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将为你病入膏肓-第1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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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住他胸前衣服的手渐渐就无力松了开,盛夏含着眼泪笑得自嘲,彷如有刀片在凌迟着她的心脏,她快要呼吸不过来了,喉咙愈发的哽咽而难受着,后退了两步。
她通红含泪的眸子轻然的望着他,如同正在看着一个陌生人那样,“慕淮南,直到现在我才看清楚你是什么样的人。”
她说,“你亲手手刃了我一条命。”
就像是用他的双手。狠狠地要了她的命。
整个脑海都在疯狂绝望的杂乱着,扔下这句话,她倏然转身
慕淮南抬起漆黑如夜色般暗沉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看着她转身离开的瘦弱背影,却读出一股名为崩溃的情绪来。
他的脚步本能着要往跟上去,可是骤然间脑海中不知道掠过了什么东西,他刚欲要迈出去的步伐又倏然停了下来,挺拔的身形僵僵地定在原地,宛如夜色中挺立的塑像。
淡淡的垂下眼皮,他手掌按在又在发疼的右上腹,一双好看的眉梢微微的紧拧着,令他没再往前跟上一步,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忽然的。他也是笑。
笑声低低的。
直到现在才看清楚他是什么样的人么
这一晚,原本喜庆连绵的婚宴变成了搜救人的画面,而盛夏也没有回去换衣服,在跟慕淮南分开之后,她就投身到搜救的队伍里,跟着所有的人一起搜索着盛斯顾的身影。
可结果,其实她早就预料到了。
哪怕她心里奢望着能有一丝丝的转机,哪怕她奢侈的期望着会有一些希翼的希望出现,最后的结果,还是将人挫败得无所遁形。
纵然他们搜救了整整一夜,能用得上的东西全部都用了,整个汪洋的大海里,早已没了盛斯顾的身影。
他已经消失在海里。
搜救的人在后半夜的时候大多数都因为困倦而逐个逐个的散了去。
等海面上遥远的天际边露出鱼肚白时。连最后那波跟着盛夏一块搜救的人也带着她回到甲板上,道,“光靠我们的这点人力看来是找不到的,而且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在海上流动性很大,不说当时出事是在哪个位置已经不知道,他也不可能还在原来的位置,不是被海水冲走了,就是有可能在什么地方沉到海底时被鲨鱼什么的也吃了”
刚要说出来,貌似意识到这样的事情太过残忍了,虽然不知道对方到底是她的什么人,才让她这么奋不顾身不休息也不吃不喝的跟着他们找到现在,但应该是她很重要的人这点,他们都还是看得出来的。
于是话还没说完,那人就识趣的闭了嘴。
同伴们也摆摆手,“算了算了,我们也尽力而为了,现在单靠我们是不行的,这件事回去之后报案处理吧。”
虽然报案处理,得到的结果应该跟现在没差,但目前他们也只能是这样了。
几个人都是疲惫到了极致的,神情倦倦的各自相继离开。
天色亮了不少。
所有的人都困了累了,也就全部都回去休息了,整个甲板上,还剩下盛夏一个人待在这里。
至于盛清妩跟霍靳貌似他们是在另一边,也是用了整整一夜都在搜索着。具体那边是什么情况,虽然没有亲眼看见,也多多少少的猜测得出来。
盛夏呆呆地站在甲板上,一整夜没有半点休息令她的身体到了最为疲惫的状态,仿佛随时随地都能倒下去,而她身上的衣服虽早已经干了,但沾了海水的感觉帖在身上仍旧极度不舒服。
脑袋也在昏昏沉沉的,眼前的景象有些模糊不清着彷如有光影交叠,她摇摇欲坠的身体定定地站在甲板上,抬着目光空茫地看着已经变得除了海浪声便是无声无息的海面,肿胀通红的眸子如同充血一般遍布了血丝。
一望无际的大海,此时忽然感到无尽的绝望。
疲惫到极致的身体终究是熬不住了,她整个人都失去了最后的力气,双腿无力的跪坐在地上,颤抖不已的手掌捂住了脸,想要嘶吼却又什么都嘶吼不出来,只能是将整个苍白的脸都掩饰在双手间,低低无声的绝望。
无穷无尽的崩溃,彷如决了堤似的蔓延而来。
身体在控制不住的瑟瑟发着抖。
而这样极大的情绪冲击,以及熬过整整一夜疲惫的身体终究不再是她的意识所能控制,盛夏只感觉眼前黑了黑,一阵阵的眩晕直袭而来。
“盛夏”
在她倒下去之际,一个男人的黑色身影冲了过来。
☆、第133章 这就是你的在意,嗯?
“她现在怎么样?”
房间里,医生正在给躺在床上的女人检查身体,待取出含在她嘴里的温度计,看清楚上面的度数,医生回头对挺立不凡的男人道,“慕先生,慕太太只是发烧了,没有其他方面的问题。 ”
站在床前的男人声音冷冷沉沉的,“多少度?”
