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师上位记-第3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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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她样子乱糟糟的,嘴角还有血线涌出,官袍上东一道西一行的口子都预示着先时殿内定然也发生了一场乱斗。
“父皇怎么样了?”
卫瑶卿指了指身后:“在里面,我去追薛行书!”那一刀是她扎的,能不能取了薛行书的性命她清楚的很,所以要赶去补刀。
安乐公主嗯了一声,将心腹留在殿门前:“你们在这里等着。”说罢,便走入了大殿。
一踏进其内便是满地的狼藉以及殿内伤的伤死的死的官员们。
她心头一跳,一眼便看到了墙角里脖子歪歪扭扭耷拉在肩膀上的明宗帝。
“父皇!”安乐公主疾步过去,待到走到明宗帝身边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死了,父皇死了!安乐公主大惊失色,初时的震惊过后,她便迅速冷静了下来,只觉此刻大概是她一生中最为镇定的时刻了。
其他人或多或少似乎都受了不小的伤,此刻躺在地上,也不知道有没有死了。
原先或许还要想着如何应对父皇诘问,但现在好像不需要了。父皇死了,她还要救驾之功做什么?父皇自始至终都未留下立储的诏书,这皇城要变天了。不,或许这就是她的机会。她也是父皇的孩子,还是正统嫡出,凭什么因为女儿身就没有这个机会?
玉玺,玉玺就在那边的桌子上。
她站了起来,扫视大殿内躺了一地,不知生死的官员,出声。
“大人!”
没有人回应。
“大人?”
这是第二声,依旧没有人回应。
“大人,醒醒。”
还是无人回应。
看来天也帮她!她转身,走到桌案边,打开那只明黄色的匣子,一枚四方大小的印章此刻便静静的躺在其中。垂在身体两侧的手有些发抖,安乐闭上眼睛静默了片刻,再次睁开眼睛迅速伸手将玉玺拿到了手中,端详了一番,又从怀中取出方才拿来号令禁军的凤印,两物放在一处。
看起来还真是一模一样。
不过,现在凤印已经不需要了。
……
这是一场乱斗。薛行书早已经因为那一刀昏死过去了,但乱斗并没有因为他不能发号施令而停歇。那几个江湖术士清楚得很,今天若是陷在这皇城里就逃不掉了,这不是发号施令的问题,而是性命的问题。往日里这些禁军守卫他们根本就不会放在眼里,但眼下他们却觉得有些棘手了。
原因是人多。可笑之前他们在殿内人多欺负人少,如今到了外头,自己成了被欺负的那一个了。
带着薛行书的那个术士瞥了眼从殿内走出来的那个女孩子,看来她已经挣脱开了,虽然看起来受了点伤,但却比他们想象的要挣脱的快。
“人越来越多了,到时候怕是更不好走了。”那个术士当机立断一个抬手,“管不了那么多了,先走!”
说话间,狂风大作,天地一色,一片混沌。
如潮水般闻讯而来的禁军守卫与护龙卫正撞上了这股怪风,一时间没了方向,只得停了下来,除却偶有几个一时收势不住误伤同僚的,多数守卫已经不再发出什么声音了。
没了刀剑肉体撞击的声音,其他声音在此刻便显得尤为清晰。依稀听到耳边几声巨响,而后是“噼里啪啦”的雨点打在他们的身上,打的生疼,其中还夹杂着几道闷雷。
有人就在身旁打斗,大抵是阴阳术士间的打斗吧,只可惜此时他们伸手不见五指,不敢轻易有所举动,非但如此,还忍不住出声提醒身边的人:“莫乱动,我拿着刀呢!”
“你们也是……谁踩我!”
“别乱动!刀可不长眼!”
……
仿佛春风化雨、惊雷穿云过后,那片混沌渐渐消散,拨开眼前的浓雾,却见到卫天师单膝跪地,阴阳司那件官袍已被深浅不一晕染开的血迹染了大半衣裳。
“让他们逃了!”低着头单膝跪地的女孩子站了起来,吐了口血唾沫,看样子虽然看起来有些吓人,但应该并没有伤的很重,大概是多了几道细小的划伤,一层一层透过衣裳晕染开了而已。
女孩子说着转身向大殿走去,外头的禁军守卫站在原地没有动,与刺客交手,此时刺客却突然不见了,这样的打斗他们根本一时半会儿摸不着头脑,也没有命令。
没有命令便原地待命吧!
她走进大殿,看到的正是抱着明宗帝悲痛而哭的安乐公主。
“殿下。”卫瑶卿喊了一声。
安乐公主抬头,拿袖子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问她:“怎么样了?”
卫瑶卿道:“让他们逃了,我捅了薛行书一刀,他伤的不轻,至于会不会丢掉性命就不知道了。”
安乐公主抱着明宗帝看着她:“那些人那么厉害么?你和那么多禁军守卫也拦不住他们?”
