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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部分

地狱少女-第11部分

小说: 地狱少女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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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问题吗?」
「没问题。」
「就是因为你看起来不像没问题的样子我才会问啊。」优贵踌躇地说:「……那些家伙说不定也会找到你阿姨的公寓──以后要怎么办呢?」
「……」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家已经变成那样了,现在除了晴香姊姊的家之外,她也无处可去。
晴香姊姊这些日子帮了她这么多忙,她实在不想再给人家添麻烦了。虽然真以子和优贵都热心地对她伸出援手,但若叫她自己去面对那些媒体记者,她还是没有勇气独自应付。
「……看来还是别上学好了。要不要干脆休学呢……」
「你在说什么傻话啊!这又不是你的错,为什么非得做到这种地步不可呢?而且这样根本就是为相跷课吧?」
「你不要生气嘛。」
「我不是生你的气啦!反正不管别人说些什么,你都还是以前的你,只要堂堂正正地过下去就好了。」
萌低下头。
她想起结的照片被乱画贴在黑板上的那件事。
萌沉痛地领悟到,她能够忍得下这口气是因为她当时是「被害者家属」。
──为什么还要包庇父亲呢?
现在的萌,已经被归类为「嫌犯家属」。
萌抬起头来,看着站在一旁的优贵侧脸。
「龟山……你有看新闻吗?」
优贵面有难色地沉默不语。
上个月学校发生欺负自杀事件的时候,也曾有记者蜂涌而来。
死掉的学生是跟她同年级的香奈,她还曾经跟香奈在走廊上聊天,也曾经跟她一伙人出去玩。
但是她听说那个事件的时候,只觉得事不关己。当时她还会刻意去看报章杂志的报导,也会主动在网路上查资料,但是如今轮到自己,她却连电视新闻都怕得不敢看了。
「电视新闻大概讲得很过分吧?」
「瞒着你也没意义,那我就说吧……不管是报纸还是电视新闻,都把你老爸说得很残暴。」优贵别开了脸。「说他不只会殴打孩子,还把孩子淹死在浴缸里,甚至还刺伤了她。」
「我父亲喝醉之后虽然会打我们,但是……他并不会拿冰椎之类的东西伤害我们──不过大家一定觉得我这样说是在包庇父亲吧!」
「可是,你们被打也是事实。」
「他的确打我们了……」
萌抱紧书包,感受着放在里面的东西──那个少女交给她的稻草人──摸起来的坚硬触感。
「……所以那件事我绝对不原谅父亲。」
如果他真的杀了结──
萌心想,如果父亲真的犯了罪,她一定要亲手把父亲流放到地狱。就算自己必须一起下地狱也无所谓。
因为她同样要背负害死结的罪过。
「我是觉得没差啦!不管你老爸做了什么,你都还是你啊,今村。」
优贵有点腼腆地板着脸说完,就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默默地拿给萌。
「这是什么?」
「是我的手机号码和信箱。」
他想也不想就回答了。
「真的可以给我吗?」
「就是觉得没关系才给你的。」
「……谢谢。」
萌感到眼眶热了起来,赶紧转过身去。水滴渗入纸上的数字。
遭遇到这样的事态,没想到还有人愿意帮助自己。
如果换成萌的话,她也会体贴地帮助别人吗?
「等我平静下来之后可能会打给你。」
「好啊,你想打就打,不用在意时间什么的。」
「嗯。」
「那我先走啰。」
萌看着优贵挥挥手走向校舍,一边颤抖一边发出叹息。
她擦了擦湿润的眼角,靠在体育馆的墙上。
此时她的书包从肩膀滑下,发出钝鲁的声音落在水泥地上。萌捡起课本和铅笔袋放回书包时,手指碰触到放在书包最里面的那个东西。
那是不吉利的人形稻草束又干又粗的触感。
──想要消除怨恨的话,你自己也必须付出代价。
她仿佛还听得见少女当时的低语。
萌打开书包,躺在底部的黑色稻草人就在冬天朝阳的柔和光线中显现出轮廓。
一旦解开就代表正式订立契约的细细红线,就绑在稻草人的颈部。
如果解开红线的话……
只要一口气拉开这条线,一切就会结束了。
父亲和自己都是。
「害人终害己……」
她喃喃道出这句常听见的谚语之后,顿时觉得带有一种可怕的意味。
孩子在亲手制裁父亲罪过的同时,也会背负上弑亲的罪名。
这么一来,结应该应付地原谅她了吧?
