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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部分

从酋长到球长-第1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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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冬季已经快要过去,大家便先回去,日后再不和粟岳来往就是,只当他前几天的话是醉话,不予理睬。若是他非要说我们的过错,甚至要以此为由讨伐我们,那大家便盟誓与之敌对。兄弟流血,我们自然不愿意看到,可难不成兄弟将斧子都卡在你的脖颈上了还要洗干净脖子等着他砍下来吗?”
    “如今粟城强大,这里土地又沃,加之附近的盐田、铜矿之类,但我们并不需要惧怕!”
    他看了一眼陈健,之前陈健的表现仿佛是一个极度笃信祖先与亲族关系的人,鹿圆生怕自己的一些话引起陈健的不满,又加了句道:“若是粟城与东夷交战,我们绝对不会在背后攻打粟城,这是亲族与外人的作战。必要的时候,若是他失败了东夷来到了大河,我们甚至可以忘记他的不好,出兵去攻打东夷,总不能让祖先埋骨之地落入蛮夷之手!这一点姬夏放心!”
    “如今这些城邑商量过,推选我和三位首领作为会盟之主,互相商量。当时姬夏远在大野泽,并未知道,可即便姬夏不在,还是有人想到了姬夏,提出也推选姬夏,一共四人。这提议一出,大家竟然全都同意,并无反对,我甚至还想,若是没人想到姬夏,那反倒是奇了。”
    “大野泽荒芜,姬夏如果想着交换货物建立新城,我们那里也有一些河流广阔的地方,大可以让姬夏在那建城,若是农闲之时,还可以征伐族人奴隶以助姬夏。”
    陈健仰起头,看了看四围的首领,人数不少,论起来其实比之粟岳那边的城邑还要多。
    只是这些城邑分散在四周,只是出于对粟城同盟的恐惧而结合在一起的。
    譬如夏城在西北,鹿圆的城邑在北,还有几座城邑在大河南岸,互相间分开,并未连在一起,甚至有些城邑可以算作是一些飞地,支离破碎。
    这些城邑虽然分散,但有一个巨大的优势,并不靠近东夷,而粟城同盟首先要面临东夷的威胁。
    这些人嘴上说的好听,什么断然不会在东夷与粟城交战的时候背后捅刀之类,陈健对于这些话也只是左耳进右耳出,并不相信。
    可以说这两群人各有优势,如果没有自己这个变数,甚至这些人是占据优势的,劳师远征在这个时代并不现实,百里之内交战城邑的族人都是潜在的士兵,七八百里之外一座城邑只能发挥出十分之一的力量,再远就更加少。
    比起尊粟城为主,这群人的条件是让陈健作为这个小同盟的盟主之一,大体上彼此间还是独立的,只是选出几个最强大的城邑作为盟誓执行的监视者,以防止背叛,可以说陈健在这边的起步要比在那边高出许多。
    原本大致平衡的天平上,草河的三城同盟是最大的变数,这也是娥卫等人所希望的。
    看着众人期待的目光,陈健心中快速地思考着。
    这时候陈健的选择已经不是雪中送炭和锦上添花,而是作为一支不可小觑的力量参与其中,分裂的削弱让原本只能作为添头的夏城变得相对重要了。
    粟岳不会不知道他要面临东夷人的威胁,自始至终,这场会盟都是粟岳主导的,不论是前期的和睦还是后期的决裂,都在粟岳的控制当中。
    即便夏城这个变数的存在,陈健相信粟岳也一定会考虑进去,以有心算无心,而粟岳此时并没有痴呆这一点陈健很清楚,那么很显然粟岳这么做是有足够的原因和信心,分裂的结果是显而易见的,敌意也是必然的。
    明知这样的结果,却还要去做,必有缘故。
    这间屋子中的人却只是在面临威胁时暂时团结在一起的,这样的同盟能走多远?即便走到了最后结果还是分裂的,自己还要重新再走一遍相似的流程?
