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师上位记-第4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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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中一看,却见是一块烧饼,再一抬头,饶是她自诩镇定也被眼前的两个人吓了一跳。
黄石先生跟裴宗之。这两个人怎么会在这里?
两人目瞪口呆的看着她,似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黄石先生手里捏着不少碎点心,一旁的裴宗之手里抱着一只纸袋,纸袋里的烧饼依稀可见。
她与这两个人不算熟悉,却也不是不熟,但见到一般都会打个招呼。可从未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会在这里遇见。这两个人不是在长安么?
真是阴魂不散,想到自己满头的点心碎屑还有头上顶的那只烧饼,仿佛整个人也有了一股奇怪的烧饼味。她手一撑翻上了船。
这座画舫很小,小到只有黄石先生和裴宗之并船夫三个人,船头躺在椅子上似是睡着了一般的船夫,也不知道是真睡着还是被人打晕了。
等到反应过来,黄石先生吃惊的出了声“你怎么会在这里?”顿了顿,又看向她身边,“张解那小子呢!”
“我还想问你们两个呢?为什么会在这里?”卫瑶卿吃惊的看着他们两个,“为何离开长安?”
也不知道她问错了什么,黄石哈哈大笑起来,语速极快的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如此,我们就被赶出长安了,倒是你,怎么会在这里?还这副打扮?”
她身上这身少年的短打穿着更似谁家的仆役。
卫瑶卿没有说话,目光只是落在他二人身上,转了转眼珠,“你们两个在这里等上一会儿,等我取了包袱回来。”鲁商商队她是不跟了,大不了独行嘛!只不过在离开前有些事情要做。
也未等太久,便见她换了衣服装扮,甩着一条长辫子,顶着一头易容过后的模样出现了。身上背着包袱,包袱里插着一把旧伞。
这一次,她手上多了一封信。
“这封信,”她将手上的信递向裴宗之,“送到江南书院院长裴东行手中。”
“你呢?”裴宗之接过信反问,“我等夜半天黑,想办法出城。”
卫瑶卿说着看了眼船头躺在椅子上的船夫“这船夫是睡过去了还是?”
“昏过去了,”黄石先生说着看了眼一旁抱着纸袋的裴宗之,立刻就将他供了出来,“他干的。”
裴宗之没有反驳,很认真的想了会儿“夜半天黑出城难保不被城墙上的守卫发现,还是现在就走吧,白天路好走。”
“可是要核对路引。”卫瑶卿的手紧了紧,“有人在查我,我感觉得到。”
“没关系,我送你。”裴宗之抱着纸袋在甲板上站了起来。
话是好话,听着也舒服,但是他怎么送?卫瑶卿瞟了他一眼“要查路引啊!”
一块小巧的令牌出现在了眼前。
裴宗之出声道“左相裴行庭给我的,出入城池可直接放行。”
黄石先生闻言抬了抬下巴,露出些许得色,有了这块令牌,他们一路回金陵根本不需要排队检查。
话音刚落,另一块令牌出现在了两人的面前。
“陛下给我的,此令牌可调动五城守兵。”
裴宗之蹙了蹙眉,目光在两块令牌间游移了片刻,下了结论“那你的更厉害,但是你的不能随便用来出入城。”
他很认真的望过来“所以,还是我的有用。走吧,我送你出城。”
说罢便上了岸,黄石先生也跟着上了岸。
而后的一切就分外的顺利,令牌出现,那守卫连问都没问一声便直接放行了。城门口一阵小小的轰动,不用盘查,直接放行啊!
有好事眼红的忍不住嚷道“为什么他们可以直接通行?”
守卫还未说话,便有一旁一同排队等候放行的行人笑道“你看看那位公子那个样子,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这不是废话么?”
这话一出,众人哈哈大笑,而被人称作不是普通人的裴宗之,年轻出尘的容貌与那头灰白的长发早已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不得不承认,他的容貌生的确实好看,卫瑶卿回头看了他一眼,不管男女老幼都会不自主的望来,偏偏他仿佛不自知一般,神情自若的站在那里,或许是自小到大早已被看习惯了。
守卫呵斥了一声眼红的行人“人家有裴相爷的令牌,你有什么?乖乖排队!”
