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里的恋人-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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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接近夏佑川,只是为了认识卓晓涵,却没想到,从那个少年的嘴里,他听到了希落的名字。
第一次听到那个名字的时候,还以为只是发音相同,可是在那个冬日明媚的阳光下,当他再次见到她的一瞬,他已经知道,那就是她。
再见到她的时候,她已经长成了那样耀眼的少女,第一次见面,他就轻易试出了她的底线,她的一切动作从此都在他的预计中,她就像是他养的美丽的猫,他熟悉她的一切,知道该怎么逗弄她,怎么小小的惹恼她,但又不至于真的把她惹急,伸出利爪反咬。
他是站在舞台暗处纵观全局的人,他的计划并没有什么精妙之处,但走的每一步几乎都在预料之中,唯一的例外,却还是她。
“每当有不幸的事情要发生时,好像每一个人都会选择牺牲我……”
他一直忘不了那晚她说这句话时候的模样。
那天她险遭意外,受了很大的惊吓,他还记得她蜷缩在床上的样子,双手抱着膝盖,身后是漆黑的天穹,而她一身纯白。
她那样难过,却又不哭的样子。
那一刻,他莫名的觉得心痛。
“我承诺你一件事。”
所以,他如此对她说道。
“如果以后有一天,当我需要面对那样选择的时候,我绝对不会选择牺牲你……我承诺你。”
他最终完成了他的承诺。
当天动地摇的那一刻,当全世界都仿佛被倾覆了的那一刻,是他用自己的身体,替她挡住了最致命的那一击。
如果不是他用身体垫住那根倒塌下来的横梁,那么横梁上那已经露出了头的尖锐钢筋,就一定会在瞬间刺穿她的心脏。
而当他听到断壁那一头的她发出了那声微弱的呻吟时,他才终于放下心来。
一直告诉自己不能喜欢她,因为他的计划里不能有爱情,所以他看着她和别的人在一起,帮着她和别的人在一起。
可最终,他还是败在她手上,她要骗他,他就被她骗,她要利用他,他就被她利用,明知是陷进,在她一个微微的笑颜中,他也还是像傻瓜一样跟着往下跳。
原来他一直没有长大过,还是和小的时候一样傻。
他说我们很早就认识,她说我不记得我还上过幼儿园;
她看到他画小时候的她,她却连自己都没认出来,还总说画的很丑;
他说让他最难忘的是,在我很饿很饿的时候,有人给过我一块蛋糕,而她对他说,你不要扯开话题;
她说我怎么没早认识你,他说说不定早就认识了,只是那又怎么样呢……
他们遇见的太早,也分离的太早,当他再次遇见她的时候,她的身边已经有了另一个人,再不会有多余的空间,来容纳一段儿时的回忆了。
他说,你知道我最恨你什么吗……我最恨的是,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你,而你早已经不记得我了。
他从不曾恨她害他,他只是有一点恨她,忘记了他。
或许真是如此,错过一瞬,就是错过一生。
最终,剧痛让他逐渐失去了意识,在最后那一刻,他依稀又看到了小小的她——
在那一个被神遗忘的角落中,那些糖果般鲜艳浓郁的色彩慢慢淡去,他们依偎在一起的小小背影,被时光定格成了永恒的黑白。
属于他的永恒。
番外 卓晓涵:风之信
“卓总,这是您今天的行程安排。”
站在帝梵大厦最顶端的办公室里,几乎可以将这座城市的全景收入眼下,此刻我正站在落地窗前出神,直到身后传来秘书轻轻的声音。
“另外,这是C区地产的收购计划,李经理请您过目。”
“好的,谢谢。”
我点头,在真皮的沙发椅上坐下,这是父亲曾经的位置,如今已是我的专座。
六年前我还是卓小姐,六年后我已经是卓总裁。
骨瓷杯里是上好的蓝山咖啡,我轻啜了一口,随手翻开了那叠装帧精致的文件。
忘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已经离不开咖啡了,我总是那么容易对某件东西上瘾,这样真的不好。
李经理事无巨细,一贯亲力亲为,连一份计划书,都写的如此清楚详细,真不亏是父亲一手训练出来的人——
此次最大竞争对手,夏氏财团。
看到这一行黑体字时,我不由扬起了眉。
立刻就想到佑川在某天饭局上的话,他当时的表情,实在意味深长。
“晓涵,商场永远是商场。”
原来,就是指这个吗?
