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酋长到球长-第1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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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们没有孩子们那么容易满足,却因为一年前饥寒交迫的对比让他们生出一种恍然隔世的错觉。
温暖的火炕上,人们砸着核桃榛子,吃着松子,随意地闲聊着。
木氏族的木麻正和几个相熟的人谈论着明年一起盖屋子的事,分出去单过木麻算了一下,总觉得担负不起,可是挤在小屋子里确实有些不便。
整个城邑就十几间屋子是空着的,供想办些男女之事的人进去,如今吃的饱了,想这些事的人也就多了,春夏秋还好说,野地里就行,此时寒风凛冽,谁也不能在雪地里弄那些事。
上次他和首领说出去单过,被陈矫四百斤粮食吓了回来,这时候细细盘算了一下,便决定先和这几个相熟的人在春天把房子盖起来。
陈讲同意了私自盖屋子的事,分出来夏城西边的一片土地,盖屋子的人只需要去议事会申请就可以批复一块土地,有人专门回去测量画出位置,只需要一枚陶贝就行。
木麻遗一颗松子说道:要我说咱们几个的屋子盖砖的吧,我去问过了,姬夏说只要出得起陶贝,砖窑就可以为咱们烧。
不好吧?除了祭堂和学堂是砖的,连议事会大厅都不是砖的,咱们要是盖个砖房总归不好。
哎呀,姬夏都同意了,你怕什么?咱们也不用做饭,还是在部族吃,就是有个屋子和女人是不是?你说同样的人,一个人只能领着女人去草地,我有屋子,你说女人循?
那你算过要多少块砖了吗?
我哪会算?找红鱼帮我算的,要是盖得些,算上找城邑的泥水匠,一间屋子也就三个大贝。
那可是咱们上次打仗的所有战利品啊。
嘿,有了屋子可是一辈子的事,三个大贝很值啊。我前天和我哥出去打猎,弄回来一头狍子,换了两个大贝,你们不知道啊,现在坊市什么都收。你们想想,有个屋子多好?我都两个月没碰女人了。
那是啊,前些天去找狸猫帮我们部族盘炕,嘿,人家那小屋真好,狸猫花了一个大贝让木工做了个液,孩子在里面,啧啧,长得真像他,我都不知道我的孩子现在在哪个部族
几个人说到孩子,一时间有些语塞,以前只知道自己的妈妈是谁,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这不重要。
但当自己可以当父亲的时候,这一切似乎就变得重要了,可以没有爹,但要有儿女来延续自己的血脉。
如今部族不少人有了固定的性伴侣,除了一对一的单偶外,也有不少三对三四对四的对偶,因为这些事流过几次血了,他们都知道陈角边似乎不太支持这种对偶婚的形式,但大约是因为屋子和土地的问题,并没有明令禁止。
几个人愁眉苦脸地琢磨着怎么才能赚到贝的时候,有人跑进来喊道:还在这坐着呢?快去看看,议事会那边有事,好事,三天就一个小贝的好事。
木麻抓起一把松子,披上兽皮袍子,出去的时候才发现议事会大厅的门口已经挤满了人。
陈健穿着一件破羊皮袍子,脖子上闻一张白狐狸皮,正举着一块石头大声地和族人们说着什么,风有些大,四周还不时传来擤鼻涕的声音,最后来的几个人便想往里面挤一挤。
怎么回事?我听说三天就能得一个姓贝?
不止,你看姬夏拿的那块石头了没有?让咱们都磨,磨出来一个合格的就有三块陶贝,十天应该能打磨出来。要是你有耐心烦,还可以去刻木头,那个得的陶贝更多,但是需要的时间长。我琢磨着在年前磨两块石头,去榆钱儿那换点酒喝。
刻木头能换多少?
八个小贝,可是刻木头可不容易,得刻的合格才行。有人专门检查的,不合格的城邑不收,木头刻的合不合股,那要看运气,谁知道里面有没有木疖子?要是刻到一半发现不对,那可就完了,凡是要刻木头的,都得跟着木工去学。
说话的人一边说着一边往里面挤,石头不多,而且需要的时间不多,都想着趁着冬天没事换些贝。
木麻急忙把松子揣进怀里,想要拨开身边的人往里挤,可是大家都壮实的很,怎么也挤不进去,只能干着急。
等好容易挤进去的时候,好活已经没了,只剩下一些湘古怪的活。
姬夏,石头呢?
没了,刻木头的活也没了,还剩下别的,就是麻烦些。
给贝吗?给贝就干。
陈溅着拿出一个v字形的木叉,碗口粗细,两侧打着孔洞,这是牛耕的挽具。
也收牛套,这样的木头打上孔,把树皮剥掉,三个换一个小贝。还有搓麻绳也能换贝,或者去石场采石头,和奴隶不一样,你们是有贝拿的。
木麻听着这些湘古怪的活计,这还是城邑第一次有偿劳动,几个小贝虽然换不到太好的东西,可是部族的粮食货物都是由首领分配的,自己平日里饿不着冻不死,但要想换些吃喝或是好玩的东西,还真有些难办。
逡巡了一圈,指着牛套道:我那领这个活吧,可有什么要求?
