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语-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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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但是,该说是幸运吧,这时被公开的情报只有这个。
当然,敦贺迷彩听到这种重要的情报,原打算作出一些反应的——在此之前,七花和迷彩同时注意到了。
然后同时从廊子站起来——看向那个方向。
由于七花在野外长大所以对视力上是有自信的——既然迷彩也将视线转向了同一个方向,她也应该看到了吧。
在大鸟居之上。
连七花都没有爬上去的大鸟居之上——有一名男子光明正大地像哼哈二将一样站着。
没有袖子的忍者装束。
没有蒙面。
将锁链缠满全身的——垂下刘海的男子。
在左右腰际各插一把忍者刀的这名男子,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站在了那里,问这种问题是没有意义的——因为问题是,这名男子现在正站在了那里。
“哎呀呀。已经被注意到了吗——意外地很快呢。”
鸟居上的男子,在七花和迷彩的注视下,不带丝毫羞涩地说着。
明明有不少距离,他明明没有大声说话——但男子如唱歌般的声音,在七花听起来仿佛在自己的耳边细语似的。
“——我本来还想再停一会儿你们有趣的对话来着——不过呢,多亏了你们我已经知道了大概。要把握现状的话,这种程度已经足够了吧。谢谢你们。应该向你们道谢说,我实在抬不起头来吧——。”
“…………。”
“…………。”
两个人都说不出话来。
虽说很投入到对话中——他们可是并排面朝正前方坐在廊子边的。就算鸟居的上面在精神上是个盲点的位置,但竟然没看到他如此光明正大的模样——。
“从高出报名真是失礼了——啊啊,真好啊,不用藏起来就‘报出姓名’,真好啊,真好啊,真好啊,真好啊——。”
男子高调地说道。
“我是真庭忍军十二头领之一,名叫真庭喰鲛。今后请多关照。”
“啊——。”
听到他这么一说,七花慢了一拍(真的好慢)注意到了——对呀,那个有个性的忍者装束,和在不承岛上战斗的真庭蝙蝠和在因幡沙漠里看到的真庭白鹭一样——虽然缠在手臂上的锁链好像比之前的两个人长一点,但他已经就是——
“庭庭!”
……自从上个月起了这个名字,七花就一直用这个可爱的略称称呼真庭忍军,不过还是第一次在所属于真庭忍军的人面前叫出这个名字。
好了,听到他的对自己的称呼,真庭喰鲛的反应是——
“你说庭,庭庭……?”
在鸟居上危险地摇晃了身体。
差一点掉下去的时候站稳了脚。
“怎么会这样,这实在是太卡哇伊啦!竟然为专门暗杀的忍者的我们起一个如此美妙的爱称,你真是个好人哪!如果不是这样的相逢,我和你一定会成为最好的朋友的!”
……他非常高兴。
这个世界里全是些白痴。
“你认识他?”
干净利落地无视掉这些你来我往,迷彩向七花询问。七花回答,“不,我不认识他个人啦——。”。
“如你听到的那样。他叫……他们叫庭庭,是专门暗杀的忍者——他们也企图得到四季崎的刀。”
“哼~。”
迷彩像是在确认般地点一点头。看样子,她不知道真庭忍军之名——即使如此,她好像看出了喰鲛的身手不凡,表情比平时严峻多了。
“虚刀流的鑢七花先生——你拥有绝刀‘铇’和斩刀‘钝’。而三途神社的首领,敦贺迷彩小姐——你拥有千刀‘铩’。”
喰鲛以有礼貌的语气继续说。
“这么说,看来蝙蝠——嗯。非常遗憾。说是要去征缴‘钝’的白鹭也——我明白了。非常遗憾。”
“…………。”
“不过呢——如果我现在杀死你们二人的话,那三把就会一并成为我的所有物了。”
开心地微笑着——喰鲛如此说道。
……既然他听过了七花和迷彩之间的对话,那就应该很清楚事情不会那么顺利。这种程度连七花都懂——绝刀和斩刀不在这里,而且千刀因其庞大的数量,并不是个打倒迷彩一人就能到手的那种刀。
