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金属狂潮-第1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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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的姿势,边用枪口顶住混乱地哭叫着的男子的下巴底,扣下了扳机。 刺耳的哀号声停止了。男子啪嗒一下倒地身亡。 “…………” 宗介不知为何有种非常难受的感觉。并不知道这个男的是什么家伙,而且对方还要杀自己。可明明如此,他却对还要继续这种事情的自己,感到极度的悲哀。 或许因为是现在正背后燃烧,变黑,扭曲,逐渐消失的那幅画也说不一定。 噩梦还在继续—— 明明在那个斗技场死掉也挺好的。可是某种毫无来由的意志,却命令着自己“不许死,继续杀戮”。 宗介在尸体旁边跪下,夺取了敌人的装备。 战斗背心。数字通信机。卡宾枪。预备弹匣。沾了血的小刀。白磷手榴弹。求生背包和医药包。 将背心披在赤裸的上半身,手枪插在腰间,卡宾枪扛在肩头,宗介走出了房间。 这所建筑物多半是所古老的教会什么的。不知道雷蒙他们怎么样了。 是逃到什么地方去了呢,还是已经死了呢。无论如何,都不能再给他们添麻烦了。 总之先逃离这里。然后在某处——有人的地方大概不太好——逃到附近的山里,先设法恢复体力。 现在能想到的,也就只有这种程度。 “…………” 呼吸紊乱。脚步沉重。 从敌人那里夺来的卡宾枪和其他的装备也重得要命。感觉简直像用双肩去扛50公斤重的水泥口袋一样。居然曾经轻松地挥舞这种东西,就连他自己都实在无法相信。 在通道中躺着一具尸体。 从穿便服这一点来看,恐怕是雷蒙的伙伴吧。黑色的头发蓄着胡须,四十出头的男子。 不知为何,宗介总觉得认识这个死者的脸。或许是在病危状态处于朦胧之中的这一个半月间,曾经见过几次也说不定。 离开通道,走进广阔的空间。 果然,这里好像是教会。他走进的,是一间天花板很高的礼拜堂。 在微暗之中,月光透过彩色玻璃,投下银色的光柱。在其中一条光线的对面,站着雷蒙和几名男子。 “别开枪!” 向着瞬间想将枪口指向宗介的男子们,雷蒙严厉地命令道。 “看清楚了,是他。” 这么说完之后,雷蒙朝这边走过来。宗介用颤抖不已的手臂支撑起卡宾枪,保持着瞄准他的姿势。 “宗介。你没事呀。” 雷蒙说。 “真不凑巧啊。敌人在哪?” “外面的敌人大部分都解决了。敌人中的一个好像跑到这边来了。刚才听见了很大的爆炸声……” 边这么说着,雷蒙瞥了一眼宗介所持的枪和装备,皱起了眉头。 “这不是敌人的装备吗。你把他杀了吗?” “肯定。” “那么,姑且算是击退他们了吧……。居然打到这种地方来了。” 在咋舌的雷蒙面前,宗介摇摇晃晃地踉跄了几步,靠在了旁边的墙壁上。 “那边有你一个同伴死了哦。” “啊啊。什么样的家伙?” “四十岁左右,留小胡子的黑头发的男的。” 听到这话,雷蒙瞪圆了眼睛之后,像死去一般垂下了头。 “德尔库是吗。可恶。” (插花:这就是证据——想欺负我们主人公的人,往往不得好死……==||||) “但是敌人的目标好像是我。” “为什么能如此断定?” “他们知道我的名字。” “是吗。” 因为再站着实在难受,宗介背靠着墙壁蹲下了。 “然后呢?做这种兰博式的打扮,你之后是打算干嘛?”(技插:兰博是史泰龙主演的《第一滴血》系列的主人公。后面有剧照。) “本来是想逃跑的。但是,好像不可能。” 听到憔悴不堪的宗介的话,雷蒙微笑道: “啊啊。好像是呢。你好像也不是无敌的超人嘛。现在应该要保存体力。” “是呢。” “问题是,居然有人会追到这种天涯海角的地方来杀你。” “是啊。” “你知道其中的理由吗?他们重视你,为了抹杀你,特意派兵过来的理由。能告诉我吗?” 走到他旁边蹲下,雷蒙凝视着宗介的脸。 “不知道。” 边为尚未痊愈的伤口而喘息,宗介嘟囔道。 “他们极度讨厌我。” “光是这样不能成为理由吧。” “能想到的可能性还有一个。” “什么?” “是AL。” 宗介报上搭档的名字。 “如果那小子还活着的话,那帮人说不定会将我和那小子的搭档视为‘威胁’,因而试图抹杀掉其中一方。”
第四章
