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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部分

说谎的男孩与坏掉的女孩-第26部分

小说: 说谎的男孩与坏掉的女孩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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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度会先生大概是被长濑的惨叫声吵醒,连他都翻过身来面对我这里,惊讶地看着这个女高中生的模样。这景象应该可以成为他死前美好的回忆吧?

    长濑完全没察觉周围的好色视线,专注于手边的作业,现在正要擦完第二本。我想着——长濑在各方面总是不断添我麻烦,让我更坚定立誓要以更改的态度对她。当然,这是骗你的。

    过了一会儿,她终于全都擦完,长濑将原本放在铅笔盒里的东西收一收,重新坐回椅子,用手帕擦干额头上的汗水,肩膀因急促的呼吸而上下起伏。

    「我把所有邪恶都消除了。」

    连笔记本也几乎要被销毁。她就像在城镇大显身手,代表正义的那一方。

    我再次接下与其说要拿去影印,倒不如说该拿去资源回收的笔记本,随手塞到书架上。这是题外话,因为恋日医师借给我的(或是送我的?)漫画实在有够多,找不到地方放,有一半是硬放到麻由个人病房的架子上才得以顺利解决。

    「那我走啦。」

    长濑将书包抱在胸前,在羞愧心理的催促下决定退场。

    「丢脸丢到我再也不敢来了啦。」

    我心中却浮现和「那真可惜」恰好相反的想法。

    长濑因天生的动作不灵巧和想要赶紧离开的焦躁感,急忙地磨蹭着双膝把椅子摺好,把椅子像把垃圾丢到垃圾场一样随便往墙壁边摆,接着垂下视线看着我。

    「……啊,路上小心。」

    我推测她是在等我向她道别,因此挥挥手这么说。

    长濑依旧不发一语,脸上的肌肉一点也没放松。

    「掰掰细菌。老师再见,小朋友再见。祝好运。Arrivederci(再会了)。我很幸福。早安,初次见面,世界,我的家。」

    我对长濑用上这十八年来(小学休学过一年,所以现在还是高二)所有学到的招呼语,但她有如马耳东风毫无反应,甚至眨也不眨眼。

    这下头大了,她不给点吃惊或生气的反应,那我说这些话就没意义了。

    「怎么了?」

    不得已,我只好假装严肃。具体来说是稍微把身体向前凑,嘴角紧抿,下巴往内缩。

    长濑擦了擦脖子上的汗水,顺便用食指抠了抠头皮。

    「我在犹豫要不要说啦。」

    「说什么?」

    「我可以抱怨一下吗?」

    枯燥的语调和视线,让我全身的汗水蒸发,我说了句「可以啊」催促她继续。

    长濑坦率地对我发动攻击:

    「欺骗小麻的透是个卑鄙的家伙。」

    长濑丢下一句我从来没学过的招呼语,轻快地离去。

    她完全不回头看目送她离开的我、高中生以及度会先生,伸手关上身后的门。

    「真希望她可以常来探病。」

    度会先生用带有讽刺的笑容对我这么说。对了,我从没看过有访客来这间病房探望他。

    碍于如果对这种人说「哎呀,要是真的常来那就头大了」这种回答太没常识,因此我只好回答「是啊。」度会先生咳得连声喷出口水,说了句「好累,快死了」之后便和棉被一体化,他是个睡觉会连头也一起用棉被盖住的人。

    「喂,哪个才是你的正室啊?在变成杀戮战场前,把那个叫麻由的让给我如何?」

    我听也不听那个高中生的意见,看着窗外的风景。

    窗外全都是干枯的树木,根本找不到开花爷爷的踪影,而且已经开始夜幕低垂,冬天的荒凉景色一点也不好看。

    我反刍长濑最后丢下的那几个字。

    我在骗小麻。哦——

    透是个卑鄙的人。耶——

    「……有点不太对耶。」

    怎么可以不骂一下现在年轻人错误的文法。

    我要订正。

    正确的说法应该是透是胆小鬼——

    阿道才是卑鄙的人。

    虽然每和长濑见一次面就觉得丧失全身精力,但我现在可不能睡。

    因为我得去接回丢给奈月小姐照顾的麻由才行。

    所以长濑离开病房还没十分钟,我也下了病床。

    出去、走廊上,移动、病房。我得赶快把麻由接手回来。

    我觉得我好像变成一张点阵图,以缓慢的速度在走廊上前进。宛如和夜晚对抗的明亮灯光照亮走廊,不过冷到鼻头和脸颊几乎要龟裂的冬季寒冷空气,却无论光明或黑暗都摆脱不了它的纠缠。但是冷归冷,还是比炎热的夏天来得好。