“三十九度。”医生如实道,“您放心,等会给她吊一瓶药水就好了,等她温度降下去些之后醒过来,再吃一些药就能彻底好转。”
待医生给躺在床上的女人吊了药水,留下了一些药之后,慕淮南吩咐身侧候着的佣人送医生离开。
房门没有关上,但这种时候也不会有人进来。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慕淮南站在床沿边,低眸注视着脸色发红但唇色泛白,额头上甚至冒着虚汗的女人,心里头不知是怎样的滋味。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高烧而陷入昏睡之后做了什么噩梦,她昏迷中眉梢皱得很紧,一张漂亮的脸蛋写满了揣揣不安的紧张之色,低低的似乎在呓语着什么,只不过实际上她什么都没说,只有唇瓣在动了动。
移开脚步,男人伟岸的身躯在床沿边坐下来。
睨着她状况明显不对劲的脸,特别是那双皱紧的眉头看得人有些心生不忍,他不由自主地伸手,手指抚在了她的眉梢上,像是在轻轻的描绘着她的眉梢,更像是在替她舒展开紧皱的眉头。
轻薄的唇微抿着。他没有说一个字,只是看着她的漆黑眸子,却是流露出低暗的色泽来,充斥着怎样的情愫,一时间竟叫人看不懂。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他们回了海城。
盛夏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是在南苑别墅的主卧里,头还有些昏昏沉沉的,难受至极,身体也乏力得很。
守在旁边的佣人看见她动了动,接着是要慢慢醒过来的征兆,佣人急忙跑了出去道,“先生,太太醒了。”
当慕淮南来到主卧的房门口时,恰巧盛夏刚刚睁开眼睛,双手撑在床上试图坐起身来。
她脑袋还有些懵,半响都难以消化究竟是怎么回事,也不太清楚自己现在是个什么状况,只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的,让她一时间想不了什么事情。
“你着凉感冒之后发烧了。”慕淮南走了进来。
还没让她问,他就在床沿边坐下来道,“先躺着休息,要不要喝点粥,嗯?”
盛夏的脑袋空茫了几秒钟的时间,才逐渐慢慢消化过来,他们已经回了海城。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又是怎么回来的,她没有印象,因为昏迷了过去。
身上已经被换了一身干净的睡衣。
大概是在她昏迷间慕淮南帮她洗了澡换的衣服。
抬起眼睫看着身前坐下来的男人,她张了张苍白而无力的唇,空茫着脑袋只问出一句话。“现在是什么时候?”
她好像昏迷了有一些时间,至于到底昏迷了过去多久,没有印象。
慕淮南凝视她,倒是说了实话,“现在是从游艇回来的第二天。”
所以她是昏迷过去了一天一夜么。
脑海中的意识渐渐回笼,盛夏心底一悸,一手掀开了盖在身上的被单,她急忙放下双腿滑下床。
慕淮南见到她这个动作,按住了她的肩膀,“你做什么。”
“让开。”
盛夏的语气冷冷的。连犹豫都没有想挥开他的手,一双脚套上拖鞋,她匆忙着起身,对他冷淡而排斥的态度,无处掩饰。
慕淮南被挥开的手指僵了僵,深谙的眼底掠过暗淡之色,缓缓侧过头,见她套上拖鞋连衣服都没得去换的大步走向房门,他不紧不慢的开腔,“还想去找他?”
这个“他”指的是谁,盛夏自然在第一时间就能听得出来。
她迈到门扉边的脚步倏然一顿,僵持着,却是半响没有回头看他,愈发消瘦的背影透出一股子无比的冷然出来,一张透着白的清隽脸色,溢出满满的淡漠之感。
慕淮南瞟着她的背影,“已经过去了这么长时间,若是还能找得到之前你们就应该找到了。”
他究竟是用着怎样的心情,才能云淡风轻的说出这句话?
盛夏的眼神更冷了,用力地咬下唇,心口上的呼吸逐渐加重而急促,仿佛被什么东西压在了心房上令她有些难以呼吸。
“再者说,游艇跟所有人都已经回来了,这个时候你出去,也不知道能去什么地方找他。”他站起了身,“关于找他的事情,已经让警方那边去处理,你一个人势单力薄,这个时候还是让警方去找就可以了。”
警方那边已经去找了么。
想想也对,当时游艇上那么多人都去找他没有找到,不论是那些宾客还是盛清妩他们,应该在回来之后都会选择让警方介入搜索。
而报警的人,可能是那些宾客们,可能是盛清妩跟霍靳他们,但绝对不会是慕淮南。
她想起了他在将盛斯顾推下海里之后的种种所作所为,顿时仿佛有一股能冻结人心的寒冷之意灌来,侵蚀了她身上的每一个细胞血脉,令她忽然冷得禁不住的想要打颤。
盛夏忽然就觉得很冷,冷得她感觉身体都被冻伤了,听着身后靠近的脚步声。她慢慢的握紧僵硬着的手指,愈发沉重的呼吸,令她几近窒息。
慕淮南走到了她的身后,拉住她手臂将她带回身时,另一手捏起她的下颌,低眸看着她道,“那些事情已经有警方去处理了,霍家那边也派了人一起在找,你之前在海里泡了不断的时间又没有换衣服一直找到天亮,感冒之后就发烧到现在,之前刚让医生给你打了针,烧才退了一些,现在先躺在床上吃点药再休息一会,你想吃点什么,我让人去做了端上来,嗯?”