──等你死了之后,灵魂也会堕入地狱。你将无法进入极乐世界,而是要饱受痛苦与煎熬,永世不得超生……
萌紧紧闭上眼睛,把稻草人放回书包。
手机闪烁着渺小的光点,可能是在刚才的骚动期间收到讯息,她一点都没注意到手机铃声有响起来过。
萌想到可能是真以子传来的,急忙把手机打开。
『未接来电179通』
『收到简讯83件』
「咦?」
她浑身涌起一股寒意。
这个数量跟以前差太多了。
她以颤抖的手指按下按钮,开启资料夹。未显示号码、未显示号码、未显示号码、未显示号码,来电号码列表每一行都是相同的文字。
「这是怎么回事?」
所有的未读讯息都没有标题,寄件者栏位也全都是没见过的信箱地址。萌还没打开内容就害怕得不想看下去,慌忙阖上手机。
因为她偶尔会接到恶作剧电话,所以早就设定拒接未显示号码的来电,但是从来不曾有过像这样突然涌来大量来电和简讯的情况。
她还没从愕然之中恢复,手机萤幕又亮起了来电图示,然后很快地消失──又是一通未显示号码的电话。
萌只有把信箱地址告诉过家人和亲近的朋友,或许是班上某位同学泄漏出去的。
望着通往教室的楼梯,萌的脚无论如何就是跨不出去。
◆
在医院里不管是戴口罩低头走路,或是关掉手机电源都是很正常的行为,因此就某种意义而言,医院现在可说是最适合萌的地方。
她来到医院的途中,还是一直听见书包里的手机不断发出来电铃声,所幸现在可以暂停一下了。
萌在病房大楼搭电梯到五楼。
跟护士站打过招呼之后,她走到上次那间六人病房。
那些住院的老太太们依然愉快地聊天,萌还没走近那间病房敞开的门口,就可以听见她们的笑声。
萌悄悄打量室内,看到琉璃坐在靠近走廊的其中一张病床上,右手手背还吊着点滴,正安静地看着图画书。
「你好啊,琉璃妹妹。」
萌拿下口罩和围巾,对琉璃打招呼,琉璃立刻抱紧她的猫布偶转头看她。
虽然琉璃还是一样保持缄默,但是当她发现来者是萌之后,那双大眼睛的不安神色就变得稍微柔和些了。
「你爸爸今天不在吗?」
萌把一张椅子拉到床边坐下,一边开口问着。琉璃摇了摇头。
「啊,是吗?你爸爸白天都会去工作啊?」
琉璃点点头。
「我今天是特地来对琉璃的爸爸说对不起的……那我还是改天再来一趟好了。我也想跟琉璃妹妹道歉,上次让你回想起不好的事,真是对不起喔。」
琉璃似乎可以理解萌的意思,她静静地凝视着萌。
萌明白自己是因为不愿意相信父亲犯罪,才会极力思考其他的可能性。她苦思着要怎么跟一个四岁小女孩道歉比较好。
「那个,你啊……你是小琉璃的朋友吗?」
一位老太太从闲聊的圈子中转过头来,睁大眼睛看着萌。「怎么会在这种时间来呢?你不用上学吗?」
这是十分合情合理的问题。虽然萌穿着粗呢大衣,别人应该看不见里面的制服,但是萌一看显然就是国中生的年纪。就常识而言,这种时间她不应该在校外。
「那个,我因为有事所以早退了,经过附近就顺便进来看看,那个……我很快就要走了。」
「你也过来跟我们一起吃点心呀,小琉璃也来吃啊。」
「不用了,我差不多要走了,不好意思。」
萌窘迫地婉拒她们的邀请,然后从书包中拿出笔记本撕下一页。因为琉璃不会讲话,没办法请她帮忙传话给江本先生,再说也不好拜托四岁的孩子帮忙做事。
她一边紧张地感受着同室患者们好奇的视线,一边缩紧身体用原子笔在纸上写下留言。
『前日突然来访真是抱歉。结的事情应该和琉璃妹妹没有关系,我却冒昧地说了那些莫名其妙的话,造成你们的困扰,真的很不好意思。我以后会再找时间来拜访。今村萌』
签完名之后,萌抬起头来。她发现一位患者的床头小电视正以细小的声音播放八卦新闻节目,节目主持人作出夸张的表情,在白板写下事件概要的解说。萌也发现,那么微小的音量之所以能够传到自己耳中的理由。
因为原本坐在窗边说说笑笑的老太太们,不知何时全都陷入沉默。
她们每个人的视线都望向萌。
萌暗暗一惊,不小心把放在膝上当作垫板的书包弄掉了。赶紧把掉出来的东西捡起来,她感到自己的心跳加速了。
摊开丢着的报纸、摆在桌上的周刊,出现在各处的残酷报导上,都刊登着结微笑的照片。
那是跟萌容貌相同的另一个自己。
「难道你……」
「打扰了!」
萌低着头,从病房里飞奔而出。
她哽咽着用口罩遮住半张脸,再紧密地卷上围巾。仿佛这样还不足以隐藏自己似的,她像要躲进大衣一样缩紧身体,加快脚步跑过候诊区。逃出医院时,她都还觉得好像有人在后面叫唤她,或是对她指指点点,因此心悸得几乎无法抑制。
她咬紧嘴唇忍住眼泪,走在冬天的街道上。
干脆换一个信箱吧,手机号码也要换掉。说不定还需要搬家,甚至非得转学不可。