即使如此,喰鲛还是那样说。
仿佛只想和两人战斗似的——不对。
仿佛只想杀死两人似的。
“啊啊——好棒啊,好棒啊,好棒啊,好棒啊——斗争的空气真的好棒啊。”
喰鲛无声地,拔出了左右两侧的忍者刀——但是,他可不是用左右手握住刀柄拔刀的。有一瞬间,在七花看来刀似乎自己拔出来了一样——不过仔细一看,原来缠在手臂上的锁链和刀柄是相连的。喰鲛通过挥起两条手臂,用手臂拽动锁链,拔出了连在锁链上的刀。然后他——就像带锁链的镰刀似的,在自身的侧面如纵向的螺旋推进器一样高速旋转起来。
七花曾经听咎儿说过,那身锁链是锁子甲的一种变型,只要用于防御——咎儿这样说是自然的,虽说是个奇策士,但这并不代表她通晓真庭忍军、真庭之乡的全部。特别是这名真庭喰鲛,她不光没有见过面,而且连名字都没有听说过。
所以她不知道是正常的。
竟然会有忍者将全身的锁链像这样——用于狰狞凶恶的攻击。
“此乃忍法涡刀。这个忍法就是我被称作‘锁缚之喰鲛’的由来。”(译者:“锁缚”和“沙漠”的日语发音相同)
“…………。”
你干嘛不在上个月登场啊。
这个通称差点让人情不自禁这样说出来。
但是,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七花瞄了一眼站在旁边的迷彩——不知道她使用的所谓千刀流是怎样的流派。但是,不管怎样,那一定不是个在不佩刀的状态下所能使用的招数。那么——这里只能靠自己战斗了。
考虑到之后会有决斗,所以要是迷彩现在被杀死的话就麻烦了——但是,不能否定自己正感到一丝的不安。看样子真庭喰鲛是用刀战斗的,但是像他那种乱来的刀法是在虚刀流的预料之外——不能像以剑士为对手时那样对付他。
但是这样一来,只能硬着头皮迎战了——所幸的是,为了躲避七花这附近没有黑巫女们,所以不用担心会殃及他人——而且那两把刀不是四季崎记纪打造的变体刀,折断了也没有关系——。
“那么,我要上了——啊啊。”
好开心啊。
一边这样说这,喰鲛一边从鸟居上跳了下来。虽说不管是怎样的情况下人是不会从大鸟居上跳下来的,一般人类从高处跳下来的时候,为了缓解落地时的冲击力会弯曲膝盖的。但是喰鲛却没有这样做。他保持膝盖笔直,咻咻地挥舞着左右的刀——遵从重力加速度,直直地掉落下来。
“咕——。”
不等喰鲛落地,七花便已起跑。这是出于,不管怎么说都要在远离迷彩的位置战斗的判断。但是,从这样思考的七花的身旁,有一阵影子如疾风般掠过——那是压低着身体奔跑的,敦贺迷彩。
“——啥。”
好快。
转眼间就被赶超了。
“前日,我接到了一个出云的关卡遭到摧毁的报告——据我听到的现场的惨状,应该就是那所谓涡刀造成的。抱歉不能让你出风头了,男孩,我作为守护出云的武装神社的首领,决不能让那名忍者继续任意妄为。”
通过身旁的瞬间——她一口气对七花这样说道。
“而且,我知道虚刀流但你却不知道虚刀流,这样决斗起来对你有些不公平。”
嗒。
接着,迷彩进一步用力踏地来加速——一下子来开了和七花的距离。这对七花来说是第一次的——也是带有冲击力的经验。和真庭蝙蝠战斗的时候、和宇练银阁战斗的时候、还有被咎儿拽着到满京城的剑法道场练功的时候——他都没有过在运动能力上被超越的经历。
明明是这样——他却轻易地被超越了。
七花想都没想就停下了脚步。
明显已经无法追上她了。
可是——她打算做什么?
迷彩她没有佩刀呀——!
“哼——。”
看到朝自己的落地点跑来的迷彩,喰鲛没有动摇,反而开心似的笑了起来。
“对了,你刚才是这样说的吧——敦贺迷彩小姐。‘到底,为何而战?’/如果要回答的话,当然,我是为了金钱——我以从没有为了金钱以外的东西战斗过为最大的骄傲。可是啊。”
在左右旋转的刀的速度——正逐渐加快。岂止是旋涡,那简直就是肆虐的龙卷风。达到那种速度的话不止是忍者刀,连锁链的部分都会成为凶器的。
真庭忍法涡刀——
“与其不得不特意去询问那种事,你还不如从一开始就不战斗呢——为了什么而战?为了什么?我可不想听那种悠闲的话!啊啊,无聊至极!”
然后——无声地落地。
正好在落地点上——迷彩和喰鲛交错了。
“…………!”
