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大丫鬟奋斗日常-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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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族侄的样貌不错,若被看重了,等他考中了秀才,再去请官媒说和,看在日后的前途上,也大抵配得上。可若真是皇商了,那可真是门不当户不对了,就连东家,拿四少爷这个庶子的亲事做配,也难成的很。
从东家府里出来,费掌柜额上满是豆大的汗,再顾不得别的,立刻连夜命家人送费书生母子回乡。
费书生一头雾水,回到老家,母子俩左等右等喜信不到,却等来了费氏最有家底子的六族爷不再资助费书生的晴天霹雳,改资助整个费氏的蒙童,若果真有好苗子,也只管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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塾束脩。再不肯像助费书生一样包揽她们母子所有开销那样了。费书生母子各种不平愤恨且不提,可费氏宗族却都交口称赞。
朱绣何尝不知她自己的亲事上不上下不下,门第高些的介意她做过丫头,小门小户家又有诸多顾虑。她也没奢望能找到一心一意的良人,上辈子且还没找到呢,这一世更不用奢望。依她所想,若是能立个女户,招赘个赘夫就挺好,只要这赘夫老实本分,她也有正大光明的理由奉养母亲、舅舅,如何过不得一辈子呢。
“就算是骤然发笔小财的农夫,还想纳个小呢。姆妈和舅舅若是按自己的想头,正好不必嫁出去了,那可合我的意,姆妈……”
回到罗翠坞,朱嬷嬷仍旧心事重重、眉间不展的,朱绣忙过来笑道。
朱绣心里的想头,也透给朱嬷嬷过,只是被朱嬷嬷严厉训回去。她还没见过姆妈发那么大的火呢,再不敢说起。
听闺女这话,朱嬷嬷先是啐一口“不知羞,女孩儿家的,不许这么胡说。”到底怕她左了性子,又苦口婆心道“你从哪儿听来的这些混账话,别说农户,就是乡间的小财主,地主,纳妾的也少的很,乡户人家,哪儿来这些花花心肠。只可惜这样乡绅富户重乡性,往往一个宗族抱紧做一团,这媳妇儿若是没有宗族作靠山,只怕难保身家嫁私,若不然,倒是好选择。”
桎梏朱绣亲事的,比起宗族来,做过丫头仅是小事儿。朱嬷嬷和程舅舅都是无宗家的浮萍,幸而有来历有靠山,这京城里贵人多了,有皇家宗室在,不大讲究宗族那一套。这亦是朱绣母舅从未想过回乡的缘由。
“好了,你舅舅倒是提起来一条路子,我想着也还好。”朱嬷嬷叹道“都中不仅读书人多,兵马司、西郊大营里头小将士也多……再看罢,总归姆妈和你舅舅得寻个配得上我儿的。”
朱嬷嬷略略一提,留心看闺女神色,小姑娘心性,总是喜欢那些长得俊俏斯文的读书郎多一些。朱嬷嬷虽也听朱绣偷偷说甚“负心多是读书人”的话,可仍怕她心里看不上武夫。
朱绣眼睛一亮,比起酸腐书生,自然是英姿飒爽的小将士要合心意宽肩,窄腰,大长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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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皇商家的姑娘
“你说什么!谁家成了皇商老爷?又是谁摇身一变做了皇商家的小姐?”
薛宝钗粉面微肃; 眼睛看着一个荣庆堂的三等小丫头,直问道。
那小丫头今日在花厅上打帘子; 朱嬷嬷喜气洋洋地来送礼给老太太,她竖起耳朵偷听了三言两语; 这会儿下了差不免在小姐妹跟前卖弄卖弄,谁知道就被宝姑娘身边的莺儿听见了。
这莺儿也是个可恶刻薄的; 听就听了; 还偏生到她主子跟前说嘴。
“我……我就听到朱嬷嬷说她兄弟入了总管的眼; 被内务府点做买办; 已挂上了名了; 差事都下来了……”宝姑娘向来温柔敦厚; 比云姑娘脾性易燥易怒要得下人们喜欢; 小丫头何曾见过这样正颜厉色的宝钗; 吓得忙吐口道。
宝钗只觉的眼前冒金花; 莺儿忙一把扶住,“姑娘,咱们去老太太那里?”
