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春山-第10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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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啧啧,飞檐走壁,原来我身边暗藏着高手呢。”檀悠悠撇撇嘴,抿着笑意追上去:“夫君,夫君,我帮你更衣啊,你可真了不起,我没想到你竟然如此坚贞!你想要什么,我满足你呀!”
没多少时候,屏风后面传来奇怪的声音,大朴趴在柜子上竖着耳朵仔细听了片刻,又趴下去懒洋洋地眯着眼睛打瞌睡。
次日,檀悠悠和姣姣一起做了学生,隔壁潘氏做了她俩的先生,教她们如何拿针穿线做女红,目的是要给大朴做个猫窝。
大朴并不乐意和女人、孩子在一起,通常裴融走到哪里,它便跟到哪里,总是在檀悠悠不注意的时候,躲在一旁暗戳戳地观察她。
裴融先还担心檀悠悠会嫌弃这猫是王瑟养的,心有芥蒂,但见檀悠悠做猫窝做得热火朝天的样子,晓得她真是不在意,也不会和猫计较,便将心放了回去,越发高看她一眼。
接连几天,潘氏都领着檀悠悠、姣姣做针线活,等到那个由檀悠悠亲手设计的南瓜式猫窝做成,姣姣不但亲手缝了一个香囊准备送给寿王妃,还学会一大堆动物名词,学了好几首描写猫的诗词,琅琅童音诵来清脆动听,十分可爱。
寿王府为此特意送了檀悠悠一只珍稀难得的暹罗猫,檀悠悠只好勉为其难地收下小猫,开始当猫奴。
因为有了这只小猫,大朴变得爱往她的屋子里跑了,两只猫经常在一起嬉闹作伴,在檀悠悠睡觉时就跑到她身边一起睡。
这日午后,裴融去外面走了一圈回来,急急忙忙走入内院,莲枝、柳枝坐在廊下做针线活,见他来了便起身行礼,低声道:“少奶奶刚睡着。”
裴融放轻脚步走进去,但见檀悠悠躺在榻上睡得天昏地暗,小猫蜷在她枕边,小小的身子紧紧贴着她的脸,大朴躺在稍远些的地方,没挨着她的身体,但也没离多远。
听见声响,两只猫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小猫继续睡觉,大朴则是起身伸个懒腰,走过来蹭蹭他的裤腿,又歪倒在他脚上继续睡,没多会儿就打起了呼噜。
蝉鸣声声,室内清凉,两只猫“呼噜呼噜”个不停,檀悠悠也发出小婴儿一样的轻微呼噜声,裴融突然间觉着自己进入了一种玄妙的境地,人生何求?如此而已。
于是外间那些喧嚣和心中的躁意,都渐渐离他远去。他脱了鞋子,挨着檀悠悠轻轻躺下,再把靠过来的大朴搂在怀中,闭上眼睛一起睡。
天还没塌下来,塌下来也等醒了再说。
“叮铃铃~”房檐下的风铃发出一阵清脆悦耳的响声,檀悠悠睁开眼睛,先是看到一团绒绒的小毛球,再看到身旁沉睡的男人和盯着她看的大朴,就朝大朴微微一笑,小声道:“老朴,你好啊!”
大朴瞥了她一眼,探头过来轻舔她的手指,趴下去继续睡。
檀悠悠那个激动,这猫终于接受她了!一激动就没忍住,使劲拍着裴融叫道:“夫君,夫君!快醒来!”
裴融吓得一个激灵,昏头昏脑坐起来东张西望:“怎么了,怎么了?”
第240章 天天吃燕窝的梦想
“你看它!你看大朴!”檀悠悠一惊一乍,拽着裴融的胳膊喊:“它要我了!它刚才亲近我了!”
“……”裴融生无可恋地叹了一口气,这日子没法儿过了,他好不容易放松心情贪个午觉,这女人却险些把他吓个半死。
“嗷嗷嗷……大朴……”檀悠悠丢开裴融,朝大朴扑去:“好猫咪,今晚给你小鱼干吃~么啊~”
大朴鄙视地瞅了她一眼,伸个懒腰,拽得不可一世地走了。
“真是无情啊。翻脸如翻书。”檀悠悠叹息一声,突然想起来:“之前夫君外出,王家送来了整整一车书,因着你交待过,我没敢收,叫他们拉回去。没想到那管事脸皮比我还厚,直接把书搁在门口就走了!
我也想关门不理来着,谁知四一书铺那边竟然就来了人要收书,有几个读书人看着不是好东西,还想顺手牵羊,我怕以后王家后人来问我们要又扯皮,只好把它们搬进来了。你看怎么处理?”
裴融扶了扶额头,郁闷地道:“他们今天早上已经扶灵归乡守制了。这些书只能暂且收藏起来,等到以后再说吧。”
檀悠悠颇为吃惊:“为何没和我们说,该去送一送的。”
裴融道:“特意不说的,京中其他人家都不知道,只往宫中送了个折子。”
即便是王瑟,也不知道这件事。他是收到王瑾的信,话里话外的,还是希望他念在旧情,莫与王瑟过多计较。
这些细节,他也就不和檀悠悠多说了,他要说的是另一件事:“福王世子那边传来消息,荷花塘水已经放光,从里头打捞出来二十三具人骨,其中有两具还有腐肉。国丈府已经得到消息,正前往福王府交涉,接下来便是狂风暴雨。你准备好了吗?”
