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可可说-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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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可想着朝医生值班室走去,值班室里空荡荡的,没有人,又把这层楼的病房都转了一遍,还是没有看到人。可可失望的回到院子里,靠在树上闭目养神,可以听见林子里细微的吱吱咋咋的虫子叫声,可可不由露出笑容,安静的享受着岁月静好。
再次去看石子大叔的时候,石子大叔许是被通知了出院的确切日期,和石子阿姨一起满脸喜气。文文也在,和大叔交代着出院后的注意事项,石子大叔也许根本没听清文文说了什么就顾着点头和傻乐。倒是石子阿姨细细问着没有听清的一些地方,文文耐心的再三重复着。
几天没有见着文文了,可可跟在文文身后寸步不离。跟着跟着,文文的脚步在重症病房门口停了下来,房门中上方的玻璃可以看到里面的床位空空的,并没有人。但是文文还是停留了有一会才又坚定的迈开步子离开了,可可看着那张病床,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好像有亲身躺过似的。这个枕头枕的不踏实,容易塌,这个被子松松散散的,容易卷到一块,很多很多,莫名间可可脑海里就有了这种判断。虽然不解,不过眼看着文文就要走远,可可赶紧跟了上去。留下静静的病房,以及病房里被微风轻抚着飘动的窗帘。
途经石子大叔的病房,石子大叔大声的笑着,一个陌生的大叔正坐在床边絮絮叨叨。可可不由停下脚步,那个大叔夸张的表示自己很倒霉,都快到医院了还被交警抓了正着。原来石子大叔他们家是外地的,叫了朋友开车来接。来接人的大叔表示让石子阿姨做拿手好菜补偿他,他吃完还要去交警大队接受处理呢。石子阿姨说怎么交警队让你先过来了?接人大叔说交警队也还好讲话了,自己说要来医院接人出院,人正等着呢,交警就放行让我先过来这边了。石子阿姨感叹好人啊。
可可跟着他们下楼,住院部门口一辆面包车开着门在等,来接人的大叔先麻利的拎着一堆东西丢上车,然后扶过石子阿姨手中的石子大叔轻轻送上座位。可可看着他们全部上车后,车门一关,打了个方向盘,车子缓缓开出出院部大门,那车里传出来的笑声久久的在可可耳边回响。真好,可可想,可以回家和孩子团聚了。
可可感应的回头一看文文正站在二楼床边,看着石子大叔他们离去的车影很是欣慰,又隐隐的露出一丝憧憬和羡慕。良久转过身,可可知道她又要准备接下来的病人了,可可看着文文的背影弯了弯嘴角。
☆、火车上掉下来的男子
文文接下来的这位病人,入院原因让人有些啼笑皆非。无他,一个30来岁的成年男子好好的坐着火车,竟能从车上掉下来,更奇迹的是竟然还活着,该庆幸火车此时的速度还不快,传言很快就要提速了,要出来一种叫高铁的列车,听说从H市到Y市能从原先的一整天缩短至4—5个小时。简直震惊。
此位好运男子摔破了头,但是经过抢救人已转醒,神志也清楚,真是万幸。男子的哥哥还在务工,他的嫂子在医院里面照顾他。
经此大劫男子很是惊慌,动不动就要出院。文文好好的安慰着她,也能喷文文一脸。可可很是生气,可也无法替文文出头,只能闷闷的看着。男子的嫂子大咧咧的,帮着摁住了男子也不知向文文道句抱歉。文文强笑着查完房转身出去,可可追着过去,直到来到那个重症病房门口,里面已经躺了位病人,奄奄一息的,除了微微起伏的肚子,简直看不出其他生命气息。
家属见到文文过来,担忧的问“怎么了?是有什么。。。”
文文摇摇头,打断她的话“没关系,我就是来看看他的情况。”
家属擦了擦眼睛,哽咽的回答道“还是这个样子,不死不活的,喊他也听不见。”
