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翼默示录0-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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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黑之兽出现了。是这样吧'
'就是如此。黑之兽出现的地点,就在于与须左之男单元一起挖掘出来的茧。而且那里,也是他进行精炼试验的场所'
凌月秀一郎接触了境界,黑之兽从境界现身。注意到这点的话,的确可以说是他的实验将黑之兽放出于世。
塞利卡沉默起来。长发无力地从头上垂下到胸口。双手在膝盖上,紧紧握紧了拳头。
'父亲还活着吗'
'不明。他的实验是在黑之兽出现的同一场所,同一时间。也就是最先遭遇的。但是如果能从凌月秀一郎那里听取详细内容的话,说不定能得到某些与黑之兽相关的手段'
话说至此,库拉维斯身子无力地沉进轮椅。吐出了一口又深又长,饱含疲劳之色的叹息。
吸血鬼到了这种岁数也会疲惫啊,拉格纳抱起了微妙的关心。
'黑之兽。那是自境界现身的怪物不,境界这东西,不是人类所应触及的东西。人类尚且幼稚,若非幼稚也无好奇心,不会触及境界了'
带着传承下来的诗歌或是童谣一般的沉重,库拉维斯的声音缠着疲劳之色。
'人类很快就要移向下一个'阶段'了吧。但这并不是为此而进行的'破坏'。而是'杀戮'非阻止黑之兽不可。若是做不到'——
我们就会确实地被毁灭。
库拉维斯沉重的话语,不知为何让拉格纳意识的一角,掠过了违和感。
那只是一瞬即逝,拉格纳本人完全理解不了的程度的东西。能理解的是库拉维斯与雷洁尔,同样都是吸血鬼,根本没有哪处是根本上完全不同的存在,这样。
而且比起那些些细的违和感,这个时候的拉格纳正因库拉维斯预言一般的发言而心情沉重。柔和的语调中所蕴含的真实意味,如冰一般寒冷。
就如同库拉维斯已然看到人类灭亡的未来断片过一般。
'光义恢复以后,我还继续拜托他搜索凌月秀一郎。诸位如何行动就任由诸位来判断。但是'
忽地,紧张感解消了一癳3,库拉维斯柔和地微笑起来。
'在这眼下,先慢慢休息吧。与黑之兽b5牟凶医哟ナ奔洳欢塘耍峙录词棺约好挥凶⒁獾狡@鸵惨丫蓟盍税伞h罂珊夯嶙急负梅考洌馄诩渚驮谡夥考渖缘劝桑�
如同对远亲的孩子嘱咐一般地说着,库拉维斯带着范克汉与雷洁尔一同离开了应接间。
接着,没等多久范克汉就回到了应接间,带领拉格纳与塞利卡走向二层的客房。
虽然和光义不同没受什么重伤,但也没有什么从这里匆忙出去的理由。
拉格纳与塞利熄想起了身上的疲劳,于是感激地接受了库拉维斯的好意。
2
库拉维斯的城堡拥有广大的领地,不知为何被封于夜色之中。昏暗的天空中覆盖着厚厚的云层,从缝隙中能够看到圆月的银面。
并没有在作为休息场所的客房中所给的优雅床铺上老实地躺着,拉格纳闲逛到了城中所围的庭园中。
一边漫步,一边徐徐将眼前的景色与并不鲜明的记忆中相对比。
拉格纳被带到蕾洁尔的城堡中,拜访阿鲁卡多家很多次了。但并不是现在所见这尖塔突出的阴森古城,而是更为豪奢而满溢着优雅的城堡。
本应是绽放着无数蔷薇的庭园,现在则是只有不能插手任由风化的藤蔓的废园。
如同错开了时间一般,空气的味道相同,但眼见的东西却不一样。
不只是建筑物与庭院。拉格纳所知的蕾洁尔是更加大人一些的。梵克汉并不是壮年男性,而是白发的老人。
蕾洁尔的城中,并没有居住着叫做库拉维斯的人物。
考虑到——。
'啊,喂,小兔子!