她又想起贴在教室里,结被人用麦克笔乱画一通的照片。
还有屏息等着萌作何反应的同学们充满好奇心的眼光。
但是,她自己也是一样。
当隔壁班的香奈自杀时,她也看了那阵子所有的杂志、报纸,还在网路上搜寻各种相关情报。她在看到新消息时感到惊讶,对错误和夸大的报导感到愤慨,为事件的悲惨而哭泣。
虽然那个事件发生在自己身边,毕竟还是别人的事。
那种天真和残酷,如今让她心痛泪下。
路上没什么行人,所以她没有受到太多瞩目,也没再被记者纠缠,很顺利地回到晴香姊姊的公寓。
萌一边想着新的信箱要取怎样的帐号,一边搭电梯上楼,然后在褪色冬阳照耀下的走廓上,慢慢走到五〇五室。
她正要打开门锁,突然发现放报纸用的信箱缝隙中塞着东西,好像是个棒状的物体。
但是,有点脏污的棒状物体前端,竟然附着了白色的爪子。
「──!」
她六神无主地看看四周,附近没有半个人。没有可以求助的人,也没有可能会威胁到她的人。
萌用一只手捂住嘴巴以免自己尖叫,然后稍微靠近从信箱里面伸出来的「那个东西」。
那竟是某种小动物的前脚。
在她伸手去摸之前,就知道这只动物已经死了。好像是有人想把动物从信箱开口丢进去,可是无法全部塞入,所以露出一截在外面。
那只小小的脚,还有那片似曾相识的灰白色毛皮,都已经被冬天的温度冷却了。
从信箱被撑开的缝隙往里看,还可以看到小猫的喉咙上开了一个深深的伤口。
萌吓得脚都发软了。
从身体深处传出来的强烈颤抖,让她几乎站不稳。
为什么?
她把颤抖的手指伸出去,摸了摸毫无反应的小猫背脊。
再也听不到那个撒娇讨食物吃的可爱喵喵叫声了。
她在学校里经常抚摸的柔软毛皮,现在却因沾上凝固的血迹而变硬,跟以前的触感截然不同。
为什么?
她忍不住痛哭失声,呜咽得快要无法呼吸。
为什么有人做得出这么残忍的事?
◆
萌独自把倾覆的沙发翻回原位。
她本来还想继续整理其他家具和四处散乱的物品,但是她听见隔壁或是楼下的住户回家的声音,所以也不好意思继续吵闹。
萌正待在自己的公寓里,没有开灯的客厅在逐渐变暗的夕暮时分,看起来简直像一座废墟。
她是直接穿着布鞋走进来的,因为找不到遥控器也没办法打开空调,此时她穿着大衣又没有脱鞋的打扮,就跟待在寒冷的室外没两样。
遮住公寓景观的高楼大厦,陆陆续续从各个窗口透出温暖的亮光。如果从外面看过来,萌所住的公寓一定也有很多户人家已经开灯了吧?
她不时可以听见门外走廊或是阳台那侧传来声音。人们生活的声音、孩子们的脚步声、欢乐的笑语声。
那平凡安稳的一切,对现在的她来说好像已经变得很遥远了。
遥远得仿佛永远无法再回到那个世界。
萌孤单地坐在颓圮的客厅里。
窗外的天色已经变暗,但是如果拉上窗帘、打开电灯,就等于是大声昭告所有人「这个房子的住户已经回家了」。
因此,萌只好抱着膝盖坐在漆黑一团的客厅里。
她没有留下只字片语就偷偷地跑到这个地方来,如果太晚还不回去的话,晴香姊姊一定会很担心吧?
她心想,就算还不想回去,至少也得先打个电话跟晴香姊姊说一声才行。但是,她一想到小猫被塞进门口信箱里的事情,就怕得浑身打颤。
那只猫的事情该怎么解释呢?
非得解释不可,但是她很清楚小猫是被自己害死的。
因为萌宠爱那只小猫,才会害它被杀死。要不然,就没办法解释凶手为何要大费周章地把猫塞进信箱了。
如果不是碰上萌的话,或许它就不用遭受这种下场了。
最好还是别让也很疼爱小猫的真以子知道这件事吧?她一边想,一边无意识地摸索手机,然后她才注意到──
手机不见了。
这么一说她也发觉,的确好一阵子没听见原本不时响起的讯息通知铃声,和未显示号码的来电了。
「奇怪?」
她翻了一下书包,也在沙发四周围找寻,但她就是找不到自己的手机。
或许是在来这栋公寓的途中弄掉了。她又仔细地在坐着的位置附近来回摸索,也把手探进书包底部,还是没有找到。她好几次错抓成日志手册、铅笔袋,或是那个绑着红线的稻草人,心中不禁越来越焦虑。
把杂物塞回书包后,萌从堆在沙发左侧的报纸下找到家里的电话,急忙试着拨打自己手机的号码。
只有耳熟的机械式声音回答她:
『您所拨打的号码无法接听,请稍后再拨。』
萌反射性地想到琉璃住的医院。
当她把书包掉落在地上时,因为太过惊慌,并没有详细确认东西是否全都捡起来就离开了。一定是在那时候弄掉的。
「怎么办呢……」
她自言自语时,刚刚找到的电话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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