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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部分

风竹寄影月华明-第51部分

小说: 风竹寄影月华明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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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若和江蓠互看了一眼,齐声清脆道:“奴婢谨从姑娘吩咐。”
  郁霓影点了点头,拿出一张物品清单,吩咐杜若交给门外护卫,然后对年纪较小的江蓠道:“江家妹子,请随我来。”
  郁霓影关上内室槅门,拉着江蓠的手坐在架子床沿,热情询问了她的年龄和籍贯,又道:“眼下,我想询问岛上一些人的情况。”江蓠道:“宁姑娘请问。”
  郁霓影沉声道:“告诉我,炎溟使者在岛上公开的身份究竟是谁?”江蓠犹豫了一下,疑惑道:“姑娘为何要询问他?”郁霓影道:“因为我希望能尽快见到他。”
  江蓠微微吃惊,轻声道:“婢子在教中位卑,从未见过炎溟、沧溟、寒溟三位尊使面具下的真颜,所以并不知情。”郁霓影微微敛眉,道:“你说详细点。”
  “按教规,炎溟使者作为教主的特派耳目,他除了在临时所住的暗室和前往瑕瓋居觐见教主与夫人外,平日在他人面前不是易容便是佩戴面具。所以他真正的身份,只有教主和策师等寥寥数人知晓。姑娘急着找他,所为何事?”
  “东溟教曾在数月前扣押了绮罗宫的孙止水护法,孙叔叔是我的恩人,听闻其落在炎溟使的手中,所以很想再会一会他。”
  “您恐怕得失望了,听说数月前尊使大人探寻绮罗宫总坛后,便失踪未归。”
  “失踪?”郁霓影轻轻咬了下唇,道,“我见过他面具下的真颜,画一张草图,你帮我认一下。”
  “怎么,怎么会是他?!”半晌过后,江蓠看了画像,掩口大吃一惊。
  郁霓影惊喜道:“告诉我,他到底是谁?”江蓠摇头道:“不,婢子不能说,触犯了教规,我会死得很惨的!”郁霓影道:“我会替你保密的,在杜若面前我也绝不提起。你若执意不答应,我只能找个理由,让沧溟使者领你离开这儿了。”
  江蓠惊慌道:“姑娘不要赶我走,我说便是。”说完朝郁霓影附耳了几句。
  “言——秋——筠?想不到,他竟是教主的外甥。”郁霓影敛眉,缓缓念出这个陌生的名字。
  她心道:“这么说嬴逸翔并没有骗我。难怪在雪城我一提及炎溟使,他在言语中遮遮掩掩,原来二人是表兄弟。想不到那人年纪尚轻,却靠修炼那种邪功妖法提升功体,迟早会作茧自缚,自取灭亡。”
  郁霓影顿了顿,又问江蓠道:“既然妹妹见过言秋筠,不知你对他的秉性为人了解多少?”
  

☆、船行东溟任浮沉(下)

  绮罗宫的霜华斋内,烟绿色帷幔隐隐透出幔后两个盘膝疗伤的人。
  绮罗宫主金楼颢半边脸缠着纱布,他从恢复了原本容颜的年轻人背后撤下双掌,道:“从今起每隔数日,我将为你导出体内的毒血。”
  年轻人不屑望他,别过脸冷冷道:“要么你让我带玄玥珠离开,要么直接杀了我以绝后患,何必还惺惺作态?”
  绮罗宫主知道他因憎恨自己而不愿承情,转而道:“阿筠,为何要练血燄功?它的练法招数过于阴毒。”言秋筠冷冷道:“别这样说,如果遇到强敌,别人的手段往往更阴毒。”
  绮罗宫主摇头道:“付出的代价是自己失血过多时就会毒发、甚至丧失人性吗?”
  言秋筠怫然道:“这些是你那好徒儿说的?”
