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弹的亚里亚-第3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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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董店、装饰品店、鞋店、精品店、咖啡店……在琳琅满目的店家之中,有一扇自动上锁式的门。
看来这里应该就是通往上层——出租公寓的入口。
贞德输入密码打开门后,走进一台边缘镀金的电梯……这电梯又跟日本完全不一样了。首先,要用手打开外侧的门,走进里面并指定要前往的楼层——贞德按下三楼(地面那一层似乎是零楼,所以在日本来说是四楼)——之后,等内侧的门关上才会开始移动。
接着,我们来到三楼……走在充满之前闻到的那个欧洲独特花香的昏暗走廊上。
「就是这里了。」
贞德从长形钱包中掏出钥匙,准备打开似乎是她自己房间的三〇五B号房。
「真的没关系吗?」
「这里八区的房间是我个人的不动产,所以你用不着在意。我这一族的家是在十六区。」
「不,我不是在讲那种事啦……虽然都已经跟到这边了,不过让男性在一名女性独居的房间中过夜,呃,该怎么说……」
「我也是第一次让家族以外的男人进到房间中。不过,Que sera sera(顺其自然)啦。」
——喀嚓。贞德把门打开了。
因为贞德最后讲的不是日文,让我不太明白她到底是怎么打算的。不过……
简单一句话,我真的很不擅长应付这种状况啊。
我虽然以前也进去过蕾姬、亚莉亚跟理子的房间,不过那是女生宿舍,所以我多少在在心情上有所节制。
但这次是旅行住宿。别说是其他学生了,连身为前女性自卫官的舍监都没有。货真价实的两人共处一室,让我的胃都开始痛起来啦。
不过……我……
……现在真的、很想睡。
虽然巴黎还是冬季时间的下午六点,但换算成日本时间就是凌晨两点。
就算在飞机上有稍微睡过一下,但这样的时差还是比胃痛还要难熬啊。
香港的减一小时对我来说还没什么差,可是巴黎的减八小时实在太强烈了。
——真没辙。
我就借宿一晚吧。毕竟现在去找饭店也很麻烦,而且这附近的价格感觉很贵啊。
「……打扰了。」
就这样,我跟在贞德后面,走进她的房间——
闻、闻到啦,女生房间特有的香气。明明这房间应该很久没住人了,可是这种不知道该说是费洛蒙还是气味的东西看来还是会保留下来啊。
这种莫名像青草一样、清爽而充满洁净感……而且很像女性的香气,害我瞬间就清醒了。因为太香的气味造成的爆发性恐惧。
贞德「啪」一声打开电灯后,没脱鞋子就走进去的——是一间贴有靛青色壁纸的客厅。地板上则是铺着深褐色的木板。
还真是像法国电影中会出现的时尚装潢啊,有够成熟。
而我也跟着踏入那客厅中,但是在家却不脱鞋子……实在很不习惯。
因此我想要脱掉鞋子而转头看向门口,却见到鞋柜上陈列着满满地都是贞德的短靴与皮鞋,感觉完全没有让我放鞋子的空间。
「……你没什么高跟鞋嘛。毕竟那穿起来很不好行动,看来你很有身为武侦的自觉。」
我想说至少要先夸奖一下别人的房间,而如此说道后——
「不,那是因为我讨厌的关系。我的身高已经很高了,不想要穿了高跟鞋看起来更高呀。」
把行李箱放到墙边的贞德,却把嘴巴凹成了「へ」字形。
「……还真是意外。法国女人的理想不就是看起来很高挑的外型吗?那样比较适合像香奈儿衬衫之类的衣服……」
「你是在讲什么时代的事情啦,远山?现在巴黎贞德品牌的流行是像理子或亚莉亚那样『可爱』的外型呀。」
贞德打开暖炉,因为身高的话题而变得有点不高兴了。
似乎一下子就选错对话选项的我……
倒是不觉得贞德有她自己讲的那么高啊。应该还不到一六五才对。
不过,大概对她本人来说,还是会很介意吧?像她之前在女生宿舍的隐藏房间中试穿女仆咖啡厅制服时,也讲过类似的话。
「……」
为了不要再多嘴惹她生气,我只好拉上嘴巴的拉链,观察起房间。
因为贞德是个爱读书的人,所以书架上可以看到很多法文的书籍,桌上则是摆着蜡烛与看书用的眼镜。虽然这客厅看起来很时尚,不过……卧室倒是不知道该说女子力很高,还是很有少女风情。在这一点上就可以感受得出来贞德这个人在兴趣上的双面性啊。
在卧室里那张理子应该会很喜欢的洛可可风格化妆台上,摆着许多化妆用品与装饰品。感觉并没有整理得很整齐。
另外,在摆饰着水晶与十字架的玻璃柜上——周围刻有汉字「伊」与英文字母「U」的戒指并没有逃过我的眼睛。
我想那应该就是伊·U的学员戒指吧?