能让守卫如此不问直接放行还帮忙辩解的身份自然不一般,果不其然,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身份啊,没有人再说话,只是看着裴宗之的目光除了感慨之外,还有些艳羡。
那三人却已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离去了。
已经离城门口一段距离了,今日会遇到他实属意外,说不警惕是假的。重生过后,她很难再去全身心的相信任何一个人,但他今日会主动出手送她出城,还是让她很感激的。
“今日多谢了,这个恩我记下了,来日我自会相报。”
“举手之劳。”裴宗之抱着一袋子烧饼道。
她不是好人,有仇恨加身,但是善恶好坏还是懂的。常言道举手之劳,无足挂齿。可举手之劳虽简单,却也不是每个人都愿意出手的。
天师上位记
第一千零二十四章 不是病(4K)
清晨,细雨如丝,天色一片蒙蒙。
路边的早茶摊外停了三辆马车,才开张的早茶摊今日破天荒的一大早便坐满了人。
“客官,茶来了。”伙计将茶水端上,好奇又紧张的打量着这一行人。
衣着低调乍一看不起眼,但细看不管其面料还是绣工都是最上等的,而那些个个身着劲装的护卫肃容站在一旁,叫人还未靠近便生出几分压迫感。
这种压迫感对于坐在正中的年轻公子好似早已习以为常,他抿了口茶水,蹙了蹙眉,便放了下来,估摸着多半是他这早茶摊上的第一炉茶水入不得那公子的眼吧!
可他们有什么办法?本就是做路人生意的,又不是只招待贵人酒楼。伙计也不在意,身上搭了条汗巾,百无聊赖的看向四周。一场秋雨一场寒,昨晚又下了一场雨,今早起来便觉比昨天冷了几分。
“来壶茶水!”一行步行途径此处的路人走了进来。
伙计看了眼身旁才架上去的茶壶叹了口气,问道“客官等一会儿可行?”
为首的那个年轻男人收了伞将伞倒放在外头,笑着搓了搓手,脸色发白,闻言只自嘲的摇了摇头“不等又能如何?”
这人似乎身体不太好,整个人走起路来腿脚无力的样子,还未入冬就已经披上了带毛的厚斗篷。正常人秋寒也不会这么穿戴吧,可见此人似乎十分惧寒。不过虽然身体瞧着不好,这个人的目光却十分明亮,看起来比一般的病秧子似乎精神不少。
“把茶水给他们吧!”被一群护卫围在正中的年轻公子突然出声,神情淡淡的吩咐身边的护卫。
护卫应声将那一炉还烫着的茶水拎到了他们那一桌上,又退到了一旁。
那披着厚斗篷的年轻男人起身,朝那年轻公子的方向施了一礼,而后坐了下来。
一杯热茶水下肚,那年轻男人脸色似乎好了不少,和他一桌的几个人也开口同他低声交谈了起来。
“公子,一定要去西南吗?”
年轻男人嗯了一声,声音温和,但同桌的那几个人却对他的话似乎有种不容置疑的信任。
“走吧!”被护卫围在正中的年轻公子站了起来,“继续赶路!”
竟连口热食都未吃就走?护卫自然不会质疑他的决定。留了银钱,一行十几人三辆马车离开了早茶摊,继续往官道的方向行去。
“真是贵人啊!”伙计抓起留在桌上的银子忍不住叹道,抿了一口的茶水都抵得上他们这早茶摊好几日的工钱了。
“当然是贵人。”披着厚斗篷的那个年轻男人闻言笑了起来,指了指那一行人离去的方向,道,“清河崔氏最得宠的九公子,如今在长安城吏部做事的小崔大人都不算贵人的话,那这天下还有几人能称贵人?”
伙计当即便被吓了一跳,他虽不是全然明白所谓朝堂局势,但崔王谢三族的名头还是听南来北往的路人提起过的。没有想到方才那十几人竟是这样的贵人!
惊讶过后,他突然一个激灵,看向那年轻男人“您认得出这样的贵人,定然也是了不得的人物吧!”今日他们这早茶摊是烧高香了么?一大早竟一连招待了两拨这样的大人物……
“不是,我只是一个寻常百姓罢了。”年轻男人却笑了笑,清亮的目光微微一滞道,“凑巧曾去过长安见过那位小崔大人。”
“那也厉害!”伙计朝他竖了竖拇指,感慨道,“那可是改朝换代不倒的大世族啊!”
“没有什么是绝对不倒的。”年轻男人端着茶碗捂了捂手,看向茶摊外如丝的细雨出神,“不管是大族还是……国祚。”
最后两个字压的有些低,伙计没有听清楚,恰巧此时又来了几个新客,便含糊的应了一声去招待新客了。对于一个查探的伙计来说,贵人再如何矜贵也不过是个小插曲罢了,伺候好过路的茶客赚些茶钱才是他每日要计较的东西。
年轻男人笑着摇了摇头,不知道是在嘲笑自己还是嘲笑别人。世族正值人才鼎盛,只是现在不倒,却能代表往后吗?几百年前他刘氏族人更是高高在上的真龙天子,如今不也成了一介平民?这世上没有什么是绝对的,就连所谓的敌对亦是如此。
刘凡叹了口气,放下茶碗,看向对面的几个族人,道“接下来的路,走快一些吧!”