作为当事人之一,再怎么超然,也会不可避免地卷入。檀悠悠虽然早有准备,心里免不了忐忑,紧紧抱住裴融道:“夫君啊,人家真害怕的,但是为了伸张正义,为了那些无辜的冤魂,我愿意吃这个苦。”
裴融目光沉沉:“你不要怕,我心中自有成算。”
檀悠悠趴在他怀里发了会儿呆,便摸索着下了榻:“晚饭想吃什么?我前几天泡发了鱼翅和海参,今晚可以做点好吃的。”
裴融刚鼓起来的气立时泄了,这女人,嘴里说着不怕,实际又在想着临死之前必须吃个够本了,这真是,让他说什么才好呢?算了,跟着她一起吃吧!大不了上火之后再喝凉茶去火好了!
“吃!但凡能做的都做了吃!”裴融豪爽地下了决断,“吃完又买!”
“这就对了嘛,人生在世,须得及时行乐……哎呀呀呀,咿呀咿呀咿呀呀……”檀悠悠哼哼唱唱着,换上方便干活的窄袖短裙去厨房弄晚饭,走两步还扭一下,看起来也不像是很害怕的样子。
太不正经,太不端庄了!裴融原本是看不顺眼的,但又觉着好笑,只好暗自安慰自己,总比愁云惨雾、哭哭啼啼的好。
檀悠悠在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但实际上,这些珍贵食材她没啥经验,多是帮着厨子打打下手,跑过来跑过去地看热闹,更多追求的是一种满足——瞧,家里做好多好吃的啊!美食自由!
等到晚饭将要上桌,她又打发裴融:“夫君去隔壁把陈二哥和潘姐姐请来一起吃饭,我早上和他们说过的。”
好好的一句话,裴融又从中听出吃告别饭的意思,于是深吸一口气,问道:“你就这么对我没信心?”
檀悠悠坚决否认:“没有的事,我是觉着难得做这么多好吃的,正好给潘姐姐补补身子。他们家平时也不吃这些。”
裴融懒得和她计较,起身去了隔壁,进门就听见屋里欢声笑语一片,像是有客人,便问门子:“家中有客么?”
门子笑道:“是我们舅姥爷来啦!”
接着陈二郎走出来,大声笑道:“向光来了?刚还想着你们家的饭啥时候才熟呢,我家舅舅来啦,带了好酒过来,咱们几个正好喝几盅。”
潘氏嗔道:“你这个人,可真是不客气。”
“就是来叫你们过去吃饭的呢。”裴融快步进了屋子,恭敬地邀请袁知恩过去用饭。
袁知恩笑道:“有道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我这口福真好。”
几人去了隔壁,檀悠悠见着袁知恩就乐了:“我还说呢,一大清早喜鹊就在屋顶叫个不停,原来真有贵客!”
袁知恩指着她笑:“这丫头嘴真甜!”再一看桌上的菜就惊了:“你们这是要做什么?是有喜事么?”
檀悠悠道:“有啊,您老登门吃饭不就是喜事?”
“你这丫头真是的!”袁知恩被哄得眉开眼笑,大声道:“孝顺!老袁喜欢!来!今夜咱们不醉不归!别浪费了这些好菜!”
“对对对,多吃些,趁新鲜吃光最好。”檀悠悠拿着乌木筷子给他布菜,完全把他当成正经长辈尊敬着。
袁知恩心安理得地受了,让她和潘氏:“你俩自去玩乐,不用管我们这里。”
檀悠悠也就安心地牵着潘氏的手,一同去隔壁屋子吃饭玩猫说悄悄话。
潘氏是个聪明的,从菜色上看出了问题:“这是怎么啦?是遇着大事了吧?”
檀悠悠略微向她透了一点底:“就是上次那件事,听说做坏事的人大有来头,所以我决定把好吃的先做了吃光!”
潘氏追着问了一回没问到,也就不问了,只管陪着檀悠悠大吃大喝,檀悠悠自斟自酌,吃得肚儿圆圆,叹道:“其实我还有个愿望没实现。”
“什么?”潘氏看她似有醉意,少不得更加温柔体贴地做好大姐姐的角色。
“我曾想过,有朝一日有钱了,一定要天天吃燕窝。”檀悠悠捧着自己的脸喃喃地道:“人家说是燕窝和银耳都一样,又有人和我说不一样,我想亲自试试。”
这是来自社畜的梦想,她做了裴少奶奶,眼瞅着就能实现,却又多了波折,钟希罂那个混账王八蛋!
第241章 记着你的话
潘氏对吃燕窝没执念,害羞地道:“我的愿望就是多给夫君生几个孩儿!”
