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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部分

缝尸手记-第27部分

小说: 缝尸手记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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馆长临走前还强调了一句:“殡仪馆只需要一个缝尸匠。”言外之意就是他已经不再需要刘师傅,我不禁感慨人情冷漠、世态炎凉,这都是些过河拆桥的主儿,甭管你曾经为他们立下多少汗马功劳,当他发觉你的利用价值已经耗尽之时,便会毫不留情地将你一脚踹开。“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我并没有因为馆长对我的“赏识”而感到欣喜,反而觉得全身盈满寒意。我知道自己迟早也会有那么一天,像刘师傅一样被馆长清出殡仪馆,我只是希望那一天来得迟一些,仅此而已。
我从焚尸炉里拖出那具女尸,她的靛青色旗袍不知道去了哪里,身上裹着的是一条亚麻布……亚麻布,这布料竟然跟地窖里缠裹刘师傅遗体的一模一样。这是巧合,还是有什么关联?
我将她的尸体放到移动停尸床上,发觉她的体重很轻,跟上次送到殡仪馆时相比,似乎清了许多,难道是因为尸体的水分蒸发导致的?可是也不会蒸发掉那么多水分啊。我推着她的尸体朝地下一层而去,移动停尸床的轮子发出“咯吱咯吱”的噪音,在幽静的长廊里显得特别刺耳。
我推开一号停尸房的房门,里面站着个人,背对着我,着实把我吓了一跳,我还以为是哪个死人诈尸了,不过定睛看那身材就知道是陈潇漪。我拍拍胸脯,稳了稳受惊的心跳,埋怨道:“你一丫头片子跑停尸房来干嘛?差点被你吓死!这地方阴森恐怖的,亏你呆得住,难道你真的一点都不怕这些死人?”
陈潇漪吐吐舌头,说道:“活人比死人可怕!”她走到我旁边帮我推移动停尸床上的尸体。我说了声“谢谢”,继续和她搭话道:“有段时间没看到你了,回学校了?”
她舒展眉毛,撅着嘴说:“对啊,学校里的事情特别多,哪像你这么闲。”
“我哪里闲了,我可是每天都忙得焦头烂额。”我反驳道。
她瞥了我一眼,摇摇头,“真没看出来。对了,这女尸就是早上火化不掉的那具?”
“你也听说了?”
“刚刚……过来的时候,孙大爷提了一下。干嘛用那种眼神看我,好歹我也是殡仪馆的一员,难道不该多了解点殡仪馆的事儿吗?”陈潇漪突然停了下来,面对着我摊开双手,我没明白她想表达什么意思,只好直截了当地问她:“干嘛?”
“说好的玉呢?”她拍了拍手,又摊开,“你该不会忘了答应过我的事吧?”
“哦,当然记得。”我恍然大悟道,笑呵呵地说:“这个……要不迟点给你看,现在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你该不是想耍赖不认账吧?你可别忘了,当初是谁替你完成的缝尸,是谁死皮赖脸地求我教他缝尸?你到底还要不要学?”
如今刘师傅已经不在人世,我唯一能指望的就是陈潇漪,上一次见识了她的缝尸技术,其技艺远超刘师傅,我若能跟她学个一招半式的也就足够在殡仪馆立足了。我忙解释说:“不是我耍赖,而是真不方便,那玉就藏在我的内裤里……你若不嫌弃,我现在就脱裤子取出来给你。”
“我真服了你。”陈潇漪一脸鄙视地扭头,走向那具女尸。
“待会儿我去厕所弄出来给你,我们之间的协议还作数吧?”
“那你可得多用清水洗洗那块玉,我怕脏!”陈潇漪嘴角露出邪笑,她这是在变相地骂我“脏”啊,我却无力反驳。我看她对那女尸饶有兴趣,就随口说道:“说也奇怪,为什么刘师傅前些天没有把这女尸火化掉?那时候家属带走的是谁的骨灰?他不像是那么粗心大意的人啊,难道有什么内情?”
“他不是没有火化,而是当时也发生了跟今天一样的事情,这女尸根本没办法火化。那天我看到他试了很多次都没能焚毁这具女尸,后来就随便找了一具无名女尸代替她投进了焚尸炉,所以这女人的家人带走的是那无名女尸的骨灰。”
“原来如此,可她为什么会出现在馆长的办公室里?”
陈潇漪无视我的问题,直接用手按了按女尸的腹部,紧接着用手扯开裹在女尸身上的亚麻布条,我刚想阻止她,问她干什么,只见裸露在外的女尸腹部有一道细长的伤口,缝合的丝线密密地交织着,我当时的第一反应就是“有人动过这具女尸”。陈潇漪缓缓开口说:“她的脏器被人取走了。”
她又没有透视眼,怎么能说得那么肯定,我对她的话持怀疑态度,问道:“你依据什么判断她的脏器被人取走了?”