卫瑶卿看了眼不远处那一团铜丝:“这些人早有预谋,借助这段时日进出宫中,布下了不少阴阳阵法,通灵的陷阱。好在方才跟我们一斗,他们为了逃离皇城,差不多都发动了。如此一来,留下的东西也差不多都拔了,也算是好事吧!”
安乐公主松了口气,道:“那便好。”说着看了她片刻之后,突然开口道,“父皇死了。”
卫瑶卿闻言,低头:“公主节哀。”
“不节哀还能如何?”安乐公主低头瞟了一眼被她抱在怀里的明宗帝,“今天的事情还有这些天发生的事情总要有个交待的。”
那么多人看到了本该死去的“薛行书”,那么多人看到了有这么多江湖术士进出明宗帝的寝宫,还有今日明宗帝寝宫中死伤一地的官员包括他本人,这些都要有个交待。
第七百六十二章 离开
卫瑶卿看着眼前的安乐公主,她脸上泪痕纵横交错,夹杂在微施薄粉的脸上显得更为狼狈。
她看着安乐公主道:“公主要不要擦擦,妆花了。”
“不用,这样挺好的。”安乐公主道。
越是这样狼狈,越显得无措痛苦,这也是旁人愿意看到的。
一阵轻微的衣裳摩擦声传入耳中,卫瑶卿扫了一眼殿中躺着的官员,大概有人已经醒了,至于醒了多久,看到了什么,她不知道。
安乐公主没有什么反应,这样的声音,显然她并未听到。
“殿下。”她一手搭在胸前晕染开大片血迹的官袍上,气息变得短促而不稳了起来,“我……”
血迹晕开,大概是牵扯到了什么伤口,女孩子晃了晃,倒了下去。
……
……
卫同知只觉的眼皮有些沉,身上不知道什么地方应该是伤到了,以至于他微微动了动,就有种细细密密的疼渐渐蔓延开来,这样的疼也让原本有些混沌的脑袋渐渐清晰了起来,好像有嘈杂声忽远忽近的传来。
“伯父!”这一道女孩子的声音并不响亮,甚至还刻意压低了声音,却一下拉紧了他脑中某道紧绷的弦,卫同知猛地坐了起来,惊慌的看向四周。
“伯父!”随着这一声,就在他一旁软塌上的女孩子从软榻上坐了起来,没有半分被惊醒过后的惺忪,眼睛亮亮的,大抵并没有入睡,她看着他,“总算醒了。”
卫同知看向四周,见物什布置应当还在宫内,这是一处宽敞的内殿,此时殿内零零散散的摆放着十多张软塌,软塌上昏睡着的不是旁人,正是先前一同在殿内的那些吏部官员,此刻仿佛还没有人有转醒的迹象。内殿最里侧是一张床,床上也躺了一个人,他指向那张床:“那是谁?”
“乔相爷。”不管是年纪还是位置,这里唯一一张床让给乔相爷都没有人可以说个不是来。
不是梦啊!卫同知掐了自己一把,疼痛蔓延开来,是真的。看似荒诞的一切都是真的。
“那陛下……”
“陛下薨了。”卫瑶卿道,“前头事情乱的很,我们这些人就被暂时安置在这里了。”她说着指向殿外守着的一列禁军,“陛下死的时候我们在场,大家有很多事情要问,最好别走,走了的话也要说一声。”
这样啊……卫同知胡乱的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又扫了一眼满殿看似受伤不轻的官员,以及里头伤的最重的乔环:“太医呢?”这么多人,也不知道伤成什么样了,怎么没见一个太医过来瞧瞧。
“太医们被请到前头去看陛下了。”她道,“事出突然,太医署值班的太医不多,已经派人去宫外请人了,再等等就来了。”
他很想说陛下既然都已经薨了,那还有什么好看的?就不能分一个来这里瞧瞧么?他清楚老师的状况不太好。不过这话他知道不能说,陛下未留诏便死了,死的突然,想必几位皇子的人已经闻讯而来了,随之而来的还有他们的拥沓,做样子也好,出于真心也罢,即便陛下已经死了,他们更不能马虎,他们这些在场的人不被问出个底朝天来都不会罢休。
都是做给活人看的!卫同知心道。
“伯父怎么样?能走么?”女孩子说着站了起来。
卫同知从软塌上踉跄起身,心中又急又恼:“没事,死不了。”
“那就好。”女孩子看了他一眼,似乎在确定他的状况,待确定了,便将手里的手令在他面前晃了晃,“我知道祖母在哪里,我们先将祖母带回去再说。”
这样……也行?卫同知有些错愕,他以为他们这些人要留在这里,外头的禁军守卫实则已经是将他们软禁起来了。
卫瑶卿看着他,意味深长:“这是安乐公主的手令,现在还能走,晚点就不一定了。”
卫同知愣了下,不过很快便反应了过来:“先将母亲带回去再说。”
一阵淅淅索索的响声响起,有三个官员从软塌上坐了起来,而后翻身下榻:“一起走吧,我们也送老夫人出宫。”