    思考只持续了半刻,陈健放下被剖开两半的葫芦,起身道:“诸位的话让我心安,我也相信诸位不是那种杀戮亲族的人。”
    “你们也知道前些天我去了趟大野泽,为什么如此的大事我都没有留在粟城?因为梦中祖先不断地给我展示一片湖泊,在梦中是如此清晰。我的祖先是从大河离开的,或许祖先希望自己的子孙能够重新生活在那边土地上。”
    “那一天我看到了大野泽,看到了忘不到边的湖水涟漪,看到了奔腾的大河波涛,与我梦中所见的一模一样,我便知道那就是祖先希望夏城人将来生活的地方。”
    “祖先的指引,我不敢更改,我只能选择在大野泽筑城。”
    屋内的气氛顿时凝重起来,陈健重新用葫芦盛了酒,举起来冲着众人道:“这片葫芦是分开的,另一半不知在谁的那里,但这两半源于同一根藤蔓,这是谁也不能更改的。诸位请了。”
    他说出那番话,就已经给出了这些人拒绝的回答,捧起葫芦大口地将淡淡的甜酒喝下,冲着众人躬身后离开,留下一屋子的人对着那片剖开的葫芦愣愣出神,长吁短叹。
    …………
    两日后,没有下雪,是晴天。
    可是笼罩在粟城的阴霾更加沉重,所有的首领都知道了一个消息,陈健和草河沿岸的三城同盟选择站在了粟岳那一边,放弃了另一边给出的四人共盟的邀请,甘愿跟在粟城的后面。
    不知道什么原因,那些反对粟岳的氏族首领们并没有离开,他们也不惧怕粟岳会用什么卑鄙的手段,因为这个时代的道德观不允许,粟岳如果这样做了,他这个首领也会被族人背弃。这是一个以道德要求首领的时代。
    他们不离开,粟岳自然也不会去驱赶,反而还邀请他们一同祭祀祖先以告知祖先夏城诸姓的回归。
    粟岳知道陈健的选择已经传开,他是盼着那些首领们都不来参加的,这样陈健会和他们更加疏远。
    然而并未如愿,那一天其余氏族的首领都来了,这或许是这些首领们参加的最为诡异的一次祭祀,一切按照流程而来,没有任何的出格支出,庄严而又肃穆,可是气氛却绝不热烈。
    一番祝祷后,几位最为长寿的老人拄着长者的手杖,将那枚玉拿出。
    就在陈健准备接受的时候,鹿圆忽然发声了。
    “姬夏,你曾说过,祖先希望你将你知道的教与亲族,我是相信你的。可是你却将城邑建在大野泽,纵然你同意,我们又怎么交换?就如你说你不杀人,却点燃了屋子将屋中的人烧死,烧死之后说你只是点燃了柴草没有杀人,这与你做的有什么区别?”
    他盯着陈健,转身问粟岳道:“粟岳,大野泽周围的氏族城邑都是以粟城为首的,我只问一句,若是我们来大野泽交换,你真的可以让我们通行吗?”
    粟岳郑重道:“自然!只要你们没有做出违背亲族的事,我为什么要管?难道我几天前与你们商量的话还可以更改吗?但是如今老友尸骨未寒,灵魂不安,是谁做的我总要查出来!若是某些氏族做的,为了反对我粟岳便要屠戮亲族,这样的兄弟将斧子砍在我的头顶,难道我还要伸出脖子?”
    “姬夏的那些东西,是为亲族准备的,不是为敌人准备的。”
    鹿圆哈哈大笑道:“是不是亲族,谁来决定?犯没犯错,你能定夺清楚吗?当年华在处理氏族纷争的时候尚且感慨难以决断,你又算什么?你觉得你比华更为睿智?与你盟誓的,便是对的;不与你盟誓的,就是错的?”
    他大吼之后,又盯着陈健的眼睛问道:“姬夏,你曾说,兄弟之间是不需要言语的盟誓,我从别人那里听到这番话的时候,着实称赞了你一番。听闻你出兵救援卫城的故事后,我与同行而来的族人痛饮一夜,以这故事下酒,竟比的上醢酱鱼生更为鲜美。”
    “纵然你没有这枚玉,就凭着你的那番话,我们也会将夏城看作兄弟亲族。”
    “如今你有了玉,有了言语的盟誓,要做的却反不如没有玉的时候。我每日间说兄弟、祖先、亲缘之类,如今我再问你,兄弟,到底是源于血脉?还是源于那可笑的盟誓?”
    这一次,他没有等陈健回答,直接从怀中取出了当年授予他们氏族的一枚玉制的角鹿,栩栩如生的翠色在冬天格外明亮。
    “若是兄弟源于血缘,那这玉首又有什么用?如果兄弟源于盟誓,可盟誓却是可以违背的啊!如果兄弟源于这枚玉,玉是会碎的啊!”
    他大笑了几声,仿佛在质问苍天,随后高高举起了那枚玉,重重地摔在了祭坛的石头上。
    叮……
    最美之音,莫如玉碎。最凄之声,莫如玉碎。
    雪地中飞溅出无数翠色,随后那些反对粟岳的首领们拿出了自己氏族的玉首,与鹿圆一样,重重地摔碎。
    风雪中,陈健站在祭堂前,那枚自己想要的玉就在眼前,却没有等来兄弟亲族的祝福。
    当年玉,碎。
    当年誓,断。
    可当年的血,还在彼此的身体中流淌着……(未完待续。)

第四十一章 原来如此
    盛宴之后,泪流满面,这说的是不是懦弱,而是追忆后的心有不甘。
    粟城的宴会上,陈健没有哭,也哭不出来,只是心中沉闷的慌。心有猛虎者,未必不会细嗅蔷薇,陈健自以为自己是一个很理性的人,但在理性之中也夹杂了很多偏执的理想,难免为了那些梦想放弃了现实的理性,因为现实太残酷只能让理想变成梦想。
    这场欢宴比之月前少了大半的人,玉碎之后,很多人离开了粟城。不管鹿圆说的多煽情,其实都是为了很现实的利益,这一点陈健很清楚。
    道理他都懂,可偏偏要为那些话难过。
    有人看得出陈健闷闷不乐,人们大约会觉得他被鹿圆的那番话说动了,不住地劝解,宴会上一言不发的月玫第一次见到陈健闷闷的样子,想着几天前那些让她生气的话,心中想着原来你也有不愿听的话、不愿意看到的事。你既然知道这样会心里闷闷的,当初难道就不能想想你的那些话会让我难过吗?
