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我不懂爱-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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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你不能这么做!”夏子若几乎是条件发射地低吼出来,一直悬着的心就像是猛然被人刺了一刀,顿时碎了满地。这个极善于掩饰自己情绪的女人,这一刻,却什么也顾不得掩饰了,她一把拉住霍季恩的手臂,软言央求道:“求求你,不要这样。子鹏和婷婷是男女朋友,他爱她都来不及,怎么会伤害她呢?他一定不是故意的,这全是意外……”
那么冷硬的女人,居然也会展现出这副柔弱得近乎崩溃的样子?她带着哭腔的语调,因惊吓而泛起薄雾的眼眸,就像是一只被拔光了刺的刺猬,看似已有些遍体鳞伤。
这反倒令霍季恩怔住了。
不可否认,女人服软的样子令他十分受用,就连他眼睛里那丝清冷犀利的光也不觉淡去些许。
可夏子若尚未消化掉这男人有所缓和的神情,就听一直沉默不语的苏启遽然开腔:“够了!”他一把将夏子若拉到自己身后,然后不疾不徐地对霍季恩说:“想告人先拿出证据来。”
霍季恩以极其不屑的口吻反问:“你是什么东西?这是我和夏小姐之间的事情,轮不上你插嘴。”
苏启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语气却是不太客气了:“我是子若的男朋友。”
男朋友?
像是突然记起什么,霍季恩刚刚松动下来的表情,蓦地又冷冽起来。他前些天才思考过的问题,没想到答案来得这么快——这女人果然是有男朋友的。
事实上,别说霍季恩了,就连夏子若都被这个称谓惊到了,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她终究没吱声否认。
不等霍季恩心里无端生出的那丝异样的错觉退去,苏启已从卡其裤的侧兜里掏出名片夹,甩给对方一张名片:“如果你要告子鹏,那从现在起我就是他的辩护律师了。你有什么事找我就行了,请不要再骚扰子若了。”说完,他就拽着夏子若的胳膊,十分强势地把她拉出了病房。
房门“砰”一声合上,霍季恩的脸色已不是阴郁可以形容的了,他三两下就把那张名片撕了个粉碎,一脸愠怒地腹诽道:好一个夏子若啊,居然还带了个律师男友来挑衅他!
默默守在病房门口的姜平快要吓尿了,他先是看到苏启拽着夏子若出来,紧接着就听到屋里传出一阵闷响,像是果盘被人掀翻的声音。
姜平还在对老板的震怒深感惊魂未定,苏启已冷着嗓子问他:“夏子鹏呢?你们把他怎么样了?”
姜平再一次被他的气势压制住了,结结巴巴地回道:“没……没把他怎么样。”他忙不迭向保镖使个眼色,“还不快把那个男孩带过来!”
不到两分钟,一位黑衣保镖就拎着夏子鹏的衣领,把他从隔壁的某个房间带了过来。
夏子鹏嫌弃地甩开对方的手,“别碰我!”
夏子若乍一看到弟弟,眸光忽地变得焦灼起来,她箭步冲上前,颤着手摸了摸夏子鹏的额头,“你也受伤了?”
夏子鹏可不是也受伤了,他头上绑着条白纱布,隐隐有血迹渗出来,但他无所谓地摇了摇头,“我没事儿,小伤。”他刚才一直被霍季恩的人关着,现在终于被放出来,他只关心一件事:“婷婷怎么样了?我想去看看她。”
苏启回道:“你女朋友没事,有她哥在。”他只想尽快带姐弟俩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我们先走吧,出去再说。”
“嗯。”夏子鹏闷声应了,然后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三人走出住院楼,夏子若被冷风一吹,混乱的情绪逐渐清醒过来。
她站在门前的台阶上,双臂抱肩,负气地瞪着夏子鹏,“你怎么这么不小心?万一霍婷婷要是有个好歹,我们怎么跟她哥交待?!”
“不是我。”夏子鹏犹豫了一下,垂着头说:“是霍季恩找人跟踪我们。那些人要打我,我才骑摩托车带婷婷跑的,可对方一直开车穷追不舍,后来我们被他们的车别了一下,才摔出去的……”
“你说什么?!”夏子若的眼角眉梢飞快地掠过一抹惊诧。
苏启显然也警觉了,追问道:“子鹏,你说的是真的?”
“嗯。”夏子鹏烦躁地挠了挠头。
苏启当即释然,这下霍季恩是绝对告不成夏子鹏了,他马上又问了些细节:“车祸后有人报警么?是谁把你们送到医院的?”
“……都是他们的人处理的。”夏子鹏一五一十地答道。
夏子若的眉头越皱越紧,她几乎可以脑补出一场险象环生的逐车大战。那场面,她光是想象,都惊悸不已。
而始作俑者,竟然是……霍季恩!
