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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部分

尸说腥语-第11部分

小说: 尸说腥语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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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那浓重的背景上,碧绿的叶子,鲜红的眼球,一切都是那么清晰。
  那一天,雨水冲刷着猩红的花坛,在地上汇成了一条浅浅的红色河流。
  我不知道,那粒眼球后来去了哪里。
  曾经有一次,我梦到了死去的阿健。他瘦弱得好像只剩一把骨头的身体没有变,只有右眼空空的,像一口深不见底的井,望过去的时候,里头似乎还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做了那个梦以后,我几乎是一路哭着冲到了他家。
  阿健妈妈睁着哭得几乎睁不开的眼睛,愣愣地看着我。她蜡黄的脸像是没煮熟的豆腐皮,晦暗得不像样。望着作为阿健唯一朋友的我,她哭得更凶了。
  就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我的后脊梁猛地一抽,一路跌跌撞撞地退出那座阴暗的房子,在肺部快要炸裂的感觉中,一路狂奔回了家。
  想到这,我突然停了下来,而是抬起头,眼神从教室里每个人的脸上扫过。
  咔哒。
  门突然被推开,班主任走了进来。他是从去年才开始带我们班的,瘦弱的样子让人看了很不放心。他走路的方式有点奇怪,两只脚一重一轻,所以摇晃得很厉害。听说,他小时候被车撞断过腿,虽然现在能走,但还是留下了这么个后遗症。
  他推了推眼镜,摇晃地走上了讲台。
  班里所有人的眼睛都死死地盯着他,除了雨水噗噗打在玻璃的声音,教室里什么动静都没有。
  真是令人压抑的开学。
  “大家暑假都做什么了?我看不少同学晒黑了嘛,看样子玩得很开心啊……”他用干巴巴的声音说着。
  大家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没有人回应。
  隔壁传来吵闹的讨论声,在那闹哄哄声音的映衬下,班里似乎一下子变得更沉默了。
  他干咳了一声,似乎还叹了口气。
  “同学们,新学期就从今天开始了,新的一年也请好好加油吧。”他略带紧张地说完这句像是敷衍的话,又开门出去了。
  班级里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我望着旁边空荡荡的桌子,意识飘了起来。
  阿健是被人害死的。
  那些摆出天真无辜脸孔的孩子,其实是有着黑暗腐臭内心的恶魔,阿健就是死在了恶魔手里。
  月季已经鲜血的灌溉而变得愈加的艳丽,它们如同一张张脸孔,在雨中默默地摇曳。
  事情开始于阿健死前三天。
  那一天放学的时候,天空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细细的雨丝打在脸上,痒酥酥的。被洗得更加碧绿的树静静地站立着,分外的讨喜。不远处的池塘里,青蛙叫得欢快,声音几乎响到了大合唱的程度。
  回去的路上,我举着伞,百无聊赖地踩着浅浅的水洼。
  阿健笑眯眯地追上来,拍了拍我的肩膀。他瘦得不成样的身子一如既往地微微缩着,佝偻的后背弯得很不自然。他咧着嘴,露出了一口不整齐的牙齿。
  “听说了吗,大家说后天晚上要在学校里组织探险游戏。”他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我想,他一定知道我没听说这事。
  我望着他得意的脸,有些不高兴地撇了撇嘴。
  “你该不会是想参加那种蠢了吧唧的事吧?”
  他似乎很惊讶我会这么说,“你不想参加吗?”
  “当然了,那个蠢班长,老是会做一些愚蠢至极的事。”
  “你这样说也太过分了吧……”
  “你居然想参加那种蠢活动,你也够蠢的。”
  他突然就涨红了脸,“你才蠢呢!”说完,他看都不看我一眼,故意狠狠地踩了一脚眼前的水洼,跑远了。
  被溅得一身泥水的我,孤零零地留下了下来。
  那晚,我还是去了。后来,我一直在后悔,当时为什么不拼命地拉住阿健,可是,不管怎么说,都已经太迟了。
  天不知怎么的,好像尤其的黑。
  教学楼的灯都关了,只有路灯在雨中散发着昏黄的光。雨突然变得很大,大家都撑着伞,一边听着雨水打在伞面上的闷响,一边聚精会神地望着人群中央的班长,所有人都跃跃欲试。
  班长点了下人数,确定人都到齐了。