    我吞咽口水滋润干燥刺痛的喉咙,爬上楼梯。我的病房位于二楼,麻由的病房则是在个人病栋三楼,一个风景很不错的位置,这又是一段遥远而且会走到手痛的路程。

    麻由刚住院时基于她的常识提议和我住同一间病房,不过很可惜,乡下的医院因很少有病患会要求住双人房,而且也不能男女共住,所以没有双人病房。因为这个缘故,麻由对我提出两人共住个人病房这第二个要求,虽然对我来说这方法挺不赖的,不过我还是想办法拒绝了。

    我并不是希望麻由可以遵守世俗的常识,反而很喜欢她这种奔放的想法。

    我只是不想慢慢踏上变成麻由的小白脸的道路,这应该不是骗你的。

    最后,我以答应麻由出院后会遵守一个约定,让这件事圆满收场。说到圆,我发现自己忘了圆形的计算公式,是因为我的头老化得太严重了吗?连圆周率也只能背到小数点第四位。

    就在我有些忧心这老化的脑袋会不会得到类似笨蛋、庸才这种毫无知性的称号时,突然有个「%(,(&;#S#&;%;&;)~((%,)),,&;)(,)(~(,~!」朝我脸颊舔了一口。

    在鸡皮疙瘩还没冒出来前,我就吓得先喊出比「Ciaosorella」怪上五百倍的叫声,丁字杖也跟着摔落在地。我右半身狠狠撞向墙壁,凄惨地摔到地上。

    「哎呀,吓死我了。」

    别抢人台词还用这么温和的语气说出口!

    某人就像要捏碎迟来的鸡皮疙瘩似地用力抓住我的双臂把我拉起来。是那个二十岁后半,不喜欢病患挑食吃剩的护士。刚刚那个像爬虫类一样舔我脸颊的,就是她的长舌头吧?

    她捡起倒下的丁字杖交给我握住,接着拍了拍我的肩膀,露出职业微笑。

    「还有没有哪里会痒?」「拜托你抓抓自己的头吧。」

    护士小姐一点也不在意我说的话,笑容满面地对我说「你还真有精神。」大概不管我说什么她都打着这样回我的如意算盘吧?

    「……请问你刚刚的动作到底是为了什么?」

    「告诉你要吃晚餐啦,不过是一个护士突然萌生母性,想藉由肢体接触告诉你嘛!」

    「……我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世界上有两种人,一种是听得懂人话的人,另一种是听不懂的人。

    不过眼前这个人却是例外,话虽然说得很溜,但是脑袋却根本听不懂别人嘴里说出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抱歉抱歉,我想最多只不过惨叫几声而已嘛。你的脚没事吧?」

    「嗯,应该没事。」

    虽然以我跌倒的姿势没扭伤左脚踝很不可思议,不过幸好除了被路过的护士性骚扰之外,没有什么地方因摔倒而产生痛楚。

    护士小姐朝我额头上一敲,「嘿嘿」,调皮地吐出舌头。

    「虽然这种笑法不正确,不过却超适合你的耶。」

    「啊?错了啊?年轻人真难搞,那……耶嘿。」「比刚刚更适合了。」

    这个人会让人觉得她好像是自己的朋友。

    老师也好;奈月小姐也好,在这个城市里,我上个世代的人接受的到底是什么样的教育?该不会有进行过什么单口相声艺人的培育计划,结果失败了吧?

    这个护士小姐虽然不是为了玩角色扮演才穿护士服,不过平常总是不戴护士帽。她都是看准其他护士或医生出现时才把帽子戴上,和那些努力钻学校老师服装检查漏洞的高中生没两样。而她头上那顶帽子现在就像戴歪的假发,因为她瞄到有个医生朝楼梯这里走来才赶紧戴上,等确认那位医生经过后,又把帽子卷起塞进口袋里。接着护士小姐用手指梳理头发,她讨厌带帽子的理由大概是因为太过在意自己的发型吧?我对头发没什么研究,说不出那种发型的正式名称,所以我就擅自命名为护士头,和电音头(注:technocut,来自电音乐手流行的发型)的由来类似。

    「对了,你的秘密我都一清二楚喔。」

    怎么可能啊。

    护士小姐的食指在我眼前顺时针画着圆圈,我很努力克制眼球别跟着打转。

    「我也知道你的秘密喔。」

    我说的是真的……她实在太可疑了。

    我也伸出食指努力逆时针转动,快来人让我别再晕下去了。

    「你今天下午被一树先预约了吧?你这光源氏的勇姿我可是从头看到尾呢。这算先买瓶酒寄放在酒店吗?还是算逆指名呢?」

    「一树?……啊,那件事喔。」

    从毫无交集的人口中听到熟人的名字,让我食指的动作停顿了一下。虽然她的表现看起来很像无照护士,不过好歹也是个护士,至少也应该知道患者的名字吧!

