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蛋,测验,召唤兽-第2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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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边忍耐这种欲望一边阅读文章,然后读到「兔子的疾病」这个章节。
[兔子生病的症状不明显,当你发现后,有时病情可能已经发展至末期。所以要好好注意观察它们,以便尽早发现疾病。]
这段文章让我心头一惊,因为我完全没想过那些孩子有可能会生病。
「可是大家的食欲都很好,也很有精神地四处跳动,应该没问题才对吧?」
写在书里的症状是发烧、食欲不振,或是拉肚子这种也会出现茌人类身上的普通病徵,那些孩子们应该没有这种情况。
「太好了,这样就没问题……」
每一个症状都不符合它们的情况,让我松一口气,又继续读下去。可是,在最后一段文章中写着:
[除此之外,兔子还会得一种叫做「斜颈」的疾病。]
斜颈?没听过这种病名呢。
[斜颈是一种会对兔子的平衡感觉器官造成障碍的疾病,主要是由内耳炎或中耳炎引起。在极少数情况下,寄生虫对脑部造成的伤害也会导致这种现象。]
障碍,疾病,对脑部的伤害——光是阅读就让人感到恐惧的字眼,一一排列在文句中,我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变浅。
没事的,那些孩子们那么有活力,它们一定没事的……
[就症状而言,会有步伐不稳或是跌倒,以及时常歪头这一类情况。]
「咦……」
说到歪头,我立刻想起一只兔子,就是未满一岁、年纪最小的那只兔女儿。
[疾病恶化的速度有个体差异,根据状况不同,有时会在短时间内致死。]
那孩子从很久以前就会歪头。它总是歪向同一个方向,而且次数频繁。
[如果觉得兔子的头歪歪的,请立刻带它去看专门的兽医。]
我已经住院一个星期。从我与那孩子相过时算起,则已将近三周。
『它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歪着头,好像很在意我们呢?』
『这是它的怪癖啦,很可爱吧。』
那才不是什么怪癖,是疾病啊!
自己的愚笨程度令我感到厌恶。如果我没有装懂的话,当时或许就能发现这件事……
[兔子生病的症状不明显,当你发现后,有时病情可能已经发展至末期。所以要好好注意观察它们,以便尽早发现疾病。]
最初写在书上的那段文章闪过脑海。
障碍,疾病,对脑部的伤害——死亡。
不快一点的话,或许一切都太迟了。
「怎么可能有这种事!」
我试图说服自己,可是连这句话语听起来都是那么虚伪。
[当你发现后,有时病情可能已经发展至末期。]
写在文章里的每一个事实都令我不安。
回过神时,我已经溜出医院,一脚踏进学校里。
☆
「………………」
晚上的学校里没有半个人,既安静又幽暗。
「……怎么……会……」
我探头望进兔子小屋后,顿时瘫坐在原地。
兔爸爸跟兔妈妈都乖乖睡在小屋里,但在这两只兔子的不远处——不满一岁的兔女儿一动也不动地仰躺在地上。
或许是这几天里病情急远恶化的关系,那孩子休息的地方铺着用毛巾弄成的床铺,像要替它保暖似的。完全没动过的托凿里,则放着撕开以便食用的牧草。
可是,众多饲育委员的照料仍是徒劳无功,那孩子静静地断气了。
「为什……么……之前明明还那么有精神啊!」
它还会磨蹭我的脚,安慰情绪低落的我。仅仅只过了三周,事情居然变成这样……
现实连「它仰躺在地上的姿态,或许只是在睡觉吧」这点淡淡的希望都不肯给我,根本用不着抱起来确认,也知道那只小兔子在夜晚的昏暗小屋里停止呼吸。
「瑞希?」
正当我呆呆瘫坐在地上时,有人呼唤我的名字。
那个声音的主人,手上拿着的书跟我刚才看的一样。
「吉井……同学……」
为什么他会在这里?为什么他会拿着那本书?
如果是平常,我应该会对这些事情感到疑惑,可是,我现在连半点怀疑都没有,满脑子只想着一件事。
——都是我害的。
这孩子之所以会死,都是我没注意到的关系。
它明明发出过无数次讯号,我也有发现它时常歪着头,却没有好好调查。如果早点发现,它应该能得救才对。
这孩子之所以会死,都是我去住院害的。
如果我好好负责饲育委员的轮值工作,那在发现它出现异状时,便能把歪头的事情说出来。这么一来,医生或许可以治好它。
为什么我这么不中用呢?
