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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部分

九州覆-第79部分

小说: 九州覆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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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盈紧握着林慕白的手,神情呆滞。一言不发。对容嫣然视若无睹,对她的话语更是置若罔闻。
  稍稍迟疑,容嫣然的眉心蹙得更深了一些,“皇兄的病,还没好吗?怎么看上去,没有一点起色?”
  容哲修从马车上下来,坐在明恒的肩头,漫不经心的吃着梨子,“皇姑姑真是小气,拦下马车也不叫咱们进去歇一歇。舟车劳顿的,只能站在外头喝喝西北风充饥。”
  听得容哲修奶声奶气的撒娇,可话语间却极尽小大人口吻,容嫣然的脸部表情瞬时缓和下来,笑看坐在明恒肩头的容哲修,“你皇姑姑我,是这样小气的人吗?”想了想,竟是一声轻叹,“那时候我去京城,还是你刚出生的时候。没想到一转眼,就这么大了。”说着,伸了手,神情颇为伤感,“来,皇姑姑抱抱。”
  容哲修没有拒绝,被容嫣然抱在怀里。
  “修儿都这样大了,皇姑姑还真是老了。”容嫣然轻叹,“当年我出嫁得早,难得回去一趟,还是你刚出世的时候,可惜啊——没能喝上满月酒,我就回来了。”
  “为何?”容哲修问。
  容嫣然望着一本认真的容哲修,敛了唇边笑意,“因为出了一些事。”俄而换了话题,容嫣然道,“你爹的病怎么一点起色都没有?那个女子,又是谁?你爹为何抓着她的手不放?”
  “皇姑姑有所不知。这是我爹刚纳的姨娘,叫林慕白。她是个好大夫,我喜欢她!”容哲修不是没看出来,方才容嫣然瞧着林慕白的脸色。
  闻言,容嫣然放下容哲修,在他鼻尖上轻轻刮了一下。“小人精。”
  容哲修眨着明亮的眼睛,“皇姑姑难道没听说吗?我爹为了小白,连苏大人都踹回京城去了。”
  这话一听,容嫣然的脸色瞬白,“你说什么?苏大人?御史中丞苏大人?”
  容哲修郑重其事的点点头。
  深吸一口气,容嫣然到嘴的话,硬生生给咽了下去,继而低低道,“皇兄的病,已经到了这地步吗?”
  “何止。”容哲修道,“我爹连我都不认得,所以皇姑姑最好别刺激他。否则爹发起疯来,是会吃人的。连明恒和五月都制不住他,真的好可怕哦!”
  “这样啊!”容嫣然蹙眉,“有那么严重吗?”
  “七公主最好相信,殿下的病情连宫中御医都束手无策,没办法,皇上这才下令让殿下来云中城静养。公主应该知道,殿下的病在心不在表,寻常药石是没办法治好心病的。”明恒行礼。
  说的,确实有道理。
  容嫣然没有多说什么,只得走到苏离身边,略带疑惑的望着苏离。
  苏离颔首。似乎在表面,明恒和容哲修所说,一点不差。容盈的武功,容嫣然是知道一些的,寻常人根本制不住他,所以她也不会傻得去自找苦吃。
  入得行宫,众人寻了各自的殿宇住下。
  夜里,莫青辞和七公主容嫣然,要设宴为容盈接风洗尘。
  站在正殿的院子里,林慕白显得有些精神恍惚。
  “师父,怎么了?”如意从寝殿出来,“自从进了行宫。师父的脸色就不是很好,是哪儿不舒服吗?师父,是不是你的伤口——”
  林慕白摇头,神情微恙,“不是。伤口已经结痂愈合,没什么大事。只不过这里——”她蹙眉望着如意。“我好像以前来过。”
  如意一笑,“师父不是说来自清河县吗?这云中城距离清河县可有万里之遥,师父怎么可能来过呢!何况若是真的来过,师父又怎么会不记得呢?”
  “若是真的来过,那么我会是谁?”她顾自低语,继而定定的望着高耸的瞭望台。
  心。有些莫名的揪起。
  好像有个声音在说:你若跳下去,我便信你。
  有人道:那你可愿嫁我?
  心,突然漏跳一拍,林慕白瞬时攥紧了袖中拳头,有些难掩的情绪波动。下意识的,她坐在回廊里,绞着腰间玉佩的穗子,“你去收拾一下吧,夜里估计得忙活着,出来此地也许会不习惯,你多四处走走,多看看多听听。先习惯一下。”
  如意颔首,“知道了,师父。”
  长长吐出一口气,林慕白总觉得心里闷得慌,好像一口气喘不上来似的,走也不是站也不是。坐着还是不舒服。脑子里有些浑浊,可她听不清楚到底是谁在说话,模模糊糊的,约莫是自己的臆想。
  不远处,容哲修缓步行来,瞧着坐在回廊里发愣的林慕白。神色有些不太对,“你怎么了?害怕了?”