泰蕾莎·泰斯塔罗沙的面前,问题堆积如山。明明演了一个多星期的戏已经身心俱疲,可她却连好好地休息一下的时间都没有。 首先,是那次旧金山作战的收尾工作。虽说是在目击者极少的港湾地区,但毕竟是用AS进行了如此大规模的战斗,不在社会上引起骚动是不可能的。如果有曾经的“秘银”的力量作为背景的话,还能用“对抗贩毒集团”等等之类的理由,将真相适当地搪塞过去,但是孤立无援的现在,这种事已经做不到了。 与在加利福尼亚海面上待机的“丹努之子”完成合流之后,要从美国海军和海岸警备队的眼皮子底下消失也非常辛苦。 海军也不是白痴。自“丹努之子”首航以来已经过了一年半以上。他们也用他们相应的方法进行着对己方的探知手段的研究,而且正在取得某种程度的成果。他们的探知系统在稳步进化,这也使得泰莎等人的行动比以前受到了更多的限制。 进行了三天以上的秘密航行,隐身于距墨西哥洋面120英里的海中之后,泰莎终于将潜艇的警戒级别降低了一个等级。随着副长马度卡斯的复唱,舰上的AI用平静的声音将广播传向舰内,指挥室的成员之间也终于发出了安心的叹息。 “舰长。克鲁佐上尉等人两小时前起就在等着您了。” 马度卡斯告诉泰莎。 “是呢,咱们走吧。” 她从舰长席上站起身。平时都会很小心地编成三股辫的银灰色的长发,现在也只是随随便便地扎在头后而已。澡也有整整两天没有洗了。这三天的状况绝不允许疏忽大意,已经到了完全没有整理仪容的时间的程度。这要是男性的舰长的话,恐怕胡茬子都该长得老长了吧。 将操舰与监视交给当值的士官,她和马度卡斯一起从指挥室走向第一状况说明室。中途遇见的水兵和士官,事到如今也还是一个不落地向她敬礼。因为作为军事组织的“秘银”已经等同于灭亡,不再这样敬礼也没关系的,虽然这话已经讲过很多次了,但是船员们没有一个听的。 “大家都很累了啊。” 她自己虽然也已经疲劳困顿,但这可不能让部下们看出来。边挺直了后背快步走着,泰莎嘟囔道。 “是的,舰长。虽然还没有影响到士气,但我担心会发生失误或者事故。” 跟在后面的马度卡斯小声说。 “我希望,可以的话半天。至少也要有八小时的休息。” “不可能的。休息六小时之后就要向南去了。” 因为是这位马度卡斯特意提出的,肯定不是以轻松的心情在说,这点事情泰莎也明白,但是,在这里的休息时间,无论如何让步也只能有六小时。再多逗留在这一海域的话,美国海军的搜查之手就会伸过来了。 更进一步地,也就会被应该正偷窥着这份情报的“汞合金”发现了。 “不是部下们的问题。我是在说您。” 和预想的一样,马度卡斯开始穷追不舍起来。 “在旧金山充当诱饵之后,您还没有好好地休息过吧。对船员们的命令也稍微有些粗暴。现在这会儿在指挥室里,哥达特上尉大概正在安抚船员们说‘舰长累了’吧。” “这样就能接受的话,放着他们不管也没关系吧?” 一边拼了死命地压抑住胸中涌出的焦躁,泰莎说道。刚一说完,她马上就为自己的发言后悔了。 “对不起,正如您所说。我会注意的。” “不……” “但是,关于休息,六个小时是极限了哦。之后会让大家休息个够的。再稍微加油一下下吧。” 她强装出完美的微笑转过头来,但这一套对马度卡斯好像完全不管用。他停下脚步,简单确认过没有人在偷听之后,用一本正经的语气说道: “舰长。我稍微说两句可以吗?” “什么事?” “我的忠诚心没有任何改变。船员们也是一样。从美利达岛逃脱之后的经过来看,我认为这已经表现得很清楚了。” “嗯。” 边随口附和着,泰莎想起了那个时候——受到敌人的大攻势而从美利达岛逃出之后的事情。 ● 从三台“巨兽”(我们暂且决定这样翻译Behemoth。)和大部队的攻击中九死一生,虽然蒙受了巨大的损失,还是乘着“丹努之子”逃了出来之后,泰莎等人将迄今为止的经验和知识全部动员起来,总算是摆脱了敌人的追踪。这次进攻好像也被美军察知了,躲过他们的眼睛也花了非常大的力气。如果是普通的潜水艇和普通的指挥官的话,大概是不可能逃脱他们的包围圈的吧。 暂且甩掉了敌人,摸索着走到印度尼西亚近海的时候,泰莎向舰内做了广播。 其他的战队也同样遭到了攻击的事情。 实质上,不得不判断“秘银”已经灭亡的事情。 恐怕从此往后再也无法获得组织的支援,只能孤立无援地被敌人追逐的事情。 敌人“汞合金”是各种各样纷争的挑起人,从此往后敌人大概也会继续导演“效率较高”的内战和地域纷争,推动世界局势的运行。并且恐怕还会继续随心所欲地享受其所带来的利益,这些事情。 (当然,构筑“绝对的和平,恒久的和平”是不可能的。基于这一点,为了追求“尽可能的和平”而行使暴力的,就是曾经的“秘银”。) 她这样说道。 (关于这样的武力正确与否,事到如今我也不想再多说什么。即使被理想的和平主义者称为人类的渣滓,诸位也不会有丝毫的动摇吧。就算被如此称呼也是没办法的,这就是所谓的暴力。既非名誉,亦非功勋。在此之上,我还是不会将手从这艘船——人类历史上最强的暴力装置上放开。我一定要将敌人逼上绝路。漂亮话就免了。这只是单纯的复仇。在美利达岛死去的许许多多的部下们的债,我打算如数奉还。虽然很困难,但是并非没有胜算。) 就连那时手握的麦克风的触感,泰莎都还记得清清楚楚。 (已经无法再如数发给工资了。或许还会让全员暴露在比迄今为止还要大的危险中。我无法强制身为佣兵的你们做这样的事情。在停机甲板上,准备了给要就此离舰的人员乘坐的直升机。直升机会飞往雅加达(印尼首都),从此往后诸位将恢复自由之身。将校和下士官也无需担心。希望现在还有一些犹豫的人,一小时以后到停机甲板来。以上。) 坚持着平淡的口吻,泰莎结束了漫长的讲演,关掉了麦克风的开关。 因为考虑到控制室要员也需要有考虑的时间,自己离开了坐席,到舰长室独自闷头待了一个小时。马度卡斯总想说些什么,也全被她斩钉截铁地顶回去了。就连梅莉莎·毛来舰长室敲门的时候,也被她隔着门一句“回待机室去自己考虑”给撵走了。 顶多能剩下三成的人就算好的了吧,她是这么想的。不。就算只剩下两成也不奇怪。自己在做的事情是多么的没有道理,她也很清楚地有这种自觉。用数量有限的直升机运送超过数百名人员,大概有必要往返好几次次吧。考虑着其安排,以及不足的补给物资的问题要如何解决的期间,一个小时过去了。 泰莎从舰长室走向停机甲板,独自一人推开沉重的门扉,走向其中央。 停机甲板上聚集着大约100名船员。克鲁兹和毛,还有克鲁佐也在。 他们并没有特别紧张的样子,各自进行着杂谈,但注意到泰莎后露出了很意外似的表情,回头看起自己的表。 (就这一点?) 泰莎也觉得很意外,而向他们询问道。 于是乎毛皱起眉头,这么说道: (什么?) (说‘什么’……离舰的人啊。) (啊啊。那些的话,在对面。) 克鲁佐努努下巴,指向别的方向。 稍微远一点的运输直升机的旁边,有个二十人左右的集团。其他还有需要正规治疗的重伤员十人和附加的护士三人。大约三十三个人。 只有三十三个人。 (要下船的那群几乎都是拖家带口的嘛。哎,也不是没道理。) 克鲁兹说。 (你们呢?) 他瞥了一眼泰莎的脸,噗哧笑道: (你好好看看,泰莎。聚在这儿的,都是陆战部队啦,基地要员啦,整备队员啦对吧。只是因为现在这会儿没事可干,才呆在这儿的。顺便说一下,其他的基地要员们为了给舰内的工作帮忙,都在努力学习各个地方的部署呢。) (可,可是……。没有别人了吗?还在犹豫的人也不用在意哦?) 泰莎提醒道。众人彼此面面相觑。 (说得也是。哎——,还有人没有?) 没有一个人回答。不,一个负责后勤的二等兵夸张地举起手,这么喊道: (上校大人,我有个想录的电视剧,能不能请您稍微给个上陆许可呀?唉呀,我马上就会回来的啦。) 100人顿时大笑起来。正在圈子中心咕嘟咕嘟地喝可乐的巨汉整备队长萨克斯中尉拨开人墙走过来,告诉她说: (……您瞧,就是这么回事儿啦。只不过,要在这艘船上过日子的人里头,吃白饭的也有山那么多呢。要开了他们就趁现在!对吧,老板?) 萨克斯回头说道。人墙中肥嘟嘟的五十岁左右的男子——美利达岛酒吧“塔沙”的主人挥舞着手,大声怒吼道“白痴”。 (要是只以为我是个没用的废物,那可就大错特错喽。你这个蠢货。我以前可是在非洲威名远扬的佣兵哦。现在马上任命我为那个俄国人的接班人好啦!) (那可好啊。老爹代替加里宁少校当指挥官吗。从今天起你就是Pass…1啦!) (不过,恐怕会让所有人都喝趴下干不了活儿了就是啦!) (白痴,酒什么的我连一滴都没运出来啊。因为随随便便就嗝屁,变成包袱的傻瓜蛋多得跟山一样啦。真是的,那帮混蛋。) 众人一同拍手喝起彩来。 这件事泰莎是后来才知道的。“塔沙”的老板当时的确是连一滴酒也没带出来,可是却把摆在店里的马卡兰上尉等人——仅仅把这些昔日的战死者们的照片塞进皮包,一起上舰避难来了。 (现在逃跑的话就太丢咱男子汉的脸了吧。) (就是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