窄红-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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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组过去,西瓜还好好待在地上,轮到匡正了,他脱掉西装站起来,掂了掂棍子,这么幼稚的游戏,他却有种要为宝绽挣面子的必胜劲头。
眼睛蒙上,世界顿时一片漆黑,只有迎面吹来的风和一把清脆的嗓子:“哥,”宝绽就在前边不远,“听着我的声音,来。”
匡正向着他走,这一刻仿佛一切都消失了,什么挫败、不甘,“往左一点,对,”只有这一个声音,像风中的灯塔,又像黎明前的小星,那么微弱,却足以点亮他的人生,“别着急,向前,再向前——。”
匡正双臂充满了力量,棍子伸直,高举过头顶。
“好了,”宝绽的声音温柔,却坚定,“打吧。”
匡正向下振臂,冥冥中,他觉得宝绽在前头,他一定能打中。
第54章 五四
匡正把西瓜打碎了,大伙分着吃; 起沙的红瓤; 很甜。
浮云渐渐散去; 满天的星斗若隐若现,他们走在回程的路上; 匡正惬意地搭着宝绽的肩膀; 大部队在后头; 宝绽回头喊:“师哥!小侬!”
时阔亭和应笑侬跑上来,一左一右勾着他们的膀子; 还有萨爽,扒着应笑侬的后背朝陈柔恩招手; 陈柔恩抿了抿嘴,赶上几步,走到时阔亭身旁; 六个人一横排,浩浩荡荡回宾馆。
窗外的电钻停了,星夜静谧,海浪声随风而至,匡正和宝绽洗了澡,躺在干净的被窝里,聊着天慢慢睡去。
第二天是个大晴天; 教科书般的“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出门前; 匡正对着镜子满身抹防晒霜; 宝绽看得直撇嘴:“脚趾头缝里你也抹抹呗,”他学着应笑侬的口气,“全抹上你就能花仙子变身了。”
“来,”匡正把泳裤套上,“给你也抹抹。”
宝绽像只炸了毛的猫,立刻往后跳:“我可不抹那玩意!”
“快点,”匡正来抓他,“海边的太阳毒,一晒脱一层皮!”
“我不!”房间小,宝绽跑不开,被匡正揪着脖子摁到床上,杀猪一样叫:“啊!你摸哪儿呢!”
“露着的地方全得抹,”匡正被他叫得很兴奋,变态的控制欲得到了极大满足,“哥是为你好!”
“师哥!”宝绽冲着隔壁喊,“小侬!救命啊!”
“叫吧,”匡正又挤了一大坨,摊煎饼似的把他翻过来,“叫破了嗓子也没人来救你!”
从房间出来,宝绽觉得自己不能要了,浑身油亮亮的,像头等着烤的乳猪,隔壁正好开门,应笑侬擦着太阳镜问:“你刚才嚎什么呢,吓得我防晒霜都掉了。”
宝绽眉头一跳:“你、你也抹防晒啊?”
应笑侬拔高音量,像是说给时阔亭听:“保湿、隔离、防晒,一样也不能少!”
“小侬,”宝绽叹一口气,语重心长地说,“你以后别跟老匡过不去了,其实……你俩挺像的。”
“啊?”应笑侬费解地蹙眉。
今天的海滩和昨天截然不同,人山人海摩肩接踵,互相搀扶的老夫妻、吃着同款棉花糖的一家三口、为了饮料口味闹别扭的小情侣,他们六个人挤在平凡的游客大军里,像珍珠落进了砂子,异常惹眼。
匡正和时阔亭那身材就不说了,宝绽除了白点儿没别的毛病,还有应笑侬和萨爽,都是一身漂亮的小肌肉,陈柔恩一枝独秀,一件浅蓝色的连体泳衣,头发扬起来,令人心动地清纯。
日光融融晒着,海浪冲上脚背,温度正好,六个人手拉着手,欢呼着向海里冲,一个浪头拍过来,他们尖叫着往回跑,宝绽攥着匡正的手,使劲儿喊:“哥,抓紧我!我不会游泳!”