她克制不住地咬紧了牙齿,说:“苏启,麻烦你先送子鹏回家。我还有点事儿。”说完,她就转了身,疾步返回住院楼。
第九章
夏子若觉得她果然不该对霍季恩抱有一丝丝的侥幸心理,他答应给她一个月的时间处理那对年轻人的恋情,她就轻信他了。可事实证明,大魔头的冷酷本性根本不会有所改变,他还是自己出手了。
vip病房。
霍季恩负手站在窗前,比例完美的颀长身躯浸淫在温煦但不刺眼的阳光里。可这光,终究化不开男人周身的冷寂。此刻,没有人知道他脸上带着怎样的表情,而他的背影就像是一朵高贵冷艳的高岭之花,那缕从骨子里散发出的寒气,在盛怒过后尤甚。
当夏子若脚下生风折返病房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
守在门口的保镖认出这女人刚来过,也就没拦她。她推门闯进病房,包裹在黑色紧身铅笔裤下的修长美腿不受控地朝霍季恩走去。
然而,就在他循声转过头的一片刻——
夏子若陡然扬起手臂,“啪”地抽了他一记耳光。
一切都发生得太迅速、太突兀,以至于霍季恩根本没时间反应,那张英俊的侧脸就生生挨了一巴掌。
清脆的掌掴声落下,病房里的空气似有一瞬的冷凝。
错愕须臾,霍季恩一把攥住了夏子若还在微微发颤的手腕,他反手一扣,就压着她的手肘,把她整个身子都抵在了沙发侧背上。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面色阴翳,嗓音低沉:“你是不是疯了?”这女人的一身刺刚被他拔光,不承想这么快又长出来了。
夏子若的胸口积郁着一团怒火,但眼下,被这个浑身戾气的男人牢牢地钳制着,她就连想反抗,都使不出一点劲儿,顿觉心里烧起来的那团火更猛了。
“霍季恩!”稍一失控,她就直呼出了对方的名讳,然后把自己的愠怒全用凌厉和颤抖的口吻宣泄了出来:“你才是疯子!你难道不知道今天子鹏和婷婷的车祸全是拜你所赐么!就算他们不该相爱,你也不至于使出如此卑鄙的手段吧!”
霍季恩手上的力气半点没松,英挺的身躯竟是朝夏子若欺近过来,“夏小姐,我怎么卑鄙了?你说说看。”
两人之间骤然缩短的距离,顿时令夏子若的心狠狠一颤,她整个人都被来自这个男人的危险气息包裹住了。在这个无声对峙的瞬间,无论是两人鼻腔里充斥的消毒水气味,还是耳边隐隐回旋的医疗仪器运转的声音……周遭的一切似乎统统淡去了。只剩下彼此眼里那个小小的倒影如此清晰,一个火一样怒气中烧的女人,和一个冰一样冷酷寒冽的男人。
夏子若到底还是没有退缩,她杏目瞪圆,凶巴巴地盯着霍季恩,“你难道不知道这世上有着多少你意想不到的伤害吗?你居然派人跟踪自己的妹妹,还指使他们打子鹏……我现在想来都觉得后怕,万一他们受的不是轻伤,谁来担这个责任?”
原本忍耐力极强的女人,居然在霍季恩面前变成了一只炸毛的刺猬,夏子若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也许,每个人都有激烈的一面,特别是想要维护什么的时候。
不过,她步步紧逼的犀利模样,竟没招来霍季恩的任何反驳。
相反,他眉一皱,倒像是因这番话愣住了。
有那么一刹那,霍季恩垂下眼眸,浓密的睫毛遮挡住了他眼中那丝微变的光。似乎意识到什么,他再抬眸时,眸色已不如先前那般料峭,甚至还掺着一丝晦涩。
他悄然松开夏子若的手腕,就连声音都和缓许多:“你打也打过了,骂也骂过了,这下你能消气了吧?”
夏子若被他禁锢住的身体蓦地一松,笼罩在头顶上的那团戾气随之卸去,她还在对霍季恩猝然松动的态度感到不可思议,嘴上已经气呼呼地回道:“我看见你就生气!”撂下这么句话,她转身就走。
孰料,就在夏子若抬步的瞬间,她垂在身侧的手猛地再次被人拽住了。
刚放开她,现在又来,这男人不是有病吧!夏子若全身一僵,错愕地转过头瞪着霍季恩,“你又要干什么?赶快放开我!”