檀悠悠不是太赞同:“儿多母苦,太辛苦啦,不过你喜欢就好。”
潘氏苦口婆心地道:“你们也该多生几个的,我听闻府上乃是几代单传,人丁单薄,你若多生几个儿子,便是立了大功。”
“顺其自然好了。”檀悠悠不想再谈这个话题,八道:“和我说说陆宗善家的事呗,这些日子没怎么听到他家的消息呢。”
潘氏也来了兴趣:“我看你们都没再提过这件事,还以为你们不想知道呢。那不是陆宗善还继续告病着,也没休妻,岳家撤诉,把小妾打卖了,原配接回去亲自伺候着,听说那位稍有不如意就威胁要告他,成天摔摔打打的。据说翰林院那边已经知会陆宗善,再不回去当差,今年考绩便是最差,还叫他索性辞官算了。我舅舅说,陆宗善这辈子算是完了。”
女人聊八卦最感兴趣,檀悠悠和潘氏越聊越开心,直到柳枝告知她们,裴融等人喝光了袁知恩带去的酒,还嫌不够,又要开坛才惊觉已近三更。
潘氏最先站起身来:“不能让他们喝了,喝起来就没完没了的,倒下去人事不省,辛苦的是咱们。”
檀悠悠跟着点头,一起去了隔壁,但见陈二郎喝得舌头打结,在那使劲拍着胸口道:“兄弟!你别怕!甭管遇着什么事儿,二哥都帮你到底!”
裴融面上微红,却还清醒,只笑着哄陈二郎高兴,袁知恩则是冷清清的抱着胳膊看年轻的两个往来,一言不发,看着颇阴沉。
潘氏上前去接陈二郎的酒杯,嗔道:“差不多得了!这是在别人家做客,又有长辈在,看你喝起来就没个节制,叫人笑话。”
陈二郎傻笑着拉着她的手道:“娘子,给我多生几个大胖儿子,咱们第一胎让他姓袁,第二胎姓潘,第三胎才姓陈,好不好?”
潘氏红了眼眶,轻捶他一拳:“可别酒醒了又不认。”
陈二郎嚷嚷道:“谁说我不认?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来,弟妹,把你家的笔墨纸张拿来,我们当着你们的面立下文书!”
袁知恩冷冷地道:“第一胎、第二胎、第三胎,倘若第一胎是个女儿,第二胎也是个女儿,第三胎才是儿子呢?”
陈二郎红着眼睛道:“那就改成第一个儿子,第二个儿子,舅舅觉得如何?”
袁知恩又冷笑:“我外甥女儿又不是母猪,给你不停地这样生、生、生,你不辛苦,她辛苦啊!”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是要如何?檀悠悠和裴融面面相觑,潘氏则是哭了:“舅舅!无论如何我也要为袁家生个继承香火的!”
陈二郎见潘氏哭了,忙搂住她轻声哄道:“别哭,别哭,大不了咱们不生姓陈的了,叫孙子辈再改过来!你爱生几个生几个!”
潘氏又靠在陈二郎肩上哭了起来。
檀悠悠被强行塞了一嘴狗粮,忍不住悄悄往裴融身边靠了靠,把手塞进他掌心,也想往他肩上靠。刚歪过去一点点,就被裴融伸手撑住,他蹙着眉瞅着她,低声道:“干什么?客人在呢,让人笑话!”
檀悠悠立时把自己的手抽出来,再不客气地送了他一个白眼,这没情趣的!什么叫触景生情不知道么?
袁知恩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慢吞吞地道:“向光,侄媳妇儿,你们说说,这文书有必要写么?”
裴融抱拳行礼:“舅舅,我认为不必。”
“哦?”袁知恩似笑非笑:“为何?”
“若真有这种想法,酒醒之后该记得还会记得。若是一时兴起,写下文书也还是会后悔。醉酒就是醉酒,无需较真。姓甚名谁不重要,能日常孝敬长辈、关爱体贴妻儿就够了。”裴融压根不管袁知恩是什么表情反应,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袁知恩有些不太高兴,又看向檀悠悠:“你怎么看?”
檀悠悠对这事儿更无所谓了,笑眯眯地道:“我以夫君马首是瞻。总以为,身后事不如身前事更重要。”
“身后事不如身前事更重要……”袁知恩默念一番,低头饮尽杯中之酒,再抬头,笑容满面:“你们小娃娃家,不懂得这世上的事,罢了,我不与你们多说,总归是强扭的瓜不甜,且等着看吧。”
檀悠悠有些晕,没太懂袁知恩是什么意思,但也懒得管闲事,只笑眯眯地道:“舅舅,我让厨房给你们煮碗酸辣面?”
“好啊,也差不多了。”袁知恩指着桌上的菜道:“两个娃娃,不年不节的吃这些,还不要命似的做了这许多,是要吃告别饭么?”
“舅舅!”潘氏赶紧拦住袁知恩,不许他乱说,什么告别饭,也太不吉利了。
袁知恩道:“怕什么!他们本就是这个意思。说吧,遇着什么事儿了?”
裴融坦荡地道:“是遇着点事……我之前被国丈府的七公子绑架,承蒙福王世子和表兄搭救,今日方知,福王世子在国丈府别庄荷塘里挖出二十多具尸骨,已是报了案。此案必会闹大,我定会卷入,