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other-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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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七三年三月十六日
三年三班全体同学——
反面这么用铅笔写着。
三月十六日,是毕业那天。
是2L尺寸的褪色照片,班级所有人一起都拍进去了。
在教室黑板前集合的学生们,最前一列的全都蹲下手放在膝盖上,第二列都站着,第三列是在讲台上……是这种站法。在第二列的中间是班主任老师,是年轻时的千曳。手交叉在胸前,紧闭双唇,只有眼和脸颊在笑。
在他斜上角站着的事十五岁时的母亲,理津子。和在第二图书室里看到的毕业相册里的相片是同一样式的制服。虽然微笑,但让人感觉有点紧张……
“……这是?”
那过照片看过后,鸣小声说道。
“你知道吗?榊原君,这里面有那个夜见岬哦。”
“啊……那是。”
我从旁边看着照片说道。
“一定是右边的,那个……”
和大家离开一段距离,在讲台一边站着一个男生,虽然和大家一起笑着,但那笑容却有着一丝寂寞,耷拉着肩膀,两手懒散的垂下,说是站着,更像是浮着或是飘着……
“……怎么说呢,看着就有点奇怪的感觉。”
“是么?”
鸣的声音颤抖了一下。
“不奇怪吗?”
“嗯。”
“哪里奇怪?”
“哪里啊。”
有点困惑,我自然而然的回答道。
“怎么说呢,和其他部分比起来,就觉得只有那里焦点没对好,周围的空气稍微的弯曲了……就是这样。”
“是么——颜色呢?”
“颜色?”
“没觉得好像有点奇怪的颜色么?”
“不,这也没什么……”
真是越看越觉得不舒服的照片,如果说明事情的经过,说是“真正的灵异照片”然后给父亲看的话,他会有什么反应呢?——肯定是“荒唐可笑”笑翻天吧——但是……
无论有多荒唐多不科学,这是“真的”,所以——所以现在,我们才这样的……
“谢谢你。”
鸣把照片还给我说道。不知是什么时候,她的左眼袋已经脱了下来。
看到了“人偶之眼”的“眼不见为净的苍之眼”,吐了几口气后,又用眼袋把它给遮上了。
“其他的照片,也是你母亲的?”
“啊,对。”
箱子里的其他三张,我在手中依次看了,这次轮到鸣来看了。第一张是和祖父母的照片,地点是家门前,这大概也是初中时的。第二张是母亲单独的照片,地点是附近的幼儿园,在滑梯上摆出V手势的照片,这明显是小学生时代的。
还有一张是在屋内拍的姐妹照,背面写着“理津子,二十岁,和怜子”的笔记。两人有十一岁的年龄差,这时怜子阿姨应该9岁左右。
“——嗯。”
鸣小声的说道。
“果然啊。”
“什么果然?”
“很像。”
“咦?”
“你母亲和……你的阿姨。”
“啊……看得出?”
“最后一张有点不同,其他的,和孩子时的脸蛋比起来,真是很像。”
的确如鸣所说,第一次看到母亲毕业相簿的时候也是这种感觉。除去年龄差,两人的脸蛋果然是很像。
这也是当然的,毕竟有血缘关系的姐妹,也不是什么值得惊讶的事……表面装平静的我内心这么说道,对着眼前的鸣只说了句“是么?”脑袋左右晃动,可能让她感觉到我觉得很无趣吧。
“今天,怜子阿姨不在么?”
右眼眯起,鸣重新问道。
“好像是出去了。”
我这么回答。
“是外出的工作吗?”
“好像是要用到工作室,我是没进去过。”
“在家,画画么?”
“对,在美大有画油画,当时有人选比赛……本人说没想把它当成本职工作。”
“嗯——是么?”
“……”
“……”
听了松永克巳“自白”的鸣,比望月更深的叹了口气,我收起回想,停止了播放。
“让‘死者’回归‘死亡’……”
鸣压低了声音说道,就像吟唱什么让人生厌的咒文一样——一脸崩溃的表情,我看到了她那苍白的脸色。
“有关‘另一个人’名字的部分,完全听不清呢。”
我确认道,她无言的点点头。
“录音竟被如此更改,这是怎么回事?”
“——大概。”
“这盒磁带会引起这种变化的话——”
我这时把从以前就抱有的疑问说了出来。“千曳老师的文档里,那里面记载的每年的‘另一个人’的名字,为什么不会消失或者无法看清呢。”
鸣弯了下头说了句“谁知道?”
