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酋长到球长-第5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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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玉米的推广、手摇脱粒机的推广、陈健在大荒城编写的玉米种植手册常识的推广。
这三样俱为一体的东西,带来的是一种崭新的饲料粮。秸秆、玉米粒,这都是上好的饲料,很多大型的养殖厂因此兴办起来,带来的实际效益就是都城的很多人可以吃上猪肉鸡肉。
比如土豆和地瓜这两种高产作物的推广,让很多大土地种植者们找到了发财的良机。
更为便宜的、更为低劣的、但是销量更大的马铃薯淀粉酒和地瓜酒,仅仅两年时间就让一些以原本的粮食作物酿酒的作坊经营不下去,只剩下高端的果酒和窖藏酒,都城的低端酒市场几乎被这种高产作物的此等酒所垄断。
一如十年前陈健在闽城卖的酱油一样,价低、质低,就足以让一些人破产,但也足以让一些人享受到以前难以享受的东西。
都城的酒更多了,更便宜了,也造就了更多的酒鬼,造成了很多的家庭悲剧。
酒只是造成了一些家庭的悲剧,带来的冲击也主要是一些原本资本不足的酒作坊。
虽然饮酒不好,但是对于喜欢饮酒的中层和底层来说这仍不失为一件极有利好的事,基本上对那些大家族产生不了太大的冲击。
但是另一种作物却让一些大家族之间出现了利益矛盾,就是一些人从欧洲带回的、长得像是萝卜一样的甜菜疙瘩。
这种其貌不扬的东西,直接宣告了枫糖垄断专营权的毁灭。
甘蔗的事,北方的大家族手伸不过去,而且等手伸过去的时候也已经晚了,经营起来也根本不是那些经营性资本家的对手。
所以蔗糖的事,对大家族来说还是可以一致对外的,毕竟这钱他们赚不到,还不如让关系密切的树糖垄断经营权的家族获利。
可是甜菜一出,整个问题就变质了。甜菜可以在这里种植、糖价在北方节节升高、茶加糖的习惯、咖啡可可等热带饮品的引入、辣椒种植带来的新的甜辣风格的菜品
糖很贵,而且是可以一些家族土地经营获益的贵。当利益大到可以超越那些感情的时候,为了防止“与民争利”的禁止甜菜种植法案便没有通过。
这和当初南洋公司成立时的对“枫糖垄断专营”不公平这个借口而征收的北方蔗糖消费税时的形式完全不同。虽然当初南洋公司的人提议,这个枫糖垄断专营的税费他们可以帮着出,但那也不行专营费才多少?利润又有多少?怎么可能会被接受。
环球航行和之前的南洋探索带来的许多种子和有计划的推广方向,就像是一条投入泥鳅中的鲶鱼,搅得手工业基础和对欧和殖民地运输优势都不如南方的北方,也不可避免在土地问题上引出了更多的资本主义因素,一轮新的土地兼并也在悄然进行着。
原本种粮的收益并不太大,这几年暂时也没有出现大规模灾害,虽然一些偶然事故会导致投机商操控粮价,但是整体上粮价偏低。
可是各种新作物、新的经营方式、新的利润的出现,让土地经营的利润在都城附近已经高于传统地租。
别的地方不敢说,但是都城是个巨大的消费市场,而且有河运,不可避免地大量土地产物商品化、货币化。
正常地租的位置变得很尴尬,很显然不如投入资本经营更为有利,小块租赁成为一种并不合算的方式。
几年前都城的青年之家中就流传出了小册子,讨论地租和利润的问题,让经营性、没有地权但有资本的大片土地租赁经营者深以为然:地租高了利润就低,很显然我们这些没地但有资本的经营者和你们地主有矛盾嘛。
这种商品化的变革总是在距离大城市最近、河运最发达的地方率先出现。这些理论也在这种地方最受欢迎,造成的影响也最为剧烈。
第四十四章 在都城作死(下)
苜蓿、芜菁、黑豆、玉米之类的适宜轮作的作物大规模进入北方,陈健撰写的种植手册大规模印发,欧洲一些轮作经验的交流、新的适宜养殖的牛羊马等牲畜的新血统……
土豆地瓜的低价廉价酒;大规模占有土地养殖、轮作加甜菜榨糖;海外贸易的北方毛呢纺织品的原材料羊毛;南方棉纺织行业正发生变革导致的棉田利润升高;数年前陈健先把手拉机卖给东海齐国与开放海禁带、轧花机的使用带来的提前数年的棉田规模种植准备与南方随后数年的棉纺行业发展的延续连接……
这样的或是那样的获利方式,让都城附近的土地兼并陡然加速,也让一些靠商业积累了部分财富的有眼光的资本家开始投资农业。
种粮的越来越穷,小块土地经营越来越难,兼并土地有利可图的动力,资本不够导致的无法改良和无法兴修水利……
种种缘故之下,原本的一些拥有大片土地的人,用半强迫的方式购买附近的小块土地,反正粮价不高稍微用点手段就会让小农破产;用强制的手段收回租佃的土地,打破了原本的租佃体系,让那些佃户成为雇工,也让很多的人流浪到都城,成为不稳定因素和大家族们急需消灭的人群。
如果科技不能快速发展、不能批量对外移民缓解压力,用不了一如果再近一点就好了。
周围拥挤的人群让他的手臂很累,眼看着陈健就要走过去,那人咬紧牙掏出了短铳,对着远处的陈健就是一枪,在烟雾中也不知道打没打中,大喊道:“是你让一切都乱了!为国人除害!”