(贞德……原本是伊·U的成员,是我的敌人……啊。)
就在我回忆起过去被贞德的策略翻弄、为了保护白雪而奋战的那些往事时……
「从日本到欧洲来,就会有种好像在熬夜的时差感觉。你就喝杯咖啡,让自己清醒一下吧。我是已经习惯了,所以没什么关系啦。」
忽然从厨房传来贞德的声音。
于是我装作没看到那枚戒指……
「也就是说……如果回到日本就会有早起的感觉是吗?那对我来说比较难受啊。毕竟我很不习惯早起。」
坐到桌边,用闲聊掩饰过去。结果——
「那就不要回去吧。」
贞德竟然用眯细的冰蓝色眼眸看向我,说出了这种话。
「……?」
我接过杯盘上放着方糖的浓缩咖啡,不禁皱了一下眉头。
不要回去……那是什么意思?
虽然我想她应该是在开玩笑,可是贞德的玩笑都很难懂啊。
「——呵呵,做为欢迎,让我来弹奏一曲吧。」
贞德瞥眼瞄向我,踏着莫名开心的步伐走向墙边的直立式钢琴……打开琴盖,坐到椅子上,开始弹奏起来——『火刑台上的圣女贞德』。
那是我跟贞德在武侦高中再次碰面的那一天,她弹奏过的曲子。
是象征我们那段时期的回忆曲。
(总觉得……她好像看穿了我心中在想的事情啊。)
就这样,我欣赏着优雅的钢琴旋律……
……嗯?怎么节奏好像缓慢下来啦?
仔细一看,贞德她……晃啊晃地……
明明自己说已经习惯了,却忽然把头一垂……
睡、睡着了……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可以弹着钢琴睡着。
「喂、喂,贞德。」
要是让她倒下来也很不妙,于是我赶紧扶住她的背部……
「呼呀?」
结果贞德发出听起来很蠢的声音,醒过来了。
不过,她的双眼看起来很朦胧,依然还是很想睡的样子啊。
「Voulez…voussortlr pour prendrele pepas?」
「喂,拜托你讲日文啦。」
「……diner(晚餐)……我们去吃晚餐吧,远山。为了可以再清醒一段时间。」
让我扶着腋下站起身子的贞德,全身摇摇晃晃地走向衣柜。
晚餐……吗?虽然我肚子还不饿,不过毕竟机上餐点是在很奇怪的时间提供的,而且不怎么好吃。好吧,就再吃一顿好了。
于是我转换一下心情,把咖啡灌入喉咙后,等待贞德做出门准备。
贞德在水手服外面套上一件大衣,围起围巾……接着走进卧室,跪下一只脚,拿起化妆台上的香水瓶往裙子内侧轻轻喷了一下。
「那是什么玩意?」
「Divine No。6。Eau de Légère啦。」
「所以我就说,拜托你讲日文啊。」
「Eau de Légère没有日文,用英文讲就是Cologne。想成比较淡的香水就是了。」
走到我面前的贞德,散发出像女孩子的清爽香气……
「为什么要喷那种东西啦?」
害我忍不住微微脸红,而稍微抗议了一下。
结果贞德拉起围巾,有点可爱地遮住下巴……
「这是我祖母的教育。她就算到了七十岁,跟男性见面的时候还是会这么做。她说过『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给女人机会』,法国的女人就是这样呀。」
然后翻起眼珠,让白皙的脸颊微微泛红,说出这样莫名其妙的话。
女人散发出香气,男人给机会……?她到底在说什么?我完全听不懂啊。
我们穿过一楼那宛如宝石盒般的商店通道,来到香榭丽舍大道后……
「远山,机会来了。」
贞德忽然用她小小的手提包轻轻碰了一下我的手臂。
「机会?什么机会?」
「帮我拿包包的机会呀。」
「自己的东西自己拿啦。」
「就让我告诉你吧。当男女两人走在一起的时候,帮女人拿东西是男人的义务,也是荣誉呀。」
说着,贞德就把她那漂亮的羊皮手提包塞到我手上了。
搞什么,根本就不重嘛。真的拜托你自己拿行不行?
