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炎project-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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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跟平时没有区别的,也就只有这点而已。
「奇怪,门开着啊」
走到自家的房门跟前,我发现它毫无防备地呈现出半开的状态。
大概是因为建造得不太好的缘故吧,这扇门如果不注意关就会锁不上,但这种事情妈妈当然也是知道的。
「是因为着急么」
我也没怎么在意,将手搭上了门把。
直到打开房门抬起头之前,都还在想着「明天,出门的时候得注意才行」这种无聊到了极点的事情的我,简直是无可救药的,大笨蛋。
抬起头,被照成深橙色的房间里,有两个大人。
其中一个是我很熟悉的,穿着漂亮的工作服的,我的妈妈。
而另一个人是我从未见过的,穿着有点脏的衣服戴着口罩的,大块头的男人。
「诶……」
为什么妈妈还没有出门去上班呢。
是极端地不愿意把人带回家里的妈妈,把这个男人叫来的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妈妈又为什么被藏毛巾堵住了嘴,手被绑住,泪眼朦胧地倒在地上呢。
又是为什么这个男人,会用脏手抓着妈妈相当重视的首饰呢。
答案很容易想象。
然而,我注意到这一点的时候,已经什么都挽救不了了,太迟了。
男人的右手悄无声息地凑了过来,抓住了我的衣襟,用力地朝房间中间扔去。
「啊!」
没能很好的落地,我的背狠狠地撞上地板,从口中猛地弹出了凝结的空气。
眼前瞬间就变得眩晕,简直就像被无数台照相机的闪光灯晃着了一般,眩晕着。
无法呼吸。
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到如此痛苦。
脑袋里一片混乱,想要撑起身体而伸出的右手,也哆嗦着完全派不上用场。
倒在地上的妈妈,发出了像是叫喊一般的呻吟声。
怎么了?妈妈她,究竟是在对着什么叫呢?
究竟是对什么……
混沌的脑袋全力地驱使着双眼活动,视线聚焦在想要离开房间的男人左手中握着的首饰上。
没错,就是那个。
那个首饰可是妈妈每天千辛万苦,才终于入手的东西。
而这个男人,却想要把它带走。
没错吧,妈妈。要是被做了这种事的话,是不可能不叫的。
真的就是在一瞬间,我震颤的右手传来了确实的力量。
右手使劲地按上地板,将我的身体撑了起来。
我站了起来,顺势朝男人的背后扑了过去。
「还、还回来啊……那个……不是你的东西吧……」
然而,重要的却是,我无力到了让自己瞠目结舌的程度。
男人啧了一声,用力地将我的手掰开,再次把我踢到了房间内部。
「呜咕……!」
我根本没法保持姿势,面朝着地面摔了下去。
无法好好呼吸,双眼朦胧,已经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我哆嗦着抖个不停,过了片刻,从厨房传出了咔唦咔唦的金属摩擦的声音。
虽然看不到,但那声音代表着什么,从耳边响起的妈妈的叫声就能猜出个大概。
我想起了平时基本不做饭的妈妈。有一天突然买了一套相当高级的刀具套装回来的那件事。
不出所料那套刀具从来没被用过,被小心地放在了厨房里,刚才的声音大概就是那之中的某一把吧。
总之,那个男人想要在我再次扑过去之前,用它把我杀掉。
毕竟只要捅一刀就能让我永久地陷入沉默,也不用花功夫一次次地甩开我了。真是省事儿。
脸贴着地板倒在地上的我,清楚的明白那个男人的脚步声正在离我越来越近。
大概,用不了几分钟,我就会死掉了吧。对这一点我既没有什么触动也没有感伤。
话虽如此,但我却不能就这样躺着。
用上我全部的力气,虽然上气不接下气的,但我却还是努力站了起来。
明明今天一天里经历了这么多的痛苦,但我的身体里,已经完全感受不到疼痛的信号了。
