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雷入汉-第3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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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这里有何目的?”那少年一边问着一边自言自语道:“何公山也来趟这趟浑水么……”
“看婉儿,买酒给胡师傅……”李平浑然不觉,只顾回答着。
少年闻言沉默了一会儿,起身道:“送我走吧,有何氏侍从护送倒是免了我一番麻烦。”
“是!”李平也是浑浑噩噩的起身,和那少年一起离开了翠松居……
不知是那白衣少年引人瞩目,还是李平一身何氏下人的衣衫过于醒目,二人起身之间已然有数道目光如锋似刀盯着二人的一举一动!便在此时但闻锣声想起,鼓乐齐鸣,一片叫好声中几名舞女入场,掀开了这大时代的序幕!
张姓少年闻声忍不住驻足观看,而一旁的李平却是如梦方醒不知所以的望着白衣少年,紧接着一双目光便被台上那婀娜多姿的身影牢牢吸引!
一片欢呼声中,隐约带着一声呼啸,一条人影一跃而起朗声笑道:“得见婉儿小姐真颜,韩暹死亦瞑目矣!”同时数条人影从慌乱的人群中跃出,呼喊着出手了!
第三百三十章 意外(三)
章三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翠松居中惊变突起,叫韩暹的中年人在空中与人交手数招之后竟是在撞破屋顶而去!场内一片混乱,台上的舞女们也跑的没了踪影,李平心中一震怒上心头!这韩暹对外宣称是白波帅,可实际上便是蛾贼的分支——蛾贼是黄巾贼的官方称谓。
自己一家人便是惨死于蛾贼之手,仇人见面何须多想?李平看准了那韩暹消失的方向撒足狂奔追了下去。
张姓白衣少年见状微微讶异,嘟囔道:“韩暹轻锐,洛阳三山都未必追的上,你一小厮不过枉费力气罢了。”此时一片混乱翠松居中酒客都是向外奔跑,更有跌坐在地,四处藏身的。白衣少年眼尖,看到一人身形沉稳如渊,端坐一处桌案上自斟自饮。
“黄天既死,君何复生?”白衣少年闪身间到了那桌案之前,双眼紧盯那沉稳之人,若有所指的道。
“五斗米教自身难保,还有心思插上一手?”沉稳之人头也不抬,语带疑问,却好似对这白衣人底细知之甚详。
“大贤良师早已亡故,这中原非是道家至宝栖身之所,阁下既知我身份,想来交出此物当无疑虑。”白衣少年双眼神光爆射,盯着沉稳之人,一手伸出似在索要何物,又似随时可置人于死地!
“也好……”沉稳之人思索片刻,探手从怀中拿出一个木匣,交到了白衣人手中。那木匣造型奇特,上面刻着一些陌生符号。张姓少年见状狂喜之时,沉稳之人已然闪身出了翠松居,只在白衣少年耳边留下一句话:“妖师张修,你走得出这太平大道么?哼哼哼哼哼!”
穿街过巷,茫茫白雪之中李平一口气跑出足有十余里。早已没了韩暹的踪迹,可李平却是不断目光闪烁,不断改变方向,身法速度竟然也是不慢。到了一处民宅只听得前方一声暴喝:“什么人!”几乎是声音传出的同时,李平只觉得身体一沉,自己左右已然出现两条人影,两只大手按住了自己的肩头!
“我……”
“平儿是你?你来此何干?”李平话方出口,便听得熟悉的声音响起。只见自己左侧之人正是安瘦子!而右侧之人乃一清瘦的青袍男子。
“安叔,我要报仇!”李平见到安瘦子出现,心中已然明了几分,方才围攻那韩暹的人影之中似乎便有安瘦子。
“哈!少年人好大的口气!老夫和困山兄联手都未曾拦下韩暹,你来追不过是送死罢了。”一名高大的老者和一弱不禁风的老头儿并肩出现在李平面前,高大老者一脸不屑道。
李平脸上一辣,这高大老者不知是何人,可那弱不禁风被称为“困山兄”的老者很可能就是洛阳三山中的何哀,如此说来,这毫不客气的老者难道是……?
