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雷入汉-第4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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脱离晋军大队的包围。
“胡人不过如此!”祖约见了冷笑不止,心中却是慨叹万千。晋国军中名将无数,若是能够从一开始便正视异族,恐怕也不会是眼下这般田地了。
祖逖道:“异族之辈虽是狡诈,终是少数,若可耐心与之周旋并非那般可怕。眼下此地不可久留,我等速速寻路撤回晋阳!”
一心返回晋国领土,这附近的山脉祖逖早已带人走了数趟,虽不说尽在掌握,可也是认得路的。
这边晋人走得没了影子,另一方那两百多名败卒慌慌张张的跑出了山路连忙in将内中的情形禀报给了匈奴主帅刘乘。
刘乘一听不由得大怒骂道:“糊涂!晋人真是大军在伏,就凭你们五百人还想跑回来半数!?”
在场异族兵将听罢不由得释然,看来晋军真正是没有多少,否则这五百人不都死在山路中才怪,怎可能这么多人脱身呢?
“大帅,既然如此山路中也只不过是有些障碍罢了,事不宜迟可速速进发,夜长梦多啊!”申弥那破锣般的嗓音又是想起,对刘乘提醒道。
刘乘也是当机立断之辈,摸清了对方的虚实如何还会等待?当下大军兵分三路共同进发!刘乘不断催促精兵猛将加快行军速度,或许还有抓住晋人伏兵的机会,有如此胆略敢留下来吓阻自家大军的晋人,并不是等闲之辈。
手中有一点点的兵力便如此大胆,若是执掌了千军万马那还了得?
晋廷腐朽,国家衰败,军中的能将一一阵亡,领兵的统帅都不是什么了不得人物,这正是匈奴占领河北,夺取根基的好机会。若是这样的晋将一跃而起,必然可以成为一方屏障,绝对是匈奴霸业的绊脚石,是异族联军的劲敌!
刘乘虽然此战遭遇败绩,可心中仍是算计着是否有机会拔出这个隐患,如此也不枉此行了。
在山脉中越走越是迷糊的斗当并不知道刘乘此时的心思,若是知道恐怕也是无能为力。
千余步卒此时走走停停的竟然走散了四五百人,试想这山路难行又是没有个固定的方向。队伍前列在一处高地上,尾巴却是撇在了山坳中,如此行军怎会不掉队,不迷路?
人是越走越散,越散越是人少,斗当又急又气驱使兵将回头行军以求拾回旧路,不想反而误入歧途不知道走到了什么地方。身上的干粮也不过是能够支撑一几顿饭罢了,其中大部分人在厮杀后干粮早就掉的没了踪影,平均算下来也不过是撑得过今晚。
在这山脉中寻不到出路便是死路一条,斗当等人如何不急?
心急火燎的却是发现了人声,寻着声音一探,还没等发现是怎么个情况,早有数百汉人跳了出来,各自抡刀杀来!异族行军的声响动静更是大一些,汉人行军都是识路的,而且有探子前后游弋,自然是先一步发现异族兵将的位置了。
斗当见状大呼来得好,抡刀率军便是上前迎战!有了汉人便有了厮杀可以发泄怒气,又可以抢干粮,又可以抓活口问道路,这不是老天爷给予的赏赐么?
那斗当甚是勇猛,虽是步战一杆大刀也使得虎虎生风,汉军连连丧生刀下。那汉军阵中也是有猛人存在,祖约奋勇迎上与斗当厮杀一处。这一路汉军正是迅速撤下的祖逖等人,不想中途竟然能遇到异族兵将,祖逖不由得一时紧张。
第二百三十九章 论功行赏(下)
山中乱战,异族大将斗当勇猛,可却不是祖逖与祖约兄弟二人的对手,一阵混战异族战士被砍杀得七零八落,斗当也死在祖约手中。祖逖不敢怠慢,连忙率领兵士火速赶赴晋阳城,以避免异族其他部队搜寻而来。
要知道异族大军虽然遭遇挫败,可实力仍是强悍,如今的暂退不过是一时之举,早晚必然卷土重来!
晋阳城下先前鏖战的战场仍是没人收拾,在没确定异族大军撤走之前,司马越可不准备再出城了。即便是占尽优势的情况下,最后反而被异族一个回马枪杀得狼狈万分,每每想起都是心有余悸,怎敢妄动?
“咦?何以乞活军屯于城外?”祖逖带着数百人接近晋阳城,却是发现在城池后方五里之处,赫然是乞活军的军营!