  绮罗宫主饶有兴趣道:“影儿一向乖巧忠实,她遇到你,可是吃了不少亏。”他沉默了片刻,变色道:“郁霓影在哪里?”言秋筠道:“之前被浣溪堂的人掳走了。”
  绮罗宫主皱了皱眉:“浣溪堂的人为什么要追杀你们?”言秋筠道:“不知道。”
  绮罗宫主嘀咕道:“那孩子一向机灵,怎么会惹上那些人……”
  言秋筠冷笑道:“她虽是一只严格受训过的狐狸,还不时露出暗藏的锋利爪子,但关键时候仍欠些火候。”
  绮罗宫主哈哈一笑:“不得不说,影儿与你在某种程度上很是相似……”他停了片刻,缓缓道:“你们俩,都具有好强、自尊、敏感、执拗的性子。”
  言秋筠侧过脸道:“可惜我不是她,她盲目尊重敬畏你,甘心当棋子;而我却鄙夷憎恨你,甚至讨厌过受到你青睐的她。”
  “你不用讥讽霓影。因为她自小便很清楚,如果她逾越了本分会有什么下场;而我现在却可以原谅你对我的一再不敬,你以为刺客都会像你有此境遇?”
  言秋筠心中怒潮翻卷,冷笑道:“哈,这算是施恩吗?你害母亲惨死,我也永远也不会原谅一个凶手。” 
  绮罗宫主沉吟道:“孩子,没有给你幸福的家庭和快乐的成长,是我之过。我不求能得到你的原谅,但你不要再来伤人伤己。”
  “好一番融情汇理的话,从你口中说出却是如此做作可笑。”言秋筠冷冷道,目光透着掩饰不住的憎恶。他顿了顿,咬牙道:“你往日绝情,莫非是为那个女人,倪——芳——菲?”绮罗宫主面色一沉:“根本不关她的事!是谁对你胡说的?”
  事到如今,他还想维护她的声誉?言秋筠心生恨意,微微一笑:“之前见你书房中有幅少女骑马扬鞭的踏雪图,上面有一行题字。宫主想不想知道她现在何处呢?”
  绮罗宫主身子一僵,颤声道:“快告诉我,倪姑娘在哪儿?!”
  他居然这样称呼她?言秋筠眼中露出不解与怨毒之色,幽幽道:“如果,是我找到了她,又亲手杀了她祭奠亡母呢?”
  “你胆敢……”绮罗宫主一把掐住少年的咽喉,目光凌厉。言秋筠只是冷笑:“怎么,要杀了我替倪芳菲报仇?”
  望着他眼中的挑衅,仿佛和多年前的那人的眼神相重合。绮罗宫主的手臂颤抖了好一会儿,闭了闭眼,摇头道:“琴箫仙子是红尘外之人,我不相信你会找到她……你只是想逼我动手杀你,对不对?”言秋筠突然仰首大笑:“哈哈哈!想不到堂堂绮罗宫掌门也有惧怕的时候,真是好笑!答案么,你尽管去猜吧。”
  “告诉我,你究竟知不知道她的下落?”
  “想查找倪芳菲,你为何不亲自问郁霓影?”
  “什么?”绮罗宫主愕然,“我为何要问她?”
  “你徒儿郁霓影的身上,是不是有她的影子?你是借此来思念一个有夫之妇吗?”言秋筠冷淡的语调中透着一股阴鸷。
  绮罗宫主脸色愈加深沉,愠怒道:“什么有夫之妇?这绝不可能!琴箫仙子是来自雪山的圣女、超凡脱俗之人,怎会嫁给凡夫俗子?你休要胡言!”
  言秋筠疑惑地盯着他的脸,片刻后目色渐明,缓缓道:“宫主到底在害怕什么?让我猜猜,哦,你假想中的倪芳菲如月光般圣洁,这样的仙子,怎会是个已洗手作羹汤的□□呢?可是事实上,她自甘堕入红尘,却永远不属于你!”
  绮罗宫主面上青筋暴露,沉声道:“住——口!”
  “这么多年来,你在心里不停地否认这一切,怪不得你笔下的画全是她少女时的样子,怪不得你给女弟子起那样的名字!啧,你这个怯懦可怜的人,哈哈哈!”言秋筠放肆地大笑起来。
  绮罗宫主的眼中燃起一片火焰,颤抖的手臂两次高高举起,又重重放下!