虽然我心中是这么想,可是贞德把包包塞给我之后,在一旁满足地眯起眼睛,抬头看向我。
接着,笑咪咪地勾住我的手臂了。
「做、做什么啦?放手。」
「有、有什么关系?一对男女走在夜晚的路上,表现得冷淡反而很不自然呀。」
我是不觉得有什么自不自然的啦……
贞德意外地很有力气,而已经开始想睡的我根本没有精神甩掉她的手。
因此,我不得已只好让她勾着我的手——回想起金女在新年时对我做的事……
走在夜晚的香榭丽舍大道、种植有欧洲七叶树的路边。
「那就是路易·威登(LV)的本店,算是在日本比法国更有名气的店。那边那是雷诺的展示中心。还有麦当劳呢。」
毕竟这里是贞德的老家,于是她很热心地不断对我说明着。
而实际上,香榭丽舍大道确实也很宽很长,不限于时尚界,也林立着各种领域的世界知名品牌店。
在转角对面甚至可以看到亚莉亚最喜欢用的那个什么什么斯汀·迪奥的本店呢。
「真的是什么店都有啊。」
听到我称赞着这个地方,贞德又露出得意的表情,开心地从一旁抬头看向我。
她那开朗的表情……
跟平常总是给人紧绷印象的贞德有些不同。
看来她在自己的国家,果然可以比较放松。
话说,我总觉得现在这个贞德——才是真正的贞德。
不过,这对我个人来说,还真是伤脑筋。
因为现在的贞德,非常可爱啊。当我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就发现到了,她偶尔会触碰到我手臂的……意外很柔软、尺寸很有气质、形状很完美的……明显不是肉体其他部位的……呃,总之碰到、碰到了啦!你的胸部、碰到我的手肘了啦!拜托你察觉一下吧,这个天然呆女人……!
在大道上当然也有几间开给观光客的华丽餐厅——
「要在这附近吃吗?」
「那种吵杂的店,我不是很喜欢。」
听我一问而如此回答的贞德,稍微再往前走一段后,转进一条巷子。
只不过是离开大马路就顿时显得安静下来的那条巷子中……
有一家并不会装饰过度、看起来很高雅的小餐厅。
挂在石头外墙上的银色小招牌上,印有四颗星星符号。
因为我们走着走着,巴黎的夜已深,这家店似乎已经关门了。不过——
当贞德走进那家有点年代、与餐厅融合的饭店中,一位站在狭小玄关大厅的女仆大姊就惊讶得全身跳了起来。
接着,她与贞德用法文交谈两、三句后……从柜台后方带来了一名微矮微胖、戴金框眼镜、八字胡、身穿衬衫背心加西装夹克的半老男性。
那位看起来像超级玛利欧经过精心打扮的男子,似乎就是这里的负责人。
男子慌慌张张走出来后,看到贞德便睁大眼睛,大叫了一声:「O mon dieu(噢噢,神啊)……!」
然后,一反他有趣的外表——
——唰!
非常庄严而恭敬地在贞德面前两步距离的地方跪了下来,将一只手放在胸前,眼眶泛泪地抬头看着贞德,说出似乎是表达欢迎的词句。
虽然我对法国的文化什么也不懂,但一看就知道这一幕情景所代表的意义了。
姑且不论外表如何,不过这位负责人想必就是以日本来说的武家——也就是有名骑士或士兵的后代。
而从贞德站着身子、态度凛然地对他打招呼的样子看来,他应该是初代贞德·达鲁克的随从的子孙吧?
原来对贞德的敬意……即使到了现代,也依然存在啊。
负责人站起来后,贞德对他用法文交谈了几句关于我的介绍,当中只有『Monsieur Tohyama(远山先生)』、『samurai(日本武士)』我勉强可以听得懂……
于是负责人便露出满面笑容,从饭店内部招待我们进入餐厅了。
我们坐到一张铺着白色桌巾、摆放银色食器的温暖餐桌旁之后——
「虽然感觉像是你靠关系进到店里来的啦……不过还真是有点正式的餐厅啊。我可不懂什么餐桌礼仪,没问题吗?」
「别在意。你就根据你自己国家的礼仪,放心吃吧。我们法国人对于有历史传统的文化都会抱着敬意。我也有特别交代要帮你准备一双筷子了。」
看着眼前被端上桌的一篮面包,我们进行着这样的对话。
就在这时,负责人忽然拿了一瓶葡萄酒过来,熟练地打开瓶栓。贞德确认了一下葡萄酒的香气后,表情凛然地说了些什么话,然后让负责人倒酒。
虽然他也帮我倒了一杯,不过……我想还是浅尝几口就好了吧。毕竟我可不想重蹈在香港的覆辙啊。
「餐点我叫得比较简单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