暗云下迈步前进的拉格纳,因废园中伫立的娇小人影而中断了思考。
如同兔子耳朵一样向上伸出的黑蝴蝶结摇动着,比记忆中更加幼小的蕾洁尔轻巧地转过身。
'有何贵干?为何妾身要非让你这种风情地称为兔子不可?'
相当不愉快地,蕾洁尔以稚嫩的声音说到。
面对着以轻蔑眼神抬头望着自己的少女,拉格纳吐出来似的笑起来。
'哈,就算看起来是个大眼睛小鬼,这气人的说话方法还是老样子啊。反而更安心了'
'你,太自以为是了。碍眼'
'哦哟。这还真是啊'
蕾洁尔摇着长长的双马尾准备走开,拉格纳捉住了她的肩。
'这边要问你丫的事比山还多呢啊'
'妾身跟你没有什么可说的'
'好了快回答,这边已经是从头到尾啥都不明白啊!'
即使提高了声音,这语气也没有变硬多少。拉格纳确实是这么觉得的。
蕾洁尔=阿鲁卡多。名字也分毫不差。
一醒过来右臂与右眼就动不了。在这充满了违和感的世界里,她是第一个遇到的记忆中所在的人物。
'你丫的话肯定知道吧!?到底是哪不对了。这里是哪。发生了什么!?'
'放开'
'回答我,回答了就放开'
'给我放开,无礼者!'
伴随着怒声空中落下了细小的闪电,正中拉格纳抓住蕾洁尔肩膀的手。
'呜哇!'
火花四溅飞散,拉格纳弹了出去后背撞在了后方的墙壁上。干枯的如同时间停止一般的硬枝,针一样扎进了身子里。
'好疼啊你干啥!'
'这是妾身的台词啊'
对着一边折断身上的小枝一边站起身子的拉格纳,蕾洁尔以能够射穿一般的眼神俯视着。
'从刚才就听到了,区区初次见面就装作何等的熟人一般。对你这等连教养的碎片都没有的野蛮人勿须再逞以口舌。妾身的品位简直要贬低了'
如同流歌一般,蕾洁尔对着拉格纳教训起来。但不管是刺耳的话语也好,轻蔑的眼神也好,对于现在的拉格纳来说怎样都无所谓。比起那一点来。
'喂谁和谁,初次见面?'
发出的声音有气无力
蕾洁尔则是一幅越来越不耐烦地表情。
'耳朵没烂掉吧?妾身和你。下郎'
吐出来的稚嫩声音,直接击打到了拉格纳的脑子。超乎预料的冲击。
'喂。玩笑开大了啊。你丫是蕾洁尔=阿鲁卡多吧?'
连她都不知道的话,还能有谁能保证有拉格纳这个人的存在。拉格纳头脑一片眩晕。
突然,觉得自己真的是没有居于过这个世界上的存在一般。
'可以接着和我谈谈吗,少年'
藐视着的蕾洁尔与困惑着的拉格纳之间,一个沉稳的声音插了进来。
拉格纳与蕾洁尔同时向着声音转身过去。
靠自身的手操纵着轮椅,库拉维斯缓缓地出现了。在遍是藤蔓的废园中库拉维斯的身影看起来如同幽鬼一般,看起来比背后的影子还要深色。
'蕾洁尔。我想稍微和这位少年谈一谈。好吗?'
