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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部分

妻威-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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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清彦想到第一次见她时,少女月下练拳,挥汗如雨的模样。
    不过即便如此,她在他心中依旧只是一个想为柳家洗雪沉冤的少女罢了。
    聪明,能干。
    但想起长宁,他眼中也没有半点波澜。
    即便是他也难料到,自己苦思冥想要通过郑安侯去找的女孩,竟就是她。
    夜,慢慢流过。
    长宁坐在屋内,没有外面的半分消息。
    之前那番混乱她已经猜到个八九不离十。
    但她也猜得到,如果只有郑安侯和宋宜晟两方追捕方谦,绝不会闹出这么大动静。
    只能是秦无疆闻讯插手了。
    长宁坐定,宋宜晟还特意找她聊了会儿天。
    女孩竟似不认识方谦,也不知道明天将发生何等滔天大事一样,谈吐自若。
    即便明日方谦死了,账簿丢了。
    她依旧要将莫澄音这个角色扮演下去。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复仇,方谦也不算白白牺牲。
    宋宜晟也就没能发现什么异样,还笑说:“明日,你我就要有君臣之分了。”
    饶是长宁也面色一动。
    “明天就要证明我的身份了吗?”她问。
    “当然,箭在弦上,郑安侯已经做好安排,这件事不会因任何事改变。”17032

第二零五章:御状【加更】
    长宁放在桌上的手紧攥。
    “怎么,紧张了?”宋宜晟笑道,一只手很自然地伸向长宁。
    他一脸淡然,想搭在长宁手上。
    这是最后一夜。
    过了今晚,这个女子将成为大楚最最尊贵的女子。
    陛下唯一的嫡公主,唯一的嫡出子女,失落民间多年的她,将得到陛下全心全意的宠爱。
    她又如此聪明,有郑安侯郑贵妃为助力,或许会成为大楚史上权力最大的公主。
    宋宜晟看着这只即将腾空而起,凤鸣九天的女子,焉能罢休。
    但他的手却扑了个空。
    长宁机敏,漂亮地抽出手,半点都没让他沾着。
    宋宜晟的脸色,就像是被展翅升空的雏凤尾羽扫了一巴掌。
    既恨,又恋恋不舍。
    “贤妹,我的意思你”
    “我都清楚,但你此时说这些,未免有些心急。”长宁没有急着断掉宋宜晟的念想。
    她已经将这个男人煎熬得差不多了,如今火候到了,就差最后一刻。
    她还等得及。
    “待明日大事一定,我自然会给你一个答复。”她说,唇边含着一丝颇有深意的笑:“那桩亲事,我还记得。”
    那桩亲事。
    他和柳华章的亲事。
    “此言当真?”宋宜晟面露惊喜。
    若她承认自己是柳华章,自然要承认宋宜晟和她的的确确有婚约在身,而且一直感情不错。
    加上这恢复公主身份之事,宋宜晟一直出力。
    两人的感情自然发展实在再寻常不过。
    长宁看着宋宜晟得意的表情便知道他在想什么。
    可笑的是。
    前世的她也是这么想的。
    长宁笑笑,此刻她只觉得当时的自己可笑,亦可悲。
    将所有希望和情感都寄托在一个男人身上,不问亲情友情爱情,她只信任他。
    这样的蠢事,她岂会再干。
    倒是宋宜晟。
    这一世,作茧自缚,自己将自己困在了假象里,无法脱身。
    长宁连同情都吝给,简单道:“我要安寝了。”
    “好,好。”宋宜晟舔了舔嘴唇,起身离开。
    若非上次秦无疆坏他好事,碧玉一碗春药送去,他也就不用这么急了。
    宋宜晟步子迟疑,一点点挪出去。
    “侯爷!”一群铁甲卫冲进来,宋宜晟急急上前:“抓到了?”
    长宁眼皮一跳,手四平八稳地去拿茶杯,饮入喉中。
    “什么?!”宋宜晟咬牙低喝,“他人呢?把他给我叫过来!”
    长宁悬着的心落地。
    院子里,宋宜晟大步进门,杨德海也跟进去。
    “为什么不杀他!”宋宜晟低吼,气得差点一脚踹过去。
    杨德海不语。
    “说话!”宋宜晟怒喝。
    “你是我的人,你可知道,你这么做会给我惹多大的麻烦?罗峰都看到了,郑安侯会如何想我?”
    宋宜晟脑子嗡嗡作响,跌坐在凳子上。
    这一次,他和郑安侯间,是彻底没有信任可言了。
    杨德海舔舔嘴唇,宋宜晟没有对他动手。
    他对他,的确和寻常属下不同。
    一同长大的情分。
    杨德海耳中响起他那日的话,心中情绪翻江倒海。
    纵然他失忆了,忘记从前。
    但宋宜晟对他的信任依旧,这不是装得,而是习惯。
    他从前,一定对宋宜晟忠心不二。
    “侯爷,”杨德海想到此处,开口道:“他说,是来长安替一位将军沉冤昭雪,墨子行会虽然已经不再游说世人从善,但绝不会做伤天害理的事”
    “伤天害理?”宋宜晟吼出声。
    杨德海梗着脖子:“是。”
    “你说我伤天害理?”宋宜晟指着自己,不可置信的笑了,忽然暴起,一拳打在杨德海脸上。
    “这天底下谁骂我宋宜晟忘恩负义,不是个东西,老子都不在乎,但是你杨德海不行!”