她没有佩刀。
敦贺迷彩不仅仅没有佩戴千刀“铩”——她连任何刀具都没有戴在身上。这一点七花作为虚刀流的人,作为不佩刀战斗的剑士能够断定。
可是,在一瞬间的交错过后——被斩断的是真庭喰鲛。躲开锁链的防御,他的胸部被深深地刻下了十字。大量的血液从那里喷了出来——绕开那“喷泉”,迷彩保持着突击的势头,一直跑到了离喰鲛的身体有三间(译者:一间的长度大约1。8米)距离的前方。
喰鲛在那之后才倒下。
那是让人确信他再也无法站起来的,极其难看的倒地方式。
“……嘛,虽说是具尸体,但既然这东西也是个男人——我是不能让巫女们收拾残局了。虚刀流的男孩,能否帮我一起处理掉这个尸体呢?”
“…………。”
对目瞪口呆的七花,迷彩平静地——就像刚完成了小小的工作似的,开朗地说道。七花无法对迷彩作出像样的反应。
“还有就是,关于你父亲的事——。”
事到如今,迷彩如此说。
“——作为侍奉于神之人,我还是不要询问过多了。虽然有兴趣,但那似乎不是我可以继续踏足的领地。你也不要粗心大意地——把这件事对他人说起。”
夜晚,走下一千级阶梯,接回身在下界的咎儿,七花首先告诉她遭到了真庭喰鲛的袭击。说不定咎儿早就预料到会有这种事发生——所以出于安全考虑,她把平时奢华的和服换成了在出云里并不少见的巫女装束。
总之,七花告知她既然真庭忍军掺和了进来,就算有和迷彩的约定,作为一把刀不能认同从明天开始也要继续和咎儿分开行动,接着被咎儿说了一句“你的担心是多余的”给否决掉了。原以为那是逞强,但那好像不是。
咎儿说道。
一边将拿在手里的一把刀指给七花看。
“一千把中的一把刀,就在刚才已经找到了。”
如论如何。
目前能确定的是,如果下一个出场的真庭忍军十二头领也被秒杀的话——他们在这场征刀之旅的故事中最主要的任务,一定会被定位为炮灰的。
第三刀 千刀·铩 千刀流
四章——千刀流
这个故事明显的,不管怎么瞧,从字里行间的哪一点看都不应该是推理小说,所以我会诚心诚意地让这类解密的部分早一点结束的。找出四季崎记纪的十二把完成形变体刀中的一把,千刀“铩”的最初一把——这不用想,一定是个非常困难的作业。因为那是由天才刀工之手完成的,精密的严密的,量产品。他到底是如何才办到了那种不可能的事物,这一点和言及其他变体刀时一样,目前只能说是不知道——总之,不管是最初的一把还是最后的一把,一般情况下是一定无法区分完全一样的东西的。
只是,如果四季崎记纪自己留下了某种印记的话事情就不同了——咎儿如此说明。
当然了,刀是不允许有差异的。
因为那样会破坏终极的量产品,终极的消耗品这一主题的。
不过——说到刀鞘,会怎样呢。
身为刀匠的同时,也是位研磨师、护手师、刀柄师、雕刻师、刀鞘师的四季崎记纪——用自己的双手做成日本刀的所有一切的传说中的男人,在这种情况下若要留下印记的话,首先应该是在刀柄上。再怎么说刀柄和护手是附属于刀的部位——如果在这种地方作出差异的话,会变成在挥舞的时候有些许异样的“不同的刀”的。不过,如果是保护刀刃的容器的刀鞘,就算有一点点的——不,有一定程度的差异也没有什么不可以吧——。
奇策士是这样假设的。
这可以说是没有根据的胡乱编造的假设。如果假设成立的话就能找出最初的一把——反过来说,这个是如果假设不成立,就绝对无法找出最初的一把的想法。虽然这既不是归纳法也不是演绎法的强硬的思路,但这一点正是体现出她的奇策之独特。因为一个假设接上另一个假设的,大胆的思考方式就是支撑她的根源。虽说像真庭蝙蝠和锖白兵时那样落空的情况并不少见——可是一旦猜中,好处的巨大的。被设置了一个月的期限却能在一个星期就达到了结论,这多亏咎儿这样认定才做到的。她看都不看刀身,一个劲地只调查刀鞘。
就算这样,好歹也是千刀“铩”。
刀鞘也是,看起来哪个都一样——从鲤口到鞘尾,简直一模一样。没有花纹也没有雕刻,是素色的橙色。
但是,就算是一样的刀,被使用的方式却并不相同。被持有的——或者说被保管的状况,有千把刀就有千种的不同。所以,被刻在刀鞘上的年代——被刻上去的伤痕,在数量上和位置上都不尽相同。
不对。
这就是差异。
咎儿拿出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