'当然,父亲大人'
指尖稍稍提起裙边,蕾洁尔向老父亲行了一个仪态端正的礼。靴子轻轻敲了一下地面,脚尖稍稍离开地面乘着夜风离开了这里。
临走之际,一瞬间与拉格纳相对的眼神中,亲近的神色一丝都不存在,而是揣度一般困惑一般的眼神。
'你,看起来知道蕾洁尔啊'
对着目送着那幼小身影的拉格纳,库拉维斯嘴角浮着微笑说起来。
拉格纳胡乱地搔了搔头。
'啊啊。可是,我所知道蕾洁尔看起来长大了一些啊'
'呵。你清楚那孩子会成长成什么样的女士啊,这真是稍微有些羡慕'
完全是日常对话一般的说法,拉格纳却紧张地听着。
库拉维斯的话中潜藏着其他意思。拉格纳所知的蕾洁尔=阿鲁卡多,是现在这里的蕾洁尔成长后的姿态。
库拉维斯的眼睛与微笑的形状不同地眯细起来。赤红的瞳孔带着深思熟虑的神色,在这深处蕴含着拉格纳所无法理解的领域。
'拉格纳殿。记忆全部找回了吗?'
'那个,怎么说呢'
说着,拉格纳犹豫起来。自己对这个叫做库拉维斯=阿鲁卡多的男人一无所知。但是这个老吸血鬼却是,知道某些东西一般。
拉格纳所知的蕾洁尔,也是知道某些东西却什么也不告诉一般。
'还没,全部找回我这么觉得'
一边用手指尖使劲揉着脑袋,拉格纳一边回答着。脑袋深处生出了钝痛。
'啊啊,你。知道的话就告诉我吧。想的出来想不出来的我也不知道。这里是我所知的世界吗?差不多,脑袋都要坏掉了'
陌生的常识,陌生的街道,陌生的事件。六年前出现黑之兽的世界。
唔,库拉维斯一边双手相叠于膝盖上一边说起来。
'你所取回的记忆当中,最为新的年号能说出来吗?'
'二一九九年,不对过了元旦就是二二〇〇年了,吧'
'现在是二一〇六年,少年'
''
拉格纳沉默起来。库拉维斯继续说着。
'稍稍明白些了吧?这里不,这个时代,是你所生活的时代的九十四年前。也就是说你现在,存在于过去的时间轴上了'
冷静地吞下了突贯而来的话语,疑惑的头脑所理解的,是意外地与时间不相合了。
在库拉维斯说这些之前,拉格纳已经感觉到了。但是只觉得那种臆测很荒谬罢了。
由于记忆完全混乱了。那种事情是不可能的。自己居然在九十四年前的时代,关乎人类生死存亡与黑之兽战斗的暗黑大战时代。
'为何你会来到我们的时代,我也不清楚。以及能不能回到原来的时代,也不知道'
库拉维斯望着空中的银月。那景色微妙的助兴,向云间注下的微弱月光溶化一般消失掉了。
吸血鬼很长命,但并不能不老不死。恐怕库拉维斯的悠久生命已经快要走到尽头了吧。因此,九十四年后的阿鲁卡多家中并没有他。拉格纳注视着老吸血鬼青白的侧脸,察觉到了这一点。
'但是呢,少年。用浪漫的说法来讲,你来到这个时代说不定并不是残酷的偶然'
'什么意思?'
'你有着在这个时代担任的角色,由命运引导着。于是你的行动一直是反反复复,描绘着一个大圆'
一边用这种如同预言一般的语气说着,库拉维斯还乐在其中。
感觉到被当成了乳臭未干的小孩子一般对待,拉格纳板起了脸。
'那么想的话,那么我具体要担当何等的角色,也一并教给我不是更有趣吗'
'我什么都不知道哟,只是连在这里继续看下去都做不到的,无力老人哟'
库拉维斯青白的手伸向了迷宫一般的花坛。不止从哪里开始,这片花坛已经爬满了藤蔓。没有血色的指尖像是抚摸着藤叶一般地触碰着。
'我与这座城同样,已经被藤蔓所缠绕了。已经在这里不能动了。行动的不是我,而是活下来的人类们'
拉格纳不知如何回答为好,沉默起来。他所说的意思可以理解。但是在考虑库拉维斯所期待的事情,包括自己在内的人类会行动起来吗,能不能做到那种事情。
'有一句,可以问一下吗'
'凡是我所知之事但问无妨'
库拉维斯安稳的行事让拉格纳疑惑起来。拉格纳对于吸血鬼,抱有着更为残酷的印象。一边决定下来有着这种态度那样就好了,拉格纳观察似的看着乘着轮椅的老绅士。
'就看见到的而言,已经是相当的帮助人类了嘛。阻止塞利卡父亲的实验也好,为了打探关于黑之兽的话而寻找也好。你这样做不是毫无所获吗'
如果说这是为了人类而为,那就不那么想了。
'你,莫非在守护着人类?'