“平儿还不快给怒山,困山两位前辈磕头!”安瘦子在一旁圆场道,李平闻言心中巨震,自己猜的没错,这高大老者果然是洛阳三山中的另一人,何愤何怒山!当下急忙跪下磕头道:“小子李平,拜见过两位前辈!因家中尽糟蛾贼毒手,不慎失言,还望两位前辈宽宏大量,留的小子在旁可以讨回血海深仇!”
口中如此说,李平心中却是失望之极,洛阳三山来了两座,也是没能留住那白波帅韩暹,难道这韩暹的功夫如此强悍!?那自己要报仇雪恨,不知要等到哪般的年月……
“恩?你和蛾贼有仇?”高大老者何愤奇道。
安瘦子见缝插针道:“三年前在下途径陈留,恰逢蛾贼肆虐,只救得此子,还望怒山前辈见谅。”
“陈留?原来如此……”何愤并没有让李平起身,那何哀更是如同睡着一般没有动静,李平正在纳闷儿忽然心生警兆,顾不得礼数身形暴退数步,忍不住一脸惊愕抬头看去!
何愤负手而立,何哀如同死人般一动不动,安瘦子和那清瘦男子也是立在原地。三道目光盯着李平,李平不禁哑然。自己方才明明觉得有人向着自己出手,来不及思索下急忙闪身退避,不想在场五人中除了自己,其他人竟是分毫未动。
“嗯?怪不得独自追至此处,竟有如此敏锐的嗅觉,安瘦子你救得好啊!”未曾谋面之时,何愤之言充满藐视,眼下仔细看这李平浓眉大眼,皮肤白皙,一派书香门第的模样,却偏偏反应迅速。自己佯作出手试探,实则不过是气机有所牵引,可此子便有了反应,此等敏锐的感觉实在是难得。越看越是喜欢,何愤忍不住道:“何安,此子送到我门下如何?”
李平闻言又是一震,来到洛阳三年,安瘦子只是训练自己顺手牵羊,轻功身法,从来没有夸奖自己什么敏锐嗅觉。眼下这名震洛阳江湖的何愤要收自己为徒,实在是过于震撼了。
安瘦子伸了伸舌头,有些为难的道:“平儿昨日刚被我送到奎胖子府上,怒山前辈你看……”
“哼!”一声重哼传入耳中,饶是安瘦子深藏不露,此时也是被震得身躯一晃,说不出话来。
“李平,这几年来你都学了什么武艺?”何愤不理安瘦子,去问李平道。
李平闻言毕恭毕敬的答道:“小子在安叔门下负责盗羊……并未学的武艺,只是在胡三才师傅门下学了一些拳脚功夫。”
“何安!那见不得光的勾当,你又开始做了!?”何愤被人称为怒山果然是名不虚传,无论何时稍有不如意便是一脸怒容。
安瘦子带有几分尴尬的道:“时局有变,主人吩咐我等一切照旧。”
提到“主人”就算是何愤这爱发脾气的老者,也是没有了脾气,半晌方叹道:“我辈光明正大,如此做与那些阉宦有什么分别!?哎……”
见大家沉默不语,李平也觉得索然无味,自己只是何奎的家奴,可安叔却是一句话拦住了何愤要收自己为徒的想法,心中有所不解,可此时又没法询问。。
在场几人此时皆不言语,李平不明所以,只好看着几人,当目光落在一直闭目静立的老者何哀身上时,突然见那何哀突然双眼圆睁,猛地一声怒喝:“还不出来!”
乍闻怒喝,李平心头狂震!只见何哀身形不动,人已到了一处人家墙外,半只手臂戳/入墙壁之中,那墙壁也是土石所筑,可在何哀手中比豆腐还要不如……洛阳三山果然名不虚传!