  他好不容易平稳住胸中的郁气,沉默片刻后,叹息道:“不错,我是自欺欺人了许多年。多年前,我在巫山岸小道上初遇芳菲,只因琴盒不经意的坠落,她勒马回首对我微笑致歉,其后她又取出所携的梅花酒,大方地同我在梅树下对饮三杯以作赔礼。言笑晏晏之时,她身上洋溢着充沛的自信与洒脱,而那一刻,我已为她的仪容所折服。”
  “你……够了!”言秋筠不耐烦地打断道。
  “曾经沧海难为水。所以,哪怕当年雪姮在我耳畔说过芳菲与人私奔遁世之言,我依然当作她在挑拨,一个字也不信!雪姮越是说,我便愈加厌恶她。”
  “呵,金楼颢,你有什么资格指责娘亲?”言秋筠笑声停止,目光恢复了冷厉,“刚才你那番陶醉往日的话语,全是虚伪矫情的开脱之言!你这种人,根本不配得到真爱。”
  “开脱之言?你这话什么意思?”绮罗宫主猛然皱眉道。
  “你既然迷恋倪芳菲,就不该招惹我娘。你为了骗取东溟教的宝剑和其他秘密,能在心恋某人的同时迎娶自己本不爱的人,之后祸害了别人还振振有词,真是可笑啊!”
  绮罗宫主沉吟道:“你说我为了得到勾雪剑,将你母亲始乱终弃,这并非是全部事实……因为,当年嬴雪姮接近我的目的并不单纯。”
  言秋筠冷冷道:“你这样说,是想推脱罪责吗?”
  “不是。”绮罗宫主平静的目光里蕴着一抹伤痛,“那时雪姮误听谣言,想从绮罗宫骗取欢喜侯藏宝图,我便将计就计……最终她得知真相迁怒于我。唉,那时的我和几个师弟妹,均身中其袖箭上的雨萼花毒针。”
  绮罗宫主拉开衣襟,露出右胸上一截深可见骨的箭伤:“他们全身溃烂而死,要不是我师兄谭烟树收到传信后自魇城求取灵药,千里赶回来相救,恐怕我早已成了一堆白骨。”
  “谭师兄答应席紫凰,以他在魇城授艺满二十个月为条件交换灵药,后来他不愿受魇城向心丹的控制失去本心、丧失自由,便悄悄离开绮罗宫,在潇湘旧居内因反噬而脉断血尽而死,却留下遗书要我代为隐瞒……谭师兄是我最敬重的同门,你能想象那时的我有多么的自责悲愤吗?!”绮罗宫主咬牙颤声道。
  “那又如何?他是自愿为你们牺牲。”言秋筠身子微微一震,“而我娘呢,沉睡在梨岛墓中十多年,你能想象出我多年来的忧伤苦楚吗?但酿成这一切悲剧的元凶的你,却仍然活得好好的!”
  绮罗宫主沉默许久,瞳仁中闪过刺痛。“你来此地,是想逼我拿出神玥珠去复活雪姮,还是要取我性命?”