  “怕什么?”林慕白问。
  “皇姑姑!”容哲修坐在她身边,笑得贼兮兮的,“知道吗,我这位皇姑姑是大祁的七公主,跟我爹算得上青梅竹马。感情也不错。皇爷爷最宠爱的儿子是我爹,最宠爱的女儿自然是这位七公主了。她方才看你的样子,很像要吃了你。”
  “我没得罪她,她吃我作甚?”林慕白挑眉。
  “因为她和苏侧妃曾经是好友。”容哲修坏坏一笑,“我告诉你,你死定了。”
  林慕白一笑。“是吗?那我等着便是。”
  “你不怕?”容哲修仲怔。
  “我若说怕了,你会让我走吗?她会放过我吗?”林慕白笑了笑。
  容哲修不语。
  “既然不会,那我为何要先弱了自己的士气?水来土掩,该来的总会来,我怕什么?”林慕白起身,举目远眺,这里的一草一木,视线所到之处,似乎总透着一股子熟悉的味道。她好像梦里来过,可又记不清楚是什么时候做的梦。
  “你看什么?”容哲修问。
  林慕白摇了摇头,没有做声。
  看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只觉得自己好像有东西落在这里,可是——会是什么呢?一转头。容盈站在门口,目不转瞬的盯着她。
  她回眸一笑,心里却开出美丽的花来。
  有时候她是真的想笑,分明是个正常人,非得装成傻子。可你若装成傻子倒也罢了,为何明知她晓得真相。还非得这样盯着她看呢?
  这眼神,让她觉得温暖之余,也有些忍俊不禁。
  夜幕降临的时候,林慕白整理了衣衫,眉目间还带着白日里尚存的倦怠。一路的颠簸让本就有伤在身的她,略显虚弱。镜子里的自己,容色微白,眉睫微垂。
  “师父?”如意进门,“城主那边来人了,让赶紧过去。”
  “你回一声,就说很快就到。”林慕白起身。
  如意颔首,疾步离开。
  “走吧!”林慕白走进寝殿,瞧一眼临窗而坐的容盈,“城主那头着人来催了。”
  “跟我来。”容盈突然起身,视线一如既往的落在她身上。下一刻,他二话不说将她打横抱起,“闭上眼睛。”
  林慕白一愣,赴宴还得这样去吗?再说了,抱就抱着吧,何以还要闭上眼睛?
  他视线落下的瞬间,林慕白快速阖眼。静静的靠在他怀里,呼吸着属于他的男儿气息,淡淡的,浅浅的。林慕白觉得自己快要睡着了。他抱着她走得这样稳,而且越走越安静,到了最后好似什么声音都没了。心下微震,林慕白闭着眼睛问,“你要带我去哪?到了吗?”
  容盈始终一言不发,只是抱着她继续走。
  好像是在爬楼梯,有少许的波动。
  林慕白紧闭双目,下意识的圈紧了他的脖颈,“好了没有?”有回音在盘旋,容盈的脚步声不断的灌入耳中。林慕白蹙眉,这里似乎空荡得有些渗人,心紧跟着揪起。
  终于,脚步声消失了,有风不断的灌入身子,她下意识的往他怀里靠拢。
  寂静的世界里,她听见他略显沉重的呼吸声,听见他喉间的滚动声。磁软的声音慢慢落下,他说,“抱紧我,睁开眼睛。”
  林慕白徐徐睁开双眸,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第81章 无名大夫草头医,林慕白是也!

  高高的瞭望台,站在这里,能看到整座行宫的布局。夜里的灯火璀璨,顶上的夜明珠,散着令人心醉光芒,若在行宫上披了一层银辉,比月色更美更撩人。
  这样的夜,这样的地方,是最容易让人迷失其中的。
  林慕白晃了神,突然抬头望着容盈,“你为何带我来这里?纵你想寻了短见,也不该带着我才是,我这条命虽然不值钱,可也不想就这样白费。”
  容盈不说话,只是抱紧了她,靠在栏杆处,扭头望着底下的灯火通明。风过鬓发,透着隐隐荷香。他坐在地上,将她抱在怀中,安静的——只想让她陪在身边。
  她笑了笑,靠在他怀中,静静的与他共享这难得的宁静。天堂与地狱,对他们而言其实都没有区别。只要有你有我,去哪儿都是一样的。她的手有些微凉,下意识的缩了一下身子。
  他突然笑了,直接将她的手塞进自己怀里,贴身捂着,“还冷吗?”
  林慕白愕然,随即回过神来,“不冷。”
  “抱紧点就不冷了。”容盈的眼神有些飘渺,看她的时候仿佛有种拆骨入腹的欲望,带着一种极为邪肆的力量,教你不敢直视。
  林慕白想着,若是有朝一日他生气了,这气势怕是更甚,更迫人吧!
  不过,她还真没有看见过,清醒的容盈,生气的模样。一般腹黑的男子,但凡有些城府,都不太容易表露生气的模样。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喜怒不形于色吧!