与此同时,一道身影从墙内拔地而起,带有几分怨恨的道:“哼,何哀老儿,若非姓庞的一刀,凭你也想察觉我匿身之法?!”这人不是韩暹还能是谁?
何哀,何愤,何安以及那青袍刀客分立四周,韩暹人在空中也知自己难以突围,索性身形一落准备做困兽之斗。正自盘算这四人谁会下手,突然面前人影一闪,一只拳头伴随一声暴喝迎面而至!
“平儿不可!”何安等人早有定计,准备围困韩暹,稳稳的拿下对方。不想李平初来乍到,见到黄巾余党更是怒不可遏,竟是孤身冲了上去!
“哈,娃儿找死!”韩暹注意力放在场中四大高手身上,对于这个何府下人装扮的李平倒是没有留神,定睛看清来人不过十三岁一个娃儿,手上力道虽然鼓的满满,对于自己却是微不足道。
背负血海深仇,三年漂泊浪荡,悲愤莫名,李平胸中充满勇气,一拳击出顿觉击在空处!未及反应耳边响起何安的怒吼,众人的疾呼,小腹一阵剧痛,被韩暹近身膝盖顶飞老远,人在空中已是狂喷数口鲜血……
第三百三十章 意外(四)
章四
一念苟忠义,活人有令名
体内气息翻滚不断,不停冲击五脏六腑,身痛,心更是痛!三年漂泊为的是手刃仇人之快意,忍辱负重却换来这不堪一击之现实,李平喷血,洒泪,满心不甘……
只感身边人影一晃,又黑又瘦的何安一脸铁青腾空接住李平,枯瘦手掌按在李平胸腹之间,一股内力传入李平体内。
“安叔……我……呃……”李平看着何安,无比的亲切,有很多话想说,却是张不开嘴。但觉一股柔和之力在自己体内源源不绝而入,剧痛也是逐渐平缓。
“哼!”冷哼一声,何安甩手把李平抛向后方的青袍刀客,身形一晃加入战团,速度之快,威势之猛,竟然不在围攻韩暹的洛阳三山之下!
“原来安叔也是高手,为何不教我功夫……”体内被何安输入一股内力,李平顿时好受许多,正想着,却是被青袍刀客接住。
“你这小子真是莽撞,好久没见到元起兄发怒了。”青袍刀客扶着李平,忍不住道,一只手早按在腰畔刀柄之上,随时准备出手。
“多谢前辈……”心内疑问丛生,此刻元气大伤,李平已经没有再战之力,举目观战,忽然觉得一股窒息之感塞满心胸,胸口隐隐作痛,心绪更是莫名的慌乱!四下张望,李平猛地回头望去,忍不住惊呼:“前辈小心!!”
“有何氏三大高手出马,这韩暹断断难以脱……喝!”青袍刀客侃侃而谈,听到李平出言示警,顿时也是脸色大变,翻手出刀看也不看向身后飞砍去!
朦朦青光,瞬间暴涨丈远,青袍刀客砍的不是人,舞的也不是刀,而是虹,一道青虹!
青虹穿破夜幕与身后那黑衣人撞个正着,青袍刀客“哇”的一声,口呕鲜血,显然是吃了暗亏。李平见状一咬牙,挥拳便要上前拖延片刻,却被青袍客一甩手丢出老远……
“哼哼,下军别部司马青虹刀庞舒,想不到西园八尉中人也被何氏走狗调动。”那黑衣人硬拼了一记青虹刀,说话间人已迫近!
西园八校尉,乃是朝廷为了分散大将军何进的权力,而设置的禁军!更是十常侍与皇室外戚博弈的产物,来人毫不费力便戳破了庞舒的身份。
黑衣人一语遍及朝中两大势力,让一个踉跄方自站稳身形的李平又是一震!这在场的何氏众人,难道是大将军何进的家奴?!而这青袍刀客,赫然是西园八校尉中,下军校尉鲍鸿手下的别部司马,那这黑衣人又是谁?