那小丫头闻言; 忙战战兢兢地道“宝二爷和云姑娘正在老太太屋里; 一会儿就该使人来请宝姑娘了。”
宝钗记挂着家内母兄,哪里还有这些心思,道“妈打发人来送东西; 我正要家去看看。”
莺儿忙给系好观音兜; 宝钗扶着她的手一径去了。
待人走远了; 方才作鸟兽散的小姐妹们才重新围过来; 这个说“往常咱们都说云姑娘性子爽直,嘴里爱刻薄人,不大好相与。这位宝姑娘倒是一式儿的好话,又温厚又大度的,可方才看着,温和人变脸,才吓人呢!”
“可不是,吓我一跳。”
那个被逮着的小丫头气哼哼的,骂道“素日里姊妹都亲亲热热的,这事情一上来,可就见了真心了!你们跑得倒快,就留我一个在这里!”说着,就气哭了。
那群大不过十三四的丫头们就讪讪的,一个穿红绫小袄的齐整丫头伶俐些,岔开话头“朱嬷嬷家的兄弟做了皇商,干宝姑娘什么事呢?用得着这么急赤白脸的?”
“谁说不是呢,我早听说朱嬷嬷的兄弟生意做得好,咱们家省亲别院里的帐幔围套都是他家出的,听说是林姑老爷给的银子。生意做到这份上,这被点做皇宫里的买办也不奇怪。”
“我也听说了,他家像帘子、帐幔、围搭等等布置屋子少不了的东西都是成套的,样式又新鲜别致,多少大户都捧着银子要定呢。朱嬷嬷是林家的供奉,若不是林姑老爷的面子,也不会高待咱们府里,把现成的紧着府上先挑选。”
“谁管他生意做的多大,我只羡慕朱绣姐姐,平平都是一样的丫头,只她入了朱嬷嬷的眼。咱们谁不知道朱嬷嬷疼她比亲生的一样。如今倒好,人家成了皇商家的姑娘了。”
“这怎么能一样,朱绣姐姐再好,也不是她舅家的女孩儿,更何况还是个没血脉的义女……”
“怎么不一样,你们又不是不知道那位舅爷是个鳏夫,膝下一点骨血都没留住,疼她跟什么似的。我娘在二门上,跟我说那家的管家婆子的气派爽利,和咱们家这些体面的嫂子嬷嬷们相比也不差了,那样的人,三天两头儿来送东西,张口闭口‘我家小姑奶奶’。你们说说,咱们家的这些姑娘,哪个被这些管事奶奶们叫过这个。这还不算,听说朱绣姐姐在舅家也是大花园子大院子住着,呼奴使婢,可没比咱们家正经的姑娘差到哪里去!”
一众人就住了嘴,又羡又妒,百般不是滋味儿。
半晌才有一个说“怎么我没赶上呢,若是当初点了我去侍候朱嬷嬷,许是这好事就落到我头上了呢!”
别的丫头都啐她,骂道“不知羞!也不照照自己,拿什么和朱绣姐姐比,人品模样,能为做派,哪一样能上得了台面呢。”
“哦……我知道宝姑娘为甚不高兴了,绣姐姐一个丫头,展眼就跟她平起平坐了,都是皇商家的小姐。一个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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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一个靠舅舅,乍一看,是远近不同,可这哥哥娶了媳妇还不如舅舅呢。这找谁说理去。要是我,我也心里头犯嘀咕呢。”
马上就有人接嘴“什么平起平坐,姨太太家根基富贵,那银子成山似海,绣姐姐的舅家拿什么和人家比呢?”