这醒的还真及时!不过这里谁也没有说破,仿佛一瞬间达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约定一般。
“快走吧!”那官员催促道。
……
……
此时已是亥时了,但整个长安城中灯火通明,以往快要宵禁的城门口停满了马车,时不时有官员从马车中下来,匆匆步入宫门。
在这群入宫门的人潮中,他们一行离宫的人显得尤为格格不入。
“卫大人、卫天师。”那三个吏部的官员站在宫门口向他们道别,瞟了一眼已经被送上马车的周老夫人,虽说此前不认得这位老夫人,但总是借这位老夫人的光出来了,这个恩情,他们算是记下了。
“我等先走一步。”那三个官员说着,看向身旁进出宫门形色匆匆的官员们,低声道,“你们也快些回家去吧!”好在总算趁乱出来了,再晚一点,怕就难说了。
两边互相拱手,转身离去。
坐在马车里时,卫同知还觉得有些不真实,短短几个时辰的光景,却仿佛历经生死,变了天地一样。
“像做梦一样。”卫同知看了眼仍在昏迷中的周老夫人,他入宫是为了母亲,此时母亲已经没事了,他却在短短几个时辰内见到了太多不敢想的事情。
“这可比梦荒唐的多。”卫瑶卿,垂下眼睑,看着昏迷中的周老夫人,“虽然眼下我们人是出来了,但之后才是真正麻烦的事。”
“我知道。”卫同知道,那个位子终究是要有人坐上去的,即便这个位子眼下并不稳,但却不妨碍大家去争。
女孩子嗯了一声,拿帕子替周老夫人擦手。
卫同知看着女孩子隐在交错光影中的脸,问出了口:“你方才拿的是公主的手令,那些禁军守卫是公主的人?”
方才只顾出宫,没来得及细想,现在再想起来,却觉得越来越心惊。
从来只听从天子命令的禁军守卫居然会听安乐公主的调遣,看来这位公主殿下也心有所图。
这倒是没看出来啊!
第七百六十三章 路遇
“她到底是个女人……”卫同知道。这不是女人就没有权势欲望的问题,而是有几位皇子在,她还没开口便已经输了。
卫瑶卿道:“但禁军守卫听她的。”
一个能让禁军守卫听命的公主当然不能等同于普通的公主,或许某些方面,她也有抗衡的资本。
卫同知摇头道:“真是越来越乱了。”
“如果不是趁乱,我们也未必出的了宫。”卫瑶卿道,“既来之则安之,伯父宽心吧!”
“怕是宽不了。”卫同知看着她道,“别人的事情我管不着,也不想管。可你……你能不能告诉我,被烧掉的万民书是真的还是假的?眼下乱着,没人问这个,但过后,总有人会问起来的。”
卫瑶卿看着他笑了:“伯父觉得呢?”
如此反问……看样子是假的了。卫同知心头大骇:“若是被发觉了怎么办?”
“看过我手里东西的只有我和薛行书,不管到最后宗室给出一个什么说法,不管薛行书是死是活,他的话谁会信?”女孩子道,“事情没有伯父想的那么棘手,伯父放心。”
“可是……”
卫瑶卿打断了他的话:“除却薛行书,难道还有人会去向陈善证实这份万民书的真假不成?”
卫同知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了,薛行书、陈善这一个两个的都是逆贼,一个弑君、一个谋反,自然没有人会去向他们证实其中的真假。
人说死无对证,她倒好,还真真是弄出了一个活无对证来了。
“不对,还有那个匈奴质子……”卫同知说这句的时候有些迟疑,那个质子身份特殊,他的话原本就很难成为证据,再者说,又有多少人会去向他证实其中的真假?
卫瑶卿道:“就算有人去向他证实,这件事,他本就掺和在里头,撇不干净的。”
“你怎么知道他掺和在里头?”
女孩子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我听到的,怀国公薨了的消息能那么快传遍长安城,这个人功不可没。”这位质子从来都不是个安分听话的人,其野心昭昭,这种局势,正是他乐意看到的。
“伯父说的不错,闹到最后总要给大家一个交待的,不管哪一种交待,这件事的真假都是无法证实的。”她说着看向窗外,马车已走到黄天道正中最繁华的一块了,本就繁华拥挤的黄天道,因着比平时多出不少的来往马车,此时颇有几分寸步难行的味道,她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他们二人能听到的声音道,“其实说起来,这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