“难道是某种偶然,让千曳老师的笔记遗漏了也不一定。”
“或者说,排除了。”
“偶然是什么?”
“我不太清楚,例如是在那本笔记正在写的时期,或者是第二图书馆这个地方有问题……许多的因素结合起来,所以才产生了这个特异的现象也不一定——要不然,就是这盒录音带很特别。”
“怎么回事?”
“因为这是记录里唯一一个‘灾厄’停止了的记录。让‘死者’回归‘死亡’,‘灾厄’得以结束的例子,只有这次才停止了。”
“哈啊。”
“无论如何,对手是这种‘超自然现象’,我们只有无条件接收它……”
这之后一段时间,不安定的沉默持续了一会。
看着停止播放的录音带,鸣没有说什么,好像说了什么,嘴唇在动,但却没有说出声。
怎么了?这种反应,对她来说真少见……
“我可以问个问题么?”
最后,还是由我来开口。
“虽然和这录音带没关系,我之前就很在意。”
“——是么?”
“是关于你表妹藤冈未咲的事。”
对我来说是相当大胆的提问,鸣好像无心回答那样,只回了句“啊”,我还是接着说。
“不知是什么时候你画的油画里有她,就是那个你说想在最后给她加上翅膀的,那个女孩……”
“……”
“你说是以她为模特,加上一半相像的,那个模特难道就是未咲吗?”
过了一会,鸣小声的回了句:“对。”
“是很要好的表姐妹吗?”
“——嗯。”
“为什么她会……”
我又追问道,但鸣摇了摇头,只是以“待会再……”结束了对话。用手掌紧按着左眼的眼袋。
“待会再告诉你,那——让我再考虑一下,求求你……”
望月回家时是那之后一会的事,打开房门,确认是我们后,故意“嘿”的说道。
“差不多是晚饭时间了,老师说在食堂集合。”
这样告诉我们。
“还有,图书管理员的千曳来了,是救了三神老师的人。”
6
晚上七点之前——
望月的愿望成真了,这时,屋外开始下雨了。虽然雨小,但由于风很大,所以打在窗上的声音很大。
食堂在一楼,在玄关的右侧——也就是东北角——是间很大的房间。有十张左右铺着白布的方形桌子。每张都有各自的四角椅子,晚饭已经端上来了。
“首先,各位——”
环顾了集合起来的十四名学生,三神老师说道。
“今天有千曳老师来帮手,大家都知道吧,他是第二图书室的管理员。有必要还是介绍一下——老师,请。”
站起来的千曳老师,明明是夏天,但还是平时一样一身黑服装,头发还是那样——
“我叫千曳。”
摸了摸黑框眼镜,老师依次看着我们的脸。
“因为只有三神老师一个,大家多少会有些不安,我来做个司机,请多多指教。”
和在图书室里与我和鸣接触时比,明显有点不同。在那么多的学生面前说话,自从不做社会老师以来很久没试过了——然后,这时。
“今年的三年三班面临的特殊情况,我很了解。”
千曳老师突然就直击核心问题,也许是自己的不安和紧张的结果吧,很平淡,却是很尖锐的声音。
现场的气氛一下子冻结了。
“明天大家预计是要登夜见山,当然,我也随行,为了万事顺利,我会尽最大努力帮助大家。大家要小心别再登山和回去的路上发送意外——只是——”
千曳老师突然看向窗外,然后把视线移到同一台上的三神老师。
“虽然天气有点不好。”
他说道。
“如果是雨天就会终止吧,三神老师。”
“啊……对。”
三神老师歪头说道。
“那只能看明天的天气了……”
“我明白了。”
千曳老师把视线又移到我们身上,接着说。
“可以的话,希望想普通暑假合宿那样,能够在傍晚的野外烧烤,但是——”
“考虑到现在的状况,果然还是不能这样。至少今晚,还是尽量乖乖的呆着吧。下雨,是因为上天要追究自己的判断是否正确,还是这么认为会好点。
总之,请多关照,身体不舒服或是有什么问题的话,不用顾虑,请和我谈一下,好吗?”
之后,经过了一段非常沉重的时间。
断断续续的传来雨打在窗户上的声音,各餐桌上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虽然听不清楚,但集合起来,形成了低沉而不安的窃窃私语……
直到管理员沼田妻子运送饭菜过来以后,场上的气氛才得以缓和。
“录音带那件事,还是照千曳老师说的做吧。”
我悄悄地对鸣说道。
“我也是这么想。”
如此回答后,她看向了同一桌的望月和敕使河原,望月什么也没说只是歪了歪头,敕使河原只是嘴唇嘟了一下。
“哦,你反对么?”