“你抬她尸体的时候都没发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吗?”陈潇漪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她是用这种叹息来讽刺我“朽木不可雕”吗?我不服气道:“当然有发现不对的地方啊,她的体重比来的时候轻了许多,可能是抽空减了个肥吧……”我的冷笑话并没有让她笑出来。陈潇漪让我把刘师傅的工具箱拿过来,我想着刘师傅既然已经人死灯灭了,他的工具自然也就可以为我所用了,反正他自己曾经也说过以后会把这套工具给我,我也就心安理得地把它占为己有。
我把工具箱拎到她面前,她戴上胶皮手套,挑了一把镊子和线剪,娴熟地用镊子夹住女尸腹部上的一根缝合线,利索地剪断,接着她又用线剪剪断了剩余的缝合线,女尸腹部的伤口再次裂开。她用手伸进伤口搅动了一下,看得我心惊肉跳,陈潇漪你到底是不是女人?她还掰开伤口给我看那女尸腹腔内的情况,以证实她说的。
我仔细地往里看,还真如她所说,女尸的脏器都被掏空了,难怪她的重量会变轻。“会是谁干的?为什么要掏空她的脏器?”
“要不你问问她本人,没准她会告诉你。”陈潇漪递给我另一双胶皮手套,让我戴上,我猜想她肯定是让我缝合那伤口。果然如我所料,她轻描淡写地说:“你把伤口缝上,就当是练手。”说着她拿着针线耐心地教我一种针法,叫“套针”,用这种针法缝合伤口丝线可以嵌入皮肉与之连为一体,起初我觉得绕来绕去有些麻烦,一度想放弃,但在她的细心指导下缝了几针之后,发现比我之前胡乱穿针引线要精致许多,于是就认真地学了起来。没过多久,那伤口就被细细密密的丝线缝合好,虽然看上去仍有不少瑕疵,但比上一次缝那腹中藏着旗袍的女尸时要精巧得多。
大功告成后,我打算去找馆长向他报告女尸脏器被人取走的事儿,陈潇漪却拦下了我,郑重其事地说道:“若想活命,就跟谁都别提这事儿。”她不像是在唬我,我问她为什么,她没有解释理由,只是说:“你没必要知道那么多,知道的越少越安全。”她不说还好,一说完我的心里就直痒痒,她这不是故意吊人胃口嘛。看样子她知道的东西应该比我多,我有点不服气,说道:“别搞得好像你什么都知道一样,我吃的盐比你吃的饭还多。”
陈潇漪不示弱,回答说:“是,也就多一天。人都是吃东西吃到一定的量就死的,所以你死都会比我先死一天,因为你比我多吃了一天的盐。”我严重觉得,在陈潇漪面前,我的智商等于零。我仍不死心,还想为难为难她:“你的思维那么活跃,倒是想个法子把这女尸给火化了。别光扯嘴皮子,拿出点真本事。”
她笑了笑说:“你去门口垃圾桶里把她来时的那靛青色旗袍捡回来,套回她身上,问题就能解决了。”说完陈潇漪就摘掉胶皮手套往停尸床上一扔,潇洒转身走出停尸房,抛下一句话:“记得把玉洗洗干净拿给我,我在后山等你。”
真的假的?只要给她穿上那靛青色旗袍就能火化?

  ☆、第36章 火化成功

陈潇漪离开停尸房后,我简单地收拾了一下缝尸工具,将镊子、线剪、缝合针以及丝线都放回到工具箱里。我是第一次这么肆无忌惮地触摸刘师傅的工具箱,并且大大方方地使用他的缝尸工具,我抽出一个夹层,发现工具箱的底部放着一个残破的本子,封皮破损得十分严重,我拿出来翻了几页,本子里都是用铅笔书写的字迹,看上去像工作笔记,本子的最后一页还有配图,不过图画是寥寥几笔勾勒而成的古怪图纹。
我觉得那图纹有些熟悉,定睛一看,它竟然跟刘师傅尸体上的一模一样。我仔细地看着这最后一页纸上的每一个文字,生怕漏掉什么重要的线索。我反反复复地看了几遍,都没能找到跟这个图纹有任何关联的文字。
这笔记里说的是国共内战时期,国民党战败后,各地残军抢掠当地值钱物品准备逃往台湾,但有不少士兵脱离军队,集结为寇,将掠夺所得充当享乐物资,而文成境内也有一支国民党残军,他们四处掘墓,从古墓中掘出不少古物,打算趁着天黑偷偷运出境域,不过那批古物被一个名为“蔷薇公社”的组织劫取了,据说藏在了枫门岭一座墓穴的白棺之中。至于“蔷薇公社”是什么组织,那批古物具体藏在哪座坟墓,文章里只字未提,也许这笔记本后面应该还有一页,只是那最重要的一页被人撕走了。
“枫门岭”我不是第一次听说,但亲眼看到文字记载却是第一次,也就是说这个地方的的确确存在,祖父所说的那些离奇诡异的事或许都是真实发生过的,可这些和这个图纹有什么关系呢?它为什么会那么突兀地出现在笔记本里?书写这本笔记的人是谁?我能肯定的是这本日记并非属于刘师傅,因为我见过刘师傅的字,潦草得跟狗爬似的,没这么清秀。那么刘师傅是从哪来得到这本笔记的?