  “晴姨和教主曾说弑父不祥。如果你还有人性,理应奉还玄玥珠并放我离开,我自会留下解药。”言秋筠唇角挂着冰冷的笑容,道,“如果你不答应以上条件,我也不怕同归于尽。”
  “你以为丝雨针和血燄毒能轻易伤得了我?”绮罗宫主摇头道,“其实,本座经常以身试毒,故而抵御毒物的能力不同常人,何况宫中有神医能解百毒。”
  言秋筠怔了怔,继而自嘲道:“看来是我太过轻敌。但魔宫总坛的位置已被我教部属知晓,我若不能及时返回,在分舵的护法很快就会来拜侯贵派。”
  绮罗宫主毫不改色道:“那我唯有废了你的武功留作人质,顺便验证下两派交锋时,嬴教主的跟班是否顾惜你?若本座赢了,这儿将会是你永远的牢笼;本座输了,你为我陪葬也是天经地义,只是可怜了你娘。”他又道:“血燄功今后不准再练,否则你不止每月要忍受一次蚀骨般冷热交替的痛苦,而且最多只剩十五年寿命。”
  言秋筠手足筋脉被锁,只能斜靠在榻上,冷漠道:“我的路由自己选择,不用你管。”
  绮罗宫主封住他的手足筋脉后,缓缓离开床榻,又唤仆人进屋将盛放毒血的银盆端走。
  言秋筠用尽力气也无法动弹,只能在恨意中用冷冽的目光盯着那个人离开了房间。
  【注】艨艟:古代具有良好防护的进攻性快艇。
  

☆、携玥返教警惑生(上)

  (四十八)携玥返教警惑生
  半个月后,金风细细中,梧叶始飘黄。
  琼树堂的庆功宴上,正当大家推杯换盏之时,忽闻帘后琴韵悠悠,一个红衣少女戴着绘有兰草图案的粉紫色面具,出现在盛宴华堂内。据说此女叫宁儿,是浙江某商贾所赠的佳人,让她住在忆芳轩。教主数次将她带入密室,命其协助自己参悟群书上记载的修真心法,甚至倦怠了正事。但教主并未将她视为爱妾般对待,反而让侍从称呼她为宁姑娘,俨然成了言灵岛的一个特例。
  嬴逸翔望着罗纱后静坐弹琴的白衣少女,聆听雅乐,记忆如洇开的半透明画面,两个场景先后叠加:
  水红色长衫的女子端坐在琴桌后,桌旁狮子形香熏炉中沉香袅绕。桐木琴端放桌上,琴轸悬于桌右,佳人垂首转轴拨弦,柔荑熟练挥动七弦,开口歌吟。
  对面白衣女子手下琴音淙淙,传达着云水禅心之意。
  同是演奏琴曲,红衣女拨弄得艳丽撩人,白衣女弹得清婉怡心。但在嬴逸翔的潜意识里,仿佛二者合二为一,原本是同一抚琴人洗褪脂粉、坠钿遗珠后呈现出了天然的灵韵秀心。
  嬴逸翔心道:“此女幼逢变故又隐忍聪慧,屈居此处,亦与本是敌派之人的父亲亲近,此中必有重大秘密。”
  就在大家沉浸在仙乐中言笑晏晏时,一阵轻扬的笛声穿过楼堂,东溟教主父子的眼神倏然一变,其他人顺着他们的目光,望向琼树堂门外。
  一位玉带束发、紫衫垂地的年轻人翩然走进华堂,收起玉笛单膝下跪,以醇厚的声音不卑不亢道:“言秋筠参见圣教主!”
  在他说话的同时,帘后的琴声戛然而止。
  东溟教主惊喜过望,倏然离开首席亲迎了上去,席座上的其他堂主也纷纷起身。
  “属下执行任务不力,又因养伤而愆期多日回宫,请教主责罚。”言秋筠仰起戴着白玉面具的脸,一字一句道。
  东溟教主激动地扶他起身:“你平安归来就好,数月前关于你遇害的误传令本座和教众们忧心至极!”
  嬴逸翔亦迎上前笑道:“筠表哥,我真为你死而复生感到高兴!”言秋筠从袖里拿出一鎏金小匣,平举给东溟教主道:“主上,属下潜伏绮罗宫多日,终有收获,那颗玄玥神珠就安放在里面。”
  他此言一出,周围众人哗然一片,又静下来屏息凝神,数十道目光齐刷刷射向教主掌中的匣子——玄玥神珠是几代东溟教主期盼得到的灵物,想不到言秋筠在失踪期间竟能获取此珠,实在出人意料。
  东溟教主对一旁的风部堂主道:“邾辕,闻你素来喜爱鉴宝藏宝,就由你来打开匣子鉴定一番吧。”
  邾辕小心地接过鎏金匣,走到门口,略一定神,左手托着匣底,将它的匣盖朝向门外的空地,右手用小刀拨开锁扣。一旁的教众目光凝重,琴女亦停止了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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