  恍惚间,林慕白好似看见了人世间最美的火树银花,那么绚烂多姿,即便转瞬即逝,可也绽放着倾尽天下也无法媲美的艳丽。这大概就是绝世无双的意义吧!
  “你为何带我来这里?”她问。
  他眉头皱起,定定的凝望着她很久,久到林慕白还以为他又傻了。笑得有些艰涩,可还是笑得这样魅惑,极是好看,“因为这里只属于你。”
  林慕白仲怔,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他却抬了头。仰望着房梁,保持这个动作一动不动。
  “你在看什么?”她问,与他一道抬头。可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她什么都没看到。房梁依旧是房梁,木柱依旧是木柱,能有什么?难不成还能钻出蛀虫来?
  他磁音温软,趁她仰望之际,突然啃着她精致的耳垂,“看你会不会上当。”
  酥麻的感觉,让她快速缩了脖子,“别闹,痒!”
  “嗯,痒就对了。”他低沉轻笑,若焦尾琴一般的音色浑厚,颤人心弦。酥麻的感觉,能从耳朵上,快速传递至全身。
  林慕白微微挣扎。“别动。”
  “是你别动。”他阖眸,若极为餍足的将鼻尖凑到了她的脖颈处,贪婪的嗅着属于她的淡淡荷香,“再动,我不能保证,会不会在这里办了你。”
  音落瞬间,林慕白心头一窒,瞬时没了动静。
  他满意的将终于安分下来的林慕白,重新揽入怀中紧紧抱着,“陪我。”只有两个字,却夹杂着少许疲倦,带着一种无以言表的孤寂与落寞。
  有时候越是喜欢,越说不出来。喜欢到了极致,爱到了极致,便只剩下了相顾无言。再多的话语,都说不出内心的澎湃与悸动。一个眼神,一个拥抱。是我能给予你的,最直接的温暖呵护。说,不如做。
  那一夜,所有人都找不到容盈与林慕白的去处。五月守在瞭望台底下的黑暗中,一言不发,不许任何人靠近打扰。
  轻叹一声,五月笑得苍凉,千年不化的僵尸脸,终于有了少许情绪波动。
  蓦地,五月骤然凝眉,冷剑瞬时出鞘。
  出鞘的那一瞬,也有一柄冷剑架在五月的脖颈上。同时出手,仿佛是约好一般,出剑速度极快,下手极准,不差分毫。
  “怎么是你?”五月骇然扬眸。
  黑暗中,那人低哑的道了一句,“你的左手剑——”
  深吸一口气,五月快速收剑归鞘,不动声色的垂下袖子,遮去了自己鲜少抬起的左手,“废了。”低眉望着手中冷剑,视线逐渐移到自己的左手手腕上,那是一道逐渐淡去的伤痕,伤痕很细,不刻意去看,不太能看见。
  “右手剑也不错。”那人言语寒凉,“多年不见,叙叙旧吧!”
  五月笑得凛冽,“如今的我跟死人没什么区别,无牵无挂,也没什么可以叙旧的。我不想问你为何出现,也不想追忆当年的旧事。就这样吧!”
  就这样吧!
  四个字,了断前尘往事。
  可前尘往事。是这样容易就能了断的吗?刻进骨子里的东西,除了死亡,没能能将它从生命中抹去。
  “既然你不愿旧事重提,那也罢了!”那人笑了笑,“我改日再来。”
  “不必再来了。”五月道,“以后都不必再来。”
  那人回眸看他,黑暗中,透着诡谲寒光,“老五?”
  “老五已经死了,我只是个躯壳,你可以当我是行尸走肉。如今除了保护殿下周全,我的存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五月背过身去,话语间尽是寒凉无温,“赶紧走吧!”
  “彼时以为你不过是一时的失意,却原来真的死了。”音落,风过无痕,那人业已消失无踪。
  很多话都来不及说,谈话就已经终结。事到如今,很多话早已没有了说出口的必要。不管是阴谋还是阳谋,如今的五月,只负责保护容盈的性命周全,至于其他——他都不在乎了。心死之人,对繁华的人世间早已没了任何眷恋。
  指尖抚过腕上伤痕,疼得早已麻木。
  呵——左手剑,右手剑,又有什么关系呢!
  ————————
  宴席之上,众人寻找无果,谁也没能找到容盈和林慕白二人。
  城主莫青辞起身,面色凝重,音色低沉,“出行宫去找,别出什么意外。多带些人去找,殿下若是有事,你们都别回来了。”
  容嫣然也是焦灼不已,人刚到云中城,突然就失了踪,怎不叫人担心。只不过——苏离坐在那儿气定神闲,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容嫣然不觉心中生疑,“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
  “两个人都丢了,有什么好着急的?若是只丢了一个,也许会出事,可两个人都不在——”苏离执着手中杯盏,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眸色微凉,“就不必找了。”
  莫青辞略带不解的瞧了容嫣然一眼,容嫣然娇眉微蹙,“你带人去找找,我在这里等着。”
  “好!”莫青辞颔首,转而望着自己年方五岁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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