……
早茶摊上几乎没吃什么东西,是以一行人还未到正午就有些饿了,好在此时进了城,护卫停在了城中一间酒楼旁,走到正中那辆马车旁喊了声公子。
一声低低的应和声传来,崔璟掀开帘子向他看来,却没有如往常一般走下马车,只是紧锁眉头,忽地开口问他“你们……有没有觉得先前早茶摊上的那一行人有些眼熟?”
护卫一脸诧异那一行人生的并没有叫人过目不忘,相反属于丢尽路人中也找不出来的那种,他怎知道有没有见过?
崔璟也没有真的指望他记起这些事情,只是闭目沉默了许久,忽地睁开眼睛“之前江湖术士作乱的时候,我们去济南回来途中遇到过那一群人,与他们有过一面之缘。”
原来是这个见过。护卫低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们又不似公子那样有过目不忘的本事,怎知道这个?
“那还真是巧了。”崔璟微微摇了摇头,轻哂,“可惜已经走远了,再回去估摸着找不到人了。”
有这样的巧合么?或许有的,若是当时能记起来或许可以问一问,现在再问回头也晚了。世事亦是如此,一步错过,便来不及了。
“算了。”崔璟叹了一声,走下了马车,说道,“这本不是我的事。”
是她的事。
……
……
随风细雨拍打在窗面上,一阵带着水汽的寒意吹的坐在屋里的周太医生生打了一个寒噤。
才松了口气,便听外头一声“周太医”响起。
周太医脸色一僵,抬头看向在门外解下蓑衣跨入门内的吴大人。
“记录好了没?”吴大人说着望了他一眼,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听闻周太医神医妙手,在太医署也是赫赫有名,将秦小天师的死状详细记录下来应当不会有什么难的吧!”
“老夫是治活人的又不是治死人的,你要记录,让你衙门的仵作记录不是更好?”周太医抱着双臂坐在椅子上翻了个白眼。
“他们已经给我了,就差您的了。”吴大人对周太医的嘲讽也不以为意。
这老太医本事是有,就是年岁大,怕麻烦,还有些不小的脾气。
“反正你这里的病我治不了。”周太医哼声道,“大天师应该也在路上了吧,等大天师一到,老夫就走,不在你这地方呆着了。”
“大天师还有几日便到。”吴大人在他面前坐了下来,看向周太医,“明人不说暗话,您老人家到底在怕什么?”
周太医脸色一僵,抬头对上吴大人的脸色,见他目光沉沉的向自己望来,心头一跳,静默了半晌之后,忽地软下了身子,半靠在椅背上,看着他“吴大人,你这里的若只是病,老夫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不会走!”
吴大人看着他,也不接话,只等他继续说下去。
周太医无奈的瞪了他半晌,只能继续说道“不是老夫乱想,你这西南地界可真不太平。前不久刚死了一个西南王,现在又冒出了什么怪病,阴阳司好不容易来个小天师,不到一天功夫就死了,着实很难让人不乱想。”
“你治你的病,其余的自该本官来查!”吴大人说道,“周太医到底担心什么?”
“担心老夫这条命同秦越人一样死的不明不白!”周太医说话间,神情越发激动,敲着桌子道,“吴大人说查,查到现在你查到什么了?”
“这是官府之事,恕本官难以奉告。”吴大人看着他,神情不变。
能在这时候被派至西南来的官员自然胆识非比寻常。
“还用查吗?猜也猜得到!”周太医轻哼了一声,盯着吴大人,“你我心知肚明。西南不太平定然是有人对西南府归顺之事不满暗中闹事。老夫若是听你的去那什么寺庙里呆一晚,恐怕,同秦越人一个下场。”
吴大人听到这里,当即就双掌拍了几声,朝他竖起了大拇指,赞道“周太医所言不差!”
周太医捋了捋须,斜眼看他“老夫这么多年为权贵治病,若没两把刷子,也不可能好端端的活到现在!”
“那本官更不能让你随便走了!”方才抚掌赞他的吴大人却一下子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朝他望去,身上气势逼人而来,“周太医,你知道的太多了。”
就算知道吴大人这句话只是在说他之前猜测的那些话,也不会当真对他做什么,可这句话一出,还是听的周太医背后一凉。
“姓吴的,你要作甚?”周太医扯着嗓子嚷道。
“周德昌,你死活不肯去寺庙里替那些病人诊治,只匆匆见了不到半个时辰就跑出来了,”吴大人瞟了他一眼,嗤笑,“本官怀疑你这太医署的太医不作为,此乃有违圣命之举!”
“那又如何?大不了老夫辞了这官就是了。”周太医皱眉,一副随他怎么办的模样。
“辞官?”吴大人闻言却笑了,“如果是因你的拖沓而导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