盛夏这一次没再挥开他的手,而是一点一点的抬起仿佛被冰霜覆盖上的眸子,她漆黑的眼瞳对视上他。
倏尔,唇角泛起一丝冷淡的笑,微微的半垂下睫毛,“虚情假意什么,你以为你说的话,我还能信任么。”
淡淡的语言灌入耳里,不轻不重的语气却是充满了致命感。
慕淮南呼吸滞了滞,眸色偏暗偏淡,线条流畅的下巴瞬间就收紧了,薄薄的唇抿成一条直线。
半响盯着她,没有说话。
而盛夏似乎没有时间跟他这样浪费,唇瓣轻轻的张合着,冷淡的语气仿佛没了情绪的木偶。“没有什么事麻烦你先出去,我想换一身衣服。”
不仅仅是语气冷淡,连字眼间的生疏也毫无保留的呈现出来。
可尽管她是如此态度,慕淮南却并没有真的要出去的举动,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脸,他眸色极深,像窥不见底的深渊,却又是波澜不兴的口吻道,“不信我,你可以打电话到警局。或者我叫霍家的人过来告知你现在的情况。”
“不必了。”盛夏别开头,“我有手有脚用不着你施舍帮忙,想知道什么我能自己过去问,不必你假仁假义。”
尽管知道说出这些话伤人,然而脑子里乱糟糟身心都极冷的她,哪里还能顾得上这些。
要说伤人的话他给她的不知重了多少倍。
慕淮南五官的线条更冷硬了,“我不是在假仁假义。”
“那是什么?”盛夏回头来看他,淡淡的却是笑了,“难不成还能说你是发自内心的么,你要是发自内心的。为什么在把他推下海之后又对他见死不救?如果你当时能够急事救他现在根本不至于是”
话到了这里又骤然止住。
因为她忽然发觉到说出这句话的她是有多么的天真,点头嗤嘲着,“也对,你都故意把他推下去了,若是还会救他,岂不是白白浪费了你一番力气?”
她真是天真。
竟然还会在意慕淮南推了他下去之后不就他的这种事情。
“我是对其他人不在意。”慕淮南收紧了下颌道,“但那些人里不包括你。”
“可你推下海置之死地的人是我哥!”盛夏的声音禁不住的就有些不受控制了,说出这番的话时候连身体都在微微的颤抖着,她瞬间红了的眼眶死死地盯住他,一股难言的哽咽卡在了她的喉咙里,“他是我唯一的哥,你连他都不放过”
她笑了下,讽刺着,“这就是你的在意,嗯?”
爱一个人不是会爱屋及乌的么,虽然这种事情放在他跟盛斯顾的身上不太可能,但至少也不该是这样的结果。
慕淮南看着她双眼通红含泪的模样,稍稍的皱了一下眉头,“盛夏。”
他要说什么,可是她哪里能听得了。摇头嗤笑着,“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意思,我也懒得质问你。”
停顿了下,她讽刺的笑意逐渐收敛了去,态度冰冷至极,“你出去,我要换衣服。”
她要换衣服,除了要出去已经没有其他的什么原因,而慕淮南也知道她要出去做什么,可是按照她现在的这副样子跟身体状况。又哪里能是随随便便乱跑得了的。
但盯着她这副坚决而不容置疑的模样,即便他说什么她定然不会听得进去,更何况是要她好好休息的这种话,对于她来说,若是还能好好休息,早就不会是现在的这副境地。
她大脑急切渴望知道任何一切关于盛斯顾消息的思维,不允许她休息。
所以最终,慕淮南没再勉强她,也不再阻止她,甚至真听了她的话,真的退了出去。
但在脚步越过她身侧,踱步到房门边时,他修长的腿又停顿了下来,没有特意的回头,额前的神情被掩埋在他暗淡的神色中,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才又继续迈开挺拔长腿。
盛夏眼角的余光看着他终于离开,脚步声渐渐走远,这才仰起头。深深而用力地吸了口气,费劲的逼退回在眼眶里打转的泪光,强行让自己压回所有的负面情绪。
她适才上前,将房门关上,反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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