我问道。
“绝对说不上反对。”
敕使河原一脸没什么的样子,又嘟起了嘴。
“也不能一直让它成为我们之间的秘密啊,和那个老师商量一下也可以啊。”
“我想听听他的意见,无论如何,千曳老师可是对‘现象’观察了许多年的人。”
“话是这样没错……”
“那么,就说吧。”
“——啊。”
“待会,我和见崎看准机会就和他说。”
“——也对。”
敕使河原还是一脸无趣的样子,点点头。
“来来,大家快动筷吧。”
被沼田妻子开朗的声音催促着,我们也开始吃饭,两夫妻好像没有雇人,所以做饭的应该是沼田丈夫吧。
“千曳老师难得拿来了上等的肉,所以就试着做了有烧烤味的金串烧。来,快点多出点吧。不用担心饭哦,可以让你们吃个尽兴。”
即使这么说——
怎么想,大家都没有吃饭的兴致。我也一样,虽然觉得肚子饿,菜也很好吃,但却激不起食欲。
沼田夫到底对合宿的事情知道多少呢?十五年前合宿时,他们也在场,我又对他们产生了兴趣——
我一次次看着从厨房回来的沼田妻子,但被由对面房间偷看这边的沼田丈夫发现了,和妻子不同,不说任何话只是看着,他的脸还是那么无趣……下垂的眼睛这时发出了光芒,让人感到非常诡异。
“好可疑啊,那个大叔。”
停下把金串烧放人嘴的手,敕使河原贴着我的耳朵说道。
“来的时候看着我们的眼就非常可疑。”
“是……么?”
“总觉得那个大叔,好像对青少年有很深的怨恨一样。妻子那么好客是为了掩饰丈夫的本性吧。”
“怨恨……为什么?”
“我怎么知道?”
敕使河原回答道。
“世间总把少年犯罪凶恶化,但上年纪的人可怕的也很多,突然间神经病了,把自己孙子杀了的爷爷也有哦。”
“啊……对哦。”
“对那个大叔可不能大意。”
不知哪部分是认真的,敕使河原悄悄说着的同时把金串烧放回了盘中。
“这东西,不会是放了腐烂的东西吧。或者是放了安眠药,把睡着的学生一个个切开。”
“至于那样吗?”
看太多B级限制电影了吧……刚想这么说,我又“唔”的停了下来,在内心发出“你才是吧。”的吐槽。
“说起来,榊原。”
敕使河原又贴着我的耳朵说道。
“我今天一直在考虑参加者之中是否有‘不存在之人’,在的话又是谁?”
“好像是呢。”
我稍微考虑了一下,回了句“怎样?”
“难道,看出来了?”
“那是……”
敕使河原言辞闪烁,是因为无心么,比以前更事不关己的表情出现了。
“虽然说没有办法区分谁是‘不存在之人’……但应该还有些什么,像是记号之类的——我是这么想的。”
“不置可否。”
我直接回答道。
“虽说没有办法,但可能是我们还不知道方法而已。”
“——对吧?”
“——但是。”
看着紧锁眉头的敕使河原的侧脸,我说道。
“如果知道了的话?”
我这样问道,这同时也是对我自己的提问。
“那时怎么办?”
敕使河原这时才松开了眉头,说了句“也是啊”,不打算继续的嘟了下嘴。
7
大部分的学生差不多吃完饭了,这时——
“老师,打扰一下。”
这样说着站起来一个人。是第二代的女班长,赤泽泉美。
“趁这个机会,我想说件事。”
听到的一瞬间,我有种讨厌的预感。
她的桌子上有另外的三个女生,也就是,这次参加合宿的女学生除了鸣以外,全部都在那……这还是让人非常在意的情况。
本来在班级里,见崎鸣毫无疑问被当作“奇怪的人”。她担任起防范“灾厄”的对策而存在的“不存在之人”一职,五月到六月期间完全被孤立。因此,某种意义上来说,班级里的人际关系平衡得以维持。
作为新的“对策”,我也被划人“不存在”中,从六月上旬到七月的这段时间也一样。由于切实的危机感,将我和鸣这种异类从人际关系排除,三年三班这个集团的平衡才得以维持安定——
话说。
由于久保寺先生的死,知道“不存在之人”增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