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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部分

舍弃-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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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彩立刻三两步蹿远了。这什么人啊!
  褚文作为延陵守将,掌管这整个延陵的兵力,这样一个人物住的地方就有点……朴素了。
  颜彩推开……嗯……似乎是竹门,入目的便是一蓬紫竹,竹子下种着碧绿的野菊和宿苜。野菊、宿苜……这两样跟他在闽南的住处一样。也是,褚文一直是长情的人。
  “来了?”
  褚文的声音从竹林后边传来,同时还有落子的脆响。颜彩绕过去一看,果然见他在下棋。而一旁红枫下已然备了一桌子好酒好菜。
  “先生潇洒啊。不过你现在不应该是最忙的时候吗?”做为守将不应该战战兢兢地保证太子的安危吗?
  “嗯,是挺忙的。”褚文收起棋子,“我借口身体不适丢给别人了。”
  颜彩:……
  “过来坐。延陵美酒甘冽霸道,天下闻名,尝尝?”
  颜彩很有节气地摇头:“现在不能喝酒。”
  褚文点头:“王爷可好,一别多年,竟也没回去看看。”
  “我爹好着呢,放心吧。最近和倭寇打得不亦乐乎。”
  “所以没空管你,让你跑出来了?”
  能别提这个吗?颜彩怨念地斜了他一眼。
  “你别嫌我多管闲事;我也知道你并不愿意向人诉说,但不好意思,本人喜欢强迫别人,所以说吧,你为什么从闽南跑来这里?”
  “我不告诉你是不想让你卷进一些无谓的纷争里。”颜彩眼里有细碎的光芒,她看着他,神情犹豫不决,几次张口却最终把话咽了回去。
  褚文嘴角一牵,笑得温柔又安心:“说吧,我总是帮你的。”
  颜彩声音低哑:“皇上这些年越来越过分了。今年年初,简老将军在家中暴毙。简伯伯因为莫须有的罪名被褫夺了封号。皇上甚至还专门派人训斥了简伯伯一顿,也正因为如此,简家连发丧都不敢。”
  “什么?!老将军他……”褚文亦是满脸震惊和心痛,“你的意思是皇上派人杀的?”
  “是,都查清了。”
  褚文摔坐在椅子上,整个人被抽空了一般:“居然!我都不知道,我太混蛋了!”
  简老将军是褚文的恩人,他当年亦是先帝身边重臣,在战场上立下汗马功劳。先帝去世后,他便被各种借口贬斥,最后派去了环境险恶的南夷,可即便这样皇上还是不放心,依旧痛下杀手,谋害了一代功臣。
  颜彩咬牙切齿道:“这些年,昔日的功臣无不胆战心惊,他们不指望富贵就想活命,可即便这样也碍了咱们那位坐享其成的皇帝的眼!呵呵,也多亏太后还在,否则当年的老臣岂不全都化为白骨了?!”
  “皇上这是自掘坟墓!”
  “老臣反心日渐加重,父亲也无法置身事外。我却尴尬地掺杂在两派之间,所以这次出来一是联络关外的岑叔叔,二便是看看太子爷的态度,寻求合作。如果他有优待之心,我们又何必造反?多忍两年便是……”更何况造反哪有那么简单?长期的压迫使得很多昔日功臣失去了本心,毕竟权势如此诱人。
  褚文点头:“太子的确和他父皇不一样。”
  颜彩却垂目不言,眉宇间露出符合她年纪的愁容。黯淡的光线斜斜打在她的侧脸,唇角鼻梁和眉头连成优美的一笔。从这个角度看去她异常的成熟,不再如外表那样稚嫩。
  “你呢,你想过自己吗?”
  自己……这个词怎么会出现在她的生命中呢?颜彩扯起二皮脸,没心没肺道:“想过啊。顺利的话就嫁给太子,以后做皇后;嫁不了就让陆元嘉养着我,我就满天下游历去……”
  “你啊——”褚文指着她一副拿她没办法的样子,“老太君知道你出来吗?”
  “当然知道。她快被气死了,还打了父亲一顿,可是全被我孝顺地挡了。我爹每次惹她生气就拿我挡,真坑!”
  陆家人丁单薄,但父慈子孝上下同心,这点让人颇是羡慕。哦,这同心自然不包括其中的某两位,褚文笑问道:“朝云小姐可好,算算年龄及笄了吧。”
  “提那臭丫头干什么?”颜彩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整天跟我作对……”
  褚文失笑,陆家的两个丫头内里斗得翻天覆地,一对外那简直就是双剑合璧。
  颜彩托着腮,笑道:“先生你呢?延陵没有小姑娘打动你的?”