    陈健闷了一阵,觉得这样很没意思,这些事早晚要发生,自己不想看到的事就不会发生,那是内心过度膨胀把自己真的当成创造世界的神了。
    长叹了口气,饮了几口酒,强笑道:“暂不说这些事了。诸位首领,前些天我去大野泽,路上遇到了一些人。本以为都是城邑村落内的,可他们看到我便跑,我就觉得有些不对,冲过去抓住才发现他们脸上手上都有些痕迹,应该是各个城邑逃走的奴隶吧?”
    几个在大野泽附近的氏族首领连忙问道:“都是些什么印记?姬夏可抓住了他们?”
    “抓住了,砍下了头。”
    “头也没扔吧?”
    “没有。”
    “最好!”
    陈健笑问道:“这头有何用?”
    “姬夏并不知情啊,大野泽中逃奴甚多,水路纵横,难以进剿,因此多有不满的奴隶纷纷逃走。若是能抓住几个名气大一些的,譬如泽、嗟之类的罪大恶极的人物,倒可以震慑住那些人。头的确不能吃,亦不能交换,可却有大用。姬夏拿来让大家看看。”
    屋内暖意融融觥筹交错,血腥的头颅本不应出现在这里,可这些人都是见惯了的,等到冻得硬邦邦的脑袋提进来后,几个首领靠近了笑道:“这印记是我们城邑的,可惜没有几个有名气的人物。我是不认得,那些心中欲动的奴隶们定会认得,这几个头我拿回去了,多谢姬夏。”
    分完了脑袋,陈健又朝着粟岳躬身道:“粟岳首领,那日在大野泽遇到了一些事,一些村落在大野泽附近。我担心他们与逃奴交换,可又抓不到他们,便越俎代庖,让那些人在来春时候迁走,还请粟岳首领不要见怪。”
    “无妨,既是亲族,姬夏总高贵过他们,让他们迁走我又怎么能够见怪?只是姬夏这件事……做的有些如同女人一样优柔,若是认定了他们与那些逃奴交换杀上几个,也算给那些其余靠近大野泽附近的村落一些提醒。”
    他也没有苛责,陈健做的几件事让粟岳有些看不透,有时候看起来心肠很硬,有时候却又奇怪的心软感性。
    他是不会相信或者想到陈健在暗中和那些逃奴接触,如果大野泽中不是逃奴而是一些其余的氏族,粟岳会十分警惕,担心夏城的势力扩大。
    但那里既然是逃奴,他就不必害怕,若是其余的氏族总可以吸收分化,但那些逃奴与这屋中的首领们势如水火,那关系到整个奴隶主阶层的利益,谁也不敢触动——除非有城邑说自己不需要奴隶,但粟岳不相信会有这样的城邑,夏城也不行。
    这也是他如此大方地同意夏城在大野泽筑城的原因,那里的逃奴将会给陈健要建的城邑带来无穷的麻烦,而夏城又远,到时候肯定要有求于粟城,有求,便需要出让利益。
    因为大野泽的那些逃奴只能自守绝无外攻的能力,对于这件事粟岳也没有太放在心上,只当一个小事,甚至坦然地告诉陈健适当杀几个人。
    陈健对于这个提议肃然道:“粟岳首领的这番话很有道理。但你我虽然走的路不同,可要去的目的地是一样的。粟岳首领是杀人以告诉他们违背了这些规矩的后果,而我不过是让他们没有机会违背这些规矩。”
    粟岳大笑道:“此等小事,姬夏自决之。既然我已说过,大野泽之外十里夏城可以随意筑城,那十里之内的村落若不迁走,大可以归姬夏管辖。”
    陈健摇头道:“不是这样的。将来就算我们在大野泽建了城邑,亲族之人可以随意来往,但是若有奴隶逃到那里我还是要归还的,这一点我可以做到。希望诸位今后将各自城邑奴隶的记号告知我,也方便我归还。奴隶是诸位所有,夏不敢据为己有。”
    众人称赞了一句,对于陈健说的这番话极为赞同,奴隶是可以交换的货物这一点是最基础的,以往没有城邑有余力在大野泽堵截逃奴,今后夏城要是在大野泽附近筑城,难免要抓到不少。
    这事不说也罢,即便夏城抓到了各个城邑逃走的奴隶据为己有,这也是正常的事谁也不会指责,可陈健如此一说到让这些人豁然开朗:如今盟誓已成,倒真的需要一个城邑氏族之间都需要遵守的规矩了,以作为将来分辨对错处理纷争的基础。
    至少处理奴隶这件事上,陈健提出的这些意见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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