有啊,长短,粗细,都会告诉你们。这东西其实不难找,那边的橡树林里有的是,找些歪树叉就行。对了,你要是去砍树的话,顺路还有别的事,比如弄些粗大的适合做车轮的木头啊,只要你运回去,通通可以换贝。
木麻皱眉道:那么粗的木头,我一个人怎么弄回来?
你们可以几个人一组啊,找狼皮去借马,只要马不伤还回来就行。战马和驽马已经分开了,正好你也可以告诉别人。
木麻奇道:这些以前不都是奴隶干的活吗?奴隶们呢?
扔矿山去了,在那边采伐木头呢,堆积到河边等到春天解冻后沿河放下来。总不能让他们白吃饭不干活。
见实在没有什么好活了,只好悻悻地接受了砍牛套的活,悔恨于自己早晨没有到外面走动。
临走的时候,陈节后面喊道:以后每天上午在议事会大厅门口接活。
风雪中,木麻听了个大概,找齐了那几个伙伴,凑在一起蹲在墙角商量着。
咱们十五个人呢,采石头那活不好,上个月死了两个奴隶,太危险。我看咱们几个去砍树去。牛套我看了,做起来容易。
容易?那孔怎么穿?木工的工具都不外借的,一个个就跟宝贝一样,咱们想学也不教,我听说那些木工一天就好几个贝,可惜咱们不姓姬啊。
木麻拍了一下那人道:说什么呢?你有口吃的也给你弟弟,怎么不说给别的部族的人?要没有姬夏,咱们现在还蹲山洞呢。穿孔那事好说,你还记得姬夏上回在阳关做桔槹犬时候怎么挖的孔吗?眼睛多看看多学学不就会了?
他这么一说,那几个人兴奋道:你是说用火烧?
对啊,不借工具,把矛尖烧的红热了,一穿,随便弄弄木头不就出孔了吗?我估摸着咱们砍下来木头,一晚上就能做个几十个,这办法可都别往外说啊,姬夏说牛套也用不了多少,咱们几个多弄些,年前怎么一人也分个大贝。运气好在树林里抓几只獾子袍子,弄只黑熊,什么没有?
几个人一合计,都觉得确实是个好办法,若真是这样,春天时候弄出一个房子倒也不是不可能。
木麻,那我们都听你的,谁要是说出去就揍他。
对!穿木头的办法简单,让别人知道了咱们可就换不到那么多了。
木麻和他们一同盟誓,站起身意气风发地去狼皮那里,十几个人一同凑了三个大贝,租了两套马爬犁,取了几天的马食,拿着斧子,带着对属于自己屋子的向往,朝着山林风雪中而去。(
第六十五章 春风(三)
冬天到了,春天也就不远了。
对夏城的大多数人而言,冬天是难熬的,除了青松看不到翠色,满目风雪。
对木麻而言,他却盼着冬天长久一些,至少在春天耕地之前,自己能够实现自己的梦想。
从砍牛套开始,他一个小贝一个小贝地积攒着货币,期待有一天自己能从木氏族的木麻,变成木麻家的木麻,或许再多出一个女人还有两个孩子,最好一男一女。
按照以往部族的道德体系来看,木麻不是个有道德的人,他背弃了自己族人,想着自己出去单过。
但随着时代的变迁,旧的道德体系也在崩解,私有制度将逐渐代替持续了几十万年的公有制度,由此带来新的道德体系和行为规范。迸旧时代道德的人,无法成为新时代的楷模,也无法在新时代中拥有比别人更多的财富。
好与坏,与时代息息相关,同样的事,不同的时代有不同的解读,陈健没有用道德去凭借城中人的行为:因为马上就要经历时代的巨变,道德能区分好坏,可是氏族公有制的道德?还是家庭私有制的道德?混乱之中,无从分辨。
木麻欣然接受着族人的指点,十五个一同盟誓要出去单过的人有三个承受不宗人的指点和疏离,回到了氏族。
剩下的十二个人从那天开始坚持着,每个人都用驹己所能想到的办法,抓住每一个可以换贝的机会。
甚至于过年时候城邑发的耕,他们也舍不得吃,拿到了坊市去换了贝,甚至于想到积肥可以肥田,他们在大冬天生火挖出了属于自己的厕所,肥水不流外人田。
氏族有人嘲讽他们,说木麻如今会过的连自己的屎都要重新咀嚼一遍,木麻则坦然地告诉众人:如果那样可以剩下自己配额的粮食,他真会那么做。
临近年关的时候,木麻带着十几个人做了三百副牛套,每一个都合格,钻出的孔完全可以穿进去足够粗细的麻绳↓了这些牛套,几个人在寒风中捕获了两头沉睡的熊和许多的野物。应得的报酬之外,陈焦奖励了他们一些钱贝。
年关最冷的时候,陈健带着族人凿开了草河南岸的一处玄,展开了冬捕,这属于是征召劳役。