  褚文的父亲是简老将军部下,在一次作战中身亡,他的母亲早早病逝了。老将军为了他着想便将他托在了颜彩爷爷门下。褚文长了一副谪仙诗人的模样,眉目俊朗。当年他可是无数闽地姑娘闺梦中的男一号啊。不过在他年过而立时和晋安知府的小女儿轰轰烈烈爱上了。但姑娘家里不同意,褚文就带着姑娘私奔了,还是颜彩爷爷亲自带兵抓的人。褚文随即被贬到了延陵,姑娘也甘愿下嫁。可惜好景不长,姑娘难产,一尸两命。
  “我都几岁了骗不了小姑娘啦。再说让她看见,不理我了,我下辈子和谁过去?”
  颜彩心中一恸,却故作轻松道:“师母他们葬在哪里?”
  褚文潇洒一笑:“我心里。”
  颜彩故意把眼睛睁得大大,因为不这样她怕眼泪就聚集了:“那替我在你心里给师母送上一朵野雏菊。”
  “那自然。不早了,你也该回去了。”
  “你不打算送我?!”
  褚文豪饮了一杯酒:“送送送!麻烦的丫头。”
  “明明是你威胁我出来的!”
  “所以这不是没说不送吗?”
  “语气那么不耐烦……”
  ……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整章都在立Flag,所以关于结局有猜想的咩

  ☆、坦诚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道能不能看懂这一章,我写得很乱……Σ( ° △ °|||)︴
  另外,关于太子爷的问话颜彩到最后也是一个问题都没正面回答,可却成功把人哄高兴了。嗯,智商!
  PS:上章提到了女主妹妹的名字,可以猜猜女主的真名
  延陵又下雨了。
  颜彩趴在窗前无聊地接雨滴。她怎么觉得从济阳一路过来大半时间老天都在下雨呢?赵承安可真不幸。不过更不幸的是她可以躲在屋里观雨打琵琶,他却必须出门淋雨阅兵。
  延陵的兵很有精气神,太子爷肯定会满意。颜彩对褚文很有信心。当年褚文被贬,从底层士兵做起短短几年就跃至守将,这就是绝度实力。
  “我又输了!”
  身后传来高玄明懊恼的声音。
  顾青鸾温柔道:“高大哥承让的。”
  颜彩老脸一红,人家这个年纪才适合叫高大哥这个大哥那个大哥,天知道她当时叫的时候有多羞耻。
  “你确实比我厉害多了。甘拜下风,甘拜下风。”
  “你们俩恭维完了吗?”颜彩笑吟吟调侃,“既然你输了,那可得兑现你的承诺。”
  “不过外边下着雨呢,你确定要出去?”
  颜彩故意摆出一副讨债嘴脸:“你是不是想反悔了?”
  “反悔也轮不到你啊,这是我和顾小姐打的赌,有你什么事啊?”
  “好啊你,你这是过河拆桥卸磨杀驴呢!”
  “驴——”
  “哎呀!”顾青鸾挡在两人中间,一张俏脸急得通红,“你们俩怎么又吵起来了?”
  本来还跟火鸡似的两个人对视一眼,噗嗤笑了。颜彩揽过顾青鸾的肩膀道:“这你就不太懂了,这是我俩的趣味。”
  “吵架是趣味,那我可真的不太懂。”
  高玄明说:“走吧,虽然今天天气不好,但雨中赏景应该也不错。”
  延陵是个很奇妙的地方,它的建筑、风韵都带着烟雨江南的味道,然而它地势奇险,山势凌厉,河水急湍宛若狂扫而过的千军万马。整座城市如同出鞘利剑被包裹在烟雨杨柳之中,能饮血也能作诗。
  “哈——”高玄明满饮了一碗酒,感叹道,“好酒,劲道十足。这是什么酒?”
  “小二说就叫延陵米酒,这儿家家户户都有酿。”
  “不错不错。待会整一瓶带回去孝敬我……”高玄明突然看了眼顾青鸾,硬生生把话给转了,“哥。”
  顾青鸾仿若未觉,笑道:“那我也要,姨父还挺喜欢喝酒的。”
  “那你们都坐着,我去跟小二订上几坛。”
  颜彩的笑脸在阖上门之后就消失了。她今日是有目的出门的,本就计划找到时机独身呆一会。但是方才青鸾明显还在神伤,她却顺势实现了自己的目的,这让她有种在利用别人的感觉。这个感觉并不好。
  “咿呀——”旁边房间有女子推门出来了,颜彩抛掉情绪,撩了撩头发,若无其事地跟了上去。
  女子走到了酒楼的走廊最末端的房间,两个人一闪身推门而入。
  “奴婢见过郡主。”
  “起来吧。一路上可安全?”
  “都好,郡主呢?您的伤怎么样了?”
  颜彩笑了一下:“没事了。这个——”她从怀里掏出三张纸,正是之前从秦虎那里拓下来的虎符拓片和她后来重新记下的布防图:“青枝你带回去让安师傅尽快仿制出来,细节我都写清楚了。这个布防图你直接交给父亲。”
  “是。”
  “奶奶他们都好吗?”