匡正纵身把他抱住,两个人胳膊缠着胳膊、胸口抵着后背,被海浪卷着,在柔软的浪心沉浮,湛蓝色的波光映在脸上,匡正撸一把头发,睫毛眉梢滴着水,掐着宝绽的腋窝,在他耳边说:“别怕,哥教你!”
他把宝绽往水浅处带,水波轻摇,将将托起两个成年人,匡正拉着他的手,缓缓地踩水:“憋气会吗?”
宝绽摇头,他没去过游泳池,动辄几十块的票价对他来说太贵了:“我试试。”他吸一大口气,闭着眼睛扎进水里,两手抓着匡正的腕子,指尖发白。
“放松,”隔着晃动的海水,匡正的声音听不真切,“你要相信我,把自己交给我,然后浮起来。”
宝绽试着按他说的做,可骤然的失重感总是让他恐慌,一慌就下意识出水,抱住匡正的脖子,地喘。
海水在他的唇珠、颌角、锁骨上流淌,溢了水的瓷瓶似的,在太阳下闪光,匡正眯着眼看他,不自觉放轻了力道,像是劲儿大了怕把他碰碎:“咱们再试一次,”手心划过那片湿滑的皮肤,“你行的。”
宝绽点头,闭上眼第二次入水,巨大的水体包裹着他,像要把他往什么不知名的地方拽,身如飘萍,只有匡正的手让他有一丝安全感……忽然什么东西从脸上擦过,他睁开眼,是匡正的手指,还有他鲜明的五官,阳光从颤动的水面射下来,给那张脸罩上了一层斑斓的翠色。
海水微咸,他们在咸涩的水波中彼此注视,眉头、眼角、嘴唇,同时叠加成一个笑,匡正稍稍松手,宝绽随着海浪飘动,起皱的指尖互相摩擦,要松开了,匡正又把他抓回来,这么反复几次,直到空气耗尽,两个人同时钻出水面。
“不怕了吧?”匡正歪着头掏耳朵里的水,胸肌上下起伏。
说不上为什么,宝绽的心咚咚跳:“还有点儿怕。”
匡正揽着他,让他再试一次,这次把他的胳膊环在自己腰上:“抱着我,虚抱着别使劲儿,用脚打水。”
萨爽他们隔着一段距离看着,羡慕得不得了:“瞧瞧人家那氛围。”
他向陈柔恩看,陈柔恩向时阔亭看,时阔亭没人看,只得看着应笑侬:“宝绽学得挺快哈。”
“那哪是学游泳,”应笑侬斜着眼睛咕哝,“姓匡的真油腻。”
时阔亭没听清:“你叨叨什么呢?”
“喂,”陈柔恩往他身上泼了把水,“我也不会游泳,你教教我?”
时阔亭愣了,表情变得不大自然:“让小侬教你吧,那什么我……”他转个身,趟着水上岸,“我去趟厕所。”
“哎你……”陈柔恩瞪着他远去的背影,俏丽的脸蛋难掩失落。
“傻丫头,”应笑侬仰面往水上一躺,拍出一片不小的水花,“老时和宝绽一块长大,他要是会游泳,宝绽能不会吗?”
陈柔恩眨了眨眼,明白过来,原来时阔亭那么大一帅哥居然不会游泳,怕丢面子还不承认,借口上厕所跑了……
“噗嗤!”她掐着腰大笑,这男的也太可爱了吧!
“姐,”萨爽照例这时候出现,“我是我们小区少儿组狗刨式随便泳的第三名,你要是不嫌弃,我教教你?”