我轻轻笑出了声音。
“May,告诉李经理,就照计划书里写的去办,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我的秘书眼中流露出了一丝惊讶。
他们都知道我和夏佑川的渊源,所以李经理才这么多此一举的提醒我,其实他多虑了,我和他从来不是他们想的那种关系,至于外界至今还认为我们相恋过的传闻,不过是他们自己的想象罢了。
May毕竟是个聪明的姑娘,当然明白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于是她向我点头,收起了计划书,转而问道。
“卓总,锦苑房产的文先生今天又送来了一大束玫瑰,想要约您明天午餐。”
“花随你处理,另外告诉他我没空。”我简明扼要地说道,“还有,替我订去瑞士的机票,下个周末,我要去看父亲。”
“是的。”May点头,随后又忍不住八卦,“卓总,我觉得文先生很有诚意啊,您不如……”
“连我会对花粉过敏都不知道,何来诚意?”
我微微一笑,双手交叠,并非是我拒人千里,只是精力实在有限,无谓的人和事,我已经没有兴趣多加应付。
May吐了吐舌头。
“果然还是卓总见微知著。”她临走前不忘拍马,而当她在我跟前转身时,一阵馥郁的幽香瞬间轻盈飘来。
“Chanel5?”我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不由颇感兴趣,“男朋友送的?”
“嗯,他去法国出差的时候带回来的。”May喜滋滋地说道,“都叫他不要乱花钱了,真是的。”
很甜蜜的抱怨。
“真是体贴。”我微笑,突然心生欣羡。
比这矜贵百倍的东西我自然也都买得起,可是自问即使买到,也绝露不出May那样甜蜜满足的笑容,再漂亮再能干的女人,如果得不到一点恋人体贴的宠爱,终究都会是一种失色的缺憾。
表面再风光,也掩不住形单影只的苍凉。
May已经轻轻退了出去。
倦意就那样突然地涌了上来。
下意识地拉开手边的抽屉,那支细长的玻璃瓶就映入了眼底,它的模样还和六年前一样,一株紫罗兰色的小小花朵在水色中绽放,枝蔓柔韧纤长。
“只是觉得,一个女孩子如果一辈子都没有机会收到一束花,会是很遗憾的事。”
“你会对花粉过敏,所以只能送这个给你了。”
言犹在耳,只是那个人,早已经消失不在。
原来,我也曾经那样靠近过幸福。
即使那只是一个幻境,起码在那一刻,他眼中的温柔,只属于我。
依靠着柔软到极致的椅背支撑着身体,好像唯有这样,我才不至于被那骤然从心底涌出的剧痛击碎。
“如果……如果我不是你妹妹……”
“那么你……会喜欢我吗……”
“永远……不会。”
这就是他最后留给我的话。
他永远不会喜欢上我。
我花了一秒钟爱上他,然后就要用一生的时间去忘记他。
去忘记,我曾经爱上过自己的哥哥。
在他离世之后,我整理了他的遗物,他留下的大多数是画稿,剩下的,就是一张遗嘱的复印件,和一条项链。
我曾经花了一个下午去收拾,发现在那些黑白的素描画里,他画的最多的就是一个小男孩,数量之多,足以让我震撼。
我一直以为那是小时候的他,直到有一天,佣人在整理爸爸的书房时翻出了一些旧文件,并拿来给我过目,询问我是否可以扔掉。
在那堆旧文件里,我意外看到了一样东西。
那是爸爸在领养希落时候签下的文件,那里面是希落初到孤儿院时院方留下的档案,当看到希落七岁时候的照片时,我就什么都明白了。
曾经在认识他之后,我也学了一段时间的素描,因为我总想离他的世界近一点再近一点,所以今天的我可以很清楚的分辨出,那些有关希落童年时候的画稿,并不是在同一个时期画下的,素描中光和影的处理方式从稚嫩到成熟,绘画技巧的进步,显而易见。
那只能说明一件事,每一天,每一年,他都在画她。
那一天,我将他全部的画稿都封进了地下室,我再没有勇气保管那些东西,那个真相,让我落荒而逃。
之后关于他的一切我都拒绝知道,我甚至拒绝知道他葬在哪里,因为我不能知道,我不能再看到他,我知道我一看到他,我就完了。
我辛苦做出来的坚强,就都完了。
如果可以,我真希望我什么都不知道。
在他死后,佑川曾说,如果可以,他希望希落永远不知道这件事,他说他很自私,他不想从此他的妻子心里永远留着另一个男人的影子。
而我同样自私。
我同样不想让他留在其他人的心里。
他已经留给我那么深的痛楚,他在我心上烙下了永久的伤疤,所以他就只能永远留在我心里,就算是痛,那也是我一个人的。
一个星期之后,我飞到了瑞士。
这里不愧是世界闻名的疗养胜地,空气清新,绿树成荫,天气晴朗的时候,还能远眺到雪白的阿尔卑斯山脉,所以每一次过来的时候,我都会忍不住想,以后养老一定要住到这里来。
当我踩着鞋跟细长的高跟鞋,走进私人病房时,爸爸正半躺在床上看财经早报,最近他的身体已经大不如前,但每当公司有什么重要的动向,他还是会第一时间给出指示。
“夏佑川那小子有没有找你麻烦?”一见我,他开口就是这么一句充满火药味的问话。
我不禁笑起来。
“生意就是生意,爸爸,”我坐到他的床边,向旁边的法籍护士示意了一下,她点了点头,退了出去,我伸手替他拍松了枕头,让他可以靠得舒服一点。
“大家各凭本事罢了,哪有找麻烦一说?”