事先定下的内容乃是乞活军进入晋阳协防,如今乞活军屯兵城外,似乎事情与预想的有所不同。
祖逖心中一动,带着众人先赶赴乞活军营,可谓是满腹心事,行色匆匆。
入了营盘直奔帅营而去,尚有十余步的距离便可听到帐中有咆哮之声,愤怒之气充斥着每一寸空间。
“李恽脾气素来不差,何以如此雷霆大怒?”祖约跟在兄长身后,听出那咆哮之人乃是乞活军将领李恽,不由得奇道。
祖逖微微摇头道:“怕是你我一般的遭遇,切忌不可多嘴,且随为兄入内。”
见祖逖心中有所预料,祖约也是心中一沉,当下也不多话跟着兄长进入了帅营之中。
营中不过两人,一人大步游走气势汹汹,满脸的怒容,正在破口大骂。另一人平静如水,端坐营帐之中默然不语。
“我等舍生赴死心怀国家,到头来竟是这般的境遇,真是可悲啊!!”游走四方,破口大骂的正是乞活军大将李恽。
“士稚来了。”那平静如水一言不发之人乃是乞活军的另一员大将薄盛,见祖逖与祖约步入帐中,方才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祖逖把手中衣襟包裹的人头掷在地上道:“此乃异族大将斗当之首,短时间内相信异族不敢轻犯晋阳了!”
“哦?士稚你又立一功,英雄少年我李恽服你!”那李恽骂了半晌都是自己一个人甚是无聊,见祖逖又是斩将立功,毫不掩饰自己的钦佩之意。
“将军过奖了,不知将军何事发怒?”说话间祖逖已然看见那薄盛的颜色,顿时明白这李恽是劝不住的,否则薄盛也不会一言不发坐到现今了。
“哼!坐下来说!”李恽见祖逖兄弟二人站在一旁,自己也不好意思继续咆哮,于是说道。
众人落座,李恽开始大吐苦水。原来乞活军听从祖逖的安排前往晋阳,那晋阳方面早就得到了曲特的消息自然知晓乞活军的由来。当下便有曲特率众将乞活军迎入城中。
李恽与薄盛见了司马越本是打算就此投军的,谁知那司马越听闻二人不过是雁门,新兴的郡县校尉出身,顿时有了夺兵之意。给予二人的官位虽是不差,可不过是后方县城的县尉罢了,这比起二人之前的官职各有千秋,然却是没了军权。
乞活军乃是流民以及散兵游勇组成,官吏出身之人都因为战败没了官位,因此军中唯有能者上位。李恽,薄盛不是乞活军的主事之人,可也是支柱之一,麾下兵将不少,甚至祖逖麾下的将士都来自于二人的分拨。
辛苦聚集的个人势力,一旦投身行伍便成为了他人所有。若是自己二人因此能够得到厚待,这也是无可厚非之事,然小小的县尉岂非是侮辱人一样?
李恽脾气暴躁也知晋阳城乃是人家地盘,自己不可造次。薄盛颇有几分心计,谢过之后以接应祖逖为名,加上打着招回其他各路乞活军的幌子这才出得了晋阳城。
司马越也看得出来二人心有不悦,有心想强行留下二人,又怕因此导致内讧在众将的劝说下也便应允了。
出城之后二人便在晋阳后方暂做屯驻休息,方才站稳脚跟,祖逖已然带人回来了。
说起来没什么,当时却是凶险万分之事,若是司马越强行留下乞活军,最后会弄出一个什么结果犹未可知,但对于有志之士保家卫国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儿。
李恽痛骂诉说之后,心头恶气削减了不少,接下来便是看祖逖的反应。祖逖听了半晌也是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一时也是沉默不语。投身行伍报效国家,这是唯一的出路,然若不被对方看重投闲置散,褫夺兵权,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士稚,非是我等不想报效国家,只是此等人物高高在上,我等实不敢投之。”薄盛微微叹息道。
“是啊,那司马越满口胡言,说我等乃是逃兵本应治罪,如今封赏乃是格外的厚待,此等态度实在让人难以接受!若非强敌压境,国家危急,李恽才不与这等小人低头!”李恽手一拍桌案恨恨的说道。
祖逖苦笑道:“我与约弟皆是白身,先前已被人遗弃一次,如今即便入城也是人微言轻,若不投靠官军,乞活各部人马又如何生存?”
在乞活军中拼出了名声,但在官方眼中祖逖等人不过是卑微之辈而已。类似如司马越一般看法的人不在少数,所谓的败兵败将逃回来都是有所惩罚的,但眼下这般形势还知道千里迢迢不畏艰险返回故国的都是好汉子。
投身官军吃的便是官饷,独自游荡各地县城自然不可能给予补给,乞活军自己又没有领地,没有钱粮来源,想生存都是困难。
话说到这里,又轮到了薄盛与李恽沉默不语。乞活军非是一人所有,却都是各部将领辛苦得来的财富。若是没有补给而导致乞活军解散,大家空有一身武艺孤家寡人的饿死街头?
祖逖道:“若是二位信得过祖逖,我这就前往晋阳一趟打探消息,只是在此之前二位不可轻举妄动。”
李恽闻言点头道:“我信得过士稚。”言罢把言去看薄盛。
薄盛歪着脑袋想了想道:“士稚年少有为,文武双全,若有晋身之机切记不可错过,莫要为我等耽误了大好前程。”
祖逖微微一笑道:“薄将军高看祖逖了,只是不知祖逖在他人眼中不过籍籍无名罢了,告辞。”
待祖逖离开了大帐,李恽凑到薄盛身旁道:“方才那番话是什么意思!?”