思绪万千,但见漫漫长街覆盖白雪,打斗之声不时传来,此时何愤,何哀,何安三人困站韩暹,那韩暹背靠墙壁已经岌岌可危。青袍刀客庞舒嘴角血迹未干,横刀拦住了黑衣人,两方对峙甚是凶险。李平本就是机灵的孩子,突然见到白波帅韩暹被勾起了家仇,一时热血此时已经完全冷却。
方才黑衣人悄然接近,自己确实顿感窒息。可如今黑衣人现身,为何心中仍是不安?仍是忐忑?莫非……!?
“轰”的一声,异变再生!韩暹背后的墙壁竟而倒塌!仔细看去,并非是倒塌,而是迸射!碎石,墙块猛地喷射而出,砸向围攻韩暹的何氏三大高手!
一片尘土之后,一雄壮身影现身,一身黑衣,头戴竹笠遮住脸孔,身上散发无形杀气。鬼魅般的一闪,竟是一拳打碎了何哀的脑袋!来不及惨叫,何哀无头尸身颓然倒地,何愤见状暴怒,然那雄壮黑衣人早已近身!
“怒山前辈!”何安震惊于来人身手,此时却也来不及救援。只听得“蓬”的一声,高大威猛的白发老者何愤,像一滩烂泥一般颓然倒地……“洛阳三山”中的两座,就此不存,来人战力之强,简直骇人听闻!
“安叔,这边……”李平不断大口呼吸舒缓几近窒息的心绪,拉着何安向青袍刀客庞舒身旁聚拢。韩暹一脸错愕的看着两名黑衣人,身形一晃,从另一个方向和两名黑衣人形成三角形状,围住了庞舒,何安,李平三人。
“感谢二位援手之恩,待杀了这三人,韩暹自当重谢!”韩暹并不认识这两个黑衣人,可对方一出手就杀了当朝大将军何进留在江湖道上的两大高手,何愤与何困,显然并非是自己的敌人。
两名黑衣人并无反应,只是各自踏前一步,杀气笼罩四方!
“平儿速走!”一声喝,战局再开!何安抬起一脚踹在李平身上,李平但觉一股大力传来,竟是飞上了街边的房檐之上。而与此同时,茫茫青色笼罩全场,庞舒嘴角溢血,脸色苍白,拧身出刀,竟是与何安联手攻向那击杀何氏双山的黑衣人,反倒是把后背卖给了另一侧的黑衣人。
李平深知自己本领低微,留下来只是拖累。可安叔的本领那么高强,自己逃命不是希望更大?家破人亡,被安叔所救,迫于生计做了许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然活命之恩,教导之德,岂敢或忘?心念已定,李平足蹬房檐身形倒转,借着一蹬之力,如同离弦之箭“射”向那雄壮的黑衣人!
在场三人,这黑衣最是难缠,唯有败之,方有生机!
一瞬间,何安,庞舒,李平三人竟是合力攻向雄壮的黑衣人——哪怕对方一出手就击杀了何愤,何哀,生死关头也只有铤而走险!
然对方非是一人,那雄壮黑衣人傲然而立,韩暹与另一名偷袭庞舒的黑衣人身形同时一动,也是扑了过来!
不言不语,雄壮黑衣人扬手一拳打出,拳至中途却是一收……
“恩?”一声讶异,却是李平飞身扑来时,手中早已抄起两块石瓦,瞅准黑衣人面门全力掷出!
挡下瓦砾,何安,庞舒,两拳一刀同时而至,但见黑衣人气势暴涨,一晃身形与二人战在一处。三条人影一合乍分,何安一臂断裂,庞舒倒退十余步跌地不起。
此时,恰好李平赶到……
“去而复返,你不怕死么?”雄壮的黑衣人一抬手,便卡主了李平的喉咙,一股巨力紧紧锁着咽喉,李平只感呼吸困难,浑身无力,更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