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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部分

说谎的男孩与坏掉的女孩-第194部分

小说: 说谎的男孩与坏掉的女孩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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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吗,那真不好意思,让你听我抱怨。找我有什么事吗?我应该不认识你吧?」

    没有惊讶,口吻听起来也对我兴趣缺缺。

    「您是橘川英次老师吧?」

    我故意捏尖声音,演出紧张的表情。

    「……你是出版社派来的还是什么别的吗?」

    他猜测我是和他工作上有关的身分。然而即便如此,他的态度还是没有改变。与其说他个性差嘛,倒不如说这个人就是单纯没礼貌吧。

    「不,我只是老师您的书迷。我投宿这里,然后听到传言说橘川老师也住在这里,所以就想无论如何都要找您为我签个名,真是不好意思。」

    「喔……这样啊。」

    哼哼~他以因为泄了气而萎靡的塑胶人偶似的举动点了两下头,接着抛出一句「然后呢?」向我更进一步地追问。看来他似乎不是很相信我的粉丝宣言。

    「啊~就是那个啊~想请您帮我在书上签个名啦~」我现场连忙从口袋里拿出那本书皮弄上了摺痕的橘川英次着作。而作者本人低头看了一下书的封面正想说什么的当下,音量大小设定大得夸张的电子音在走廊上响了起来。

    我转头看向声音来源,「喔…哇…哎呀~」貌似大学生的男子把手机掉了下去,跪在地板上。看来是他的手机响了。虽然不确定他是不是在等那通电话,不过他看来很紧张,整个人都很僵硬。他接起电话,讲了十秒左右就一副不安的模样结束了通话,唰地站了起来。这间旅馆的怪客人还真多呢——我在心里这么想,但完全没把自己也算进去。

    远眺着貌似大学生的男子的橘川英次把方才原本要出口的话语吞了回去,用手指抠着太阳穴,接着发出「啊~」的一声,像做出什么转折似地说:

    「你就先进我房里来好了,我在里面帮你签名。」

    他的大手把门推开,向我表示要我进他房里去。我则「这样子好吗?是工作场所吧……」地装客套。情况出乎我意料外的顺利,但不知是不是因为眼莳这名男子酝酿的可疑空气,让我没办法率直地感到开心。话说我对从事小说家这种职业的人究竟是抱着哪一种印象唰?真想把自已的幻想与眼前的现实揉合在一起好好整理一下。

    「说是工作场所,但其实也不过是放了台笔记型电脑罢了,和其他房间大同小异啦。」快点进来——他推着门的手背浮现的静脉彷佛在对我这么说。「那就打扰了。」我低头装出谦逊的模样往「1707」号房走进去,在进去之前,低垂的视线发现似乎有只白猫走在走廊上。不过我没时间确认,一走进房里,橘川英次就关上门然后越过我走进房间最里头。看来不只嘴和舌头,他基本上就是个性急的人。不过这也是啦,毕竟委托人就说过他是个性好强的人了。不过,悠然自得平稳和气的个性好强,这种形容还真有点难想像。

    橘川英次长期住宿的房间,除了角落放了两个装满文库本的纸箱之外,其他部分的确和其他房间没什么两样。可能是因为刚打扫过,床单整整齐齐,垃圾桶也是空的。桌子上放着一部阖上上盖的笔记型电脑,旁边则放了个装了牛奶的玻璃杯。窗户关着,室内因此有点闷热。还有……喔唷,有乐高积木。是他的兴趣吗?

    「你坐那边。」橘川英次的手随便指着整个房间。我确实地收到了他袤示我爱坐哪儿要怎样都行的意志。

    因为是双人房,所以椅子有两把。我拉出橘川英次没在用的那一把坐上去。话说,他单身投宿却住双人房呢,是因为空间比较大吗?在我轻轻推敲这个疑问时,橘川英次开口了:

    「我只是举个例子。」

    「啊?……好的。」

    「描写宇宙的时候,想要找个太空人来询问细节是很难实现的吧。」

    橘川英次打开那部白色笔电,随着电脑开机,开始说起让人摸不着头绪的话。

    「对吧?而且话说回来,就算想也不知道要上哪里找嘛,总不可能就住在附近啊。」

    「嗯,这倒也是。」虽然推测他已经为自己的自言自语做出了总结,向我寻求肯定应该只是一种会话形式,不过我姑且还是回应一下。

    「写以杀人案为题材的故事时也是,没看过哪个小说家能轻松找到杀人犯来问话吧。不,或许附近就有也说不定,但绝对不会有人自己举手报上名说『就是我』嘛。肯定是这样。」

    「这个嘛……」我想起冬天时总是在事务所地板上的暖桌里缩成一团,嘴里嚷着「好想破个杀人案一类的啊~」的所长,暧昧地点了头。同时,脑海里也同步上映了另一个回忆——在以前一个没透过事务所委托而解决的杀人事件里碰到的杀人凶手,意外地就像个普通人啊。