    「从头到尾?你是翘班偷窥吗?」

    「才不是,我是工作中顺便从窗外偷看了病房内部一下。」

    一树的病房在三楼耶。

    「你的工作是当宇宙人吗?」

    「没礼貌。你以为我是那种会在七夕短签上写『希望彩色小鸡的味道可以变得更好一点』的那种人吗?」

    「那你也别瞎扯啊。」「啊,对了,关于那个一树的事……」

    又被无视了。这个城市的居民怎么都这样,难不成以自我为中心是他们的一般常识吗?

    「听说一树是我父亲开的道场门下的子弟?简而言之就是我家的弟子。」

    我觉得这不只是简而言之,连上下关系都被省略了。

    我们同时停下手指的画圆运动。

    「你和一树是什么关系?」

    「就像我和你之间的关系。」也就是所谓不太热的陌生人。

    「是喔。这件事说不定你早就知道了,就是一树她很害怕,自从名和失踪了之后就不敢关灯睡觉呢。你去陪她睡如何?」

    「名和?」我直接跳过最后的建议。

    「就是那个失踪的孩子,名和三秋。」

    「是喔。」

    「不知道她现在人在哪里,真是的,伤都还没痊愈呢。」

    她不满地哼了一声,这是她第一次绷紧挂着笑容的脸蛋,我因她的态度对她改观。

    「护士们对这次的事件有什么想法?」

    我像个记者般询问。

    「感觉被卷进了事件里吧!」

    护士小姐又把帽子戴上,接着用手支着下巴,眼神望向远方。

    「譬如杀人事件之类的吗?」

    「……………………………………」

    她的视线回到我的脸上,原本撑住下巴的手无力地垂下。

    「我的同事会提供我的不在场证明。」

    「别突然玩起推理冒险游戏好吗?」

    虽然我也没资格批评他人,不过我对她的评价又跌回原样了。

    「况且我根本没有动机。」

    「根本没人问你——」

    「也没希望升当护士长。」

    「这是不当评价喔,你没被解雇就已经很不可思议了。」

    「你说什么——!」

    我解除原本点阵图的状态。墙壁接下护士小姐为了宣泄愤怒而打出的一拳,发出沉重的撞击声……幸好这个人揍的不是我。

    「我开的玩笑一点也不好笑呢。」

    护士听到我这么说,露出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你是希望我把你说的话当玩笑带过吗?」

    不过名和三秋死了。我现在没有必要佯装什么都不知道,说些真希望她没事之类的话。

    护士小姐对着空气自言自语地说「希望她没事。」接着就像竞走般使劲挥动手臂走下楼梯,看来她内心深处并不像外表那样只懂得开玩笑,这一点和我并不相同。

    就这样,我在路上虽然遇到护士小姐的阻碍,最后还是顺利抵达麻由的病房。

    因为身旁没有助手陪伴,我只好对自己下达开门的命令,不过执行命令的手却因耳朵所受的刺激而暂时停下动作。门内传来有如日本传说故事的旁白般,特意减少抑扬顿挫的朗读声。这阵听起来很像是在念祝祷文的声音,以比法定速度还要低的速度一刻也不停息地持续着。

    我站在门外等待,拉长耳朵辨识这声音……似乎是奈月小姐在说话。虽然无法听出内容,不过从句尾的结语判断,是在念童话或绘本之类的东西给麻由听吧?那么,麻由有什么反应呢?

    虽然病房内也许发生意料外的状况,但是我毫不兴奋也不紧张,在惊讶情绪的引导下将手放到门把上,将门推开一半。

    病房内当然有麻由和奈月小姐两人,麻由坐在床上,上半身倚着墙,眼神笔直看向前方。她的眼神、动作竞带有成熟的冷静,肌肤干燥又粗糙。

    奈月小姐坐在椅子上,手上拿着一本又大又薄的书。

    两人都因为开门的声响而发现我的存在,转头看向我。先不论心里真正的想法,但两人表面上都露出欢迎我的喜悦表情,麻由不解的表情也同时消散。

    麻由想用手扶着床缘把脚放到地上,不过因为没抓准距离扑了个空,就这样整个肩膀连身体一起摔下床,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奈月小姐伸手撑住她,将她推回床上,麻由并没有反抗。

    「阿道你回来了啊,刚刚的奇怪声音是你发出来的吗?」

    奈月小姐拿着包包站起来,很自然地对我开口说话。我含糊不清地回答「嗯嗯」,朝麻由走去,麻由这次成功地移动到床边,拍了拍旁边的空位邀我坐下,从她的态度看得出来刚睡醒。

    「那我先离开了。还有,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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