    杨德海被他一拳打倒,踉跄几步,嘴角渗出鲜血。
    扭头看去,宋宜晟像只被激怒的老虎,又扑上来。
    “你亲眼看到的,你明明都知道,我受了多少苦才有今天,你来说我伤天害理!”宋宜晟骂道,用力戳着杨德海心口:“你是我爹捡回来的,你打上了我宋家的烙印,你来说我伤天害理,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杨德海用力擦着唇角血迹,不知该说什么。
    他根本不记得自己从前知道什么。
    “你怎么知道他就是来伸冤的,你怎么知道他真的有冤?你信他,我宋宜晟就像是伤天害理的畜生吗?”宋宜晟红着眼大吼。
    杨德海抿了抿唇。
    “我,去把他抓回来。”
    宋宜晟冷着脸看他。
    杨德海扬起下巴:“墨子行会,一定把人给你抓回来。”
    “明天下午,他会出现在陛下祭天回程的路上。”宋宜晟说。
    “是。”杨德海应下。
    宋宜晟点头,挥了挥手。
    杨德海转身离开。
    “杨德海,”宋宜晟忽然喊道。
    “侯爷”杨德海转身低头。
    宋宜晟走了两步,目光真诚纯净:“我知道,你不记得从前。”
    杨德海不语。
    “我所做的一切,都有我的苦衷。”宋宜晟认真说道,“我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
    杨德海挺直脊背:“我明白了。”
    “去吧。”宋宜晟挥挥手,杨德海离开。
    他的脸色瞬间从光明正义,转为阴鸷深冷。
    “盯着他,一旦有踪迹,你们抢先行动,”宋宜晟冷冷:“杀方谦。”
    铁甲卫应是。
    宋宜晟脸色这才缓和,又显出一抹疑色。
    杨德海不但失了忆,连性格都变了个人一样。
    他从前不会问这么多。
    “墨子行会,你到底有什么手段?”
    郑安侯府也不消停,错失良机让郑安侯大火。
    原本可以消弭于无形的大难又冒出来了,他岂能不气。
    “侯爷,那个杨德海绝非临时起意,那宋宜晟”罗峰也很恼火。
    “事已至此,现在追究宋宜晟只能坏事。”郑安侯能走到今天,大局观还是有的,“你们明天和他的人联手,让所有人都看清楚方谦的画像,务必在陛下出行路上拦住他。”
    “是。”罗峰垂头。
    郑安侯看他一眼:“明天这件事做完,你知道怎么做。”
    罗峰垂头:“属下今夜酒醉,同秦二爷动手实属不该,会亲自上门请罪,不敢累及侯爷清誉。”
    “委屈你了,你兄妹忠心不二,本侯不会亏待你们的。”郑安侯说。
    罗峰垂头:“侯爷言重,您待我们兄妹恩重如山,这都是属下该做的。”
    郑安侯点点头。
    罗峰退下,次日一早与杨德海和铁甲卫联手,将陛下御辇四周情况观察得密不透风。
    整整一天,每一个靠近御路的人的面孔他们都检查过三遍。
    皇辇回程。
    一声嘹亮磅礴的嗓音从人群中蓦然响起。
    “求陛下伸冤!”
    随行参加祭祀的官员中嗡地乱起来。
    宋宜晟脑袋也嗡地一声,半截身子都凉了下来。
    郑安侯也脸色苍白,攥紧马缰。
    该来的还是来了。
    谁也挡不住。2232

第二零六章:伸冤
    “请陛下伸冤!”声音嘹亮如军号,一个褐衣布袍的驼背男子从人群中挤到驾前。
    杨德海和罗峰同时冲上去,奈何那男子已经来到御前护卫旁,被护卫制住。
    虽然是控制住了,但罗峰却很绝望。
    御前护卫跟前可不是他们想闯就闯,想杀人就杀人的。
    告御状的被护卫止住就是走上了不归路,这状非告不可,但相应的,他也得到了足够的保护,受到迫害的机会将至最低。
    除非有人能将手伸到御前护卫中去。
    可惜,就算有这个本事,也没人有这个胆子。
    当今陛下虽然不是什么明君,但却好面子,要名声。
    有人敢当着这么多百姓的面,从御前刺杀告御状者,还刺杀成功,那不是打他的脸吗。
    皇帝一定会彻查到底,绝不姑息。
    郑安侯正是明白这个道理,才没有命他们强行刺杀。
    可罗峰还是很气。
    “他到底是怎么混进去的,是不是你们?”罗峰冷声质问杨德海。
    “我还要问你们呢,”杨德海回头喝问,“这一片明明是你们负责。”
    罗峰冷着脸,扭头看向手下。
    “统领,我们真的每个人都看过了,绝没有这画像上的人,就是稍有点想象的,我们都给拦下了。”负责的人满头是汗,取出方谦的画像。
    杨德海特意看了眼。
    虽然和方谦只有七成相似,但这些护卫都是老手,就算方谦做了些伪装,也本可以识破的啊。
    罗峰脸色奇差,忽然看向杨德海,“他是驼背?”