文文安慰家属说“不用担心,目前看来情况还是在持续好转着。只要过了这几天能醒过来就没有问题。好好看着,别担心。您要是垮了,大哥他不就没人照顾了?”这位家属这才点点头,文文见状便带上门出来,迈动脚步前回头看眼就快步走了。
可可跟在她的身后,直到她进了办公室,才回身。可可晃悠悠的来到掉下火车的病人门外,叔嫂两个抽着烟,絮絮叨叨的说着些可可听不懂的话。依稀是那位嫂子在劝男子安心住院治疗,不用担心家里的话。男子愁眉苦脸,烦躁的捶着床。那嫂子拉住他的手,责骂着。护士这时进来换药,看到两人抽烟,生气的批评起来。那嫂子露出讨好的笑脸,掐了两人的烟。护士气愤的换好药,让两人好好注意,就出去了。
那位嫂子起初是在楼下医院餐厅打饭,可每次打完都心疼半天。和旁边病房的人打听过后也懂得了去市场上买菜加工。她每次带着两个饭盒一个装饭菜,一个装汤面。装饭菜的那个常常是寡淡的蔬菜,很难见肉星。装汤面的倒常常是有肉有蛋。不过总要带上一包下饭酒,饭打回来就呼哧呼哧吃起来,男子不能喝酒,馋的慌,那嫂子有时也偷着给他喝点。原来他们是安徽人,在务工回家的路上,经过这段的时候,男子晚上睡觉身子过于探出车窗就掉了下去。家里人睡了一觉起来,发现人不见了,这才慌里慌张的告诉火车乘警,寻找起来。等找到人的时候,人已经被铁路工发现并送往医院了。
男子家里不是很富裕,至今未婚。男子哥哥要继续去打工,维续家里以及医院的开支,母亲又年迈于是只得留下嫂子照顾他。这位嫂子当着男子的面说说笑笑的,不见忧愁。人后就化身祥林嫂见人就说自家的事情,不是这样可可也不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男子的治疗不是很顺利,治疗费药钱续不上医院给催了好几次,估摸再不交就要停了。那边和铁路局交涉的也不顺利,铁路局认为男子是一个具有完全行动能力的正常成年男子,由于自己的过失导致坠车,不应由铁路局负责,至少不是负主责,顶多补偿些营养费。男子家里人认为列车执勤人员失察,没有尽到提醒义务且没有及时巡逻导致男子坠车直到第二天才被铁路工发现。双方争执不下,可是治疗却不能再拖了。嫂子找院长求情缓缓,院长被缠得无奈又给了一星期时间。在院长多给的这段时间马上要到头的时候,终于续上了款。大概是交涉结果并不够好,没过多久,治疗并未完全结束就提前出了院。文文怅然若失的看着护士收拾床铺,心情低落的去了小院里面。
可可坐在树上看着树下的文文,文文仰着的头,闭起的眼,微皱着的眉无不透着股无可奈何的疲倦。
☆、眼睛掉进块玻璃的女士
第三位病人有些匪夷所思,不是别的,二楼坠下的玻璃砸到脸上,离眼睛的距离可以用纳米来计算了,险之又险。但是好运的,由于这微乎其微的偏差,这位女士的眼睛保住了。虽然容貌上毁了一些,但至少两只眼睛都是清清楚楚的,女士庆幸都来不及而且女士年纪并不小,儿子都上大学了,到了这个年头比起残疾,容貌的损伤真算不了什么。
文文以为这是女士坦然的缘由,可可也是这样想的,他才17岁,也想不到更多了。直到女士的丈夫急匆匆赶来,才让可可有了更深的体会。
女士的丈夫长相属于普通偏英俊的那种,性格很是憨厚。耐心的听老婆唠叨着家里的事情,又安抚老婆好好养伤,家里的事别担心了,也快放暑假了,到时候儿子也能来陪陪你。刚说这话又被女士喷一脸,要个孩子来做什么,让他好好玩吧,别惦记着来医院。男人憨憨的笑笑,并不答话。
接下来可可就见男人像陀螺似的一会儿弄毛巾给女士搽脸,一会儿倒水,还顺便给热水瓶打满了水;一会儿又问女士要吃什么,给削个苹果?女士不耐烦的挥挥手,你歇息会吧,脸疼着呢,没法吃。男人坐到病床旁边,和女士唠起儿子最近的事情,可可没有再听下去,去找文文去了。
到得办公室,往里面瞄了瞄,并没有人。可可正准备走,听到有人在里面八卦文文,可可竖起耳朵偷听:
“叶文文真是为了他弟弟来的?”
“是啊,听说他弟弟当年出事,就是在咱们这抢救无效去了的,去的时候才17岁呢。”
问话的人啧啧道“还真的是姐弟情深啊,怪不得她这么拼呢。”
回话的那个人感叹道“是啊,要不是出事,她弟弟也早就是大学生了吧?”