我小心翼翼地把那个小本子塞入兜里,以防被别人拿走。那本子里没准还有其它线索,等有时间我再好好研究研究。我盖好工具箱,接着走到停尸房门口,犹豫了一下,到底要不要翻垃圾桶,那里面都是死人遗留下来的东西,甚至还有被清理下来的死尸皮肉,希望陈潇漪没有拿我开涮,否则我绝对不会放过她。
我硬着头皮伸手搅动垃圾桶,翻找着那件靛青色的旗袍。我拨开一层又一层的垃圾,就是不见那件旗袍。我倦怠得想放弃了,想着都过了那么久了,会不会早就被人焚烧处理掉了。但想归想,我的手还是在不自觉地翻动一堆废旧物,在扯开一条裹尸布后,我还真的看到了那件靛青色的旗袍。我不禁佩服起陈潇漪来,她是怎么知道那旗袍还在垃圾桶里的?难道是她给女尸换的衣服?
我捡回那件旗袍,立刻回到一号停尸房。我站定在停尸床前,双手合十对着那具女尸拜了拜,嘴里叨咕着:“得罪了,我不是故意要看你的身体,只是要给你换衣服,好让你投胎做人,你可别怪我。阿弥陀佛。”我觉得自己就像个白痴,特别是说出“阿弥陀佛”的时候,我是个没有信仰的人,也不是虔诚的信徒,所以就算求神拜佛人家神灵也未必会保佑我,也许念念“阿弥陀佛”纯粹是给自己寻求心理安慰。
我脱掉那女尸身上的亚麻布衣,笨手笨脚地给她换回那件靛青色的旗袍,很奇怪,为什么脱她衣服的时候可以那么顺畅,而给她穿衣服的时候却那么困难?或许真的如肥仔曾经说过的,男人天生就有脱女人衣服的欲望和本领,是不需要后天学习的,就像发情的公狗看到母狗随地交配一样自然。
折腾了十来分钟,总算把她光滑的身体套进了旗袍,我擦拭着额头上不断渗出的汗液,长长呼出一口气。给她穿件衣服,耗了我半条命,我上辈子到底是造了什么孽,这辈子才会如此凄惨?我在原地休息了一会儿,又把那女尸推到炼尸房,并兴冲冲地找来馆长,说我想到了办法能让女尸正常火化。
我终究还是选择了相信陈潇漪,大概是因为她那双会说话似的眼睛透着真诚吧,她没什么理由要骗我,至少我暂时想不到她骗我之后她能到到什么好处。
馆长将信将疑地跟着我到了炼尸房,他今天是第二次进炼尸房了,脸色凝重,她检查了一遍女尸,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这女尸已经换了一身衣服,人都一样,很容易就会忽略掉某些细节。他质疑地看着我再次启动焚尸炉,大火“呼呼”地焚烧着那具女尸,由于焚尸炉是完全封闭的,我们无法看到炉内的状况,唯有等待机器自动停止运作。
约莫二十分钟后,焚尸炉的电源开关自动关闭,我的心跳异常猛烈,“扑通扑通”乱了节奏。我往手里吐了口唾沫,学着孙大爷的姿势拉动闸门,那女尸已经被烧成灰烬。我们成功地收集到了那女尸的骨灰,馆长伸出大拇指,笑着说:“真没看出来,你还挺有能耐,说说是怎么办到的?”
此时不显摆,更待何时?我咳了一声,压抑着内心的激动,故作镇定地说:“这女尸不能火化肯定是有原因的,我想来想去,就只有一种可能。”我停了片刻,希望他能给我点回应,否则我会以为就只有我自己一个人自言自语自娱自乐。馆长果然没让我失望,他催促道:“继续说。”
“不知道馆长信不信世上有除了人以外的‘东西’?”
馆长轻轻一笑,“你是想说‘鬼’吧,我才不信这些,要是真有鬼,就赏赐我一个漂亮的女鬼吧。你该不是想跟我说,你见到了那女鬼了吧?”
我原本是想故意吓唬他的,但看他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估计是吓不到他,既然如此我也就不愿意再跟他胡扯,而是直接说道:“我想来想去,那女尸不愿意被火化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她没穿衣服。”
馆长很认真地反驳道:“不,她穿着衣服呢,而且是亚麻布……刚才是穿着旗袍?你什么时候给她换了身衣服?”
我点点头,然后不紧不慢地说道:“她的尸体火化不了就是因为有人给她换上了亚麻布衣,她只想穿回那件靛青色旗袍,所以才……”
“你这闲扯的功夫跟谁学的?我看这女尸火化不了就是刘师傅搞的鬼。怎么肥仔到现在还没带他过来?!”恐怕馆长是等不到刘师傅了,要知道我和肥仔可是亲眼看到刘师傅已经死在了郑老家的地窖里,而且他的尸体已经被大火吞噬,此刻就算有也只能是一具焦尸。馆长转身要走,又想到什么似的,吩咐我说:“待会儿你把那女人的骨灰送到后山去。”
说到后山,我才想起来陈潇漪还在那儿等着,于是应承道:“好的。”待馆长走远了,我才摸了摸内裤里的那块血玉,我没打算把这块沾着我的体温的温润玉石送到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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