薄盛扫了李恽一眼道:“我知你有留他之意,然我等自身尚无落脚之处,强留又有何用?如此人才便当为国家出力才是,若以我等拖累此子,你我尚能安心否?”
“哼!别以为我不知你的用意,你也想祖逖小子回来吧?”李恽哼了一声,不以为意的走出大营。
薄盛见了莞尔一笑,喃喃道:“人各有志,一切但看天意了,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
离开军营祖逖与祖约兄弟二人飞身上马奔赴晋阳城下,先前二人带领几百人由远至近,那城上的晋军看得清楚,如今见二人又至当下便有人前去通传。
司马越在府中正是火起,训斥石鲜等一干替乞活军说话的将领。说是什么去接应祖逖,游说其他的乞活军,可那薄盛与李恽出城自后哪儿都没去,就在晋阳城后方安营扎寨,哪有要动弹的意思!?
司马越堂堂皇族,如何受得了这般明目张胆的欺骗?若非石鲜等人顶着口水劝谏,此刻早已开城率军前去质问了。
“祖逖?又是乞活军的人!不见!”司马越听说来人是祖逖,心中怒火又是腾腾燃起,一口回绝!
石鲜在旁面沉似水道:“祖逖设计击败胡人,此乃功勋之臣,将军何以轻视!?”
司马越怒道:“此人不过乞活军一份子罢了,朝廷之外另设军号,此乃造反之举,石将军一味替其说话,不怕他人怀疑将军别有用心么!?”
即便是抗击异族,非常时期,朝廷自然也要维持朝廷的颜面与权力。类似乞活军这种在敌区诞生的部队,还从来未曾有过。在当年群雄割据的年代屡见不鲜,可晋国方才立国多久,如何能够容忍辖内出现了自立旗号的武装力量?
若是人人如此效仿,晋国不四分五裂才怪呢。
因此司马越才百般刁难准备褫夺军权,这般意思虽然没有明说,可众人都是清楚。造反的罪名谁也担当不起,大家都是有家有小的,何必强出头?
石鲜也是不肯相让,可是想想司马越如此器量,自己若是执意替人说话,恐怕……想到这里石鲜把眼去看曲特,祖逖之计策让曲特幸免于难更是反败为胜,依照情理来说这个时候曲特为祖逖说两句乃是分内之事。
不想曲特若无其事的站在一旁,看也不看石鲜一眼,惹得石鲜好生没趣暗自摇头叹息。
“兄长何必如此,不论祖逖什么身份,总是我大晋有功之人,见上一面又是无妨,若是不见,恐寒了世人之心啊。”司马模在一旁见局面僵持,气氛尴尬,于是解围道。
旁人多嘴会被当做有异心叛国之人,可司马模乃是自己的弟弟,又是皇室家族之人自然没有这般的口舌。司马越怒容消褪,看着弟弟的脸庞,想了想道:“也好,便使其入城,看看有何好说。”
众将闻言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无论祖逖是何等的身份,乞活军俨然成为了保护晋阳的一股战力。多一份力量总是好的,更何况这祖逖足智多谋武勇过人,乃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类似祖逖和乞活军这般强而有力的臂助若是拒人于千里之外,不仅仅削弱了晋阳的战力,更是让兵将军民心中有所不满,对日后的作战有百害无一利。可石鲜看着司马越的眼中似乎有其他的东西,心中一动不由得又替祖逖担心起来。
这晋阳城,说的算的是司马越,而司马越对于自立军号的乞活军,以及被抛弃过的祖逖显然没有什么好感。
过不多时一身带血衣甲的祖逖,祖约兄弟二人步入府中。兄弟二人一身铠甲,血染征袍,虽是烟熏火燎,满身污秽,却掩盖不住英风傲骨,豪雄气魄。众将见了纷纷暗自称赞,如此人物埋没郡县之中实在可惜。
那祖逖初次见时虽有雄姿,举止多有放浪,如今历经剧变已然脱胎换骨了。
“祖逖,祖约拜见将军,身着甲胄不便施礼,还望将军见谅。”祖逖兄弟二人无法跪拜,于是抱拳为礼。对于军中将领身着甲胄有些动作不便也是人之常情,司马越虽是轻视二人,但对此并无意见。
“此战若非二位挺身相助,恐怕凶多吉少,本将军并非不通情理之人,来啊,赐座!”司马越虽一时愤慨,然毕竟身居高位也是非凡人物,此时以礼相待倒是让人刮目相看。
只是那石鲜听得眉关紧锁,似乎猜到了司马越的用意何在。
待祖逖兄弟二人献上那异族大将斗当的首级,然后方才入座。对于异族人物虽是不熟悉,但混战之中有将领见识过这斗当力战庞淳情景,自然识得这是一员胡人猛将。
“祖家兄弟真乃国家栋梁之才也,斩杀此辈足以震慑胡夷,使其不敢对我大晋起小觑之心了。”司马越倒是不在乎什么猛将不猛将,见斗当的头颅沾满鲜血,可那样貌却是十分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