    「所以从这个角度来想,能遇上拥有特殊职业或境遇的人,绝对是个好经验。知识和见闻虽然不见得能直接让作品变得有趣,但至少能让作品的表现方向变宽广。这是我的想法。」

    「噢……」终于能看出这段谈话的主旨了。原来是在讨论关于创作的事啊。

    橘川英次看也不看找一眼,只顾看着电脑萤幕。他打开文书软体,用手肘支着脸颊,盯着一片空白的原稿。

    「以前曾有人问我要怎样才能当上小说家。那时候对方还问过我是不是必须体验过各种经验才当得了……不过我回答他说没那回事。但若是现在,我想我应该会回答刚才这番话。」

    「原来如此。」

    「还曾经被问过在小说比赛得奖的诀窍是什么,不过这种事我比他还更想知道咧。」

    「真的是这样呢。」

    啊哈哈——我装出微微与他的玩笑共鸣的笑容。记得他当初的确在小说比赛中落选了。

    「接着嘛——」无视于我的笑声,橘川英次的食指用力往ENTER键敲下。

    这个敲打键盘的动作,发出一道会令人担心他的指甲会不会因此脱落的厚重效果音。

    电脑萤幕上文书软体的画面跳了一行。

    「就这层意义,你虽然只是第二号选择,但还是很贵重,所以我才邀你进我房间。」

    「啊?」

    「你应该是侦探没错吧?这次是来调查关于我的什么事?」

    以不耐烦的语调转过头来,橘川英次向「花咲太郎」寻求真正的来意。

    ……咦?

    我以前有发生过这种在自己露出马脚前就先被看穿的经验吗?

    椎名幸治(中年人) 下午2点40分

    要说有什么能拿来当藉口的,那应该就是我今年已经五十三岁了。

    也就是说,请不要对我这项身体要素——体力,抱有过高的期待。

    所以,在墙壁外缘移动的夸张行为,根本是苛求身心的代名词,耗尽我的心神体力。一开始本来还打算半路就折回「1701」号房,我真的这么打算,但那个少年太纠缠不休了。

    少年从我进入「1702」号房使用的那扇窗户探出头来,不管我回头多少次,都能看见他那毫无光彩仿佛都要散发出尸臭来的瞳孔凝视着我,一点也没有把头缩回去的意思。而正因为目击者还处于现在进行式状态,我不得不继续前进(是说也无法停下脚步,因为都快掉下去了),愈来愈远离房间的结果,就是我像长泳以后在沙滩上虚脱似的,已经到达了消耗的极限。虽然也不过是往右移动了五、六个房间之遥,但也不是我能轻松地来个U字回转折返的距离。头晕目眩加上气喘如牛,我的意识只差一步就要降入浑沌状态了。

    正当此刻,哎呀。眼前出现没锁的窗户其二。真是的,粗心大意不锁窗户也要有个限度嘛。是觉得在十七楼的高度就连嵘螈或壁虎都不会爬上来就安心了吗?太天真了——我恼羞成怒地愤慨了起来。人类也办得到这种事啊!就连我这个看起来摇摇晃晃快掉下去的大叔,现在也正活生生地在墙绿走着啊!要是有认识的人从底下经过刚好抬头看到我,解释说我在玩忍者游戏的话不知道对方会不会相信?我猜不管怎样,结果都会是我被公司命令把座位收拾干净走人吧。

    已经面临极限的我连确认也不确认了,就这样宛如积水顺着水道流下一般,直接滑进了窗户内侧。这次是用脚在地毯上着地,着地时的冲击带来些许麻痹。

    脚跟一滑,我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衣服到现在都还没有任何地方破损,还真是个奇迹。我半是认真地后悔没找人把自己到现在为止的行程拍下来,搞不好会被用在哪部电影里。「看哪,人也能走猫路!」一类的。不过应该没人要吧,毕竟马戏团里比我更厉害的人应该比比皆是。

    右手掌平贴着头,我用因为遭受冲击使得三半规管发生混乱的视野往房间里看了一圈。我跳进房间时没听到尖叫,所以应该是没有人的房间吧——在还没确认完之前,脑子就已经先朦胧地这么判断了。我不否认这对我来说的确比较好,这次我的祈求和命运一致,房间里没有投宿的客人。我祷告着,希望这次别又和刚才一样只是表面上的幸运。

    背贴在墙上,一边呛着一边试图调整呼吸。我用手掌抚向地板,因为地面确实存在而感到安心,肩膀也整个放松了下来。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总比死了好吧——只要这样以负面的乐观态度思考,什么羞耻和苦难都能吞下去,再次向前踏出脚步。这句话,我记得是从儿子生前在被窝里低喃的时候听来的。