  “大家听好,经过放学后到现在的辛苦筹备,我们几位班干部终于在大家到之前,在隐蔽的地方放好了一些惊喜礼物,两到五人一组,按照先后顺序,最后一组到达的,将接受惩罚,至于是什么惩罚嘛,暂时保密。还有,请大家注意,绝对不要发出声音,手电筒也只能向着地面,不然被保安发现的话,大家都要受处分的,好,现在正式开始。”
  说完故弄玄虚的一番话,班长露出了一个讨人厌的意味深长的笑。
  真是蠢死了。
  阿健和我成了一组,这是毫无疑问的事。
  晚上的校园,气氛很诡异。就像每一所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学校一样,我们这间破学校,也有着一些毫无新意的怪谈。
  荷花池里半夜会发出哗哗的划水声,走过的人千万要装作没听见。
  生物实验室里,泡在福尔马林中的标本每晚会窃窃私语,骷髅骨架每晚会自己移动到窗口,俯视着空无一人的操场。
  音乐室半夜会传出断断续续的钢琴声。
  教学楼的楼梯如果在晚上数,就会每次数都不一样。
  二楼尽头的女厕所最后一格,一到晚上就会发出指甲挠门的声音。
  门口的布告栏里的校规,夜里会无声无息地多出一条——严禁穿红衣服在校园里游荡。
  诸如此类的恐怖故事层出不穷,没有人知道说出这些话的人到底是谁,也没有学生敢去验证是真是假。
  我和阿健走在静悄悄的走廊里,衣料摩擦发出悉悉索索的响声。
  教室里一个人都没有,只有课桌椅沉默地伫立着。我们站在后门口,手电筒的光源在它们的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那影子不停地扭动,看得人惶惶不安。
  阿健咽了咽口水,缩到了我的身后。
  我本来就有些紧张,被他一碰,身体就像是过电一般猛地一抖,差点叫出声来。刚想发火,身后就陡然传来了声音。
  咔滋咔滋。
  就像有人用指甲在刮着木门。
  阴冷潮湿的空气里,我的汗霎时就冒了出来。
  “什……什么声音?”
  阿健突然出声,惊得我一个激灵。
  他的手紧紧地扣着我的胳膊,几乎要把骨头刺进去。
  我们惊慌地转头,望向走廊的尽头。
  女厕所的门牌反射着从窗户透进来的灯光,幽幽地亮着。
  声音就是从那个地方传出来的。
  咕咚。
  我和阿健齐齐地咽了口口水。
  鬼使神差地,我们缓缓地走了过去。
  输了“石头剪刀布”之后,阿健几乎是哭着走了进去。我望着他的样子,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却没有勇气和他换。
  声音已经停了。
  有那么一瞬间,我怀疑自己先前是不是听错。
  手电筒被握在阿健隐隐发抖的手里,微弱的光从隔间一一扫过。
  “阿健。”我猛然出声喊他。
  他哑着嗓子惊叫一声,回头看我的时候,苍白得不像样的脸上,瞳孔一个劲地收缩。
  他望着我的样子,就像是没有生命的雕像。
  “我觉得,东西很可能就被藏在这种地方。”越是吓人的地方,大家就越是不敢去,那么要是藏东西的话,也会变得更加不容易被找到。
  阿健好半晌也没从惊吓中缓过神来,他只是望着我,脸苍白得几乎透明。
  我深吸了一口气,走了进去。
  “我和你一起找。”
  他似乎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在我进入第一个隔间仔细找的时候,他也找了一间,走了进去。
  接下来的一切,即使回想起来也觉得不可思议。
  没多久,随着一声类似冲水的声音,阿健突然惨叫起来。
  巨大的声音回荡在原本死寂的校园里,就像一枚猛地爆炸的炸弹。
  他扯着嗓子喊着,那声音在狭窄的厕所听起来,完全是让人耳朵生疼的程度。
  我双腿发软,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打开了他的那个隔间。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直直地向脑门袭来,就像是小时候我到农村去,看到隔壁人家杀猪时一样,那味道又重又浑浊,我喉咙一痒,本能地想吐。
  不知怎么的,地上黏糊糊的,踩上去的时候,感觉滑腻得很恶心。
  我全身发抖,手指麻木,拼尽全身的力气,才能缓缓地将手电筒从地面移上去。
  阿健眼口大张,全身是血地瘫倒在肮脏的角落里。
  腥臭的血模糊了他的脸,我望着他那双像死鱼一般大睁的灰白眼睛,和脸上泛着光的浓稠血液,一屁~股坐到了地上。那些发臭的血像有生命似的,瞬间湿透了我的裤子和手掌。
  被血糊得看不出原色的水桶被我手碰到,骨碌碌地滚远了。
  我的手电筒摔到地上,玻璃碎了一地。笔直的光线摇晃着,刺向了阿健满是血污的脸和身体。像是感觉不到任何刺激了一样,他歪着头,大睁着眼睛,一动不动。
  血腥味缓缓地蔓延了整个走廊。
  我猛地叫出声。