“你们知道什么!再富贵,有那么个挥金如土、惹是生非的薛大爷,能指望什么呢!”
眼看着就吵起来,赖大媳妇见廊下候着的人不见了,找过来笑骂道“小蹄子们,紧一紧皮吧!如今家下正忙乱着,没工夫理会你们,等腾出手来,有你们好果子吃!”
以红绫袄丫头为首,忙行礼求饶,赖大媳妇也不理论,只道“别在这里躲懒,老太太这里有一件喜事,心里头正高兴呢。程家送来两个女先儿,叫请姑娘们一起过去,热闹热闹。你们快去请二姑娘、三姑娘和宝姑娘。”
说着,出了后角门,往罗翠坞方向去了,像是亲自去请黛玉了。
丫头们对眼看看,忙不迭的抢“我去请二姑娘!”“我去三姑娘那里。”下剩的没抢着的只得低头向梨香院去。
梨香院里,宝钗亲自从红缎子布上铰了两块顶针大小的圆片子,取来一瓷盒太乙拔风膏药,银簪子挑出一些来在银匙里用小火烘软了,才用簪子摊在圆片子布上。莺儿举着一面玻璃靶儿镜子,宝钗服侍薛姨妈贴在两太阳上。
薛姨妈照了两照,笑道“还是得靠我的儿,你哥哥那孽障,又是好几天不着家了。外面的人又肯奉承他,都瞒着我。镇日里跟个没笼头的马似的,多早晚给他娶房厉害媳妇,套上笼头,他才知道我厉害!”
宝钗看她母亲气色还好,才强笑问“哥哥没回来,那咱们家的伙计可来禀告过妈了?我恍惚听说内务府的差事已分派下来了?”
薛姨妈笑道“听谁说的?咱们家倒还没接到。不过,你大姐姐出了头,看在娘娘和你姨妈的面上,明年的差事也差不了。”
提起这个,薛姨妈仿佛很高兴的样子,伤风头痛都好不少,“我的儿,吴贵妃的庶兄封了一等轻车都尉,这可是正三品的爵位,也只比这府里大老爷身上袭来的矮半头罢了。那庶兄弟尚且如此,宝玉的前程能差了?你姨妈可是不用挂心了。”
宝钗心里烦闷,暗自思忖道也只吴贵妃的庶兄受了恩封,母亲未免高兴的太早。更何况老太太心里怎么想的,谁也摸不透。
薛姨妈见她坐在那里,有些出神,不大像往日温文模样,忙问“我儿,你怎么了?怎的这时辰忽然家来了?”
宝钗回神,忍不住道“昨日,姨妈说话时叫了云丫头一声‘大姑娘’,妈也知道姨妈向来是这么称呼的。可谁也没想着老太太吃心了,晚上摆饭的时候赏菜,当着姨妈和凤姐姐和一屋子人的面儿,说‘将这粥送给你们薛大姑娘吃去,这碗狮子头和这盘子雪花蹄髈给云儿、宝玉两个吃去,那一碗竹笋豆腐汤给玉儿吃去’。”
薛姨妈脸色都变了,忙拉着宝钗道“当真?”
宝钗心里委屈,但见她母亲这样重视,只得笑着宽慰“只是一句话罢了,妈也不必搁心上。只是妈也该管管哥哥了,娘娘要省亲,这府上个个忙的脚打后脑勺,就连林家的姑父都打发人来包揽下别院里所有帐子幔子,帘子围搭。那都是一处一处合式配就的,不光是银子,也省了这里多少事情呢。哥哥来了,搭把手也是好的,况且还有咱们家的买卖,都中乘着各家兴土木盖别院的时机,赚了多少!只咱们家的铺子,我看这账上,没比去年多多少去?”