  青枝笑道:“老太君越发精神了,就是想您想得厉害;王爷还在作战,王妃最近忙着给世子爷选世子妃;世子前些日子去晋安练兵了,二小姐最近倒是一直呆在王府没出过门。”
  颜彩翻了个大白眼:“谁问那死丫头了。你告诉父亲我这边一切顺利,不必担心。我待会下去定几坛酒你帮我带去给父亲。”
  “是。”
  “我不能出来太久,先走了。你明日再动身回去,今晚可以住在褚先生家里,我如果还有事就去那里找你。”颜彩语速极快地交代完事情,然后她嘱咐道,“路上小心。”
  作为输棋的约定,高玄明今儿彻底当了回散财童子。逛完吃完后,颜彩还拐着他去了趟胭脂水粉铺子、珠宝阁和绣坊。等三个人浑身湿哒哒地回来时,高玄明已经被买懵了。
  “你们女人真可怕——”
  “下次知道不能随便打赌了吧。”颜彩得瑟道。
  “高少爷!高少爷——”
  是松溪的声音。他撑着伞远远地跑过来,“哎呀,您去哪儿了,奴才找您找得快急死了。”
  高玄明把东西递给宫女,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发生什么事了?”
  “太子爷今儿淋了一天的雨,奴才想找你给号个脉,到处都不见您。”
  高玄明一拍脑门:“是我的错。我这就去。”
  松溪一手拽住了他好似防着他逃跑一样,一边对颜彩道:“颜姑娘,太子爷找您,您稍后过去一下。”
  颜彩想起那次被他诓的经历,高高的扬起了眉。松溪愧疚地躲了一下,接着很严肃地说道:“是、真、的。”
  颜彩过去的时候,太子爷披了件外袍斜倚在榻上正在看公文,一副随时准备就寝的样子。她看了眼外边不算黑的天,问道:“殿下您生病了?”要不然怎么会这个点就穿成这样。
  “咳——有些着凉而已。你坐吧。”
  “殿下叫我过来有什么事?”
  赵承安阖上了折子,他开门见山地质问道:“我昨晚看见褚文送你回来的。你认识他?”
  颜彩震惊:“你怎么会看见?”
  怎么会看见?呵——赵承安微侧首,不想让她看见自己脸上控制不住的自我厌恶。她那样明确地一字一字地拒绝了他,可他却好像什么都发生过一样继续关注着她,情难自禁地想接近她。这种感觉对于赵承安来说,屈辱又无力。他变成了被情爱操控的傀儡,但可悲的是颜彩依旧自由。而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则又是一次赤裸裸的操控。赵承安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一片冷意:“先回答我的问题。”
  颜彩有些发慌。整件事的最初她都没有妄想瞒过这群人,“颜彩”这个身份唯一的用处就是最快得接近他们,所以她也没有做任何动作去阻止他们探查。
  从济阳到延陵,这段时间足够霍沛然或者赵承安查明她是否是真正的颜彩。然而从松溪到赵承安——所有人都不动声色,他们待她一如既往,这让她十分不安,她不确定他们查到了什么程度。但有一点她是确定的那就是现在她还不想暴露身份。
  “他和我父亲相识。”颜彩模棱两可地答道。
  这个答案并不能敷衍到赵承安,他的语气渐重,但他竭力压抑自己的情绪:“褚文的履历我非常清楚。他一直呆在南方,我不认为你父亲有机会结识他。”
  颜彩却关注到了另外一点:太子这话背后的意思是他认为她父亲是北地官员家?在他心里把她误认成为了谁?
  颜彩思绪万千,而赵承安安静又冷静地看着他,他能读懂她脸上的神色,知道她在想怎么搪塞他。
  “褚先生在被贬来延陵之前,和他夫人在北方呆过。具体缘由殿下肯定知道。”颜彩这个回答其实还是什么都没说。
  她果然还是藏着掖着。赵承安说不出自己是失望还是习惯。他想起昨晚的一幕,两个人有说有笑地回来,颜彩在肢体动作上表现得很亲近褚文,他们看起来那么默契。就这样的画面让他耿耿于怀了一天。而现在,他依旧没有得到答案。
  就这样沉闷得寂静了片刻,从进来之后一直眼神游移的颜彩却突然道,“我很敬重他。”她盯着赵承安说道,眼睛睁得大大的直直地望向他,让他可以透过她的眼睛一眼望进她的心里。
  “我非常——敬重他。”
  她又重复了一遍。对于感情线并不算敏锐的颜彩来说,她并没有察觉到赵承安在吃醋,她这样说也并非在向赵承安解释什么。她只是在袒露自己的内心时下意识地想和人分享自己的情感,而这个人她选择了赵承安。
  赵承安却完全没有想到颜彩会突然这样坦诚,他讶然,眼里闪过几多情绪,最终他温柔又歉意地问道:“为什么?”
  颜彩陷入了回忆:“他,像是个诗人,可有时是个战士。混起来就跟个流氓一样,耍起帅全城的女孩子都恨不得嫁给他。”
  “包括你?”赵承安玩笑道。
  “当然不!他是我的骑射老师,他在教我的时候有多恶劣那些女孩子是看不到的!”看起来颜彩对那段时光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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