    “怎么可能?”杨德海否认,他和方谦交过手,很清楚那个男人年龄不大,功夫很好,没有任何残缺之处。
    “他,”罗峰看去,被护卫制住的人,完全是另一个人。
    两人对视。
    难道是他们弄错了,这个人并非方谦,而是其他要告御状的人?
    “下官庆安县细柳营统领方谦,叩见陛下。”方谦声音洪亮,遥遥叩头。
    皇帝还在御辇中坐着,出来的是御前大总管福安。
    “带过来。”
    “是。”御前侍卫领命,将方谦押上前。
    罗峰和杨德海彻底懵了。
    方谦,他怎么变了个样子,和画像上的完全是两个人,这让他们怎么辨认。
    “易容术。”杨德海嘴巴张了张。
    “什么?”罗峰猛地看他:“荒唐!”
    他不信,可当他看到方谦一步步走向御前,他嘲讽的表情逐渐凝固。
    “易容术,怎么可能存在”罗峰喃喃。
    怎么可能,把一个人变成另一个人。
    “是他”杨德海却比罗峰知道的多。
    “是谁?”罗峰问。
    “救人的人。”杨德海说,扭身便走。
    现在方谦被控制住,他们留在这里也无济于事,而且御前侍卫警惕性提高,他们留下反而会引人生疑。
    罗峰紧跟着离开。
    临走前他望向随行的臣子车架,郑安侯已经从马车里出来,站在车前看向他。
    罗峰垂头。
    侯爷,罗峰无能,只能靠您自己了。
    郑安侯忽然冲他扬了扬下巴,竟然示意他到这边来。
    罗峰一怔便反应过来,率人挤到郑安侯车驾前。
    杨德海则离开现场。
    与此同时,方谦也跪到了御辇前。
    通体明黄的御辇连帘子的绣线都是金银制,气派非常。
    方谦没有怯场。
    他在御前护卫的监视下擦掉伪装,撕下粘贴的假毛发,又从身后取出驼背的垫板握在手里,等着皇帝的允许。
    “大胆!不论你有何冤屈,都该找京兆尹,岂敢拦圣驾!”福安例行公事地呵斥。
    “福安,”皇帝顺水推舟地喝止,声音从辇中传来,神秘威严:“让他说吧。”
    福安躬身应是,转对方谦道:“陛下恩典,你还不速速道来?”
    “多谢陛下,”方谦大拜,额头着地,周身因为激动而颤抖。
    他深吸一口气,用自己浑身的力量和勇气。
    “请陛下为柳家伸冤,柳家谋逆一案实是滔天大冤啊陛下!”方谦高呼,众人变色。
    柳家谋逆案!
    群臣倒吸一口凉气。
    这可是皇帝最不愿意揭开的伤疤。
    如今柳家人都死了。
    却有人来当众喊冤,这不是叫陛下难堪吗!
    “大胆!”福安的声音都尖锐起来,“还不把这柳家余孽抓起来!”
    “是!”御前侍卫领命上前,狠狠将方谦压倒。
    “陛下!冤枉啊!下官有证据!”方谦浑不怕死,挣扎着喊道:“我有证据!老将军府库里搜查到的兵器是半年前工部丢失的那批,根本不是私藏的!”
    侍卫压他的手都顿住了。
    这话可是诛心呐。
    “我亲眼所见,是有人存心陷害柳家,陷害老将军啊陛下!!”
    “堵住这逆贼的嘴!”福安大喝,一个侍卫顿时将碗口大的拳头塞在方谦口中,不许他吼。
    御辇里始终没有声音传出,福安也是忐忑,惶恐着靠近御驾前。
    “陛下息怒。”
    “朕,怒了吗?”皇帝声音幽幽的,不大。
    福安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不敢答话。
    他这一跪顿如巨石击水,引起千层浪,御前侍卫层层跪倒,如涟漪绵延千里。
    百姓们惶恐不已,片刻间便你拉着我我拉着你地扑到一片。
    身后群臣也匆匆下车下马,向御辇方向朝拜。
    一时间,街面上的狗都比人高。
    唯一的动静,是御辇里的一声叹息。
    御辇动了动,听声音,是皇帝从里面站了起来。
    福安立刻爬起来掀开车帘。
    皇帝身着明黄九龙冕服,威仪万千。
    他站在御辇前,俯视众生。
    “起来吧。”他说。
    “谢陛下!”吼声如山呼,传遍御路。
    侍卫们起身,但方谦还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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