陈柔恩没理他,长头发一甩,侧身扎进水里,标准的自由泳泳姿,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游出去。
这么小一片海滩,他们足足玩了一天,水仗打了,棉花糖吃了,带弹珠的波子汽水喝了,红日西斜,并排躺在有点扎人的沙滩上,看着金色的霞光曳满海面。
清风徐来,宝绽枕着匡正的胳膊,呓语般问:“哥,开心吗?”
“开心,”匡正微微一笑,偏过头,抖了抖他头上的砂子,“晚上我请大家吃饭。”
应笑侬一骨碌爬起来:“听见没有,匡总请吃饭,海参鲍鱼龙虾鱼翅统统安排上!”
大伙懒洋洋的,谁也不想起来:“走不动了,外卖能不能送海滩啊?”
“我腰底下好像有个小螃蟹,总夹我。”
“你翻个身能死啊?”
“你要是让我抱一下,我就有动力了。”
“你让螃蟹夹死吧。”
他们一个拉一个,到底还是起来了,搭着膀子走成一排,走出如血的残阳,走进喧腾的夜色。一整条街的大排档,烟熏火燎的,老远就听见鼎沸的人声,还有偶尔的争吵和零星的狗叫。
参鲍虾翅全点了,参是白了吧唧的进口参,鲍是两块五一个的小鲍,虾是小龙虾,翅是烤鸡翅,不是匡正抠门,是这条街上实在没别的。时阔亭要了两瓶没标的白酒,说什么也要给匡正倒,匡正不敢喝,挨着骂拿啤的跟他碰。
大伙都多了,不知道谁提议的,要唱街边卡拉ok,那歌单,匡正一看就头疼,宝绽醉醺醺蹭着他的肩膀:“我要唱这个……哥,你陪我唱!”
他点的“知心爱人”,熟悉的旋律一出来,匡正一秒回到学生时代,不过不是大学,是小学……
“让我的爱伴着你,直到永远,”宝绽的嗓子又高又亮,唱女key一点不费劲,“你有没有感觉到我为你担心?”
他唱戏唱惯了,唱歌也起范儿,醉眼朦胧望着匡正,像含着千言万语:“在相对的视线里才发现什么是缘,你是否也在等待,有一个知心爱人?”
匡正回望着那双眼,借着酒劲儿,唱起一段暧昧的老歌:“把你的情记在心里,直到永远,漫漫长路拥有着不变的心——”
热腾腾的豆角炒饭、半夜三点翡翠太阳的灯牌、醉酒时背上不离不弃的手,他回忆他们相识以来的点滴,“在风起的时候让你感受,什么是暖,”不知不觉唱出了真情,“一生之中最难得,有一个知心爱人!”
旁边陈柔恩跟时阔亭也要唱,时阔亭醉得妈都不认识了,大着舌头嚷嚷:“心雨……我要唱心雨!”
陈柔恩听都没听过这歌,但为了和他心动一刻,狂催着老板加歌,等知心爱人快收尾的时候,她麦都拿好了,肚子忽然不舒服。
“心雨”比“知心爱人”还老,迷笛合成器的前奏响起,她实在挺不住了,把麦往应笑侬手里一塞,转身去找厕所。
应笑侬听过这歌,跟着调,捏着甜甜的小嗓子替她顶上:“我的心是六月的情,沥沥下着心雨——”
时阔亭完美接唱:“想你想你想你想你——”他饱含着不知道什么鬼感情,扯着脖子咆哮,“最后一次想你!”
应笑侬让他震得直堵耳朵:“因为明天,我将成为别人的新娘——”
时阔亭唱嗨了,一把搂住他,自己的麦不要了,非要去凑他的麦,嘴对着嘴合唱:“让我最后一次想你!”
