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司书-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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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凭妳一个武装司书见习生,就打算帮助邦特拉图书馆所追捕的『怪物』吗?」
「……你就是『怪物』吗?」
洛萝缇如此反问。
「我刚刚应该说过了,我就是妳们所寻找的『怪物』。」
札托坚决地如此肯定。
已经不该犹豫了,此时应该不管极度机密任务而立刻杀死他;不然就应该赶快逃走并请求救援,杀死这个男人——这才是理性的判断,这才是应当采取的行动。
然而不知为何,洛萝缇却留在原地。
她感到札托的话里含有一丝的谎言气息,有某些地方并不符合常理。
理性和感性在洛萝缇的脑海中不断相互争执,结果由感性获得胜利。
「……你以为这么说的话,我就会帮忙杀死你吗?」
「什么?」
「你还真是深思熟虑呢!的确,如果你就是『怪物』的话,我必须杀死你。不过,我不会天真到被这种谎话蒙骗过去。」
「妳说什么?」
洛萝缇拼命压抑颤抖的声音并接着说:
「你在说谎。」
札托的牙齿突然发出「喀哩」一声,并露出一副用理性将逐渐接近沸点的愤怒压抑下来的表情。
「别再说这些傻话了!快杀了我!」
洛萝缇心想果然没错,他还真是个不擅长说谎的人。
「如果你是『怪物』的话,我早就已经死了。『怪物』攻入邦特拉图书馆杀死不计其数的人,他会在此时此刻犹豫杀死一个人吗?」
洛萝缇清楚看出札托的表情带着些许惊慌失措。
「我只是寻求死亡,所以就算杀死妳也没意义。」
「只要我死掉的话,我的学长姐便会从图书馆大举出动,你就会被代理馆长,或是马特阿拉斯特先生这些厉害的人物围攻。
这么做应该比较好吧?」
「……」
「如果你认为『我是『怪物』,所以赶快杀死我。』的话,从一开始就不会说一堆废话,而会直接袭击我或代理馆长。我有说错吗?」
札托低下头沉默一阵子,接着便拾起头说道:
「原来如此,我倒没想到这点。」
糟了!洛萝缇的心中不由得大吃一惊。
说不定自己已经犯下了一个天大的错误。
「那就如妳所愿吧。」
语毕,札托将一只手伸向洛萝缇,洛萝缇立刻大步退向后方,她的身体猛烈地撞向堆积如山的煤炭袋,崩塌的袋子纷纷压在她的身体上,虽然洛萝缇知道会变成这样,但是她也只能这么做。
洛萝缇刚刚所站立的地板呈现一片焦黑。在黑暗的仓库中,札托的身体散发出火花,这也是从米蕾波可那里听过的『怪物』的雷击能力。
「真是个苯女人。」
札托一边说,一边将手伸向已经成为布袋垫背的洛萝缇,洛萝缇竭尽全身力量站了起来,并将身体上的布袋丢向札托。
札托不费吹灰之力地避开飞过来的布袋,不过洛萝缇已经争取到滚向仓库边缘的时间。洛萝缇站起身,并重新面向札托。
「……别动。」
札托的手又一次闪耀出青色光芒,洛萝缇马上朝着雷击的方向横向奔跑,看到攻击才闪躲绝对来不及,她只是一味地四处窜动,能躲过雷击的话就是幸运,除此之外,洛萝缇别无他法。
洛萝缇好不容易闪过第二次雷击,后方的煤炭袋瞬间崩裂,纷纷掉落至洛萝缇的身上。
「我叫妳别动。」
当洛萝缇跑到仓库的出入口时,札托的雷击已经袭来。就在身体接触到门的前一秒,雷击早已击中整扇门,门的铰链立刻应声断裂,洛萝缇闪过倒下来的门。
虽然没办法逃跑,不过门已经打开倒是不幸中的大幸。
只要想办法再闪过几次雷击,之后就从这扇敞开的门跑向外面……
就在此刻,她留意到不寻常的地方。
再闪过几次?