身体虚弱、个性阴暗,长得胖又不可爱,运动神经也很差,就连算数学练习题时都会写错答案格,甚至没发现自己疼爱的兔子越来越虚弱。
「瑞希,兔子的事……很遗憾呢。」
吉井同学体贴地对我温柔说道。
我对吉井同学也是如此。
难得吉井同学这么善待我这种人,我却说出「才不喜欢呢」这种话。
一大堆讨厌的事在脑袋里不停打转——而且,在这种时候总会安慰我的小小朋友,也因为我的关系一动也不动。
「瑞希,你没事吧?」
讨厌的事、难过的事、悲哀的事,种种思绪让我濒临爆炸边缘。
「我已经受不了这种事!全部……全部!」
「啊!瑞希!」
我无法思考地大吼,然后奔离现场。
☆
我不记得自己曾跑过哪里,又是怎么跑的。
回过神时,我已经回到自己那间超过熄灯时间的病房内,把脸埋在枕头里不断哭泣着。
——要怎么做,我才能做好所有事情呢?
——我哪里不行?
——为什么我这么笨拙?
接二连三发生的事,让我脑中阻止负面思考的刹车失灵。
——像我这种人,不管做什么都只会失败吗?
——我是只会让周遭人心生厌恶的存在吗?
——既然如此,我这一生都要活在大家的厌恶之中吗?
失去小小朋友的哀感与不断涌出的自我厌恶,让我持续哭泣很长一段时间。我觉得别人跟这样的自己说话一定会觉得很烦,所以护士过来看我时,我也躲着她们,还把自己盖在被单里哭泣。
我的喉咙变痛,泪水也已流乾。
当我无力地抬起脸庞时,映入眼中的时钟指针指着十一点的位置。
「差不多该睡了……」
虽然我不想睡,可是我没资格说这种话。
如果因为熬夜弄坏身体,又会给妈妈添麻烦。我不希望连妈妈都讨厌我……
「不管是美梦还是恶梦,希望今晚不要做梦,一觉到天亮……」
我不希望在梦里感受到悲伤情绪,也不希望感受到美梦醒来时的悲怆心情。
我闭上红肿的眼皮,准备再次盖上被单。
此时——
「哈~~啾!」
这样的声音传进我耳中。
「咦……」
我撑起躺下的身躯环视四周。
刚才的声音是某人的喷哒声吗?是从隔壁病房传来的吧?可是,这里的墙壁没有薄到可以听见喷嚏声的地步啊。
「哈~~啾!」
就在我思考时,那个声音再次传来。
发出声音的方向,有一扇面对中庭的大窗户。
因为哭累而脑袋无法运作的我,什么都没想便下床,伸手放到窗帘上。
当我看见窗户另一侧的光景时,顿时哑然失声。
「为什……么?」
位于窗外的是一棵大树。
吉井同学正发着抖坐在树枝上。
「吉井同学!」
我打开窗户,叫唤在外头的吉井同学。
「啊,瑞希,晚安呀。」
吉井同学简直就像傍晚在路上偶过似的,很普通地跟我打招呼。
「不应该说晚安吧!你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呢?」
相对的,我则是以慌乱的口气如此询问。
然后,吉井同学看着我的脸说道:
「因为瑞希看起来很难过。」
咦……
「你知道吗?像这种时候啊,只要跟别人在起一起就行罗。」
吉井同学有如要鼓励我似的,对我露出微笑。另一方面,我的脑袋却因为无法理解吉井同学的行动而乱成一团。
说什么跟人在一起……只是为了这个目的,他就在这种夜里,在寒冷的外头,独自在树枝上一直坐着吗?
而且,就算说要跟别人在一起,但他在房间外面,而且还是在本人不知道的场所,根本没意义啊!
为什么……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呢!像我这种人,你放着不管不就好吗?」
像我这种什么事都做不好,又老是给别人添麻烦的人,早点忘掉不就行了吗?