“所以说世事难料,我跟你说,就算咱们院里。。。”
可可想,17岁啊,和自己同岁呢。怪不得,自己看到文文会有亲切的感觉,那辆紫色自行车就是文文弟弟骑过的吧?不过一个男孩子,紫色?有些不搭啊。不过有个这么怀念他的姐姐,那个男孩一定很幸福吧。有没有人在怀念自己呢?可可望着天花板上白晃晃的日光灯,惨白的灯光就像自己的记忆,白茫茫的的,能想起来的除了醒来后的事情便什么也没有了。
后来可可又去那位女士那转了几圈,不是看到男人给她喂粥就是给她清洗。也见到过夫妻俩口中的儿子,背着个大的双肩包,很稳重的样子。女士看到自己的儿子嘴里说着让你别来,刚放假,好好休息,脸上却乐开了花。可可没有看到男孩的脸,只见那个男孩弯下腰抱了抱自己的母亲,便拉过父亲坐过的椅子一把坐下,静静的陪伴起来。
可可想起大家嘴里文文的弟弟,不知道如果在的话会不会是这幅稳重可靠,爱护亲人的样子,一定是吧,可可想,文文很需要人去保护她。虽然平时一副坚强的样子,但想到她坐在树下疲惫脆弱的样子,可可想要是自己也能抱抱她多好。那位女士,一家人满满的爱才是她坦然的真正缘由吧。
可可没有再来看这幸福的一家,因为心里,眼里,都会觉得刺痛。祝福他们,早日康复回家吧。
☆、陪床的13岁小女孩1
可可偶而也去别的楼层看看,一次在一楼听到走廊的尽头传来靡靡的佛音,可可被吸引的停下来,听着听着,心变得很平静,霎那间脑海放空,心无一物。直到一声阿弥陀佛把他惊醒,可可看着面前的大师,很是亲切,双手合十,弯下腰身回道“阿弥陀佛。”接着问道“大师,我很疑惑,我不知自己是谁,从何而来,而且在您之前并没有人可以看见我。”
大师笑而不语,继而视线落在可可胸前的珠子上,道了声“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可可疑惑的看着大师,大师点道“从何处来自有来处,往何处去自有去处。他日小施主需要,可来找我。”说完便飘然而去,可可看着大师仙气飘飘的背影,很想大喊“师傅,地址留一个撒。”可惜仙气飘飘的大师坐上大奔绝尘而去了。
这些天文文很忙,忙那位重症室内的患者,他是出了车祸,从高坡下来的时候,一辆摩托车疾驰过来,撞翻了他,并从他脚上压过去了。刚出事的时候,周围的人都觉得没救了,是那天见过的那位妇女力排众议,说哪怕只有一口起我也要救他,这才有了后来可可见到过的那一幕。那位妇女是患者的姑姑,患者在姑姑的厂里帮忙。那天出事后,姑姑哭的肝肠寸断,骂自己怎么就让侄子来帮忙,怎么就让侄子来帮忙呢。
后来患者的老父老母来了,那位姑姑跪在他们面前,患者的父亲是位老实的庄稼汉子,呐呐的红着眼睛讲不出话。患者的母亲擦着眼泪扶起他姑“妹子,这也不怨你啊。你也是为了给着个不争气的一条路子。他自己不晓得注意,哪里怪得了你呀。”姑姑哭的不能自已,连连捶打自己,患者的母亲摁住她的手哭喊道“妹子,妹子,你别这样。这是他的命啊,他命就这样。”姑嫂两个抱头痛哭,老爷子喝到“哭什么哭,好生照顾人要紧。”自己却也别过头拿袖子偷擦眼角。
老爷子也就哭了这么一次,后来再没见他落过泪,只是常常红着眼睛。听患者的姑姑说,今年家里的地全黄了,庄稼半中央没人管,害虫病害得厉害,撞人的家里也穷,就剩四面墙。本来是在另一家好些的医院治疗,可是费用续不上,这家医院的副院长是他家亲戚,可以略微欠些药钱就转过来了。老夫妻两个轮流住院陪床,回家的那个就趁着不多的时间略微收拾田地。慢慢的,患者终于醒了,但是神智有些不清,含含糊糊的骂着人。有时凑到他身边喊他,冷不丁会被打到。倒是他的女儿被大人带着来看他的时候,轻轻的喊了声爸爸,男人才难得清明的摸了下女孩的头道“哎,乖女儿。”
到暑假了,农忙也要开始了,老两口皱起的眉就没有松过,全家人都陪在医院里,媳妇在外面打工,之前也回来过一次,可是家里还有一大一小两个孩子,老两口就让她又回去了,可不能断了粮啊。
不得已,来陪床的便成了患者13岁的女儿,家里人也不放心,好在男人情况好些后,就转入了大病房。老太太红着眼睛,叮嘱着自己的孙女药没了去哪里拿,钱不够了打哪个电话,打饭和谁一起去,对面病床被托付的大婶点点头,安抚着老太太,让她放心,大家会帮忙照顾的。老太太红着眼睛说,就算庄稼所剩不多,还是抢回多少算多少,不然就颗粒无收了,医院里面又要钱,两个孩子要读书,我们真是没办法啊。病友们纷纷安慰,我们都懂得,老姐姐,你就放心回去吧。再不舍还是走了,可可怜惜的看着那个瘦小的孩子。才13岁,大部分孩子还在撒娇吧。
可可难得的没有粘着文文,整天的跟着小女孩,见她虽然害怕但勇敢的做着每一项奶奶叮嘱的活。水房在一楼,那边靠着边上的楼梯,直达食堂,不是饭点的时候,特别冷清,小女孩单子看起来不大,走过没人的地段总是小步跑着,直到这边人多的地方才缓下来。每次打水都气喘吁吁的。
每到打饭的时候,便跟着奶奶交代好的那位大婶,绕着七七八八的远路到菜市场,在大婶的指导下懵懵懂懂的选些菜交由店家加工。小女孩自己,买了一箱方便面,给爸爸喂完饭后,洗干净碗就给自己泡上一碗,熟悉环境后的小女孩挺活泼的,帮这个患者叫下护士,给那位唱唱歌,大家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