为什么我可以闪过雷击?自己的格斗术并没有卓越到可以闪过等同于光速的雷击。可以闪过雷击的,明明就只有可以预知攻击的马特阿拉斯特先生一个人而已。
札托的手再度发出亮光,下一个雷击落向洛萝缇。
然而,洛萝缇却停下闪避这次雷击的动作。
这道必杀的雷击打中洛萝缇所站位置旁边的两公尺处,火花虽然烧伤洛萝缇的赤脚,但是那只不过是轻伤而已。
「……」
札托不禁沉默不语。
他并没有施放下一道雷击。这并不奇怪,打从一开始他就不打算击中洛萝缇,用雷击打开门,也是希望她从那扇门逃出去。
「……你真是温柔呢!」
洛萝缇如此称赞。
札托难为情地移开视线。
「我还是不认为你就是『怪物』。在短短一个月之内,要怎么做才会有如此心态上的变化呢?」
「够了吧,快点从那里逃走。」
「逃走之后要做什么?」
「去叫其它武装司书过来,不管是哈缪丝=梅瑟塔或是任何一个人都可以。」
「你还是坚持如此吗?倔强也要有个程度。」
洛萝缇的话一说完,札托便以非常认直一的眼神瞪着她。
「洛萝缇,倔强的是妳。」
「……是我?」
札托点头表示同意。
「为什么妳都已经做到这个地步,就是不杀掉我?杀我的理由应该相当充分,光是报出『怪物』的名字并向妳攻击,妳应该就有十分足够的理由杀死我才对。
妳却从全身上下竭尽勇气,不断重复着不必要的辛苦,就是坚持不杀死我。帮助我的任务有那么重要吗?」
这次反而换洛萝缇哑口无言。的确就如札托所说,自己正在拼命地寻找不动手的理由。
因为这是哈缪丝交代的任务吗?不、并不是这样。洛萝缇因此回答:
「我只是无法接受而已。
为什么你总是一直思考杀死人或被杀死这些事呢?
你应该有一些令你苦恼的事吧?所以你才想要死吧?我说过我会帮助你。你就放宽心情让我帮助不是很好吗?」
「……」
「请不要一直思考死亡或被杀死这些问题。」
「够了。」
札托出声打断洛萝缇的话。
「别再讲了,我去找其它人杀死我。」
「札托先生……」
「别跟我说话!」
油灯已经被札托的雷击打破,勉强残留下来的火苗也消失不见,仓库陷入一片黑暗。
洛萝缇认为继续待在这里也没办法有所进展,因此她背向札托准备定出门口。
「……我还会再过来的。」
「妳还要来做什么?」
「我不知道。不过如果我不再过来,事情便会停滞不前。」
「妳不怕我吗?」
「……还好。」
最后,洛萝缇提出一个问题:
「为什么你不杀死我呢?」
札托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就在洛萝缇转身走出仓库的时候,她听到从黑暗的另一侧发出一道细微的声音:
「……因为我已经不想再杀人了。」
洛萝缇回到已经毫无人烟的保安官派出所。她坐在沙发上并将报纸置于膝盖,恍恍惚惚地让思绪在脑海里纷飞。
札托到底是谁呢?
依照常理思考的话,他就是『怪物』。他拥有与『怪物』相同的能力,并且说出自己就是『怪物』,可是他又是个不符合『怪物』形象且过于温柔的男人。
接下来该怎么办?既然是极度机密的任务,就必须帮助他才行。
不过,如果他就是『怪物』的话,这个举动将会是严重的背叛行为。
要帮助他吗?还是不帮助他呢?要服从哈缪丝的命令吗?还是……?这些问题让洛萝缇相当烦恼。
就在此时,她的脑中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洛萝缇,听得到我的的声音吗?)
是洛萝缇的直属上司——米蕾波可传来思考共有的讯息。洛萝缇慌慌张张地从裤子的口袋里拿出一块印布,这块小绣帷上缝有米蕾波可的头发,是一种可以帮助使用者执行思考共有的魔法道具,洛萝缇若不藉由此样道具就无法响应思考共有。
(我听得到。)
(好。妳现在的所在位置离我很远,所以我没办法持续很久。关于路易蒙先生的『书』,妳处理得如何了?)
话说回来,自己现在的任务是搜索路易蒙的『书』。因为现在被札托的任务搞得一个头两个大,所以早就忘了自己原先的任务。如果将现在的情况老实地全盘说出,似乎会牵涉到极度机密任务,所以洛萝缇打算先保持沉默。
这么说来,代理馆长曾经说过札托就是偷走『书』的犯人,虽然不知道情报真伪,但是洛萝缇还是决定先将这件事报告上去。
(有一位拥有重大嫌疑的人。接下来我会仔细观察嫌犯的动向。)
(……做得不错。)
米蕾波可的惊讶一同沉静地传达过来,她似乎不认为洛萝缇能够独力解决这件事。
(不过因为情况很复杂,目前还没办法完全把握现况,所以我能够判断的部分仍然不足,详细情形待整理清楚之后将会再行报告。)
(有办法夺回『书』吗?)