枪响之后,负责迎接陈健的官员和负责警戒的军官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周围的人群也轰地一下就乱了起来。
幸运的是铅弹从陈健的头顶飞过,只是打散了一缕头发,命悬一线。陈健反应过来之后,身边已经被好几个人围住。
他倒是没怎么害怕,死不死的另说,上辈子血雨腥风也算是经历过无数,抬起手摸了摸被打散的头发,失笑地摇摇头。
等了大约十几秒,发现并没有炸弹投进来,陈健终于放心这应该不是一场有计划的刺杀。
这年头最为流行的就是十步之内人可敌国,各国这样的事层出不穷。好一阵等局面控制住后,那名孤胆刺客也已经被控制住,原因很快就问清楚了,还是因为陈健的出现带来的种种变动,让很多人的日子从以往的传统生活中剥离出来,有人过得好,自然有人过的坏。
士兵们团团将陈健围住,生怕再出这样的事,陈健等了半天没等来炸弹,又听那刺客说了理由,心中也放开了,正好抓住机会为自己的都城之行引发点风波。
极力要求之下,士兵们围住陈健,陈健踏上马车,脸色如常地和众人打了声招呼。这种淡定,引来了众人又一次的欢呼。
在士兵的保护下、在官员的注视下、在那些大家族势力的倾听下,陈健语出惊人。
“共和国的国人们,我刚刚差点被杀。至于理由,你们也已经知道。”
“可是,共和国的国人们,这些玉米、甜菜、土豆、农地上的新机器、纺纱的新机器,确确实实可以让我们过得比以往更好。”
“按说一台水力的纺纱机可以带动百余个纱锭,几个人就能看过来;按说一台织机可以织出原本两倍的布匹;按说土豆玉米的种植,可以让原本吃馒头的每个月吃上一次肉,让原本吃不饱的至少能吃饱。”
“我这样想是没错的,按照数学来算也是没错的,可结果却并非如此,所以我差点挨了枪。”
“国人们,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到底是这些新东西的错?还是别的什么东西的错?谁来告诉我?”
“国人们,那些失地者的痛苦,我已经找到了解决的办法。你们知道大荒城的存在,可是移民需要钱、需要造船、需要种子耕牛……那里有成片的值得开垦的土地,可我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些土地空着,长不出粮食。没有劳作的土地,价值何在?可国内却是大量想要劳动却不能的失地者,承受痛苦。这合理吗?是什么禁锢了劳动?是什么禁锢了国人财富总量的发展?”
那些来迎接陈健的官员和军官,以及大家族势力的一些人,听到这的时候,脸色比起陈健刚才遇刺的时候还要白上数倍,可眼看着这些人已经被陈健煽动起来,已经有人再喊不合理,已经有人再问为什么……这时候制止已然不可能。
不少人暗暗擦着汗,心惊肉跳地担心陈健又要喊出什么吓人的话,心说这可真是服气了,一回来就开始折腾,这才叫唯恐天下不乱啊。谁能想到一场欢迎会能扯这些?你说你爬上去喊一声共和国万胜、指着那些新作物说这是共和国美好的未来,这样多好?大家都笑呵呵振奋不已,怎么还没进城就先捅出这么大的事?
杀又不敢杀,制止又没胆,名望在那摆着,终究只能期待一场秋雷劈死陈健就最完美了。
然而陈健却压了压手,让四周的声音静下去,用一种仿佛为民请命般的语气喊道:“国人们,我会以国人议事大会代表的身份,提出提案:征收累进税、征收超额土地税,统计全国的失地者,批量将他们移民到大荒城、移民到南方大陆。既然一些家族是共和国的支柱,是国人的守护者,难道这时候不正是让他们用另一种并非枪炮战马的方式来保护国人的时候吗?”