'守护什么的。没考虑过那么伟大的事情啊'
沉静地,库拉维斯的低语混着叹息。溶进了藤蔓一般密布的黑暗中,但绝非就此消逝,而是耳语一般辗转绕梁。
'不想其毁灭而已。人有人之道,兽有兽之道,鱼有鱼之道。为他们生息延续之术稍稍添一把力,我是如此希望'
滑也似的,库拉维斯的手指离开了藤蔓。那双手回到了轮椅的轮子上,沉重地滑着从花坛退身出来。
'有些累了,长话到此为止吧。我也差不多该回房间了'
'啊啊。老爷子就别太勉强了'
'哈哈哈,没想到能迎来让人类的年轻人关心的日子啊。活的长的好处啊'
发出肩膀都摇晃起来今天最愉快地笑声,库拉维斯滑动似的操纵着轮椅。在遍布杂草的废园通路穿行着,途中又转身向拉格纳。
'少年。以自己真心正直地活下去。这或许是你的前进之道'
即使离开很远,库拉维斯的声音也能清楚地听到。
再次动起轮椅。库拉维斯就这样回到了伫立在夜空中那厚重而阴森的古城中。
拉格纳留在原地没有动。因为连看护的必要都没有,现在也不用追上去推轮椅吧。
一边呆呆地眺望着库拉维斯离去,一边思考。
'以心正直,呢'
不用说也会这么做,如此觉得。
接着回头想想。
九十四年前。暗黑大战的最后。拉格纳暧昧的历史记忆中所有的,已经只有在哪年打倒了黑之兽了。
有着六个英雄。
那么这个时代,世界上某处也存在着六英雄吧。剑术的老师兽兵卫。白面,奈茵,梵克汉。还有一个没有残留在历史表象中的名字。
还有,勇希=照美。
如果能够找出放出黑之兽的凌月秀一郎的话,说不定能得到与照美相关的情报吧。
照美的话那么说不定会认识自己。也许还能找到回到原来时代的方法。再进一步,连结果他性命也
在这会工夫,注意到了右手已经紧紧握住了。
'嗯?动了?'
到刚才为止连指尖都一丝不能动的右手,虽然没有感觉但是手头已经可以动了。
(治好了吗?)
既然右手可以动了,那么就更能战斗了。可以说事态稍微好转了一些吧。
拉格纳再一次握紧了右手,向着阴森的古城大步踏出。
3
回到了古城中的拉格纳静静地在走廊,在古旧地附有门铃的房门前停下了脚步。
在等间隔排布的烛台照耀下的走廊如同在梦中一样充满梦幻色彩,同时也相当阴森可怖。火光摇曳但决不会熄灭的灯火。这让拉格纳除了感觉自己的气息以外,周围还有很多倍的幽影在蠕动。
气氛很不好。感觉到后备发寒,拉格纳靠近了门,带着一些迷茫粗糙地敲了敲门。
屋子里立刻传来了人的动静,轻轻的脚步声靠近了。
客房是有锁的但是客房的主人却没有锁上。没有丝毫警戒地打开了门,里面的塞利卡走了出来。
'啊,拉格纳,怎么了?'
'不,还想着怎么样了哎呀,意外地很普通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