  这声音如尖锐的针尖,彻底扎破了校园的寂静。                    
作者有话要说:  不想起名字。。阿健就这么一直用下去吧。。。这故事也是跟大纲跑偏了。。但是回头看看还行。。不过。。短篇啥的果然不是啥时候都能憋出来。。愣是憋了两个星期。。也没憋多棒。。。

  ☆、第十六章    雨(二)

  那一晚,校园里热闹得不像话。
  警车闪着刺眼的灯,直直地冲了进来,像一匹失控的疯马。
  好多人的父母都接到消息,慌张地跑了过来。
  保安发现了我们以后,这些事情似乎就变得顺理成章了。
  我浑身发抖地坐着,妈妈吓得脸色发青地搂住我。不远处,披着毯子的阿健独自一人静静地坐着,他只是低着头,依旧像不会动的雕塑。
  班主任也急匆匆地赶了过来,他的脸乍青乍白,本来就不利索的腿脚似乎变得更可悲了,他带着一脸惶恐四处奔走;。
  我想,他应该是在担心自己的饭碗吧,找到一份稳定的工作对他来说,是一件很难的事。对此,我突然有些感到抱歉。
  血的事情似乎闹得很凶,所有人都吓坏了。 
  不过没多久,我就听到警察说,那并不是人血,而是猪血,看起来,大概只是小孩子的恶作剧。
  恶作剧。
  想到隔间里阿健那张被血漫过的毫无生气的脸,这三个字似乎也变得血淋淋起来。
  最后,这件事,便以警察和校领导对我们所有人的训诫而草草结束了。
  下着雨的校园,又恢复了先前的死寂。
  之后的一天,阿健都没有来学校。
  班主任表情闪烁地告诉我们,阿健因为下雨而感冒了,所以请了病假。任谁都看得出,他在撒谎。
  班里开始有了一种人心惶惶的感觉,下课时原本吵闹到几乎要掀翻屋顶的教室,一下子变得诡异的安静,女生们聚成一团,面无血色地窃窃私语,男生们不再追打嬉闹,而是坐在凳子上,不知望着哪里发呆。
  不只是阿健,所有人都变得不对劲了。
  二楼的女厕所被竖上了“维修中”的牌子,没有人敢靠近。
  窗外的雨依然下着,雨声时强时弱,就像是一首节奏分明的曲子。阴暗的天空没有任何放晴的意思,粘腻的空气里总有散不去的霉味。
  最后一节课的时候,班主任突然说,要找个人把作业送到阿健家去。对于突然说出这种莫名其妙的话的他,班里所有人都投以了惊恐的眼神。
  在所有人这种近似逼问的眼神中,他额头冒汗地推了推眼镜。
  “有同学身体不舒服,得到额外的照顾是应该的,同学们不要嫉妒哦。”似乎是想炒热气氛,他用故作轻快的怪异语调说出了这番话。一时间,大家的眼神更锋利了。
  “咳咳。”他干咳了两声,僵硬地直奔主题。
  “来,哪位同学愿意自告奋勇的?”
  话一出口,大家就像事先商量好一般,直直地望向了我。
  他们的眼神既冷漠又胆怯,却出乎意料得分外强烈。我忽地差不多能理解,为什么站在讲台上的那个人会被逼得丑态百出了。
  这眼神,是一种无声的审判。
  在被像猎物死死盯住的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自己是一个站在死刑台上的囚犯。一种走投无路的孤独感猛地袭来,几乎将我掀翻在地。
  我求救似的地望向讲台上的班主任,却只见他像松了一口气似的,不怀好意地看着我。
  在这种近乎压迫的眼神中,我觉得自己一下子变成了异常的渺小。
  “那就麻烦你了,一定要好好传达大家的关心啊。”
  就像好戏突然落幕了一般,大家又齐刷刷地转过头去,我的眼前便由白一下子变成黑。
  站在阿健家的门口,我低头望着自己的脚尖,迟迟不想敲门。雨顺着他家的廊檐滴下来,刚好滴到我的后颈下来,不一会儿,我的短袖后背就一片湿泞了。就像是背后生了芒刺一样,让人焦虑不安。
  阿健那张空洞的脸再一次闪现,连同那夜的黑暗和大雨,压得我频频深呼吸。
  就在我几乎放弃要回家的时候,阿健的妈妈下班回来了。
  “咦,是你啊。”
  她眼角的皱纹似乎一夜之间长了出来,眼下的乌青也重得吓人。她双目无神,脸色暗沉,像突然变了一个人,我几乎没认出来。
  因为阿健虽然长得不好看,但是他的妈妈却很漂亮。所以从前,大家总是拿他不是亲身的这话来欺负他。阿健每每听到这话,总是哭得异常凄惨。
  阿健妈妈见到我,似乎有点吃惊,不过这吃惊也并没有保持很久,她叹了口气,冲我笑笑,说:“进来吧。”
  我没法拒绝,只能低头跟着她进了门,看着她动作缓慢地将手里的塑料袋提进厨房,然后走到了冰箱前。接着,肉被放进了冷藏,蔬菜被放进了冷冻。在即将关上门的时候,她好像突然从梦中惊醒一般,把两样东西调换了位置,这才扑通一声关上门。
  客厅里不见阿健的身影。
  他房间的门静静地关着,好像和这个家彻底隔绝了一样。甚至于,我能微微地感觉到,那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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