扑通!应笑侬给了他一脚,直接把他踹倒。
第55章 五五
匡正架着时阔亭回宾馆,陈柔恩去厕所还没回来; 萨爽要留下等; 应笑侬怕他俩这个那个的; 让萨爽走自己留下。
送时阔亭回房间,安顿好; 宝绽他们和萨爽各自回屋; 掏出房卡要开门; 匡正一把拉住他的手。
“哥?”宝绽的酒醒得差不多了,脸还红着。
“嘘——”匡正瞄一眼萨爽的门; 牵着他下楼。
从“大床房一晚520”的滚动屏下出来,一抬头月明星稀; 路上还有些行人,烧烤一条街那边仍然灯火通明。
“干什么去?”两个人离群偷跑,宝绽莫名兴奋。
“陪我走走; ”匡正迎着风扬起头,“这两天都是大伙一起,咱俩还没单独出来过。”
“就溜达啊,”宝绽有点失望,“我还以为有什么惊喜呢。”
匡正伸手搭住他的肩膀,搂姑娘似的把他搂过来,宝绽没多想; 反手搭住他的膀子; 两个人哥们似的走向海边。
远处有人唱歌; 铜锣嗓子; 唱的是“灰姑娘”,看来到这片海滩来的都是有岁数有故事的人,宝绽忽然问:“哥,你说咱俩要是不认识,现在会是什么样?”
“嗯?”匡正没想过这个,皱起眉头。
“你虽然在剧团见过我,”宝绽假设,“但我没搬到你家对面,那天晚上你也没来借电脑,此时此刻你不知道我、我也不知道你。”
匡正的第一反应是恐慌,恐慌没有宝绽的生活:“不可能,咱俩肯定要认识,”他假想出一个场景,“比如我去萃熙华都买东西,看见对面有个大戏楼,过去看看,一进门,正好碰上从红楼梯下来的你,我们就认识了。”
“拍电视剧哪?”
“可不跟电视剧一样。”
“瞎说,”宝绽轻笑,“你才不会来。”
“是吗?”匡正确实不会,但不承认。
“不会,”宝绽摇了摇头,很感慨,“就差那么一点点,我们就是陌路人。”
“陌路人”三个字匡正不喜欢,紧了紧手臂:“一切都是命中注定,”他说,“不这样认识也会那样认识,拆也拆不散。”
宝绽没说话,前头是无人的黑色海岸,万籁俱寂,“那天……”匡正打破这沉静,“我耍酒疯……”
宝绽停步看着他。
匡正欲言又止,借着酒劲儿才敢说:“碰了你嘴一下。”
宝绽倏地睁大眼睛,闪身和他分开。
“对不住,”匡正郑重地道歉,那恐怕是宝绽的第一次,“我真多了。”
宝绽局促地低着头,不吱声。
匡正也不知道说什么,气氛尴尬。
“你还记着哪……”宝绽闷声。
记着,他们都记着,只是因为成年人的狡猾,装作不记得,匡正话锋一转,“你还掐我大腿了,”他假装埋怨,“紫了好几天,我一直忍……”
咚地,宝绽给了他一拳,打在胸肌上,匡正装作受伤,像个二十多岁的小青年,慢慢趴倒在沙滩上,不动了。
宝绽给了他一脚,不重,然后扭身走向海滩,匡正颠颠儿地追过去,重新把他的膀子搂住:“哥随你掐,想什么时候掐什么时候掐!”
宝绽没理他,但抿着嘴笑了。
他们走向海浪,黑色的、澎湃的浪涛,整个沙滩只有他们两个,满天的星辉和月色全是他们的,匡正兴致来了,乘风跑了几步,把泳裤连着内裤脱掉,光溜溜冲宝绽喊:“脱了,过来!”
宝绽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伤风败俗的人,赶紧扭过头,惊慌地嚷:“干什么你!把裤子穿上!”
“没人!”匡正好多年没享受过午夜裸泳了,搓着肌肉准备往海里冲,“快来!”
“我不去!”宝绽上前两步捡起那条泳裤,“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哪能这么干!你又不是变态,再不回来……我走了啊!”
“真不来?”
“不去!”
“那你等着我!”说着,匡正迎头跑向潮水,一个猛子扎进去,不见了,宝绽干生气,面向那片起伏的海面,一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