙条巴说完就闭上了眼睛。
但——就在视野变暗的同时,记忆逆流了。臙条巴本来不可能体验的这一个月记忆、我以巴的身份存在这里的确切证据,顿时爆炸了开来。
“在这里——”臙条巴的身体注入了力量。
他把全身的气魄灌进站在地上的脚,一边想着,就算脚变得粉碎也没有关系。不能就这样在这里就结束,因为自己并不是无价值的存在。
“因为我存在——!”他动了起来。
其中一只脚在边发出声音的情况下毁坏了。多亏如此——他边向前倒下边往前进,钻过魔术师伸出的手,来到可以碰到荒耶毫无防备的胸口。巴这时叫了出来。
“——没错,我的家人不是什么正常人!但他们也没有坏到该这样的被杀,他们的罪并没有深到得这样子死……!”
声音化成了力量,他的手爆发开来。
小刀挥舞着,留下银色的轨迹,深深刺入了魔术师的胸口。
但是,那也仅仅如此而已。
“没用。”魔术师强悍的手随着声音伸长了。臙条巴的头被一把抓了起来。
“——两仪式的魔眼不光目视到死亡,还得捕捉得到才有意义。你虽然想攻击我的死亡,但对于看不见的东西,是无法攻击起死亡的。”
魔术师的手开始用力。小刀从臙条巴的手上落到了地面。
“我会选择你的理由,还没有讲吧。”臙条巴没有回答。
因为他从被魔术师的手抓住开始,就彻底夺走他活下去的意志。
“听好了。人类有着其存在根本的现象,那并不是前世的业,而是成为臙条巴的因,我们称那个混沌的冲动为‘起源’。我在你杀了母亲对自己绝望时救你,是因为你的起源其实很明确。”
臙条巴没有回答。魔术师将他的身体举高后,用冷酷的声音说道:“最后告诉你,你什么也做不成,那是因为——你的起源是‘无价值’。”
魔术师的手挥动了。构成臙条巴形状的肉体,随着这一挥而完全消失。身体变得粉碎,连头也没有留下。
有如一开始就是那样一般,变成魔术师所说的无价值灰烬,消失在虚无之中。
◇
在解决臙条巴后,魔术师不带目的地停留在走廊上。
时机接近了,从用到昨天的身体移到现在这个身体已经半天,终于可以让意识到达身体的每个角落。
荒耶宗莲不像某个人偶师准备了跟自己完全一样的东西才死,他还没有体验过死亡。
虽然身体在漫长岁月中数次腐朽,但每次荒耶都保留意识因而活到现在。
荒耶宗莲只有一人,一旦这个肉体消失,就真的无处可逃了,事情必须谨慎进行才行。
但现在可以不用等了,荒耶宗莲这个灵魂所拥有的意志,已经完全支配了这个不知道是第几代的肉体,让肉体活动的魔术回路伸展到了指尖,魔术师终于让这个暂时的肉体升华成了真正的肉体。
于是魔术师开始追求原本的目的的行动。但是在那之前,他感觉到公寓内发生了变化。
“——阿鲁巴,输了吗?”不带有感情的说完,魔术师闭上了眼睛,在没有光亮的走廊上,犹如要潜入海底一般,荒耶让自己沉睡过去。
◇
睡着的魔术师意识把身体留在十楼,就这样出现在她面前。
无形无影,看着一楼大厅的情况。
……一楼东栋的大厅,苍崎橙子跟那个叫做黑桐干也的少年在那里。
苍崎橙子正在照顾趴着的少年,那里看不到尼勒斯?阿鲁巴的身影。
魔术师点点头道:果然是那样的结果。在确认了事情的经过以后,魔术师让意识回到十楼的身体里。
但,却被她给留了回下来。
“荒耶,你要去哪里?偷看可不是好兴趣喔!”
有如看到不存在的魔术师一般,苍崎橙子转过头来。
她在楼梯下方,魔术师无形的意识在楼梯上方。很巧的,两人用跟以前一样的位置对峙着。
“哼,虽然知道你用某种手段杀死了阿鲁巴,但没想到竟然有另外一个苍崎橙子啊?我贯穿的心脏确实是真的,那不是人工物。那么,你就是被制造出来的了。”
只有声音在响着。不,那连声音都不是。荒耶的话,只有苍崎橙子听得到。
听见魔术师的话,她只叹了一口气。
“不管阿鲁巴也好或是你也好,老爱研究些无聊的事耶!那种事怎么样都没差吧?差别只不过在于一开始出生的东西跟其次出现的东西,对于只有一点不同的事,别一直拿出来说。”
“听那种口气,你的确是真的。那么——要再跟我比划一次吗?”
“不要。因为我在这公寓里没有胜算。”
坚决地回答后,她将视线从魔术师的意识移开。
对她来说,照顾少年的伤势比跟荒耶宗莲进行问答重要,她从大衣下取出绷带,很利落地包着少年的双膝。
“这样好么?那箱子里躲着的魔物,说不定可以打倒我喔。”
“我拒绝,这家伙的胃口是无底洞,弄不好的话整栋公寓都会不见。作出这种招摇的事协会也不会不理,到时候换我被协会追缉了。好不容易才隐瞒了行踪,我才不做那种会让协会发现我的事呢。”
虽然回答着魔术师的问题,但她还是看着别的地方。
“我在自己被杀时候就已经输了。我不打算现在出手,你要拿出式的脑袋,然后接收她的身体都随便你,若是有阻止的东西在,那绝对不会是我。”
“到现在还在期待抑止力吗,但我说过那个不会有反应的。”
她摇了摇头。那与其说是否定,到不如说是有种怜悯的成份在。
“抑止力原本就不会发生了,所以说不定你这次真的能成功。我不知道憎恨人类的你在接触根源时会发生什么事,大部分的魔术师在接触到根源就会前往那个世界,并遗忘这个世界全部的事。但你不同,你一定会在这边留下影子,结果来说可能造成这个国家消失吧?如果讨厌人类的你真的要拯救人类,那只会是痛苦后来临的死亡而已。
所以说荒耶,你并不是憎恨人类。你只是爱你心中的理想人类形象而已。所以你才无法原谅丑陋的苦界人类。拯救人类?哼,别笑死人了。你才不想拯救人类呢!你只是拯救荒耶宗莲所幻想的人类形象而已。”
听见她的话魔术师没有回答。两人间的接点,这次才真正的,彻彻底底的断绝了。
“……不用你说,救济到头来也只是一种固定形式而已。再见了苍崎,没有证据证明接触根源的我还会以我的形象存在,但我相信——最后阻止我的人是你,是有根据的。”
魔术师的意识打算离开了。她在打算对他送行时,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荒耶等等,我问你一件事,这公寓本来的目的是为了纳入太极的具体显现吧?”
“正是,为了将两仪式完全从外界隔离,所以我创造了这个异界,其他机能只不过是附属品。”
对于魔术师坦然的回答,她——无理地哈哈笑了起来。
“——有什么问题吗?”她的笑声让魔术师的声音粗暴了起来。苍崎橙子用完全无法克制的声音不停地大笑着。
“原来如此,这栋大楼就是一个魔法啊!要抓住式,然后不让我或者协会、甚至世界发现的封闭世界,也就是牢笼。若是出现跟你有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