屹立在我面前的男人的右手中,不出所料握着全新的菜刀。
现如今,我想要靠两手来击退这个男人是不可能的吧。
岂止如此,做任何一件我能想到的事,搞不好都反而会受到擦伤。
但是,那种事情不做也行。我只需要在短时间里,让这个男人动不了就行了。
我看向倒在地上的妈妈,妈妈正流着泪,对着我喊着些什么。
抱歉,妈妈。那个首饰大概拿不回来了。
我这么没用,又笨,真的对不起。
但是,哪怕只有妈妈能逃掉也好,我会拖住这家伙的。
至少,至少希望你能在最后,哪怕只有一次也好,觉得「生下这个孩子真是太好了」。
我转向男人的方向,一口气解放了双脚的力量,朝着眼前的男人那巨大的身体撞了过去……
……我本来是这么打算的。
踏出一步的瞬间,男人的身体却已经撞上了墙壁。
而猛地用身体撞向了男人的妈妈,胸口上深深地插着已经不再是全新的菜刀。
那副光景的意义,我还没能很好的理解。
我只能呆呆地,呆呆地看着妈妈的脸因为苦痛扭曲起来,还有那双像是要跟我说些什么一般的眼睛。
男人将刀从妈妈身上拔出来的瞬间,伴随着扬起的鲜血,我的脑袋里有什么东西断裂了。
虽然已经听不到声音,但我确实是喊了些什么。
但是,从我扑过去,腹部被男人刺了一刀,再到被男人踩在脚下的时间,应该没有那么长。
在倒在地上的妈妈的旁边,并排倒下的我,像是要沉入冰冷的水中一般,被一阵不可思议的感觉包围。
被塞住了嘴的妈妈流着眼泪,似乎想要在临死前传达些什么给我。然而直到现在,我仍旧不明白她真正的意图。
眼前是未曾见过的街道。
我熟知的东西,在视野所及范围里一个也找不到。
抬眼所见的天空也不是往常的颜色,无边无际的漆黑中,只有巨大的月亮阴森地漂浮着。
这是「夜晚」。
我……不对,我们这样的「孩子」不知道「夜晚」。
与光线四溢的白天所隔绝开来的,大人们的世界。
不可踏足一步,只有大人们可以进入的世界。
总是将妈妈吞没,带走的,暗黑的世界。
……我最讨厌「夜晚」了。
每踏出一步,踩踏在水泥地面上的我的脚步声,都会被暗色的建筑反射,发出令人讨厌的回响。
迎面拂过的夜风也并不清爽,而像是嗫嚅着一般,孕育着令人作呕的气息。
带着毒气的霓虹灯每在视角边缘闪动一次,都让我觉得像是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一般,难堪地背过脸去。
好恶心,快要吐出来了。
即使类似眩晕的感觉朝我袭来,我也还是不停地,在不知通往何处的道路上向前走着。
「不行啊,你怎么能来这种地方呢」
隐约感觉,耳边突如其来地传来了这般低语。
「你还是孩子吧?还完全不知道『夜晚』的事情。来,快点回去吧」
「……别一副了不起的语气。你知道什么啊」
「我什么都知道哦。因为我是大人」
我渐渐对那道像是紧紧黏在耳边一般的声音感到了愤怒。
「别把我当小孩子」
我这样说完,低语者发出了嘶嘶地奇怪声响。
那声音听起来既像是在笑,也像是蛇在吐信。
「你还完全不够看。一眼就能看出是误闯进来的。听好了?简单说来就是,你不明白最为重要的事」
声音中的嘶嘶声比刚才更响了,低语像是附着在耳根一般继续着。
「重要的事?」
我话音刚落,明明还没有停下脚步,哒哒哒地脚步声却突然停了下来。
我吃惊地环视四周,油晃晃地摇晃着的霓虹灯也好,建筑物的墙壁也好,甚至是空中飘浮着的月亮,也全都隐没了身姿。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虽然喊了出来,但却连自己的声音都听不到了。
无边的黑暗。连一丝光线都没有的暗黑。就连恐惧的我的身影,也像是完全融入了黑暗中一般。
「你看不到吧?这之中埋藏着的『谎言』」
低语声,简直像是从我体内传出的一般。
「大人们,会向黑暗里埋入『谎言』。他们就是像这样来保护自己的心的哦」
无法理解句中的含义。好难受,太痛苦了。放我出去。
「你明白吗,少年。这就是『夜晚』。就是你不知道的,大人们的世界」
……大人究竟是什么啊。
为什么母亲要对这种世界……
「你想知道吗。要是想知道的话,就忘掉你那颗纯粹的心吧」
忘掉心?