他冷哼了一声。
“他胆子倒不小,敢和我们抢地产。”
“佑川的确很厉害,”我并不吝啬赞美,比起他的能力,我靠的只是卓家丰厚的家底而已,“才六年的时间,他就将夏氏的资产扩大到了现在的规模,连华尔街的银行界巨头查理•;王,都说他是少见的金融奇才。”
“当初要不是那个老家伙融资给他,夏氏早就倒闭了!”
一说起这个爸爸似乎就特别动肝火。
“那个老不死的不是出名的刁钻么,真不知道吃错什么药了……居然被这样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给说动了。”
“可事实是,那个老家伙的确没看错人啊。”我眨了眨眼,忍不住笑道,“佑川只用四年时间就完成了当年和查理•;王的约定,他真的很厉害。”
“你倒是大方,还帮着他说话!”
爸爸又重重地哼了一声,我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当初还不是因为惜才,所以才那样不择手段的想要我和佑川在一起么?
“爸爸,我会努力打理好公司的,”当下,我认真地说道,“就算是我一个人,我也会努力不让你失望,让你可以放心。”
他闻言,禁不住有些意外地看着我。
“晓涵,你变了。”许久,他叹出了一口气。
“长大了嘛。”我只是微笑,心里却只剩下蔓延到舌尖的苦涩。
只因为他说过,想要我聪明一点,那么好,我就努力变聪明一点。我常想,我和他总是同一个妈妈生的,理应,不会差的太多才对。
“晓涵……”沉默了片刻,爸爸突然问我,“你还恨我么?”
六年前我曾经将他遗物中的遗嘱复印件和那条项链扔到了父亲的面前,哭叫着对他喊道,这一切都是你的错!我恨你!恨你!
那条项链就在他的脚边被摔开,那里面,是一张妈妈的相片。
“她从未爱过我。”
我一直记得那天父亲的表情,那样冷淡,疏离,冷硬,却又隐约流露出痛苦的表情。
“她嫁给我,仅仅是因为我有能力扩大她的家族事业,而她真正爱的那个人却是个没用的草包……她利用我为她的家族卖命,利用完了之后竟还留下那样一份遗嘱,把我一生辛劳的成绩留给她和那个男人的孩子……她甚至不打算给你留下一点东西,我不会原谅她,我也从不曾后悔那样做,你要恨我,尽管恨吧!”
六年前,我的确很恨他。
如果不是他,我怎么会遭受自己哥哥那样的报复,如果不是他,他不会死,而我也可以依旧单纯的活着。
可惜,这个世界没有如果。
而现在的我已经懂得,父债子偿,天经地义。
我是他的女儿,所以我理应替他赎那些罪,理应受那样的伤。
“这个世界上,我只有一个爸爸,”我缓慢而平静地对他说道,“无论你做了什么,你都是我爸爸,谁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然后,我伸手帮他掖了掖毯子。
“你好好休养,不要操心太多,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那一刻,面容永远冷峻的父亲,眼睛里突然多了一丝水光。
再回到这座城市的时候,已经是初夏了。
我走在卓家树木葱郁的庭院里,枝叶间盛满着斑斓的阳光,手机里是莫雪辰才发来的一条彩信,照片上是一个粉嫩粉嫩的宝宝,漂亮的要命。
这是佑川和希落的小王子,他们刚出生的儿子。
那一刻,我真是羡慕极了希落,她可以安心的做夏太太,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