她这副一脸警觉的模样,落在霍季恩眼里,他只不以为意地扯了扯嘴角,“你有这么怕我么?你刚才不是底气挺足的。”语带戏谑地说完,他再自然不过地松开了夏子若的手,“你跟我来。”
男人的此番转变太快,夏子若一时有点不适应,她疑惑地蹙了蹙眉,跟在霍季恩身后走出病房。
趴在门上偷听的姜平还来不及把耳朵挪开,房门已霍然打开,他吓得脚下一个趔趄,连连向后弹开好几步。
他正紧张兮兮地观察着老板的脸色,就听霍季恩不悦地点了他的名:“姜平,你把今天的事情给我解释清楚。”
霍季恩在和夏子若定下一月之约后,他便交代姜平,不用找人继续监视霍婷婷了,也别碰夏子鹏那小子。可今天这帮手下竟然背着他搞出这样的事儿,他能不气么。更何况,他还为此挨了夏子若一巴掌,想想都觉得窝火。
姜平最怕霍总发脾气,他赶紧苦着脸解释:“霍总,天地良心啊!我确实把您的新旨意传达给保镖了,可他们这些五大三粗的人做事总是没轻没重的……”
闻言,霍季恩冷眸扫向走廊里的几位保镖。
他们的身高都和霍季恩差不多,一米八五上下,块头却是比霍季恩的完美身材足了些,统一偏壮。可此刻,在老板面前,他们哪里还有一丝一毫的肃杀气势,全都心虚地低着头,活像几条霜打的茄子。
气势这东西,果然一比就出来了。
霍季恩抬手比划他们一下,“你们今天谁有份参与,给我站出来。”
五位黑衣人一时踯躅不前,他们顶着苦瓜脸相互看了看,然后才硬着头皮上前一步,老老实实地站成一排。
大魔头教训属下的场面跟黑社会似的,夏子若想不惊讶都不行了,她抬眸看了看杵在自己面前的这堵黑色人墙,顿感压迫,于是默默向墙根儿退了退。
不料,霍季恩还没完,他沉着嗓子吩咐这些保镖:“你们给夏小姐道歉。”
关她什么事儿啊!夏子若心里大惊,急忙摆手,“不用了,不用了。”她可消受不起。
可对方显然只听命于霍季恩,他们纷纷低声下气地说:
“对不起。”
“我们错了。”
“……”
此起彼落的声音令霍季恩相当不满,“你们整齐一点。”
随即,医院走廊里轰然炸响一片齐刷刷的道歉声:“夏小姐,对不起!”
他们声若洪钟的嗓门,不仅把夏子若震得头皮发麻,就连护士站都被惊动了。几个小护士兴味盎然地溜出来看热闹,不时对夏子若指指点点。
就这么被推到风口浪尖,夏子若不由得花容失色,憋在肚子里的那股气早被尴尬湮没了。
她后知后觉地警醒过来,偏头瞥了霍季恩一眼,语速稍快道:“我知道是我误会你了。我气消了,你别闹了!”说完,她拔腿就走,哪还敢多待一秒。
直到闷头冲进电梯,夏子若的耳膜还在剧烈震颤,方才被男人紧攥过的手腕也隐隐作痛。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虚脱般地靠在了电梯壁上……
她真服了霍季恩啊,有他这么给人消气的么!
看着这女人近似于落荒而逃的背影,霍季恩那张面色始终偏冷的俊脸上,慢慢地,浮现起一丝极浅淡的笑意。
这下姜平傻眼了,老板遇到这么多糟心事儿,居然还能笑得出来?他该不会是被夏小姐那一巴掌打傻了吧?
姜平谄媚地把脸凑到霍季恩面前,“霍总,要不您也抽我个嘴巴,解解气?”
霍季恩漫不经心地把目光移向姜平时,已经恢复了一贯的清冷神色,他拍了拍特助那张比女人还皮滑肉嫩的小白脸,“你这张脸可消不了我的气。今天的事你也有份儿,你这个月的薪水没了。”
姜平的脸霎时皱成包子,早知道他也该加入那片齐刷刷的“对不起”啊!
第十章
霍婷婷的伤势不算重,轻微脑震荡的症状很快消除,她当天傍晚就醒了。准确地说,她其实早就恢复意识了,只是不愿意睁开眼。下午病房里发生的一切,她都躺在病床上听了个一字不漏。
霍季恩守了几个小时,终于见妹妹转醒,他的神色稍微松弛下来,“你好点了?”
霍婷婷一声不吭,别过头又把眼睛闭上了,也不知道是不想搭理他,还是真的身体不适。
霍季恩本来还想说些什么,但看她这副样子,他的薄唇只是动了动,终究没发出一个音节。良久的缄默,他既没开口,也没离开,他就站在床头,双手插在西裤侧兜里,垂眸看着妹妹那张苍白又执拗的侧脸。
夏子若说的那句“你难道不知道这世上有着多少你意想不到的伤害吗”,就这么猝不及防钻进他的耳朵,挥之不去。随之涌进脑海的,是如同老电影一般画面……
“哥,妈妈不要我们了,爸爸和你也会离开我吗?”十五年前,霍婷婷这样问他。
“哥,妈妈不要我们了,爸爸也离开我们了,你会永远在我身边吗?”十年前,霍婷婷这样问他。
“笨蛋,哥哥会一直保护你的。”他永远这样回答。
记忆中的,分明只是一些支离破碎的片段,一些断断续续的情绪,但此时此刻,这些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