听我说出这些话,吉井同学用真的感到很不可思议的表情回答:
「咦?为什么要放着不管呢?」
什么为什么!这种事……
「是我喔!我可是说过自己不喜欢吉井同学喔!吉井同学当时也有听见吧?」
「嗯,我听见了。」
「既然如此——」
既然如此,当然会讨厌我——
「可是,我不在意那种话呀,反正姐姐也老是说我不受女生欢迎,而且……」
吉井同学露出一如往常的笑容继续说道:
「——就算瑞希不喜欢我,我还是喜欢瑞希。」
这一瞬间,刚才涌上喉咙的所有话语都消失。
我很明白,吉井同学口中的「喜欢」跟我说的「喜欢」不同,百分之百是对朋友的感情。
可是,即使如此……对我来说,这句话还是比任何事物都足以成为珍贵的宝物。
「啊,对了,我有一个东西要给瑞希。」
吉井同学无视哑口无言的我,灵巧地沿着树枝来到窗边。
「来,这是探病的礼物。」
吉井同学说完,从口袋里取出某个小小的东西。
「……兔子的……发夹?」
「嗯。」
吉井同学点头。
「瑞希看到兔子或许会难过……但我想这样一来,那只兔子也不会高兴的。」
来到伸手可及的距离后,吉井同学如此说道。
「所以,这也是为了那孩子着想,我希望瑞希能一直喜欢兔子。」
说完这些话后,吉井同学伸出手,把兔子发夹别在我的头发上。
「嗯,瑞希果然跟大家说的一样,感觉很像是『雪兔』呢。」
他再次露出我最喜欢的笑容。
在那之后已经过七年。
升上小学五年级后,我与明久同学分别进入不同的班级,之后什么交流都没有,只有时间不停流逝——一直到升上高中二年级为止。
「可是,最近发生很多事呢……」
有如要把先前的份一口气补足,这半年发生很多事。我与明久同学重逢,一起做了很多事,感情变得比之前还要好。
「这次是校长提出留学的建议……」
最近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令我方寸大乱。
「哎,明久同学,我应该怎么做才好呢?」
我不由自主地说出丧气话。此时……
——喀嚓
「瑞希,我要洗衣服,有东西要洗的话——」
「呀啊啊啊啊啊!」
母亲突然进入房内,我、我还以为心脏要停止跳动了!
「妈妈!我不是一直说,进房前要先敲门吗?」
「啊……对不起喔,妈妈老是忘记这件事。」
「门上甚至挂着『Knock Please』的牌子耶!」
「嗯……可是妈妈不太会打棒球耶。」
「不对啦,妈妈!所谓的Knock不是那个Knock!」
不过,这么说的我,之前对棒球也是一窍不通。
「那么,瑞希,你在想什么呢?」
「唔,呃,这个……」
我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
「那么,就是沉浸在小学时与吉井同学的回忆……」
「咦!妈妈为什么会晓得?」
「当时有偷偷交换直笛就好了——你一定是这样想吧?」
「啊,还好后半部完全不对——呢,这样做很不好耶,妈妈!」
「呵呵呵,为什么我会知道吗?当然晓得罗,因为我是妈妈嘛。」
「住手!不要露出那种自己完全猜中的表情,因为我根本没想过那种事!」
自从之前发现抱枕后,我就觉得妈妈看我的眼神变得不一样。那个是……呃,只是一时冲动买下来的啦!
母亲无视手足无措、陷入混乱的我,以冷静的态度继续说道。
「虽然之前才第一次见面,不过吉井同学看起来是一个很不错的孩子呢。」
「嗯,就是说啊。他很温柔,跟小学时一样。」
「对呀,从那时候起,他就一直是瑞希的白马王子。」
「不、不要这样说好吗?」
母亲知道内情,所以动不动便会像这样取笑我。
「可是……为什么吉井同学打从初次见面就对瑞希这么温柔呢?」
「咦?」
母亲突然这么问我。
什么为什么?这是因为……他是明久同学的关系吗?
「说不定吉井同学也很在乎瑞希喔。」
「不,不可能有这种事。」
我立刻否定母亲的看法。
因为,我完全没有任何会让他喜欢的条件。
「是这样子吗?很难说喔,什么事会成为契机,对每个人来说都不一样。」
什么都不晓得的母亲取笑着我。明明不可能有那种事。
「真是的。别说这个了,快点出去啦,我正在想事情呢!」
「是是是,知道啦。」
我推着母亲的背,把她赶出房间。
「呼……妈妈真是的,老是这样子。」
关上门扉后,我大大叹一口气。
「明久同学吗……」
因为母亲的关系,这个名字变得不肯离开我的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