他不怀好意地冲着四周激动起来的众人鞠躬行礼,在一阵又一阵欢呼中走下了马车,看着远处那几个脸色苍白的人,一脸严肃心中却憋不住笑。
让那些人革自己的命?痴人说梦。
可他们不革自己的命,国人议事大会传统的神圣性,可就被一个否决提案自我毁灭了。
配上一番国家与国人的宣传,这件无中生有无事生非的事,很快就要搞得天下皆知。
陈健向来不靠神仙皇帝的施舍,只不过有人有幻想,那就只好帮那些人打破这幻想不是我们没想过靠施舍和良心,是事实证明这无效。
趁机制造了这样一个大新闻,画了一张必然破碎的大饼,陈健施施然地坐进了马车朝着都城进发,心安理得,面色红润。
第四十五章 印度公司成立(上)
即便从唯生产力论和劳动导致国民财富总和增加的观点来看,陈健在欢迎仪式上作死喊的这一嗓子也是正确的。
大荒城不是北大荒,不是传说中牛虻大如蝉、冬天尿尿用棍敲的北大荒;黑天鹅河不是淡水河,不是疟疾肆虐、瘴气蔓延热带病蔓延的热带;天涯海角也不是阳关之外的荒芜草原、山脉纵横的高原冻土。
这里的土地近乎无限,但却只有人的劳动才能从这些土地上创造价值。即便不改变生产工具、即便没有快速的科技加成,这些地方仍旧是适宜移民开垦的土地生产工具没有进步,但是那些无法发挥自己全部劳动的耕种三五亩土地的人,变为可以发挥自己劳作极限的耕种三五十亩土地的人……怎么算各种农产品的总产量也是提升的、国民财富的总和也是增加的。
如果共和国真的是一个整体,拥有所谓的超阶级的族群的利益,按说这次环球航行之后超阶级的利益联合体应该讨论的是以强大的组织力大规模开展移民、计划分配、以有形之手代替无形之手来将国家的总体财富和资本投入到与移民有关的事业上。
以计划调控的方式代替自由流动,不管是人口还是资本,此时此刻以族群利益来说这是最佳的、最有效率的选择。
只不过这是臆想,陈健清楚自己说的那番所谓的提案,会理所当然地被否决,哪怕是自己的理由再充分都毫无意义。
所能留下的,也只是从这场否决中制造更为愤怒、渴望变革、对传统的议事会极度不信任的庞大底层国人。
这是一场必须的启蒙教育,而且理由不需要太过复杂的理论,很容易被人们所理解。
但于此时,陈健的这番话,博来的只是“为民请命”的高风亮节,反正没人敢明着杀他。
大约有点像是大洋之外的东林党,但区别就是陈健除了骂之外,还知道该怎么办,而且在默默地准备掀桌,因为知道了怎么办的同时也知道不闹腾办不到。
怎么办,很重要。
只是有时候为了实现怎么办的办,需要用些迂回的手段。
抵达都城后,陈健除了和那些共和国的大人物们谈笑风生,用他学到的历史观去讲解世界的局势外,就是每隔一段时间就在都城的街头进行演讲、写评论、利用墨党在都城的组织印刷小报。
基本内容主要还是资产阶级民主和古典政治政治经济学的一些皮毛。比如国民财富是钱还是劳动产物?比如国人与国家的关系?比如深刻地剖析为什么海外那么多土地却仍旧没有人进行投资?比如解释资本的自发流动性等等问题。
效果显著,每日听讲的人少则数千多则数万,与大洋之外的顾宪成在无锡惠山外的东林书院交相辉映,然而效果也是同样的然并卵。
一份份小册子、报纸发表出去;一张张开启民智地理尝试的建议世界介绍送出去;一次次关于劳动创造价值概念的演讲……换来的是该怎么生活还是怎么生活,无非是多了一些茶余饭后的谈资。
而在这些宣讲宣传鼓动的时候,真正的大人物们已经开始行动起来。
不声不响中,都城中新颁布了一条名为《海外贸易公司股份限定法案w的法案。
以为了防止大规模走私,以及方便管理等为理由,这条法案要求除已经成立的南洋公司和大荒城移民公司之外,新成立的海外贸易公司必须拥有五还有风声,说是几个大家族准备联合成立共和国的第三家银行,并且因为地产等抵押物和这些家族在战争中的一贯忠诚和贡献,将会拥有发钞权。这件事将会在下一次国人议事会上讨论通过。
对于这些风声,陈健是充耳不闻,并没有在风头上发表一些极端言论,而是孜孜不倦地继续着街头宣传。
似乎颇有一番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这些隐形贵族财阀们能够革自己的命从而解决族群底层问题上的幼稚,甚至某种程度上将国人关注的焦点从这两件事上转移走。
另一些人奇怪的是,整个墨党在都城的宣传部门似乎也忽视了印度公司和银行发钞权这两件事可能带来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