    双手下意识地在身上摸索,想满足烟瘾。而我也没去违抗这个念头。

    打火机因为放在固定的口袋,所以一下子就找到了。在这种情况下,虽然无法露出开怀的笑容,不过苦笑至少还办得到。接着要找香烟时——「啊……」想起来了,在刚才掉了。

    这次虽然不愁打火机,但却换成最重要的角色没登场机会。就和人生一样,净是些不如意的事啊。不,至少我是如此。虽然也有人过得一帆风顺、万事如意。

    把手中的打火机点燃;熄灭地把玩着,放空的那一瞬间——盥洗室传来放掉热水的声音。

    然后在我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之前,某人从盥洗室里嚷着「热~死~了~」冲了出来。

    ……嗯,这个场合,我该对哪一件事表达歉意才好呢?

    是非法入侵客房,还是……目击了年轻女性的裸体呢?

    「……………………………………」在地板上正座的我保持沉默。

    「……………………………………」而在我眼前正座的女性,不知道为何也哑口不语。当然,她已经穿上了衣服。她一身都是黑色,正座,又一脸严肃地对着我,这种气氛感觉就像丧礼的现场。一般来说……女人如果头发半乾,眼皮又无精打采地半闭,会给人一种阴沉的感觉。但她虽然整体感觉很阴沉,五官看起来却生气勃勃,我想这或许是因为她的眼珠吧。被眼皮遮着而难以看清的瞳孔闪耀着光芒,我不禁暗自猜想要是她睁大眼睛,搞不好会像颗电灯泡。

    方才,女子与我四目交接,在僵硬的身体恢复行动力之后便在行李箱东翻西找,抓出衣服之后便「了~死~热~」彷佛倒带似地回到盥洗室,换上衣服之后走出来,正座着凝视我,声音也没有一丝惊慌。

    没有骚动把事闹大,甚至也不胆怯,她这样的反应反倒让我找不到逃走的契机。也没有任何例如与旅馆柜台联络一类的具体行动,这名女子就像想睡的婴儿般平静。

    她看起来才二十出头吧,摆着一脸不开心的模样,忠实地表现出感到厌烦的情绪。不过这仍然无损她给人黑发美女的印象。

    因为看到她的裸体,该怎么说呢,这也成了我不好逃离这里的原因之一。该向她解释或道歉吧——虽然一直思考着但是却拿不定方针,结果无法付诸实行。

    不过,就像头上的白发,我的眼球也因为年龄而老化,其实只看得到一团色块,就像人类形状的蜡笔(浅橘色)那样罢了。我的眼睛没有变焦功能。是真的。我没骗你。看我的眼睛。大致上来说,把三句话挂在嘴边的人绝对是大骗子。

    「呜~……咿……」

    女子的唇虽然开开阖阖,但低喃着什么的声音却小得异常。

    「是…是。请问你说什么?」

    我将身体往前探,采取低姿态的立场向她询问。女子则是「咦?噢……」困惑似地别开了视线,接着又嘀嘀咕咕了起来:

    「就是那个,我只是想说好热啊~因为刚洗完澡,而且洗的时候水温又没调好……」

    女子把前端卷在脖子上的头发往后拨,用手朝脸搦着风。

    这名女子该不会是因为刚洗完澡头还很昏,所以才这么迟钝吧?若是如此,等她体温下降回复冷静之后,也有可能给我来个华丽的通报。

    继续帮她淋热水吧——我即席想出解决方案,但又立刻将其驳回。

    趁现在道歉,然后赶快离开这个房间吧。话说回来,我有那个空间在这里向人道歉吗?一想到「1701」号房里的尸体和钱,我焦急了起来。不过,这样可以拖延一点时间。

    为了一时之间能逃避必须第三度前往窗外的现实。

    「总之,真是非常抱歉。」

    低下头。我把手置于膝上,头深深压低,做出拟似磕头的姿势。

    「喔……呃,你是指哪方面?」

    「呃,基本上……两方面都有。」

    「比例呢?」

    「看到你的裸体占七成。」我老实地回答。

    因为视野只看得见地板和膝盖,所以很难把握女子的反应。她一段时间都没有回应,只有偶尔为了舒缓脚的麻痹感而扭动身体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

    我这到底是在干嘛呢——为什么要对一个素未谋面的女子磕头谢罪呢?我开始能体会阿尔卑斯的少女为什么要向老爷爷求教的心境了。谁来教教我啊——当初要是碰到部下和同期的同事这样悲叹,我总是会温柔地告诫他们「自己好好想一下吧」。想到这些往事,我只想狠狠地把当年的自己揍一顿。

    终究是自己的脑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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