提起薛蟠,薛姨妈也是满脑子官司。跟他的长随禀告说这孽障几日都宿在锦香院里,才花了九百九十九两包下一个叫“云儿”的头牌姐儿,那起子没王法没羞耻的,还在锦香院后楼辟出一间屋子,用红绸子装饰了,让薛蟠和那个云儿‘拜堂’,说是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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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够一月才罢。
薛姨妈气的头疼,偏生这些糟污事儿还不能叫宝钗这个女孩儿知道,一并连这府里的老太太和姐姐也得瞒着。
“提他做什么,他不在我眼前,只怕我还能多活两日!”薛姨妈用指尖揉着太阳穴。
薛宝钗知道母亲这是觉着自家拿出十万两给姨妈,助这府里盖园子,自以为百事都有把准了。可一想程家已得了内帑差事,她就忍不住心慌“妈听我一句,内务府新点的采办,都已吩咐下差使了,如何咱们还没得着音信?哥哥素日忒信重咱们那些买卖承局的总管掌柜,别被人蒙骗了才好。”
薛姨妈狐疑的看一眼,宝钗向来是个稳重性子,若非是准信儿,再不能这样一而再的说这些添堵的话。这么一想,也有些忙乱,要知薛家纵然曾有百万家资,可这一年年的打点馈送,各处生意又都连年消耗,薛蟠最是个惯常一掷千金的主儿,这家底子眼见的就虚了,只是白担着个“珍珠如土金如铁”的偌大名头。
若还是先祖‘紫薇舍人’之时,这皇商买办之职不过就是兼任的一个职权罢了,薛公饱学之士,那时候的薛家亦是书香继世之家。只可惜后面的子孙未能考中入仕,反经营商事很为精道,正补上各家族老亲们的短板,薛家不得已改换了门庭,饶是如此,单从薛宝钗的教养和博学上,还能窥的一丝先祖之风范。只可惜,薛父早丧,薛蟠连同薛姨妈都不能支撑家业,连个朝廷赐封的官衔都没有,只剩下这皇商的招牌。
这当真是薛家立足保业的根基了,若这个倒了,就连荣府也要换一副嘴脸了。
薛姨妈怕的心惊肉跳,忙道“正有跟着你哥哥的老家人在,都是积年的管事了。这里头的事体,一问便知。”
一时隔着屏风幔子见了,薛家老掌柜见瞒不住,才吐露了实情明年的采办杂事,内务府早已分派下来,薛家领的依旧是宫花的差使。就连钱粮,薛蟠业已支领过了。若不为这个,他也不至于躲到妓馆里,还打算住一月,这显然是怕薛姨妈念叨、生气,盘算着气消后再家来。
薛姨妈气的眼前发黑,薛宝钗倒是松一口气,不管如何,只要这牌子还在就行。
“孽障啊孽障!”薛姨妈正哭着,忽听外头来回“老太太遣人请姨太太、宝姑娘上面去,程家送来两个女先儿,会各种口技故事,请太太姑娘们乐一乐。”
宝钗扬声道“知道了。我一会子就过去。”又看莺儿“好生送出去。”
薛姨妈拭干泪痕,疑惑道“程家?是哪家,我怎么从未听说过?”
宝钗有些难堪,只得把原委慢慢的说来。
“我就知道你是个有福气的孩子。当日里张老道士还说我这里有个好人儿,属相好,天生带着福,我还纳闷呢,一年里也见这张道士几回,先前从未说过这话,还是你赖嬷嬷提醒了我,可不就是刚把你调派进我这院子里来么。除了你,旁的再没有别人增减了。我把这事搁在心里,果然你在我这里几年,我样样都顺心!”
薛姨妈同薛宝钗进门时,刚好听见贾母笑语。
厮见毕,归了座儿,薛姨妈笑道“果然如此,老太太调理出来的人,哪儿有不好的呢。我先前看她一等一的模样儿且不用说,就是那一种做派行事,实在是难得的。怪不得老太太疼她。”
朱嬷嬷拉着低头作害羞状的朱绣到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