但在完成了城邑的数量后,木麻又带着一些人雅陈健的办法继续捕捞。鱼在夏城换不到东西,几次城邑冬捕的鱼足够吃到冰融雪化,木麻便又租了马匹,将自己捕获的鱼拉到娥城去换粮食,再从娥城的酒肆里换成钱贝,或是买一些城邑管辖之外的货物拉回到夏城,赚取微博的城邑司货看不上的利润。但凡一些常用的诸如酒陶盐之类,都是城邑在垄断经营,木麻所能换的东西不多。
就这样,木麻手中的钱贝越来越多,从原来到手的三个大贝,变成了五个,再到两个铜币加两个大贝。
过年的时候,木麻破例没有把分给自己的酒换掉,十二个人买了一头羊和几坛酒,大醉了一场。
耳边回荡着爆杨噼噼啪啪的声音,孩子们挑着一个个抠成空心的芥菜疙瘩,里面避风的孔洞里按着一支很小的蜂蜡蜡烛,穿着新发下来的新衣裳,为夏城的新大带去了一丝光亮。
糖葫芦菜灯笼红脸蛋,唯独缺了一手拿香一手捂耳朵看炮仗,但既然族人都不曾见过,所以也就没有缺憾,完美无瑕。
木麻喝的脸红扑扑的,除了发下来的淡酒,他还买了一些浓度很高的蒸酒,跪坐在热烘烘的炕上,用筷子挑起一块鱼肉,将两个铜币和一堆小贝排在炕上。
你们都拿出来嘛,看看咱们一共有多少。昨天我问过榆钱儿,她说咱们几个要是盖屋子的时候,共用一面墙,可是要省不少砖和泥坯的。你看啊,三个人的话,只需要四面东西墙,十二个人只要十三面东西墙,可咱们要是分开盖,就要二十四面东西墙,这一点可就省出来不少呢。
那几个人喝的也有些多,哗啦啦地打开随身携带的口袋,将铜币和陶贝倒在炕上,铺满了一层,虽然没有金光闪闪,却也让人迷醉。
除了坊市和姬夏的公产仓房,怕是夏城人还见不到这么多的钱贝。哈哈哈。
几个人哈哈笑着,听着铜币互相撞击的声音陶醉着,艰难地计算着利用旬休盖起屋子需要花多少钱。
也有人愁眉苦脸,有生以来第一次喝起了闷酒,咕哝道:族人已经不怎么和我说话了,他们都说我趁着年轻就想跑,想扔下老人孩子不管。说实话,要不是姬夏那天说起来,我根本就没想到,不是说我不管,是我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些事呢。
是的哩,这么说就有些让我接受不了,我不过是想有个自己的屋子。
木麻拍了一下那两人,喊道:说啥呢?的确,我是只想着咱们强壮,分出来单过很好,确实没想到赡养抚养的事。但是吧,你们说将来氏族还能和以前一样吗?不可能一样,等到后来大家都雅咱们这样的时候,谁还会说什么?
姬夏做事,你们也是知道的,那么多的陶板写着什么不能做,却偏偏没有写不准分出去单过,而且还有狸猫兰草的事,姬夏没有禁止的事情,就是可以做的』是说姬夏允许做的事情,才能做,剩下的都是不允许的,这两个是有区别的。
木麻信心满满地说道:你看,从那天到现在,姬夏可说过什么?咱们去问过榆钱儿和红鱼他们多少关于盖屋子的事,姬夏能不知道?他又没管,那怕个什么?
旁边的人还在那琢磨不禁止即许可和不许可即禁止的区别,木麻已经跳出了这个问题,兴奋地说道:等咱们有了屋子,同样是干活,咱们也不比别人差,女人会循?想坐咱们的屋子,行,以后不许和别人睡,这东西就和坊市一样,就是个买卖。以前女人采集,男人捕猎,现在男人种地,女人可以不种地。男人如今养得起女人,那既然是养,就得说清楚了,不能和别人睡了。你要想自由,简单,你自己去盖屋子挣吃喝,谁也约束不到你,你们说是不是?兰草和狸猫有昏礼有盟誓,咱们也一样能有啊,而且比盟誓还好用呢,用吃喝约束比啥盟誓都有用。
他大手一挥,无意识地雅陈健的动作鼓舞着众人道:我找人算过,这屋子盖起来简单,没咱们想的那么麻烦。我已经找过姬夏了,给咱们量好了土地,钱贝我先替你们交上了,到时候盖完屋子一起算。木头有的是,春天来临之前,咱们砍够了木头,一开春就运回去扒皮。树皮冬天不好拔,去坊市买,茅草用喂马的干草,我问过狼皮,春天草绿的时候吃不完,也能买。人嘛,找几个旬休的时候,买上几头羊,弄几坛酒,用不了多久就能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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