「没错。在无边孤独,无边黑暗的「夜晚」的世界里,不需要心这种东西。需要的,只有『谎言』而已」
我的意识,也终于变得朦胧起来。
感觉我所拥有的一切,都逐渐融入了黑暗之中。
意识像是快要被切断一般,只有最后听到的那句话,深深地印在了逐渐消失的心上。
「欺骗一切吧,少年」
第五卷 the deceiving 夜咄DECEIVE2
夏天结束了。
引人呛咳的暑气也好,蝉鸣的声音也好,全都留下我一人消失在了某处。
躺在一半是被当做储藏室的房间里,今天我也没有要做的事,只是单纯地活着而已。
从妈妈逝世起就被当做皮球踢来踢去的我,最后抵达的,就是这个房间。
领养我的这家夫妻似乎是母亲的远亲,但似乎跟我没有血缘,关系十分淡薄。
从那以后过了两个月。
独自一人幸存下来的我,却一次也没有想过要去死。
我再一次认识到,活着的理由也好,死去的理由也好,我的一切都是建立在妈妈存在的前提下的。
就算在这里死掉,又能怎样呢。
不管我怎么做,都没办法再次见到妈妈了,所以做那种事也是没意义的。
然而,我是妈妈的儿子这点,却依然不会改变。
幸存下来的我给别人造成麻烦的话……我要是随便死掉引起麻烦的话,这才真的是对不起妈妈。
那种事情,我不可能忍受得了。
只是平凡地活下去,重复毫无意义的日子。
现如今,这才是最为明智的做法。
我无意识地仰躺着盯着天花板,敞开的窗外吹来的风,把冰凉的空气带进了房间。
但至少,也不能一直像这样下去吧。
必须要变得强大,必须要工作,必须要吃饭。
必须要更早地,变成大人……
「大人」这个词穿过我的脑海的瞬间,心脏的内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
打了个寒战坐了起来,但既没有呼吸困难胸口也没有疼痛感。
「怎么回事……」
不应该冒失地开窗的么。
如果这是感冒之类的病的话,那就麻烦了
老实说我觉得这家的夫妇并不怎么喜欢我。
要是还发起烧来的话,肯定会被用苦脸相待的吧。
以防万一,还是吃点感冒药比较好,要怎么办呢。
说起来,以前被敷衍了事地介绍房子的时候,好像有听到感冒药放在哪里。
虽然不知道具体的地方,但既然对方特意告诉我,也就是说使用也没关系吧。
「嗯~……去问问看吧」
去确认一下顺便再问清楚地方,可谓是一石二鸟。在变得严重之前,先把它扼杀在摇篮里吧。
我站起来,走出了房间。
这座房子非常豪华,连走廊都建造得端庄典雅,释放着威严感,我曾经住过的公寓完全无法与之相提并论。
不对,话虽如此,但恐怖这个房子跟一般家庭也别无二致吧。
就连「豪华」的这个感想,搞不好也是由我的成长经历所引发的偏见。如果有人对我说「这个很普通哦」,我也无法反驳。
然而,就算是这样。
这栋房子里的装饰随处可见,玄关大厅也悬挂着绘画,虽然我一次也没有提及并且今后也没有要说的打算,但我其实觉得那些品味实在称不上优秀。
走在走廊里,就必须要面对不知道是模仿了什么生物形象的,让人毛骨悚然的雕像。
恐怕,这是源自海的另一侧的某种土产之类的东西吧。
虽然我也明白制作这个东西的人没有任何错,但身为每天都要打扫这个的人,却忍不住要「就不能做得简单点嘛」地抱怨上一两句。
穿过雕像,拉开了通向厨房的门,我走了进去。
时间差不多到了吃晚饭的时候,要是阿姨在里面的话事情就会快上不少,但看来我的预测好像没中。
厨房中不见阿姨的影子,刚从餐具洗净机里取出的餐具堆成小山,看来连晚饭的准备都还没有开始。
「不在……啊。唔~嗯,怎么办好呢」
不管怎么说,我的神经也没有粗到会在这种情况下还特意跑去阿姨的房间询问的程度。
但话虽如此要我在这里等着阿姨来的话,也稍微有些恶心。
所幸,来到厨房之后,关于药的所在地的记忆多少变得鲜明了起来。
我记得,应该是在茶柜的抽屉里来着。
过于小心翼翼也会让人觉得不舒服,打开看看要是有的话就拿一颗,然后赶紧回房间去好了。
我站在厨房的深处,朝着看起来很豪华的茶柜迈出了步子。
可是,要是只是默默地前进就好了,但我却不知为何朝堆积的餐具上看了过去。
而就是这一眼,让我看到了华美的餐具旁边,铺开的毛巾上放着一把刀。
那把刀,和那一天男人用来刺了妈妈的刀,是同一种。
我的背后涌起一阵寒意,心跳也加速起来。
当然,这实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