(目前还不清楚。虽然有一位疑似偷窃的嫌犯,不过还没调查清楚他是否还将『书』留在身边……)
(我了解了,妳应该记得最优先的任务是夺回『书』吧?)
(我知道。)
洛萝缇不敢回答现在不是做这件事的时候。要是说出这句话,米蕾波可一定会怒不可遏并从邦特拉搭飞机飞过来骂她一顿。
(接下来我将会调查关于犯罪的动机。)
(……这个不用调查。)
(咦?)
(杀了他。)
洛萝缇不禁倒抽了一口气。
(犯罪的原因只要在图书馆阅读他的『书』就行了,没有必要放他一条生路。)
(……)
洛萝缇哑口无言,因为自己并没有办法对这个指令点头同意。
(原来如此,妳还在犹豫吗?)
米蕾波可的失望感连同思考一起传了过来。
(我希望妳能早点发现,妳的那份天真正在阻止妳的成长。)
(……那个……)
(……我期待妳能带来好消息。)
米蕾波可的力量似乎已经到达极限,思考共有也随之切断。洛萝缇将整个身体靠在沙发椅背上,并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为什么大家总是离不开打打杀杀这一类的话呢……」
洛萝缇握紧拳头并槌向沙发,接着便一直注视着握紧的拳头。
她突然回想起路易蒙尚在人世时的往事。
半年以前,洛萝缇的训练教官一直是由路易蒙负责,在路易蒙死后才换成米蕾波可。
「妳为什么不拿枪呢?」
路易蒙曾经问过这个问题。
「妳的战斗能力并不低。说明白点,我觉得妳已经比我还强了……」
路易蒙一边说,一边用食指指着洛萝缇,并摆出有如手枪击发的姿势。
「是在不使用剑或枪之类武器的情况下啦。」
路易蒙的武器是一把附上刺刀的小枪,他能够充分发挥自己的巨大身躯及腕力,不费吹灰之力地使用那把过大而不易使用的武器。相较之下,洛萝缇的武器就只有缠着粗草绳的拳头而已。
现在大部分的武装司书都同时使用枪与剑两种武器,接近战就用剑,远距离攻击则使用枪。
除了像马特阿拉斯特这类特别强化其中一种技术的人,或是像哈缪丝拥有特殊能力的司书以外,其它大多数的人都是采取此种配备,洛萝缇却没有选择这种最合理的战斗方式。
她选择的则是最不合常理的格斗战。
「我讨厌枪枝。」
洛萝缇如此回答路易蒙的疑问。
「为什么?」
「因为枪械太容易杀死人了,就算不想杀害对方,也会无法控制。」
「妳真是个温柔的孩子。」
路易蒙一面说,一面开始烦恼。
「不过,不杀死人而战胜对方,可是比杀人战胜对方难上好几倍哦!妳必须比对方强上数倍、聪明好几倍才行,可是妳既没有如此聪慧、也没那么强壮。」
洛萝缇无法反驳路易蒙的话,因为现实上就是这么一回事。
「我们的工作归根究底就是管理死亡。将现今所存在的东西变成过去,并将其封印在过往的记忆之中。救助人是基于伦理,但并不是义务。人们会对妳不杀人的行为加以责难,却不会加以称赞。
即使如此,妳还是打算抬头挺胸地说自己不想杀人吗?」
「是的。」
路易蒙叹了一口气。
「妳或许不应该成为武装司书,我总觉得妳的信念总有一天会引起一些致命的伤害。」
「……就算是这样,我也会加油的,直到不杀人就能战胜对方为止。」
路易蒙很担心地注视着如此回答的洛萝缇。
到了现在,她才回想起当时的事情。
『为什么不杀了我?』
没错,札托如此问道。
洛萝缇自己也很清楚,最确实的解决方法就是杀死札托。
如果他是『怪物』的话,就必须杀死他才行,路易蒙的『书』只要之后再行寻找就可以。既然札托是神溺教团的一员,那大概会无法发现他的『书』吧?虽说如此,但是首要之务还是必须杀死他。
就算事关哈缪丝的命令,但是服从这道命令的理由也早已逐渐淡化。如果哈缪丝是在不知道他是『怪物』的情况下下达命令,那么这个命令应该等同无效;如果是在知道的情况下下达这个命令,哈缪丝反倒会被追究责任。
再者,就算札托不是『怪物』,既然他已经说出自己就是『怪物』,那就已经足以构成杀害他的理由了。
只能杀死他,除此之外别无选择。
就算如此,洛萝缇还是不想杀人。
『因为我已经不想再杀人了。』
洛萝缇又重新回想起札托的话。札托并没有杀死自己,对札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